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为我殉情后我选择留下,他却转身娶了相府嫡女全集

夫君为我殉情后我选择留下,他却转身娶了相府嫡女全集

作者:萝卜爱吃蓝莓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9-08 06:04:23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夫君为我殉情后我选择留下,他却转身娶了相府嫡女》,作者是萝卜爱吃蓝莓,男女主人公是贺景恒郁郁。第一章 我穿到了古言小说里,成了系统NPC。 走完剧情后,我选择回到现实生活。 结果我消失那天,我在书里的夫君贺景恒殉情而亡。 我被他感动,要求系统时间重置。 这一次我选择留下来,好好跟他过完这一生。...

第一章

我穿到了古言小说里,成了系统NPC。

走完剧情后,我选择回到现实生活。

结果我消失那天,我在书里的夫君贺景恒殉情而亡。

我被他感动,要求系统时间重置。

这一次我选择留下来,好好跟他过完这一生。

贺景恒醒来后,哭着抱紧我:

“郁郁,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去了另一个世界......”

“我差点活不下去。你别离开我,永远都别走。”

我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恩爱到白头。

可得知我有孕那天,他突然开口:

“我和丞相府千金谢玉娆马上就要成亲了。”

“其实我是当朝靖王,我们从小就有婚约,而且她已经怀孕了,我不能让她的孩子无名无分。”

见我僵在原地,他又补了一句:

“你放心,等成亲之后,我会把你接进府里。”

眼眶猛地一酸,意识开始模糊。

久违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是否修正选择?】

我看着贺景恒决绝的背影,喉咙发哑。

“是。”

01

【指令已接收,传送程序即将启动,请宿主做好准备。】

冰冷的系统音砸在脑子里,熟悉的失重感顺着四肢往上爬。

我闭了闭眼,本该毫无留恋的。

但目光扫到他送我的那支木簪,我想起了在系统空间看到的那一幕。

得知我消失后,贺景恒眼都不眨将匕首入心脏。

他说:

“郁郁,别抛下我。”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烫的连心尖都在喊疼。

鬼使神差地,我抬手按停了传送程序。

【宿主确认中止传送?本次窗口关闭后,下次传送需等待十,期间不可强制脱离。】

手指蜷缩一下收回手,我深吸一口气: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要确认一下再离开。”

说完这句话,我有些无力地倒在软榻上。

从我当初选择回来,贺景恒便担惊受怕生怕我消失不见,整夜睡不着。

他守着我寸步不离,包办了我所有的衣食住行。

许多事情明明可以交给侍女,却偏偏要亲力亲为。

这支木簪,就是他那时候亲手雕的。

他说,一簪一珥,相伴一生。

只要我每天都戴着这支木簪,我们两个就可以永不分离。

我原以为,他连殉情都肯,这世上再没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

可到头来,殉得了命,却跨不过他那颗被古训腌透的心。

有些坎,即便重活一世也绕不过去。

我攥紧那支木簪,狠狠摔到地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贺景恒去而复返。

他弯腰捡起木簪,重新递给我,语气是惯常的无奈:

“郁郁,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得懂事点。”

鼻尖猛地一酸,我仰头回眼泪。

“做错事情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懂事?”

贺景恒愣了一瞬,半晌才开口。

“郁郁,我知道隐瞒身份、另娶他人是我不对,可我身为靖王,全京城能和我身份匹配的,也只有丞相之女。”

“虽然我不在乎门第,但......必须有一个说得过去的正妻。”

我看着他手里的木簪,还有一起生活五年的小院......

心里一阵恍惚,不甘心轻易放弃,也不愿相信五年情深全是假的。

“景恒,我们一起生活五年,现在又有了孩子。我们远离京城纷扰,还像从前一样在这里生活,好不好?”

我目光紧紧盯着他脸,只要他点头,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他只是抿唇淡淡地道:

“我和玉娆是从小的情分,何况现在也有了夫妻之实,我必须要对她负责。”

我红着眼眶,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那我呢,我们这五年朝夕相伴算什么,我们的孩子又算什么?”

贺景恒伸手抹去我脸颊上的泪水,眼里满是心疼。

“郁郁,世间男子本就三妻四妾,我只是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子完成婚约,就算有了正妻,你也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

“你不是一直想要带院子的小洋房吗?我专门叫人按你说的画了图纸,你看看,到时候还可以在院子里给你搭秋千。你想要的,我都记在心里,都能办到。”

那是我从前随口跟他说的。

我说现实里有一种带院子的房子,白墙红顶,窗外种满花。

我叫它小洋房。

若是以前,看到他递过来的图纸,我必定欢喜得睡不着觉。

可现在。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身外之物。成婚之前我就说过,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更不愿让我的孩子去承受后宅倾轧的苦楚。我过不了这样的子。”

贺景恒闻言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

“郁郁,王府马上要有主母了,尊卑有别。你这善妒的性子可得收一收,免得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伸手想把我揽进怀里。

“当然,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一切还和从前一样。郁郁,别让我为难,好吗?”

我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可笑。

从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古人思维这么重呢?

恩爱五年,合着我在他心里只配做个小妾。

我呼出一口浊气,心彻底死了。

“好啊,我不会让你为难。”

“从今天开始,你我和离,往后互不相。”

02

贺景恒收回揽着我的手,脸色彻底沉下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说什么胡话?事情已经定了,你不要胡搅蛮缠。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点:

“你威胁我也没有用,大度一点对你自己也好。”

目光瞥见我决绝的脸,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走到门口,叫了两个仆妇进来,吩咐她们好好伺候我。

明着是照顾,实则是看管。

我看着窗外飞鸟掠过,心里一阵苦笑。

前一刻还是山盟海誓,转眼便是囚笼深锁。

接下来三天,贺景恒再也没露过面。

院里的丫鬟婆子嘴碎,凑在廊下说话从不避着我。

我坐在窗边,断断续续听了个全。

“王爷对未来王妃可真是上心,亲自去内务府挑的凤冠霞帔,听说那料子都是江南进贡的云锦,针脚全是宫里绣娘连夜赶的。”

“何止啊,聘礼都摆了半条街,黄金玉器堆得跟小山似的。听说王爷还特意让人把王妃的嫁妆单子添了又添,说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到底是丞相府嫡女,身份尊贵,配咱们王爷正好。哪像院里这位......”

她们口中的规制,是我们刚在一起时,他对我们婚礼的畅想。

只是那时我突发奇想,说三书六礼太繁琐,不如找个主婚人,两人相对说一句“我愿意”就算成了。

他笑我异想天开,却也由着我闹了一通。

后来被其他事情耽搁,那场缺失的中式大婚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看来他一点没忘,把这些规制畅想,原封不动地给了另一个女人。

正出神,外面仆妇的议论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是贺景恒训斥责罚的声音。

他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满是关切。

“你就由着这些婆子编排?这些天,你有没有受别的委屈?”

我瞧着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没吱声。

他自顾自打开手里的盒子,拿出几样精美的首饰。

“这些首饰是我亲手挑出来的,总觉得特别适合你。”

我拿起一只步摇,摩挲着上面的合欢花。

“这是从给谢玉娆的聘礼里挑出来的吧?”

贺景恒闻言一愣,尴尬的为我倒了杯茶水,殷切地递给我:

“的确是一起挑的,我的郁郁真是心细。”

“这也是我过来的原因,你更懂得女子喜好,过几天我和玉娆大婚,你帮着我清点一下陪嫁和婚仪物件。我们当年大婚太简陋,什么规矩都没讲,这次我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婚礼,别缺了礼数。”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我亲手去给抢我丈夫的女人置办婚礼,还要补足我们当年没拥有过的东西?

我看着他,笑出了声。

“贺景恒,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脸色一板,还是耐心得跟我解释起来:

“你帮她把婚事办妥当,她心里念你的好,后进了府自然会善待你和孩子。”

“再说,你的孩子生下来也要叫她一声嫡母,有她照拂,孩子在王府更能站得住脚。”

他说的那么认真,但我却想起从前,有人嘲讽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女,配不上他这般样貌才学,还想引荐门当户对的贵女,他当场就翻了脸。

回来他泪眼氤氲抱紧我,说我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此生有我一个就够了。往后定会护着我,再不让那些腌臜话进我耳朵。

可眼下算着谢玉娆孩子的月份,比我这胎还要早小半月。

更是着我认下正妃,让我的孩子认别人做嫡母。

从前说过不让我受的委屈,如今全是他亲手加在我身上的。

什么此生唯一,全是哄我的鬼话。

想到这儿,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我喉咙发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问:

“真是笑话,你当初说的话,是一夜之间全都忘了吗?”

贺景恒的眼神闪了一下,明显是想起了从前。

可他只沉默了片刻,就又恢复了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此一时彼一时。王府不能没有嫡子,更不能没有正妃。你一个来历不明的村妇,还想入主王府吗?郁郁,你懂事点,别总揪着过去的话不放。”

03

我笑得眼眶发热,却固执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别过脸,不想再跟他说一个字。

屋子里静了很久。

他大概是觉得话说重了,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我。

熟悉的松木气息裹过来,可还有一股甜腻的花香混在里面,刺得我喉咙一痒。

我猛地推开他。

“你身上什么味道?”

贺景恒愣了一下,眉眼带上一丝笑意。

“瞧我这记性!这是玉娆特意做的香囊,里面加了养神的药材,让我带给你。”

那香囊绣得精致,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可我一闻见那味道就头晕恶心。

我自小对苍术过敏,别说贴身闻,就是离得近了都喘不上气。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真是一个合格的王妃,还没入府就开始清理门户了。”

我一把扫开他的手,香囊滚出去老远。

贺景恒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温郁,你闹够了没有?玉娆一片好心特意给你做的,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一个深闺千金,哪知道你闻不得苍术,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

我擦了擦眼角,语气没什么波澜。

“那你呢?也不知道吗?”

贺景恒脚步猛地一顿,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当然记得,当年我在误碰苍术,浑身起疹高烧不退,是他衣不解带守了三天。

后来更是念得比谁都熟。

结果,竟是他亲手递到我手上了。

他没回头,也没解释,脚步匆匆地出了院门。

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内心更平静了。

只等十之期一到,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

过了许久,外头又响起了脚步声。

我以为是贺景恒去而复返,懒得睁眼,却听见一道娇柔的女声:

“打扰妹妹了,我顺路经过,想进来跟你聊聊天。”

谢玉娆也不等我请坐,径自坐了下来,轻笑着开口。

“听说你跟景恒吵架了?妹妹也别怪他,毕竟你的身份来历不明。”

我瞥了她一眼,冷声道:

“所以你是来耀武扬威的?”

谢玉娆突然笑了一下:

“妹妹错怪我了,说起来,我是不愿占这个正妃位置的。可景恒不答应,说我是丞相府千金,又是自小定的婚约,怎么能屈居人下。”

见我懒得搭理,她兀自打量起屋子,目光落在了宅院图样上。

“这图啊,还是我让景恒拿给你看的。不过说起来,这处宅子早就划在我的嫁妆名下了,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我心头顿了一下,他拿来的时候还说是特意请人绘的,完成我的心愿。

没想到,连这点假意的周全,都是靠别人施舍的。

我攥了攥手指,依旧没理她。

她半点不尴尬,踱到床边,指尖一勾,拿起了一枚半旧的羊脂玉佩。

那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临死前留给我的。

“放下!”

我脸色骤然一变,猛地起身冲过去。

她像是早有预料,手腕一旋侧身躲开,还顺势绊了一下我的脚。

我收不住力道,小腹狠狠磕在了床沿上,一阵锐痛猛地窜上来。

她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分明就是冲着我的孩子来的。

我刚要开口,就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玉娆脸色一白,当即尖声一叫,软软瘫倒在地。

下一秒,贺景恒大步冲了进来。

扬手狠狠扇在了我脸上。

“温郁!你怎么这么歹毒!”

04

贺景恒抱起谢玉娆,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疼得蜷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缩在床边,腹痛一阵比一阵强烈,清晰地感觉到小腹里微弱的生机,正一点点从我身体里溜走。

【检测到胎儿生命体征消失。】

【宿主生命值下降至百分之二十。】

【是否消耗剩余能量维持生命?】

我闭着眼,没有回答。

系统还是替我选了是。

它说:【宿主,回家倒计时开始,请做好准备。】

本来还想着,哪怕走,也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回现实。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没能留住。

他们夫妻俩,联手了我的孩子。

我昏昏沉沉躺了两天两夜。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在王府。

身边围满了丫鬟婆子,却始终不见贺景恒。

我盯着帐顶发怔,半点胃口都没有,送来的饭菜动都没动。

傍晚时分,贺景恒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亲自盛了碗粥递到我面前,满眼心疼:

“怎么不吃饭?身子还要不要了?”

“这是我亲手熬的,你最喜欢的瘦肉粥,快尝一口。”

我偏过头,扯了扯嘴角:

“你的正妃还等着你八抬大轿娶进门呢,王爷有空在我这耗着,就不怕她不高兴?”

他听出我话里的刺,放下碗,语气软下来哄我:

“郁郁,那天是我不好,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你要打要骂都行,别跟自己身子置气。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他眼底带着真切的愧疚,看上去诚恳极了。

我看着湿润的眼眶,忽然想问:

“谢玉娆故意伸脚绊我,你知道吗?”

贺景恒瞳孔一缩,眼神躲闪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

“我知道。可她也是被你吓到了,一时慌了神,不是故意的。”

我苦笑一声,好一个不是故意的。

贺景恒握紧我的手,垂着眼:

“玉娆让我代她道歉,还提议大婚那,让你来观礼。”

“按世家规矩,妾室本是没资格露面的,她肯主动松这个口,已是给足了你体面。往后入了府,有她这话在,底下的下人也没人敢小瞧薄待你。”

我在心里算了算子,不自觉笑了笑。

正好,就是那天。

也好,好好告个别。

我抬眼看他,眼泪不争气流了出来。

“好啊。”

贺景恒明显愣了,像是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脸上就露出喜色,轻柔地抹掉我的眼泪。

“郁郁,你终于懂事了。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

他像是搞定了心头大事,又叮嘱两句好好吃饭,满心欢喜地走了。

大婚那,靖王府红绸高挂,喜乐震天。

贺景恒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谢玉娆凤冠霞帔,依偎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站在堂上,等着我上前敬茶。

见我进来,贺景恒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朝我微微抬手,温声道:

“郁郁,过来,给玉娆敬杯茶,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我站在堂下,深深地看着他。

然后打开了系统面板。

贺景恒看着我的动作,心里突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温郁,你什么?”

我按下确认键,光晕瞬间笼罩全身。

“贺景恒,祝你新婚快乐。”

“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在贺景恒骤然惊恐的目光里,我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第二章

05

他为我雕刻的木簪从我发间脱落,坠落在地。

“啪”的一声,木屑飞溅。

“温郁!”

喜乐戛然而止,贺景恒的世界也跟着塌了。

他冲了过去,指尖只捞到一片冰凉的虚无。

他死死盯着我消失的位置,瞳孔剧烈收缩,

太阳突突直跳,零碎的记忆顺着痛感翻涌上来。

火光吞噬了山下的小院,他抱着我染血的旧衣,匕首毫不犹豫刺入心口。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郁郁,我陪你走。】

再睁眼时,他躺在熟悉的木板床上,我就趴在他枕边睡着,阳光落在我发顶,暖得不像话。他红着眼把我抱紧,说做了场好长的噩梦,梦见我去了另一个世界,他差点活不下去。

原来那不是梦。

他是真的死过一次。

我也是真的跨越了两个世界,为了他按下时间重置,重新回到他身边。

可他亲手把重来一次的机会,碾得稀碎。

“王爷!”

谢玉娆尖利的声音刺破死寂,

“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消失就消失了!我们的大婚还得继续,总不能让满朝文武看我们靖王府的笑话!”

她满脸惊慌,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抬头对上了贺景恒冰冷的目光。

“笑话?”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本来就是个笑话!我的郁郁为我而来,我却把她丢了。”

他抬手扯掉身上的大红喜服,随手扔在地上:

“婚礼作废,婚约解除。送谢小姐回客院,没有本王的命令,半步不准踏出房门。”

说完他再也没看谢玉娆一眼,蹲下身去把碎裂的木簪攥在手里。

宾客散尽,满堂红绸随风晃荡,像一场荒唐至极的闹剧。

贺景恒把自己关在了我住过的偏院,三天三夜没出门。

屋里的一切都维持着我走时的模样。

他坐在床边,红着眼眶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谢玉娆又气又恨。

她堂堂丞相府嫡女,大婚当被当众弃置,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她把这笔账全算在了我头上,认定是我留下的这些旧物勾着贺景恒的魂。

只要烧净所有东西,贺景恒迟早会回过神来。

这天深夜,她买通了两个值守的下人,让他们偷偷溜进偏院,把我的东西全都搬出来烧掉,连一丝线都不准留下。

可她的人刚摸到院门口,就被暗处的侍卫按在了地上。

消息报进去的时候,贺景恒正对着那支粘了一半的木簪发呆。

听完下属的禀报,他垂着眼,指尖慢慢收紧。

“从她进府开始,所有事,一桩一件,都给本王查清楚。”

靖王的人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一,所有真相都摆在了贺景恒面前。

那只加了苍术的安胎香囊,是谢玉娆特意打听了我的忌讳,亲手调配的药量,笃定我闻了必会胎气不稳;

顺路去看我,也是为了我腹中的孩子去的;

就连她腹中胎儿的月份,也买通了太医谎报了半个月,为的就是抢先坐稳嫡长子的位置。

桩桩件件,全是算计。

贺景恒看着供状,笑出了眼泪。

他捧在手心里的人,最后却被他亲手到了不得不走的地步。

贺景恒合上供状,语气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叫人准备一碗红花。”

下属猛地抬头,面露迟疑:

“王爷,那毕竟是丞相府的小姐,腹中还有......”

“本王的话,你听不懂?”

他抬眼扫过去,眼神冷厉,

“孩子打掉,人送回丞相府。告诉丞相,教女无方,这个儿媳,靖王府要不起。”

红花很快端到了谢玉娆面前。

她疯了一样挣扎,尖叫着贺景恒的名字,骂他薄情寡义,骂我狐媚惑主。

侍卫捏着她的下巴,将药汁硬生生灌了进去。

药性很快发作,小腹传来撕心裂肺的坠痛,谢玉娆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贺景恒专门过来看她的惨状,仿佛这样,就能给我讨回一些公道。

谢玉娆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尽力气嘶吼:

“贺景恒!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是你亲口说要娶我,是你说我腹中孩子是嫡长子!她走了全是你活该!是你一次次偏袒我,是你亲手把她走的!”

“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你害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贺景恒站在门口,身形晃了晃。

他没法反驳。

谢玉娆是歹毒,可推温郁走的最后那一步,是他自己迈的。

是他的理所当然,是他的身份傲慢,一次又一次寒我的心。

就算把谢玉娆挫骨扬灰,我也不会回来了。

他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离开。

07

打发了谢玉娆,诺大的靖王府更显空旷。

贺景恒搬进了偏院,衣食住行全在那间小屋子里。

他常常对着屋里的旧物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记得有年夏夜,院里的葡萄架结了果,我们搬了竹椅坐在架下乘凉。

我啃着西瓜,跟他讲我来的那个世界。

我说那里晚上有不用点蜡的灯,一按开关整间屋子都亮堂堂;

有跑得比千里马还快的铁盒子,叫火车,能装下几百人,一天就能走完一个月的路程;

还有个叫手机的小东西,隔着千山万水也能看见对方的脸,听见对方的声音。

他当时抱着我,下巴抵在我发顶,笑着说听起来像神话故事。

末了又认认真真地说,等以后朝堂安稳了,他就卸下所有职务,陪我去那个世界看看。

我笑着问他:“你不怕吗?”

他捏捏我的鼻子:“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你在身边,我都敢去。”

那时星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了碎钻,我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只可惜,承诺这种东西,只有听的人记在了心里。

贺景恒开始下意识地惩罚自己。衣食住行,样样敷衍。

下人劝他保重身体,他只摆摆手,说不饿。

他总觉得,我在的时候受了那么多委屈,他怎么配过得舒服。

他把那张宅院图纸找出来,按我当初随口提的样子,让人在后院修“小洋房”。

白墙红顶,窗台上摆满花盆,院里搭了秋千,连我提过的藤编吊椅都找人做了。

房子修好那天,他一个人坐在秋千上,从出坐到落。

风一吹,秋千轻轻晃荡,身边却空落落的。

房子再像,没有我,也不是家。

可光守着这些死物远远不够。

贺景恒发了疯似的派人寻访天下方士异士,只要听说谁有通阴阳、跨异界的本事,不惜重金也要请到府里。

前前后后来了十几个江湖术士,装神弄鬼折腾了半个月,法坛设了一座又一座,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的脾气越来越差,府里的下人动辄得咎,人人自危。

满京城都在传,靖王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彻底魔怔了。

直到有个披发老道上门,神神秘秘地说有法子能把异界之人召回来,只是法子阴邪,需以生魂献祭,以心头血引魂,方能打通两界壁垒。

旁人听了都觉得是无稽之谈,连连劝王爷莫要信这邪说,草菅人命是要担大罪的。

可贺景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当场就应了下来。

“只要能让她回来,什么罪本王都担着。”

那天夜里,王府后院设了漆黑的法坛,烛火幽幽晃荡,老道捏着符咒念念有词,阶下绑着个判了的囚徒。

刀刃落下的那一刻,血光溅上石阶。

贺景恒站在法坛前,指尖攥得发白,死死盯着坛中央,满心满眼都是我下一秒就能从光里走出来的样子。

可直到天光大亮,符纸烧成了灰,法坛塌了半边,老道卷着金银珠宝连夜逃了,我也没有出现。

死囚的尸体被巡城御史撞破,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很快闹到了御前。

满朝哗然。

御史的弹劾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字字句句都在说靖王为妖妇邪祟缠身,草菅人命,罔顾国法,有失宗室体面,不堪为王。

皇帝召他入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奏折狠狠砸在他脚边。

“贺景恒!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女人,连王室脸面都不要了吗?!”

贺景恒跪在殿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悔意。

他只抬着眼,声音沙哑却执拗:

“臣弟只想把她找回来。”

皇帝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疯魔,又气又失望,最终重重拍了龙案。

“既然你这么想守着她,那就回去好好守着。削去你全部兵权,禁足靖王府偏院,无诏不得出府半步。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从宫里回来,贺景恒反倒平静了。

禁足不禁足,对他来说本就没区别。

他本就不想出门,不想见人,只想守着一屋子旧物,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08

被禁足的子里,贺景恒开始酗酒。

一坛一坛的烈酒往房里搬,醉了就睡,醒了接着喝。

喝醉了就容易出现幻觉。

他总看见我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烟气氤氲里回头冲他笑,说洗手吃饭了;看见我蹲在院子里给花浇水,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纤细的脚踝;看见我拿着那支木簪,对着镜子比划,问他好不好看。

每次他都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伸手想抱,怀里却只有冰冷的空气。

“郁郁,别走......”

他抱着酒坛瘫在地上,醉眼朦胧地对着空气伸手,

“我错了,我再也不娶别人了,什么正妃嫡子我都不要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朝堂上的弹劾还在继续。

有人说他疯癫成性,不堪为宗室表率;有人说他私设刑堂、草菅人命,理应废爵圈禁。

皇帝起初还念着旧情,只是禁足了事,可架不住朝臣连施压,最终还是下了旨。

削去靖王爵位,降为庶人,收回京城王府宅邸,即迁出。

旨意下来那天,贺景恒刚从宿醉里醒过来。

他听完宣旨太监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爵位权势本就是身外之物,以前觉得重要,是觉得能给我更好的生活。

现在我走了,这些东西于他而言,连尘土都不如。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带,只抱了那只装着我旧物的木箱子,还有那支粘了又碎、碎了又粘的木簪。

京城里的宅子收了,他脆回了山下的小院。

雇了附近的村民,亲自带着人一点点修葺。

土墙重新垒,篱笆重新扎,菜地重新翻,连当年我们一起种下的那棵桃树,他都特意寻了棵差不多的移栽过来。

小院渐渐恢复了当年的模样。

他每天出而作,落而息,像个普通的农夫。

只是夜里,他总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望着进山的路,手里攥着那支木簪,一等就是一整夜。

他总觉得,说不定哪天,我就会沿着这条路走回来,笑着跟他说,我回来了。

可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山路上来来去去只有樵夫和猎户,再也没有那个眉眼弯弯的姑娘。

09

意识回笼,再睁眼,我已经躺在了系统空间的休息舱里,耳边是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已成功脱离当前世界,宿主灵魂状态平稳。】

【世界线已收束,男主贺景恒相关因果已剥离。】

【本次任务结算:因宿主主动重置时间线,扣除重置消耗后,剩余返还积分9999999。】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

舱外是一成不变的白色空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真的结束了。

两世纠缠,一次他为我殉情,一次我弃他而去。

最后落得孩子没了,情意散了,真应了那句死生不复相见。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喉咙还是发紧发涩。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是否查看当前世界男主贺景恒的实时状态?】

我闭了闭眼,几乎没有犹豫。

“不了。”

没必要看了。

看他是懊悔痛哭,是转头就和谢玉娆和和美美,还是守着空院子度,都和我没关系了。

他有他的靖王爵位,有他要守的规矩和体面,

我有我的现实人生,两不相欠。

我在空间里缓了三天,才申请回到现实世界。

出租屋还是我走之前的样子,窗帘拉着,桌上还放着没喝完的半杯茶。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

我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涌进来一堆工作消息,我一条一条慢慢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朋友约我吃饭,问我前段时间消失去哪了,我笑了笑说休了个长假。

她打量我两眼,说我瘦了,也沉稳了不少。

我没多说,只点点头。

总不能告诉她,我去古代谈了场两世的恋爱,赔了一个孩子,最后狼狈地逃回来了。

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我找了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下班就做饭追剧,周末和朋友逛街看电影,子平淡又安稳。

偶尔夜里会梦到山下的小院,梦到贺景恒蹲在田埂上给我编花环,梦到他红着眼抱着我说殉情就殉情的样子。

醒过来就发会儿呆,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遗憾吗?

有一点。

毕竟是真心实意爱过的人,跨越了两世的时光,最后还是走散了。

后悔吗?

不后悔。

至少我试过了。

重来一次我才彻底明白,有些鸿沟不是靠爱就能填平的。

他刻在骨子里的尊卑观念,他视若真理的三妻四妾,不是一句“我爱你”就能改变的。

现实里的子依旧平淡。

可系统的提示音却隔三差五就响一次,一次比一次急促。

【检测到目标世界男主贺景恒生命体征持续下降,精神状态异常,世界线偏移值已达78%。】

【世界核心人物存在消亡风险,是否启动预程序?】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值,沉默了很久。

脑海里闪过他大婚那惊恐到惨白的脸,还有他嘶吼着“温郁你回来”的样子。

可那又怎么样呢?

路是他自己选的。

从离开那个世界开始,我就告诉自己,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可系统一次次的提示,还是像小石子一样,在我心里漾开涟漪。

终究还是没忍住,我抬手点下了“查看实时状态”。

10

光幕铺开,映出山下的小院。

贺景恒正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头发里掺了不少白丝,不过短短半年,看上去竟老了十几岁。

他手里攥着那支碎得不成样子的木簪,眼神空洞地望着山路,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脚边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是半凉的稀粥,显然没动几口。

镜头拉近,能看见他眼底的青黑,还有瘦得凸起的颧骨。

他是真的在熬自己,像是要把欠我的,一点点都还回来。

我看着看着,鼻尖有点发酸。

说不触动是假的。

两世的感情,他为我死过一次,又为我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任谁都没法无动于衷。

可触动归触动,我清楚地知道,不能回头。

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已经给过了。

是他自己选了身份地位,选了嫡庶尊卑。

孩子没了,心死了,就算再回去,那些裂痕也还在,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宿主是否消耗积分进行时间回溯?可回溯至大婚之前,修正男主行为路径。】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机械的诱惑。

我几乎是立刻就摇了头。

“不用了。”

我伸手抚上光幕,指尖轻轻拂过他憔悴的脸,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欠我的,他用后半辈子来还。我受过的伤,我自己慢慢疗愈。就这样吧,以后不用再提示了。”

说完,我伸手关掉了光幕。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处理桌上的工作文件。

两世纠缠,到此为止。

他守着他的小院和回忆过一辈子,我带着我的伤痕和成长往前走。

死生不复相见。

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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