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入场前,我被监考老师拦在了校门口。
只因我的准考证上,照片变成了妹妹。
爸妈冲过来,一边假装着急,一边劝我:
“可能是系统出错了,要不你先别考了,让妹进去试试。”
我当场崩溃,哭着质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
妹妹却拿着我的准考证,红着眼说:
“姐姐,我也只是想有个上大学的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我彻底完了。
可他们不知道,报名原始材料和后台修改记录,早在昨晚就被我交给了记者。
当妹妹走进考场的那一刻,校门外的直播镜头,也对准了我爸妈。
1
“妹身体不好,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能让让她吗?大不了你明年再考!”
林建国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他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进我的肉里。
考场外的警戒线前人声鼎沸。
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
我死死盯着被妹妹林娇娇捏在手里的那张准考证。
上面印着我的名字,我的身份证号。
可那张照片,却赫然变成了林娇娇那张化着淡妆的脸。
“让?”我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高考!这是我熬了三年无数个夜换来的机会!你们凭什么让我让?”
王桂花冲上来,一巴掌重重拍在我的背上。
“你吼什么吼!你平时成绩那么好,晚一年考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地指着我的鼻子。
“妹可是连模拟考都及格不了,这次是她唯一能上大学的机会啊!”
我当场崩溃,眼泪决堤而下。
“就因为她成绩差,所以我就得把我的命换给她吗?”
我哭着质问他们。
“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林娇娇站在爸妈身后,穿着我昨天刚熨好的幸运红T恤。
她手里紧紧攥着我的准考证。
她红着眼,眼泪说掉就掉。
“姐姐,我也只是想有个上大学的机会。”
她上前一步,假惺惺地拉住我的衣角。
“你看不起我没关系,可爸妈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啊。”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立刻引来了周围送考家长们的围观。
“哎哟,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自私啊。”
“就是,亲姐妹之间还计较这个。成绩好明年再考呗,非要死妹妹吗?”
“现在的孩子啊,读书读傻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王桂花更来劲了。
她顺势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
“造孽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白眼狼!”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平时在家里欺负妹妹就算了,今天还要在考场门口闹事!你是不是想死你亲妈啊!”
林建国恶狠狠地瞪着我,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林清,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咬牙切齿地威胁我。
“准考证上的照片我已经找人改了,系统里也是娇娇的脸。你今天就算闹破天,也进不去这个考场!”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你们这是犯罪!是替考!我要报警!”
我慌乱地摸出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
林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他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报什么警!老子生你养你,你的命都是老子的!”
林建国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是不是非要看着妹去死你才开心?”
周围的家长不明真相,指责声越来越大。
不远处,几个举着手机和摄像机的人正对着我们这边拍。
那是省电视台来拍高考花絮的记者。
王桂花看到镜头,立刻爬起来。
她拉着林娇娇的手,对着镜头抹眼泪。
“各位评评理啊,我这个大女儿平时就不学好,早恋逃课,精神还有点问题。”
她对着镜头信口雌黄。
“我们实在没办法,怕她在考场里发疯影响别人,才想着让小女儿替她去试试。我们也是一片苦心啊!”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了让林娇娇顺利替考,他们居然当众污蔑我精神有问题!
“你胡说!我没有早恋!我一直是年级第一!”
我拼命挣扎,想要冲到镜头前解释。
林娇娇却抢先一步挡在我面前,紧紧抱住我。
“姐姐,你别闹了。你的病又犯了是不是?”
她一边大声说,一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冷笑。
“林清,你斗不过我的。你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了。”
预备铃声在此时突兀地响起。
林娇娇松开我,转身走向安检口。
她拿着我的准考证,顺利通过了人脸识别机。
系统里,早就被林建国花钱找黑客换成了她的脸。
我眼睁睁看着她走进考场,心如刀割。
“你们会遭的!”
我冲着林建国和王桂花嘶吼。
林建国冷笑一声,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往路边拖。
“把她给我拖上车!今天就算绑,也要把她绑回家!”
2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我被林建国粗暴地塞进面包车后座。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落了锁。
我拼命拍打着车窗,嗓子都喊哑了。
王桂花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狠狠剜了我一眼。
“叫什么叫!再叫老娘撕烂你的嘴!”
她从包里掏出我的身份证原件,得意地晃了晃。
“你的证件都在我手里,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林建国一脚油门,车子驶离了考场。
我绝望地瘫坐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回到家,林建国直接把我推进了那个堆满杂物的地下室。
“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他掏出钥匙,准备锁门。
我猛地扑过去,死死扒住门框。
“爸,求求你了,下午还有数学考,让我去吧!”
我低声下气地哀求他。
“我保证不乱说,我就用娇娇的名字考,行不行?”
林建国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你当考场是你家开的?你想换就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娇娇已经进去了,你现在去只会坏事!”
王桂花走过来,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行了,别跟她废话。赶紧锁门,我得去给娇娇炖鸡汤了,她考一上午肯定累坏了。”
铁门重重关上,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
我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无声地流进头发里。
中午十二点半。
铁门被打开了一道缝,刺眼的光线照进来。
林娇娇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碗走进来。
碗里是几吃剩的青菜和半碗冷饭。
她今天穿着新买的裙子,脚上踩着王桂花刚给她买的名牌运动鞋。
“姐姐,吃饭了。”
她把碗随手扔在地上,汤汁溅到了我的鞋面上。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冷冷地看着她。
“考得怎么样?我的名字好用吗?”
林娇娇捂着嘴轻笑出声。
“好用极了。姐姐,那张卷子好简单啊。”
她从口袋里掏出我的错题本,随意翻了两页。
“多亏了你这本错题集,我今天语文选择题全蒙对了呢。”
我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她。
“林娇娇,你偷别人的人生,晚上睡得着觉吗?”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什么叫偷?这是爸妈给我的。”
她蹲下身,直视我的眼睛。
“姐姐,你成绩好,明年再考也能上清华北大。我成绩差,今年不上就没机会了。”
她理直气壮地说着强盗逻辑。
“你忍心看着妹妹一辈子毁了吗?你就是太自私了。”
我气极反笑。
“我自私?从小到大,家里什么好东西不是你的?”
我指着她脚上的鞋。
“这双鞋的钱,是我平时捡废品、给人补课一点点攒下来的!你们凭什么拿去买鞋!”
林娇娇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那是爸妈拿的,你冲我吼什么!”
她一脚踢翻了地上的饭碗。
“爱吃不吃!饿死你算了!”
她转身走出地下室,砰的一声摔上门。
门外传来她和王桂花的撒娇声。
“妈,姐姐凶我,她还说要报警抓我们。”
王桂花尖锐的嗓音立刻响起。
“她敢!她要是敢报警,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脚步声渐渐远去。
在墙上,胃里饿得一阵阵抽痛。
但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昨晚,在发现准考证被掉包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把所有原始学籍材料、模拟考成绩单以及林建国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截图,全部打包发给了一个省台的暗访记者。
那个记者是我之前在市里参加作文比赛时认识的。
她答应我,今天会带着摄像机去考场外蹲点。
我今天早上的崩溃和绝望,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演给他们看的。
只有让他们以为我已经彻底放弃,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我摸了摸藏在鞋底的一部旧手机。
这是我用攒下的零花钱偷偷买的备用机。
屏幕亮起,有一条未读短信。
是那个记者发来的。
“素材已录制完毕,正在核实教育局后台数据,请保持安全。”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傍晚时分,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林建国拿着几张打印好的A4纸走了进来。
他把纸拍在我面前的破桌子上。
“把这份放弃学籍的声明签了,快点!”
我低头看去,纸上赫然写着《自愿放弃高考及学籍声明书》。
下面甚至还捏造了我因为早恋怀孕,无颜面对老师同学的荒唐理由。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们不仅要抢我的高考名额,还要毁了我的清白?”
林建国冷哼一声。
“只有这样,学校才不会追查你的下落。你签了字,明天我就给你找个厂上班去。”
我一把将那几张纸撕得粉碎。
“我死都不会签!”
林建国猛地扬起手,一巴掌扇得我眼冒金星。
“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桂花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医院的催款单。
“林清,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将催款单扔在我脸上。
“你要是不签,明天我就去医院把你的氧气管拔了!”
3
“你要是不签,明天我就去医院把你的氧气管拔了!”
王桂花尖锐的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暖。
从小到大,只有会把舍不得吃的鸡蛋偷偷塞给我。
只有会在我挨打时护在我身前。
现在她突发脑溢血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
“你们怎么敢!”
我猛地扑向王桂花,想要夺过那张催款单。
林建国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们怎么不敢?”
林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老太婆每天在医院烧那么多钱,要不是为了娇娇的前途,老子早就不管她了!”
他重新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声明书,扔到我面前。
“签了字,我就去交这个星期的医药费。不签,明天医院就会停药。”
我死死咬住嘴唇,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我看着那份荒唐的声明书,手抖得拿不住笔。
他们拿捏住了我唯一的软肋。
“我签。”
我声音沙哑,仿佛吞了一把碎玻璃。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们。
“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把医药费交了,我才签字。”
王桂花冷笑一声。
“还敢跟我们谈条件?你以为你现在有资格吗?”
林建国拦住她,掏出手机。
“行,老子现在就转账。”
他当着我的面,打开医院的缴费系统,充进去了两千块钱。
“看清楚了?赶紧签!”
我拿起笔,在那份声明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像是刻在我的心上。
林建国满意地收起声明书,转身走了出去。
王桂花留在原地,目光嫌弃地打量着我。
“早这么听话不就行了?非要挨顿打。”
她走过来,一把扯下我脖子上挂着的红绳。
红绳上穿着一块成色极差的老玉。
那是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你什么!还给我!”
我疯了一样去抢。
王桂花用力一推,将我推倒在地。
“你马上就要去南方打工了,戴着这种破烂东西什么?看着就晦气。”
她顺手将玉佩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娇娇明天就要考完解放了,这块玉我拿去给她打个金镶玉的吊坠,算作庆祝。”
我趴在地上,指甲死死抠进水泥地里。
“那是给我的!你们连这个都要抢!”
王桂花翻了个白眼。
“什么你的我的?这个家里的东西都是娇娇的!”
她扭着粗壮的腰肢走了。
铁门再次被锁上。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泡。
眼泪已经流了。
我拿出鞋底的备用手机,给记者发了一条消息。
“他们我签了自愿放弃学籍的声明,理由是我早恋怀孕。”
记者秒回。
“太好了!这份声明就是他们伪造证据、恶意顶替的铁证!你务必稳住他们,明天下午最后一科开考前,我们行动。”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口那团憋屈的火终于找到了一丝出口。
明天,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第二天上午。
林娇娇去考理综。
中午她回来的时候,满脸春风。
“妈,我这次肯定能上个好一本!”
她在客厅里大声嚷嚷,生怕我听不见。
“那当然,我女儿是最聪明的!”
王桂花笑得合不拢嘴。
“等你考完,妈带你去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我坐在地下室里,听着上面的欢声笑语,内心毫无波澜。
下午两点,林娇娇准备出门去考最后一科英语。
林建国突然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他手里拿着一个三脚架和一部手机。
“出来。”
他冷冷地命令我。
我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
他把三脚架支在客厅中央,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
“光有声明书还不够保险。你现在对着镜头录一段视频。”
他把一张写满台词的纸拍在桌子上。
“你就照着上面念,说你自己因为精神压力大产生了幻觉,昨天在考场门口是发疯胡闹,你自愿把考试资格让给妹妹。”
我看着那张纸,只觉得荒谬至极。
“你们疯了吗?这种视频一旦传出去,我这辈子就毁了!”
林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不录,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医院,让他们立刻停掉老太婆的药!”
他恶狠狠地威胁我。
“你敢拔的氧气管,我就和你们拼了!”
4
“你敢拔的氧气管,我就和你们拼了!”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就要往地上砸。
林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拧。
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反了你了!”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渗出了血丝。
王桂花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和我那件幸运红T恤。
“林清,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当着我的面,用剪刀将那件T恤剪得稀巴烂。
“你不是最喜欢这件衣服吗?你不是觉得穿上它就能考第一吗?”
她一边剪一边恶毒地咒骂。
“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头!你生来就是给妹铺路的垫脚石!”
看着那件被剪成碎布条的衣服,我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饭钱,为了高考专门买的。
“录不录?”
林建国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在墙上。
“你不录,我现在就把这块破玉砸了!”
王桂花从口袋里掏出给我的那块玉,高高举起。
“不要!”
我尖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录!我录!”
我屈服了。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走到三脚架前。
林建国满意地松开手,按下了录制键。
我看着镜头,机械地念出纸上的台词。
“大家好,我是林清。昨天在考场门口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我每念一个字,心就像被刀割了一下。
“我没有被顶替,是我自己不敢面对高考。我自愿放弃考试资格,希望大家不要再误会我的父母和妹妹。”
录完最后一句,我跌坐在地上,仿佛被抽了所有的力气。
林建国拿着手机,反复检查了三遍。
“行了,算你识相。”
他把视频保存好,转头发到了家族群里。
“有了这个视频,我看谁还敢说咱们家娇娇的闲话。”
王桂花得意地笑了起来。
“等娇娇考上大学,咱们就把这个扫把星嫁给村头的王瘸子,还能收一笔彩礼钱。”
他们当着我的面,肆无忌惮地规划着如何榨我最后的价值。
我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我家楼下。
林建国愣了一下,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怎么有警车停在咱们家楼下?”
他嘀咕了一句,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能是查暂住证的吧。”
王桂花满不在乎地嗑着瓜子。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
我家的大门被人在外面强行破开。
第2章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林建国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们什么!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他色厉内荏地大吼。
带头的警察亮出证件,面容严肃。
“林建国、王桂花是吧?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你们涉嫌非法拘禁和高考舞弊。”
警察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客厅,最终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我身上。
“谁是非法拘禁?我们管教自己的女儿,犯法了吗!”
王桂花还在强词夺理。
记者从警察身后走出来,将话筒递到林建国面前。
“林先生,请问您刚才录制的视频,是强迫您大女儿录制的吗?”
林建国看到摄像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们是谁?”
记者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是省台《真相》栏目组的记者。”
她指了指身后的摄像机。
“警察同志,就是这里,里面的人涉嫌非法拘禁和高考舞弊!”
5
“警察同志,就是这里,里面的人涉嫌非法拘禁和高考舞弊!”
记者的话音刚落,林建国的腿就软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茶几上。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高考舞弊!”
他结结巴巴地狡辩,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王桂花见状,立刻使出了她的撒泼绝技。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
“哎哟喂!警察啦!记者欺负老百姓啦!”
她指着我,恶人先告状。
“都是这个死丫头!是她自己精神有毛病,不想考试,非要赖在我们头上!”
警察本不吃她这一套。
两名女警走上前,将王桂花从地上强行拉了起来。
“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全程都有执法记录仪。”
警察冷冷地警告她。
记者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将我扶了起来。
“林清,你别怕。你交给我材料,我们已经全部核实过了。”
她看着我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丝,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脸上的伤,是他们打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他们为了我录制放弃高考的视频,打了我,还拿我的医药费威胁我。”
我指着桌上那份被撕碎又拼起来的声明书。
“那是他们我签的。”
林建国见事情败露,突然暴起,想要冲过来抢夺桌上的声明书。
“你个小畜生!老子打死你!”
他还没碰到我,就被两名警察死死按在了墙上。
“老实点!涉嫌暴力威胁,罪加一等!”
警察厉声呵斥。
记者转过身,让摄像机对准了林建国。
“林先生,昨天上午在考场门口,您对着我们的镜头说,大女儿是因为精神问题自愿放弃考试。”
记者拿出手机,播放了昨天那段视频。
“但事实上,昨天那场所谓的‘花絮录制’,是我们栏目组联合省教育厅进行的一场全网暗访直播。”
听到“全网暗访直播”几个字,林建国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王桂花也愣住了,停止了嚎。
“什......什么直播?”
林建国颤抖着声音问。
“昨天你们在考场门口的所作所为,包括你们如何污蔑林清、如何强行把她拖上车,全网有超过三百万观众亲眼目睹。”
记者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们的幻想。
“我们栏目组已经接到了上万个热线电话,全都是要求严查此事的。”
王桂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那又怎么样!就算我们态度不好,那也是我们的家务事!”
她梗着脖子喊道。
“娇娇是用自己的本事进的考场,你们凭什么抓人!”
警察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家务事?篡改国家教育考试系统数据,也是家务事吗?”
警察将文件怼到王桂花眼前。
“这是省教育厅信息中心连夜调取的后台志。”
文件上清晰地记录着IP地址和修改时间。
“三天前晚上凌晨两点,有人利用黑客技术,侵入了本市高考报名系统,将林清的准考证照片替换成了林娇娇的。”
警察转头看向林建国。
“而这个黑客的收款账户,正是你的银行卡!”
林建国彻底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记者将话筒递到他嘴边。
“当着全网三百万观众的面,请你们解释一下,这份篡改学籍的转账记录是怎么回事?”
6
“什么全网观众?你少拿个破手机吓唬人!”
王桂花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她猛地推开身边的女警,张牙舞爪地朝着记者的摄像机扑过去。
“别拍了!我让你们别拍了!你们这是侵犯肖像权!”
她伸手就要去抢夺摄像师手里的机器。
摄像师灵活地往后一躲。
两名警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反剪住王桂花的双手,给她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咔哒”一声脆响,王桂花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手腕上的银手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错了!这都是林建国那个老东西的,不关我的事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不犹豫地把责任推给了丈夫。
林建国被按在墙上,听到这话,气得破口大骂。
“王桂花你个臭婊子!当初是谁说娇娇成绩差,死活着我想办法的?”
他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娇娇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嫁不到好人家,老子会去花那五万块钱找黑客吗!”
两人在镜头前互相撕咬,丑态百出。
记者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对着镜头做着现场解说。
“各位观众,正如大家所见,这对父母为了让小女儿顺利顶替大女儿上大学,不仅非法拘禁了大女儿,甚至不惜触犯法律,买通黑客篡改系统数据。”
记者转过身,看向我。
“林清同学,你现在安全了。你有什么话想对屏幕前的观众说吗?”
我看着镜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哭。
因为这些人,不配让我流一滴眼泪。
“我只想说,我不是任何人的垫脚石。”
我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我叫林清。我没有早恋,没有精神问题,更没有自愿放弃高考。”
我举起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
“我被他们关在地下室整整两天。他们拿我重病的医药费威胁我,我签下放弃学籍的声明。”
我指着地上被剪碎的红T恤。
“那是他们为了毁掉我最后的希望,亲手剪碎的。”
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虽然我看不到弹幕,但我能想象到网友们的愤怒。
警察收集好现场的证据,将那份被撕碎的声明书和砸碎的玻璃杯全部装进证物袋。
“林建国,王桂花,你们涉嫌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以及非法拘禁罪。”
带队的警官严肃地宣布。
“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刑事拘留!”
林建国彻底崩溃了。
他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林清!你个白眼狼!你居然敢报警抓你老子!你不得好死!”
他疯狂地咒骂着,被警察强行押出了门。
王桂花则是一路哭嚎,声音响彻了整个小区。
“我的娇娇啊!我的娇娇还在考场里啊!”
听到王桂花提到林娇娇,带队警官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四点五十分。
英语考试还有十分钟结束。
警官拿起对讲机,果断下达命令。
“二组注意,立刻前往市第一中学考点。”
他语气严厉。
“带走!去考场门口,把那个冒名顶替的考生也一起带回来!”
7
“警察叔叔,我刚考完试,你们拦着我什么呀?”
市第一中学考点门外,林娇娇被两名警察拦住了去路。
她穿着那件新买的裙子,手里还拿着透明的考试文具袋。
周围全是刚走出考场的考生和等候的家长。
林娇娇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试图装傻充愣。
“我是今年的考生林清,这是我的准考证。”
她甚至主动把那张贴着她照片、印着我名字的准考证递了过去。
带队的女警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叫林清?那你身份证号是多少?”
林娇娇愣了一下,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刚考完试,脑子有点乱,记不清了。”
她咬着嘴唇,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警察叔叔,我妈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呢,能让我先走吗?”
就在这时,我和记者从警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我的那一刻,林娇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惊恐。
周围的家长和考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围了上来。
“这不是昨天在考场门口闹事的那个女孩吗?”
“对啊,昨天她妈不是说她精神有问题吗?”
记者毫不客气地举着话筒走到林娇娇面前。
“林娇娇同学,请问你为什么要拿着你姐姐的准考证进考场?”
林娇娇慌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
“你胡说!我就是林清!她才是林娇娇!”
她指着我,还在做最后的狡辩。
“她精神病发作了,你们不要相信她!”
我走上前,冷冷地看着她。
“林娇娇,你真以为偷了别人的名字,你就能变成那个人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备用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那是昨天中午,她在地下室向我炫耀时的录音。
“姐姐,那张卷子好简单啊。可惜你的名字现在写的是我的了。”
“什么叫偷?这是爸妈给我的。”
录音里,她嚣张跋扈的声音在考场外清晰地回荡。
周围的家长和考生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居然是替考!”
“太不要脸了吧!抢自己亲姐姐的高考名额!”
“刚才我还听她跟同学吹牛说能考上重本呢,原来成绩都是偷来的!”
听着周围人的指责和谩骂,林娇娇彻底慌了。
她引以为傲的伪装被撕得粉碎。
“不!这不是真的!是她陷害我!”
她捂着耳朵尖叫起来,试图推开围观的人群逃跑。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她。
“林娇娇,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女警严肃地看着她。
“你的父母林建国和王桂花,已经因为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
听到父母被抓,林娇娇的双腿瞬间软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次,她的眼泪是真的。
“不......不可能......爸妈说万无一失的......”
她喃喃自语,彻底崩溃。
女警拿出一份传唤证,在她面前展开。
“你的真实学籍档案已经被查封,你涉嫌严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8
“不关我的事!都是我爸妈我的!”
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林娇娇哭得梨花带雨。
她坐在审讯椅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试图把自己撇得净净。
“警察叔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抽噎着,眼神无辜极了。
“是我爸妈说姐姐不想考了,让我去替她的。我只是个高中生,我怎么敢违抗父母的命令啊?”
隔壁的审讯室里,林建国和王桂花正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只不过,他们咬的是彼此。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王桂花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哭喊。
“我一个农村妇女,哪懂什么黑客什么电脑的?都是林建国那个老东西!”
她毫不犹豫地把丈夫卖了。
“是他花了五万块钱,在网上找的人。我当时还劝他别这么,他不听啊!”
另一边的林建国听到动静,气得猛捶桌子。
“放屁!王桂花你个毒妇!”
他对着墙壁大吼大叫。
“当初要不是你天天哭着喊着说娇娇考不上大学没脸见人,老子会去冒这个险?”
警察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林建国,转账记录和黑客的聊天记录都在你手机里,证据确凿,你狡辩也没用。”
负责审讯的警察严厉地敲了敲桌子。
“现在黑客已经被我们在外省抓获,他对收受你们五万元贿赂、篡改教育局后台数据的事实供认不讳。”
听到黑客被抓,林建国彻底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我坐在监控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切。
记者站在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吗?”
她轻声问。
我点点头,心里只有无尽的嘲讽。
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
在利益面前,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
而在法律的惩罚面前,他们又可以毫不犹豫地互相出卖。
警察拿着林娇娇的供词走进了林建国的审讯室。
“林建国,你的小女儿林娇娇已经供述,是你们强迫她去替考的。”
警察将供词扔在桌上。
“她表示自己全程都是被胁迫的。”
林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那个小畜生说是我们她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铐被扯得哗啦作响。
“老子为了她,连房子都抵押了凑那五万块钱!她现在居然想把老子一个人送进监狱?”
他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得很!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林建国咬牙切齿地看着警察。
“警察同志,我要检举!我要揭发!”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林娇娇的老底全掀了。
“她本就不是什么都不懂!那张准考证的照片,是她自己用修图软件P好发给我的!”
他越说越激动。
“还有!把林清关在地下室的主意,也是她出的!她说只要饿林清两天,林清就没力气反抗了!”
监控室里,我听得浑身发冷。
原来,那份恶毒不仅来自父母,更来自那个我叫了十八年妹妹的人。
隔壁的林娇娇听到林建国的咆哮,吓得脸色惨白。
“爸!你胡说!我没有!”
她对着墙壁尖叫。
林建国隔着墙怒骂。
“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老子为了你连牢都要坐了,你居然敢咬老子!”
9
“林清,你快跟警察说,这都是咱们家的家务事,是一场误会!”
派出所的走廊里,王桂花隔着铁栅栏,死死抓着栏杆冲我喊叫。
她头发凌乱,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而挤作一团。
“你可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啊!你难道真要看着你亲妈去坐牢吗?”
她见我不说话,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妈知道错了,妈以后一定对你好。你快去给警察签个谅解书,让他们把我们放了吧!”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昨天她我签放弃学籍声明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谅解书?”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无比讽刺。
“你让人篡改我的人生,把我关在地下室,甚至拿的命来威胁我的时候,你想过我是你女儿吗?”
王桂花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始狡辩。
“那......那不是因为妹成绩差吗?你成绩好,明年再考也一样能上好大学啊!”
她居然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
“你少在这儿假惺惺了。”
林建国在旁边的拘留室里冷笑。
“她要是心里有咱们,能把记者和警察引到家里来?这丫头生下来就是个克星!”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
“林清,我告诉你,老子就算坐了牢,出来照样是你老子!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们!”
我看着他们冥顽不灵的样子,心里最后那一丝对亲情的奢望也彻底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林娇娇被两名女警从审讯室里带了出来。
她路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姐姐,我错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抢你的准考证,不该偷你的人生。”
她紧紧抱住我的腿,仰起头看着我。
“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能被记入诚信档案啊,那样我这辈子就毁了!”
我低头看着她那张充满算计的脸。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想的依然只有她自己。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腿,往后退了一步。
“林娇娇,你这辈子毁了,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享受着爸妈的偏爱,心安理得地吸着我的血。现在事情败露了,你凭什么要求我原谅你?”
我转头看向铁栅栏里的林建国和王桂花。
“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自私吗?那我就自私到底给你们看。”
我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我不会签任何谅解书。你们犯了法,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王桂花听到这话,彻底疯了。
“林清!你个遭雷劈的畜生!我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
她疯狂地摇晃着铁栅栏,破口大骂。
我没有理会她的咒骂,转身走向派出所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微风吹过,带来了一丝自由的气息。
记者站在门口等我。
“走吧,我陪你去医院看。”
她递给我一瓶水。
我接过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沉重的大门。
“从你们把我的照片换成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个孤儿了。”
10
“你真要死你亲生父母才甘心吗!”
法庭上,王桂花戴着手铐,冲着旁听席上的我声嘶力竭地咆哮。
法官重重地敲响了法槌。
“肃静!被告人注意法庭纪律!”
距离高考那场闹剧,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省教育厅成立了专案组,彻查了这起恶劣的高考顶替案。
林建国花五万块钱买通的那个黑客,牵扯出了一个庞大的黑色产业链。
因为我的实名举报,警方顺藤摸瓜,打掉了一个专门篡改学籍、伪造证件的犯罪团伙。
今天,是法院宣判的子。
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平静地看着站在被告席上的三个人。
林建国仿佛老了十岁,头发花白,佝偻着背,再也没有了当初在考场外打我时的嚣张气焰。
王桂花还在不停地抹眼泪,试图博取法官的同情。
而林娇娇,她虽然因为未成年免于刑事处罚,但作为共犯,她依然要接受治安处罚。
法官翻开判决书,声音威严。
“被告人林建国、王桂花,为使次女林娇娇冒名顶替长女林清参加高考,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并对被害人林清实施非法拘禁。”
“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法官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现判决如下:被告人林建国,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五年。”
“被告人王桂花,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三年六个月。”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王桂花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被告席上。
林建国也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至于林娇娇。”
法官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娇娇。
“其参与高考作弊行为,性质恶劣。省教育厅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取消其本次高考所有科目成绩,记入国家教育考试诚信档案,停考三年。”
林娇娇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停考三年,加上诚信档案的污点,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上任何一所正规大学了。
这,就是他们偷窃别人人生必须付出的代价。
庭审结束后,我走出了法院大门。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转入了普通病房。
那家报道了此事的媒体,帮我发起了一个公益筹款,不仅解决了的医药费,还帮我凑齐了未来的学费。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腔里那股憋了十八年的浊气,终于彻底散尽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市第一中学的校长打来的电话。
“喂,校长您好。”
我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电话那头传来了校长激动的声音。
“林清啊,省教育厅的特批文件下来了!”
校长笑着说道。
“鉴于你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且之前已经通过了A大的自主招生初试。教育厅决定,恢复你原本的保送推荐资格!”
我愣在原地,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谢谢......谢谢校长!”
我哽咽着,连连道谢。
电话那头,校长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孩子,这是你应得的。去迎接你崭新的人生吧。”
我挂断电话,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林清同学,恭喜你,你的保送资格已经正式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