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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关闭前，周叙又打来电话。
我按下拒接，开了飞行模式。
飞机冲上云层时，整座城市在窗外迅速缩小。
我没有回头。
机场另一边，周叙攥着手机冲到国际出发层。
值机柜台已经关闭。
工作人员核对完航班，礼貌地告诉他：
“航班已经起飞。”
“能不能联系机组，让她下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先生，飞机已经离地了。”
周叙站在原地，像是听不懂。
“她没有行李。”
“她旧伤没好。”
“她一个人去国外，怎么生活？”
经理追上来，将解除婚约声明交给他。
“沈小姐说，如果您找到机场，就把这个给您。”
纸上没有一句控诉。
只有我亲手签下的名字。
自即起，解除婚约。
双方财务已结清。
此后婚嫁，各不相。
周叙盯着最后八个字，手背青筋绷起。
他给公司人事打电话。
“沈知意调去哪儿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
“这是员工隐私。”
“我是她未婚夫。”
“系统资料已经更新。”
人事客气地提醒他：
“紧急联系人一栏，没有您。”
周叙终于说不出话。
他回到沈家时，客厅还摆着庆祝沈愿拿到新身份证的蛋糕。
母亲见他一个人进门，皱起眉。
“知意呢？”
“走了。”
弟弟正在打游戏，头也没抬。
“她能去哪儿？”
“过两天就回来了。”
许然笑着接话：
“她这招我熟。七周年那次也说分手，最后还不是你哄两句就好了。”
周叙将解除婚约声明拍在桌上。
“她飞新加坡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
母亲拿起文件扫了两眼，又放回去。
“外派而已，又不是。”
“等她冷静下来，你去接她。”
“订婚宴的事，确实委屈了她。”
“回头再补一场。弄大点，不就行了？”
周叙盯着那个“补”字，忽然觉得刺耳。
他的手机接连响起。
婚庆公司通知婚礼已经终止。
酒店取消了下半年的婚宴预留。
亲友群里，有人发出我寄送的退礼通知。
【婚约已解除，礼金原路退回。】
所有人都收到了。
一个不落。
沈愿脸色微白。
“姐姐是不是因为我？”
母亲立刻拍了拍她的手。
“跟你没关系。”
“她就是被惯坏了，拿离家出走吓唬人。”
周叙抬起头。
“谁惯她了？”
母亲一怔。
“什么？”
“订婚宴让给愿愿。”
“订婚套房让给愿愿。”
“专家号让给愿愿。”
“婚纱也让给愿愿。”
他声音越来越低。
“到底谁惯她了？”
没人回答。
弟弟烦躁地放下手机。
“那你去新加坡找她啊。”
“说清楚不就行了？”
周叙看向桌上的声明。
“她连我的名字，都从紧急联系人里删了。”
这次，许然也笑不出来了。
沈愿垂下眼，轻声说：
“可能姐姐只是想让你紧张。”
周叙将解除婚约声明折好，放进口袋。
“她成功了。”
“我现在很紧张。”
“可她不要了。”
那枚被我留下的订婚戒指硌着他的掌心。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我不是等他来哄。
我是连让他补偿的机会，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