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你教他的?”
我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让跪在地上的青竹狠狠打了个哆嗦。
大帐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朔烈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猛地冲过去,一脚将青竹踹翻在地。
“噗——”
青竹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在地上滑出去几米远。
“把她给我绑起来!”
朔烈用部落语怒吼。
门外的亲兵立刻冲进来,三两下将青竹死死按在地上。
朔烈转过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脖子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划痕,手足无措地伸出手,却又不敢碰我。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懊悔和后怕:
“我以为......你讨厌我。”
“我以为你嫌弃我粗鄙,连我给你的东西都要扔掉。”
我的眼泪决堤而出。
我回想起大婚之夜,他砸在我脸上的那块带血的破羊皮。
“大婚那晚,你扔给我的到底是什么?”我颤抖着声音问。
朔烈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那是雪狐皮。”
“草原上最罕见的白雪狐,我带着人在雪山里蹲了三天三夜才猎到。”
“皮毛还没来得及完全硝制好,上面还带着血腥气。”
“我想着你怕冷,想让你第一时间垫着。”
“可是青竹告诉我,你嫌弃那东西有味儿,说它恶心,直接扔到了帐篷外面。”
我闭上眼睛浑身冰冷。
我本没有扔!
大婚之夜,我被那块带着血腥味的皮毛吓坏了。
青竹告诉我那是首领给我的下马威,是在警告我,如果不听话就会像那只狐狸一样被剥皮。
第二天一早青竹就借口说太脏,把皮毛拿出去烧了。
“那碗腥臭的血呢?”我咬着牙继续问。
“我每次生病,你我喝的那些东西!”
朔烈急了:“那是鹿血熬的补药!”
“你太瘦了,大夫说你气血不足。鹿血极苦,我怕你不肯喝,才亲自端来。”
“我让青竹告诉你,那是草原上最好的补品。”
“可她翻译给我听的却是,你骂我连奴隶都不如!”
一切都对上了。
所有的误会,所有的折磨,全是拜眼前这个从小陪我长大的女官所赐。
我走到青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为什么?”
我以为她会求饶,以为她会痛哭流涕。
可青竹却突然大笑起来。
她一边吐血一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怨毒。
“为什么?公主,你问我为什么?”
“你这种娇滴滴的废物本配不上首领!”
“你除了会哭还会什么?”
“到了草原,你连一句话都听不懂,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摆布!”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青竹从小陪你读书,我哪点不如你?”
“首领是草原的王,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管理部落,能听懂他心声的女人!”
“而不是你这种连风吹一下都会倒的病秧子!”
“只要你死了,或者你滚回大黎,首领就会看到我!”
“我才是最懂他的人!”
我气极反笑。
这就是我信任了十年的身边人。
为了爬上主子的床,不惜将我推入。
“你懂他?”
我看着青竹:“你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跟他说,你靠着骗他来获得成就感,这也叫懂?”
我没有再看她,转头看向朔烈:
“她是你的犯人了。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朔烈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把她的舌头割了。”
他用生硬的汉话一字一顿地说道,确保我和青竹都能听懂。
“扔去给狼喂食。”
青竹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了害怕。
“首领!首领饶命!我都是为了您好啊——”
亲兵没有给她求饶的机会。
直接捂住她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大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和朔烈。
他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
“公主......”
他小心翼翼地叫了我一声。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真相大白了。
可这半年来我受的苦,我流的眼泪,我夜夜的绝望,能一笔勾销吗?
“别叫我。”
我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想伸过来的手。
“我现在脑子很乱。”
“你说你答应了和离,那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出奇:
“现在误会解开了,我也学聪明了。”
“等冬天过去,你派人送我回大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