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周昊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净。
彭姐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冲到控台边。
“关掉！”
“谁让你们乱投屏的？”
门店督导挡住她。
“彭丽，现场抽检。”
“请你配合。”
彭姐脸色变了。
台下的女会员也终于回过神。
有人站起来。
“那张表是不是还有别人的资料？”
“我的照片是不是也在里面？”
“什么叫可压价？你们婚介就是这么给我们分等级的？”
周昊还在嘴硬。
“我没有出售资料。”
“那是群友自愿打赏。”
“我也没有恶意，我只是提醒兄弟们不要被骗。”
我点开下一张截图。
是他的收款记录。
备注五花八门。
“江晚详细版。”
“三院护士资料。”
“离异带娃那个。”
“高彩礼女联系方式。”
金额从 29.9 到 199 不等。
一页翻不到底。
我问他：
“自愿打赏，需要备注资料名称？”
周昊额角冒汗。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群。”
“很多人都在发。”
“凭什么只抓我？”
我看着他。
“因为今天站在台上，把偷拍视频包装成择偶经验的人，是你。”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忽然举起手。
“我认识这个群。”
她声音发抖。
“我上个月拒绝过一个男会员。”
“第二天就有陌生人加我微信，说我离异带娃还装清纯。”
“我本没离过婚。”
她拿出手机。
“我投诉过门店，彭姐说没有证据，让我别太敏感。”
彭姐脸色难看。
“唐小姐，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活动现场。”
白裙女孩眼睛红了。
“个人情绪？”
“我被人堵到公司楼下的时候，你也说是个人情绪。”
“你还让我续费升级会员，说高级套餐能筛掉低素质男士。”
台下哗然。
又一个女会员站起来。
“我也被挂过。”
“因为我没同意第一次见面就去男方家做饭。”
“群里说我不会过子，适合找二婚男。”
“我以为是介绍人嘴碎，原来你们有表？”
周昊慌了。
“你们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扣！”
“相亲本来就是互相选择。”
“女人可以挑男人房车，男人凭什么不能给女人打分？”
这句话一出，现场反而更安静。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不是怕被骗。
不是理性避雷。
而是他觉得，女人在相亲桌上就是一件待估价的东西。
可以拍照。
可以标价。
可以流通。
可以因为年龄、素颜、房贷和不够温顺，被划进“可压价”。
我问他：
“你可以选择不和我继续了解。”
“可以礼貌拒绝，可以觉得不合适。”
“但你有什么资格偷拍我，挂我，卖我的资料，还教别人从我母亲身上下手？”
周昊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彭姐却冲我喊：
“江晚，你也是平台员工，你这样公报私仇合适吗？”
“周先生是我们门店的重要会员。”
“就算他措辞不当，也应该走内部沟通。”
“你当众闹大，让门店怎么做生意？”
我看着她。
“你终于说实话了。”
“你在乎的不是女会员被偷拍。”
“是门店怎么做生意。”
彭姐脸色一僵。
门店督导把一份打印材料放到台上。
“彭丽，后台记录显示，过去三个月，你名下至少有十九起女性会员隐私泄露投诉。”
“全部被你以‘证据不足’关闭。”
“其中七名投诉人，后来又被你推销了更高价套餐。”
彭姐腿一软，扶住了桌沿。
周昊彻底急了。
“这跟我没关系！”
“是她让我分享经验的！”
他指着彭姐。
“她说男会员爱看这种真实案例。”
“她还说女会员越焦虑，越容易续费。”
彭姐尖叫：
“周昊，你胡说！”
两个人当着满场会员的面互相撕咬。
一个说对方纵容。
一个说对方牟利。
投影大屏还亮着。
上面停在周昊那句：
“可从母亲入手。”
我忽然想起昨晚我妈坐在黑暗里的样子。
她不是行情。
不是突破口。
更不是他们压价的工具。
我拿起话筒。
“周先生。”
“现在平台正式通知你。”
“你的账号因涉嫌偷拍、传播并贩卖女会员个人信息，即刻冻结。”
“你在良缘到家及旗下平台的全部认证，暂停展示。”
“后续会据证据移交情况，做永久封禁处理。”
周昊声音都变了。
“你凭什么？”
我看着他。
“凭你自己发出来的每一张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