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断裂了。
我盯着地上的碎片，全身的血液倒流。
我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方晴晴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
方晴晴被打得倒退了两步，撞在茶几上。
她先是不可置信地捂住脸，随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你敢打我？！”
“我不仅敢打你，我还要了你！”
我红着眼，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像个疯子一样失控。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
陆承宇大步冲了进来。
“沈砚遥！你疯了吗！”
他一把将我推开。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小腿重重地磕在茶几的尖角上，一阵钻心的疼。
陆承宇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把方晴晴搂进怀里。
“晴晴，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方晴晴立刻换上了一副柔弱的嘴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承宇哥，我只是不小心碰掉了嫂子的东西，她就要了我......”
“我真的好害怕，我抑郁症要犯了，我喘不上气......”
她揪着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一条缺氧的鱼。
陆承宇一边安抚她，一边转头怒视我。
“沈砚遥，你简直是个泼妇！”
“她是个抑郁症患者，你不知道受不了吗？”
在沙发上，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模样，突然笑出了声。
“抑郁症？”
我指着地上的B超照片。
“陆承宇，躺在地上的是我们的孩子！”
“她故意摔碎我唯一的念想，你瞎了吗！”
陆承宇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心肠。
“一张照片而已，碎了就碎了。晴晴的病要是发作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他一边说，一边去翻我的包。
我立刻护住包，但他的力气太大，一把将包扯了过去。
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除了几件衣服，还有一个银色的移动硬盘。
陆承宇盯着那个硬盘，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
他弯腰捡起来，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是不是偷偷备份了‘零’的底层核心数据？你想把晴晴的成果带出去卖给别人？”
我看着他防贼一样的眼神，心彻底死了。
那个硬盘里，确实是备份。
但那不是为了卖钱，而是里面存放着我在研发过程中，录入的所有真实的自我情绪数据。
那是我这三年来，对抗黑暗的唯一证明，也是“零”真正拥有灵魂的核心母本。
“还给我。”我声音沙哑。
陆承宇冷笑一声，把硬盘紧紧握在手里。
“交接的时候你信誓旦旦说全交了，原来还留了一手。”
“沈砚遥，你真是好深的心机。”
方晴晴趁机在一旁拱火。
“承宇哥，我就说系统最近总是报错，肯定是嫂子在底层留了后门想害我！”
“我不敢去发布会了，万一系统崩溃，我就全毁了......”
她哭着往阳台跑。
“我不想活了，让我跳下去算了！”
陆承宇吓坏了，赶紧冲过去拉住她。
“晴晴！你冷静点！我这就把后门解决掉！”
他转过头，看着手里的硬盘，没有任何犹豫。
他举起硬盘，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
银色的外壳裂开。
陆承宇还不解气，抬起脚，用他那双昂贵的皮鞋，狠狠地碾碎了里面的核心芯片。
“咔嚓、咔嚓......”
那是电子元件碎裂的声音，也是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塌的声音。
我三年的心血，我无数个痛苦难眠的夜晚，我为了治愈自己而构建的避风港。
在这一刻，变成了满地的塑料和金属残渣。
陆承宇踩完之后，理了理西装。
“现在，你没有任何筹码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既然你已经疯到开始了，这个婚也没必要结下去了。”
“签了它，净身出户，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上面早就签好了他的名字。
没有争吵，没有挽留，他连一分钱都不想给我留。
我没有哭。
我弯下腰，捡起桌上的笔。
“唰唰”两下，签上了我的名字。
我站起身，没有拿地上的任何东西，也没有看他一眼。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陆承宇，这个你们自己慢慢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