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妈妈撕掉准考证了。
她骂我：“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明天留家照顾你弟。”
可她不知道，我的准考证早被班主任收走了。
她撕掉的，是弟弟的。
第二天弟弟进不了考场，全家崩溃，反过来骂我恶毒。
直到我放出监控。
画面里，是妈妈亲手撕碎了准考证。
这一次，我拖着行李箱，彻底和他们断了关系。
1
“你个赔钱货还敢锁门？给我滚出来！”
伴随着剧烈的砸门声，我房间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猛地踹开。
我妈刘翠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滴水的锅铲。
“明天就高考了，你还浪费家里的电！”
她大步走到我的书桌前。
一把拔掉了我台灯的头。
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
我借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看着她。
弟弟林耀祖跟在她的身后。
他手里捧着最新款的游戏机，嘴里嚼着辣条。
“妈，我就说她是在装样子。”
林耀祖满脸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她那猪脑子能考上个大专就烧高香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呢。”
我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把手里的复习资料合上。
刘翠花的目光在我的书桌上扫视。
突然，她盯住了桌角的一张纸片。
那是一张过塑的准考证。
她冷笑一声。
直接伸手把那张准考证抓了起来。
“我早就跟你说过，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本没用。”
她把准考证在半空中晃了晃。
“隔壁王婶家的女儿，初中毕业就去南方的电子厂打工了。”
“现在每个月往家里寄五千块钱。”
“人家连弟弟的婚房首付都凑齐了。”
“你再看看你，白吃白喝家里这么多年，除了浪费粮食还会什么？”
我依然保持着沉默。
因为我很清楚，她手里拿的那张准考证，本不是我的。
我的准考证，昨天下午就已经交给了班主任统一保管。
那是林耀祖刚刚来我房间找充电器时。
他嫌拿在手里碍事，随手扔在我桌上的。
刘翠花见我不反驳，以为我是怕了。
她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明天你别去考了。”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留在家里照顾你弟。”
“你弟才是咱们老林家的，是真正要考重点大学的料。”
林耀祖在一旁得意地附和。
“就是，我明天要考语文，你得早起给我做状元餐。”
“我的校服你也得给我手洗了，用洗衣机洗出来的我。”
刘翠花心疼地摸了摸林耀祖的脑袋。
“听见没有？你弟明天可是要大事的。”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刘翠花。
“你手里拿的是准考证。”
我只说了这一句。
刘翠花冷哼一声。
“我当然知道这是准考证。”
“我今天就是要断了你的念想！”
她双手捏住那张准考证的边缘。
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
过塑的纸张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她似乎觉得还不解气。
把撕成两半的准考证叠在一起。
再次用力撕扯。
“让你考！让你浪费钱！”
她一边撕一边咒骂。
直到把那张准考证撕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然后她猛地一扬手。
那些碎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砸在我的脸上。
最后散落在一地的灰尘中。
“现在你死心了吧？”
刘翠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明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伺候你弟。”
“等高考这几天过去，我就带你去见王婶。”
“南方的电子厂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
“进厂先预支十万块钱工资，正好给你弟当以后上大学的生活费。”
林耀祖兴奋地吹了个口哨。
“太好了，等我上了大学，我要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还要买一辆拉风的摩托车。”
他转头看向我。
“姐，你在厂里多加点班，弟弟的幸福就靠你了。”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
又看了看这对母子。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想笑。
但我忍住了。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顺从的姿态。
“好，我明天不考了。”
我轻声说道。
“我留在家里照顾弟弟。”
刘翠花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她拉着林耀祖往外走。
“宝啊，走，回房间早点睡，明天还得大考呢。”
“妈给你热了牛，喝了好好补补脑子。”
林耀祖一边打游戏一边往外走。
“知道啦，别烦我，我这把马上就赢了。”
走到门口时，刘翠花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明天早上六点准时起来做饭。”
“要是耽误了你弟的状元餐，我扒了你的皮！”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蹲下身。
捡起地上一片带有照片的碎纸屑。
上面赫然印着林耀祖那张嚣张的脸。
我将碎纸屑扔进垃圾桶。
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一夜好梦。
2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阵掀翻屋顶的咆哮声吵醒的。
“我的准考证呢！”
林耀祖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墙壁。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巨响。
我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
背上书包，走出房间。
客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耀祖像个发疯的野猪，把沙发垫子全部扔在了地上。
茶几上的水杯也被他扫落，碎了一地。
刘翠花穿着睡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宝啊，你别急，妈帮你找。”
她趴在地上，连沙发底下都不放过。
我爸林大强也从卧室里钻了出来。
他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这会儿也急红了眼。
“你昨天放哪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乱丢！”
林大强冲着林耀祖吼道。
林耀祖一脚踹在茶几上。
“我怎么知道！我昨天明明就拿在手里的！”
他眼珠子通红，像要吃人一样。
“找不到准考证我就进不了考场了！”
“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给我找出来！”
刘翠花急得直抹眼泪。
她一转头，看到了正准备换鞋出门的我。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死丫头，你站住！”
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书包带子。
“是不是你把你弟的准考证藏起来了？”
我被迫停下动作。
平静地看着她。
“我没拿。”
“你放屁！”
林耀祖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的后背撞在门框上，生疼。
“肯定是你嫉妒我能考上大学，故意把我的准考证藏起来了！”
林耀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快把我的准考证交出来！”
林大强也走了过来。
他阴沉着脸，挡住了我的去路。
“林清，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你弟的高考关系到咱们全家的未来。”
“你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你妈打你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家人。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拿他的准考证。”
我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早上八点。”
“距离开考还有一个小时。”
“你们有时间在这里质问我，不如仔细想想昨天他去过哪里。”
刘翠花死死拽着我的书包不撒手。
“你别想骗我！”
“昨天家里就咱们几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今天不把准考证交出来，哪也不许去！”
我看了看时间。
我确实得走了。
考场离这里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我深吸一口气。
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真的没拿。”
“不过我昨天好像看到弟弟在楼下小卖部买辣条。”
“会不会是掉在小卖部了？或者是掉在楼梯间了？”
刘翠花愣了一下。
林耀祖也停止了砸东西的动作。
“对，我昨天是去买过辣条。”
林耀祖回忆道。
刘翠花立刻松开了我的书包。
“那还愣着什么！赶紧下楼找啊！”
她拉着林耀祖就往外冲。
林大强也紧随其后。
趁着他们开门冲出去的瞬间。
我毫不犹豫地跟了出去。
他们往楼下跑。
我直接冲向了小区门口的公交站。
刘翠花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我的背影。
她气急败坏地吼叫。
“死丫头你跑什么！”
“你给我回来帮你弟找准考证！”
我没有回头。
跳上了一辆刚好进站的公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把他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彻底隔绝在了车外。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拿出手机，给班主任发了条信息。
“老师，我已经在去考场的路上了。”
班主任很快回复。
“好，准考证我拿着，在考场门口等你。”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场考试，我绝对不能迟到。
至于林耀祖。
他这辈子，注定是进不了考场了。
3
下午五点。
高考第一天的考试全部结束。
我顺着人流走出考场。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带着一丝闷热。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然后转身，走向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刚走到家门口。
我就察觉到了门内的死寂。
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透过门缝渗了出来。
我拿出钥匙，拧开门锁。
门刚推开一半。
一个白色的陶瓷茶杯就贴着我的头皮飞了过来。
砰的一声。
茶杯砸在楼道里的墙壁上，碎成了千百片。
“你还敢回来！”
林大强的怒吼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比早上还要糟糕。
林耀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
双眼无神，头发抓得像个鸡窝。
刘翠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造孽啊！我们老林家造了什么孽啊！”
“宝啊，你的一辈子被这个毒妇毁了啊！”
她看到我进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你这个丧门星！你故意跑掉不帮你弟找准考证！”
“你害得你弟错过了语文考试！”
“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我侧身一躲。
刘翠花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沙发上。
林大强几步跨过来。
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我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打。”
“这一巴掌落下来，我立刻报警说你们家暴。”
“顺便让警察查查，是谁不让我去参加高考。”
林大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咬着牙，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你弟没考成试，你还有脸在这里顶嘴！”
我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自己弄丢了准考证，关我什么事？”
“我又不是他的保姆。”
瘫在沙发上的林耀祖突然诈尸般坐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我。
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下午考数学。”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替我去考。”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林耀祖猛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
“我说让你替我去考！”
“反正你理科成绩好，你拿着我的身份证去考场。”
“把卷子写上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自私而扭曲的脸。
觉得无比荒谬。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高考进场要刷脸指纹核验，你以为是小学期末考试吗？”
刘翠花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对对对！你替你弟去考！”
“你们长得有几分像，只要你把头发剪短点，监考老师肯定认不出来！”
林大强居然也点头附和。
“就这么办。”
“林清，这是你欠你弟的。”
“你把他害成这样，必须补偿他。”
我用力甩开刘翠花的手。
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他们。
“你们不仅蠢，还疯得彻底。”
“替考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想让我去送死？做梦。”
说完，我转身就要往自己房间走。
林大强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
猛地把我拽了回来。
“你不去也得去！”
他把我推向杂物间的方向。
刘翠花赶紧跑过去，打开了杂物间的门。
里面堆满了发霉的纸箱和破烂。
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他们两人合力，硬生生把我推了进去。
“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替你弟考试，你就饿死在里面吧！”
砰的一声。
杂物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是外面落锁的声音。
我在黑暗中站稳身体。
门外传来刘翠花的咒骂。
“死丫头，就在里面反省吧！”
“明天早上你要是不点头，连口水都别想喝！”
在发霉的墙壁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4
杂物间里没有窗户。
只有门缝底透进来的一线微光。
我并没有慌张。
甚至连敲门求饶的动作都没有。
我摸黑找了个还算净的纸箱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们蠢到连我的手机都忘了没收。
我调低了屏幕亮度。
给班主任发了一条信息。
第2章
“老师，我被家里人锁在杂物间了。”
“他们想阻止我参加明天的理综考试。”
班主任几乎是秒回。
“你别怕！保护好自己！我马上报警！”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闭目养神。
第二天早晨。
门外的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杂物间的门被推开了。
刺眼的灯光照了进来。
刘翠花端着一碗冷掉的白粥站在门口。
“想通了没有？”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只要你答应今天不去考试，留在家里打工供你弟复读。”
“这碗粥就是你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没有理会她，径直往外走。
林大强和林耀祖像两尊一样堵在客厅。
“你今天休想踏出这个家门半步。”
林大强冷冷地说。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警察！”
客厅里的三个人瞬间僵住了。
刘翠花手里的粥碗没端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大强脸色煞白。
他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警告。
“你敢乱说话试试！”
他走过去，颤抖着手打开了门。
两名警察站在门外。
身后跟着满脸焦急的班主任。
“是你们非法拘禁高考生吗？”
警察的声音严厉。
刘翠花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凑上去点头哈腰。
“警察同志，误会啊，都是误会。”
“孩子马上高考压力大，我们是让她在杂物间安静复习呢。”
班主任一眼看到了我。
她冲进来拉住我的手。
“林清，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指着地上的碎碗和杂物间的门。
“他们不仅锁了我一晚上。”
“还我放弃高考，去电子厂打工。”
警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对林大强和刘翠花进行了严厉的警告和教育。
在警察和班主任的护送下。
我顺利走出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家。
赶上了理综和英语的考试。
下午五点。
随着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我的高中生涯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拒绝了班主任让我去她家暂住的好意。
有些账，必须今天算清楚。
我回到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
客厅里的景象让我停下了脚步。
我的行李箱被敞开扔在客厅中间。
里面的衣服和书本散落一地。
林大强坐在沙发正中间。
手里捏着我的身份证和家里的户口本。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薄薄的合同。
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南方荣成电子厂十年劳务派遣协议。
刘翠花站在一旁，双手抱，满脸冷笑。
林耀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正百无聊赖地咔嚓咔嚓剪着空气。
听到我进门的声音。
林大强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你长大了，心野了。”
他把身份证拍在桌子上。
“敢叫警察来抓你老子了。”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没有说话。
林大强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你弟复读费要十万。”
“把这份电子厂的十年劳务合同签了，预支的十万块钱给你弟复读。”
他拿起桌上的身份证。
递给了旁边的林耀祖。
林耀祖接过身份证，将剪刀抵在了上面。
林大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不然，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把你的身份证剪成碎片。”
“让你连个黑户都不如，哪也去不了。”
5
锋利的剪刀刃压在我的身份证上。
只要林耀祖稍微用力。
那张代表我身份的卡片就会一分为二。
刘翠花在一旁煽风点火。
“别跟她废话，她要是敢不签，就直接剪了！”
“反正她也没考上什么好大学，留着身份证也是浪费。”
我看着他们三人那副吃定我的嘴脸。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仅笑了，还笑出了声。
在这压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大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笑什么？”
我收起笑容。
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你们真以为，拿捏住一张身份证，就能掌控我一辈子？”
我点开手机里的某个软件。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在剪我的身份证之前，我建议你们先看个好东西。”
我按下了投屏键。
滴的一声。
客厅那台老旧的液晶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出现。
那是我房间的黑白监控录像。
角度是从书柜的最高处往下拍的。
全家人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在自己的房间里装微型摄像头。
这是我为了防林耀祖偷我攒下的饭钱，特意在网上买的。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场。
视频开始播放。
时间显示是高考前夜。
画面里，我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门被猛地踹开。
刘翠花拿着锅铲冲了进来。
电视机的音响里传出她尖锐的骂声。
“明天就高考了，你还浪费家里的电！”
林耀祖跟在后面，嚼着辣条。
画面继续推进。
刘翠花走到了书桌前。
她看到了桌角的那张准考证。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本没用。”
录像里的声音清晰无比。
“留在家里照顾你弟。”
紧接着。
画面里的刘翠花双手捏住准考证。
用力一撕。
“我今天就是要断了你的念想！”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视机里不断传出撕碎纸张的刺啦声。
我按下暂停键。
然后双击屏幕，将画面放大。
再放大。
直到那张被撕成两半的准考证占据了整个屏幕。
虽然是黑白画面。
但准考证上那张嚣张的脸，以及下面加粗打印的名字。
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林耀祖。
林耀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他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他僵硬地转过头。
一双眼睛充血般通红，死死盯着刘翠花。
“妈。”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是你撕了我的准考证？”
刘翠花脸色惨白如纸。
她连连后退，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摆动。
“不是的，宝，你听妈解释。”
“妈以为那是这个贱丫头的准考证。”
“妈是为了你好啊！”
林耀祖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他脑子里那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你毁了我的前途！”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台面碎了一地。
“我要了你这个老太婆！”
林耀祖像一头发疯的野牛，直接扑向了刘翠花。
6
客厅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林耀祖把刘翠花扑倒在沙发上。
拳头雨点般地砸在她的脸上、肩膀上。
“让你撕我的准考证！让你断我的前途！”
他一边打一边疯狂地咆哮。
刘翠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抱着头，发出猪般的惨叫。
“宝啊！别打了！妈知道错了！”
“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林大强见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赶紧冲上去拉架。
“耀祖！你疯了！那是你妈！”
他从后面抱住林耀祖的腰，想把他拖开。
林耀祖正在气头上，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他猛地一挥肘。
重重地砸在林大强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
林大强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这场戏比春晚还要精彩。
终于，林耀祖打累了。
他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
刘翠花披头散发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她的半边脸已经肿成了猪肝色，嘴角还挂着血丝。
她不敢去怪自己的宝贝儿子。
一转头，把充满怨毒的目光投向了我。
极品逻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这个毒妇！”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哆嗦。
“你明明知道那是你弟的准考证。”
“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为什么不提醒我！”
“你就是故意想看你弟错过高考是不是！”
我看着她那张丑陋的脸，忍不住笑了。
“刘翠花，你讲不讲道理？”
我毫不客气地直呼她的名字。
“是你自己冲进我房间，不分青红皂白抓起准考证就撕。”
“你给我开口的机会了吗？”
“再说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林耀祖。
“是你宝贝儿子自己嫌准考证碍事，扔在我桌上的。”
“怎么，他自己乱扔东西，你眼瞎撕错东西。”
“最后锅还得我来背？”
林大强捂着流血的鼻子站了起来。
他企图用长辈的身份压制我。
“林清！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她生你养你，你居然敢算计她！”
“把视频删了！家丑不可外扬！”
我冷冷地看着他。
“生我养我？”
“从小到大，我穿的衣服是别人不要的破烂。”
“吃的饭是林耀祖挑剩下的残羹冷炙。”
“我高烧三十九度，你们让我硬扛，说女孩子命贱死不了。”
“林耀祖打个喷嚏，你们恨不得叫救护车把他送进重症监护室。”
我一步步近林大强。
“这也叫养我？”
“你们不过是把我当成林耀祖的血包罢了。”
“至于视频。”
我晃了晃手机。
“不好意思，我已经备份了。”
“并且设置了定时发送。”
“如果我今天走不出这个门，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家族群和村里的每一个微信群里。”
林大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7
我不再理会他们的无能狂怒。
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行李。
我把衣服重新塞进行李箱。
把书本一本一本地捡起来。
整个过程，客厅里只有我整理东西的沙沙声。
他们三个人像被抽了力气，死死盯着我。
收拾完毕。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转身走向门口。
“站住！”
林大强终于忍不住了。
他挡在门前，眼神阴鸷。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从家里拿走一分钱！”
“你的大学学费、生活费，我们一分都不会出！”
刘翠花也缓过劲来，在一旁恶狠狠地补充。
“不仅不出钱！”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去法院告你！”
“让你每个月给我们八千块钱的赡养费！”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们！”
我看着这对面目可憎的父母。
只觉得无比可悲。
“随便你们去告。”
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咨询过律师了。”
“我刚满十八岁，还在求学阶段，没有独立生活能力。”
“法律上，你们不仅要不到赡养费，还得继续履行抚养义务。”
“不过你们放心，我嫌你们的钱脏。”
我拍了拍口袋。
“我已经申请了国家助学贷款。”
“加上学校的贫困补助，足够我读完大学了。”
听到我连后路都找好了。
林耀祖突然从地上爬起来。
他冲过来，一把去抢我的背包。
“把钱留下！”
“你肯定偷了家里的钱！”
“还有你那个手机，是我淘汰下来的，你没资格用！”
我早有防备。
猛地侧身躲开他的抢夺。
然后反手就是一巴掌。
狠狠地扇在林耀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在客厅里回荡。
林耀祖被打蒙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还你昨天早上推我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拉开背包拉链。
把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拿出来。
当着他们的面。
狠狠砸在地上。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里面的电话卡我已经拔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千元机。
“这是我用的钱自己买的。”
“你们林家的东西，我一件都不稀罕。”
我伸手推开挡在门前的林大强。
拧开门把手。
门外是漆黑的楼道，却比这间屋子明亮百倍。
“从今天起，你们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有回头。
拖着行李箱，大步走进了黑夜。
身后传来刘翠花撕心裂肺的咒骂声。
“你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我充耳不闻。
只觉得脚步前所未有的轻盈。
8
出成绩那天。
我正坐在学校后街的一家快餐店里擦桌子。
这是班主任帮我找的暑假。
包吃包住，老板娘人很好。
口袋里的新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放下抹布，擦了擦手。
按下接听键。
“林清！你查成绩了吗！”
电话那头，班主任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
“还没有，我正在活。”
“别了！你考了728分！”
班主任在电话里语无伦次。
“全省理科状元！”
“清华和北大的招生办电话都打到校长办公室了！”
“市里奖励三十万，学校奖励十万！”
“你赶紧回学校一趟！”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眼眶有些发热。
十八年的隐忍和苦读。
终于在这一刻，开出了最绚烂的花。
我向老板娘请了假，立刻赶往学校。
而此时。
在城市的另一端。
那个我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
正上演着另一出闹剧。
林耀祖因为没参加高考，彻底成了无业游民。
他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脾气越来越暴躁。
稍有不顺心就砸东西。
刘翠花和林大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能到处求爷爷告，想借钱给他上私立的复读班。
但亲戚们早就看透了他们一家的德行。
谁也不肯借钱。
刘翠花提着菜篮子去菜市场。
刚走到肉摊前。
就听到几个大妈在议论。
“听说了吗？咱们镇上出了个省状元！”
“知道知道，好像叫林清，是二中的。”
“哎哟，那丫头可出息了，听说市里和学校加起来，奖了四十万呢！”
刘翠花手里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拨开人群。
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们说谁？林清？四十万？”
大妈们被她吓了一跳。
“是啊，新闻都播了，你不知道？”
刘翠花连菜都不买了。
转身就往家里狂奔。
她推开家门，气喘吁吁地大喊。
“老林！宝啊！发财了！”
林大强正在抽闷烟。
林耀祖正在疯狂敲击键盘。
“发什么神经？”林大强不耐烦地问。
刘翠花激动得浑身发抖。
“那个死丫头考了省状元！”
“有四十万的奖金！”
听到“四十万”三个字。
林耀祖的眼睛瞬间亮了。
键盘也不敲了。
“四十万？”
他猛地站起来。
“有了这笔钱，我不仅能去最好的复读班。”
“还能买最新款的电脑和摩托车！”
林大强也把烟头一掐。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她是老子的种，这钱理应归老子管。”
刘翠花一拍大腿。
“那还等什么！”
“咱们赶紧去学校找她！”
“她要是敢不给，我就在学校门口拉横幅，让她身败名裂！”
9
第二天上午。
我刚在校长办公室签完奖金确认书。
走到学校大门口。
就看到外面围了一大群人。
人群正中央。
刘翠花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天抢地。
“大家评评理啊！”
“我辛辛苦苦把女儿供上高中。”
“她现在考了状元，出息了，就六亲不认了啊！”
“连家都不回，连她亲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了啊！”
林大强举着一个用纸箱壳做的简易横幅。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不孝女林清，考上状元抛弃父母”。
林耀祖则在一旁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周围的群众不明真相。
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现在的年轻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是，考得再好，连父母都不认，有什么用？”
我面无表情地走出校门。
刘翠花看到我，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衣服。
“死丫头，你终于肯出来了！”
“赶紧把四十万奖金交出来！”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大功率的扩音喇叭。
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
我打开喇叭开关。
把音量调到最大。
“既然你们非要把事情闹大。”
我举起喇叭，声音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那我们就让大家听听，你们是怎么供我上学的。”
我按下手机的播放键，将麦克风贴近手机扬声器。
喇叭里立刻传出林大强阴冷的声音。
“把这份电子厂的十年劳务合同签了，预支的十万块钱给你弟复读。”
“不然，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把你的身份证剪成碎片。”
“让你连个黑户都不如，哪也去不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林大强。
林大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慌乱地想去抢我的喇叭。
被学校的保安死死拦住。
我继续播放第二段录音。
那是高考前夜，刘翠花撕准考证的声音。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本没用。”
“留在家里照顾你弟。”
“我今天就是要断了你的念想！”
录音放完。
围观群众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指责变成了愤怒。
“这还是亲生父母吗？简直是畜生！”
“女儿去电子厂，撕准考证，这叫辛辛苦苦供上学？”
刘翠花慌了。
她结结巴巴地狡辩。
“那......那是误会！我是为了她好！”
我冷笑一声。
举起喇叭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
“你们的好儿子林耀祖，在学校偷看女生上厕所被处分。”
“还在外面借了三万块钱的非法网贷。”
“你们今天来找我闹。”
“本不是为了什么亲情。”
“就是想拿我的奖金，去给这个废物填窟窿！”
此言一出。
舆论彻底反转。
几片烂菜叶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
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刘翠花和林耀祖的脸上。
10
“打死这群不要脸的吸血鬼！”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场面瞬间失控。
有人往他们身上扔矿泉水瓶，有人吐口水。
林耀祖吓得躲在林大强身后，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
警笛声响起。
两辆警车停在校门口，警察迅速下车维持秩序。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几个膀大腰圆、满臂纹身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铁棍，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
领头的光头男人一眼就看到了林耀祖。
“小兔崽子，可算找到你了！”
光头男人大吼一声。
“欠我们的八万块钱连本带利，什么时候还！”
林耀祖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不是三万吗？怎么变成八万了？”刘翠花尖叫起来。
“利滚利不懂啊！”
光头男人一把揪住林耀祖的头发，将他拖了出来。
警察立刻上前制止。
“什么！放下武器！”
催收的人虽然不敢在警察面前动手，但依然嚣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警察同志，他可是签了字的。”
场面乱成一锅粥。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走到林大强面前。
“这是一份断绝关系协议书。”
我将笔递给他。
“签了它。”
“我以后每个月会按最低标准支付你们赡养费，直到你们去世。”
“但从此以后，我的奖金、我的人生，都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不签。”
我指了指那群催收的人。
“那你们就自己面对他们吧，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林大强看着眼前绝望的局势。
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刘翠花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次，她是真的绝望了。
我收好协议。
转身走回学校，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后来的事情，我是从班主任那里听说的。
林耀祖因为欠网贷，被催收的人在巷子里打断了一条腿，成了瘸子。
林大强和刘翠花为了给儿子还债治病。
把老家唯一的房子卖了。
一家三口挤在阴暗湿的地下室里。
天天互相埋怨，大打出手，靠捡垃圾为生。
恶人自有恶人磨。
而我。
在八月底的一个清晨。
拖着那个熟悉的行李箱，坐上了开往北京的高铁。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的脸上。
温暖而明亮。
“同学，请问去清华大学是在这站下车吗？”
旁边座位上的女孩笑着问我。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转过头，微笑着回答。
“是的。”
“我们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