第五章
我抬手摘下耳坠。
耳后，一颗小小的朱砂痣露了出来。
顾文山瞳孔骤缩。
柳秋娘猛地瘫倒在地，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你是顾昭宁！”
柳秋娘这一嗓子，几乎劈了音。
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文山死死盯着我耳后的朱砂痣，脸上的傲慢寸寸裂开。
“宁儿？”
他踉跄着朝我走来。
“你真是宁儿？”
我抬手。
侍卫立刻横刀，将他拦在三步之外。
“顾首辅慎言。”
“本宫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顾文山嘴唇抖了抖。
下一刻，他竟红了眼。
“宁儿，为父找了你整整二十年。”
“当年你失踪后，为父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这话一出，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找我？”
“你把我卖进教坊的时候，卖身契上盖的不是你的私印？”
“你收那三十两银子时，手抖了吗？”
顾文山的脸瞬间白了。
太后手中的佛珠也停了。
太子猛地看向他。
“顾首辅，是你把母后卖进教坊的？”
“不可能！”
顾文山急声否认。
“娘娘年幼受惊，定是记错了。”
“老臣再狠，也不会卖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不是你女儿！”
柳秋娘突然扑上来。
她指着我，声嘶力竭。
“老爷，她肯定是假冒的！”
“真正的顾昭宁早死了。”
“她亲娘死后，她就被人牙子带走了，怎么可能进宫做皇后？”
我眯起眼。
“顾夫人知道得挺清楚。”
“本宫刚才只说自己进了教坊，可没说是谁带走的。”
柳秋娘猛地噤声。
顾明珠见势不对，连忙跪到太后脚边。
“太后娘娘，皇后仅凭一颗朱砂痣就认亲，未免太儿戏了。”
“天下有朱砂痣的人多了。”
“说不定她是为了打压顾家，故意编出这套说辞！”
她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那老奴这双眼睛，够不够作证？”
一个白发老妇被宫人扶了进来。
我看清她的脸，指尖猛地收紧。
“方嬷嬷。”
当年娘亲咽气后，就是她连夜将我从顾府送走。
后来追兵赶到，她把我藏进运酒的车中，自己引开了人。
我一直以为，她早就没命了。
方嬷嬷跪在殿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这是姑娘出生时，沈家和顾家共同签下的婚生文书。”
“上面有顾老夫人的指印，还有顾文山亲手写下的生辰。”
顾文山扑过去想抢。
侍卫一脚踹在他膝弯。
他重重跪下。
方嬷嬷盯着他，咬牙道：
“老奴没死，顾大人是不是很失望？”
“当年就是你吩咐管家灭口。”
“你怕姑娘长大后替夫人讨债，便把她卖去那种吃人的地方。”
太子脸色煞白。
他看看我，又看看顾明珠，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
“若母后真是顾首辅的女儿。”
“那明珠岂不是母后的妹妹？”
我看向他，语气平静。
“不错。”
“她是本宫同父异母的妹妹。”
“也是你的亲姨母。”
太子身体一晃。
顾明珠更是瘫倒在地。
满殿命妇纷纷低下头，生怕笑出声。
方才还人人称赞的天作之合，转眼成了乱伦丑闻。
贵妃脸色铁青，起身便想走。
殿门却在此刻缓缓关上。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皇帝冷冷扫过顾家三人。
“别急。”
“朕今特意过来，就是想看看。”
“究竟是谁敢把谋害皇后的女儿，送进东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