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水牢里被活生生拔光了指甲。
直到咽气前一刻才知道,把我卖进了诈骗园区的,是闺蜜和未婚夫。
再睁眼,回到她把机票拍在我桌上的这一天。
“去缅甸吧,这可是小众秘境!”
看着这张通往的入场券,我冷笑着抽出另外两张机票。
与其独自赴死,不如亲手送他们上路。
用一场所谓的闺蜜游,换这对渣男贱女永不超生。
只是园区大门落锁那一刻。
一向伪装极好的闺蜜,突然跪在地上疯狂朝我磕头。
1
“去缅甸吧,这可是小众秘境!保证你去了就不想回来!”
赵晓冉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上面是一张特价机票的截图。
我猛地往后一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那种被泥水灌满的窒息感还没散去。
十手指光秃秃的,皮肉外翻的剧痛仿佛还在神经里乱窜。
我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死死抠住食指的指甲盖。
指甲还在。
我重生了。
回到了赵晓冉要把我卖进诈骗园区的那一天。
“初初,你发什么愣啊?”赵晓冉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她一屁股坐在我办公桌上,顺手拿起我刚买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
“你最近天天加班,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钱是赚不完的,命可是自己的。”
“我跟你说,这个地方我做过攻略了,原生态,没被商业化污染。”
“而且物价低得离谱,咱们去当几天阔太,好好放松一下。”
我盯着她那张化着精致素颜妆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就是这张脸,在园区大门外笑得花枝乱颤。
她数着卖我换来的钞票,对我说:“初初,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就是给我和周泽当垫脚石。”
我强压下想把桌上的笔进她眼珠子的冲动。
我松开抠得发白的手指,扯出一个笑。
“缅甸?那边现在不是挺乱的吗?我看新闻说有电诈。”我故意试探。
赵晓冉翻了个白眼,把咖啡杯重重磕在桌上。
“哎呀!你就是被国内那些无良媒体洗脑了!”
“我加了一个当地的驴友群,人家天天发视频,风景好得很,当地人可热情了。”
“再说了,咱们就在景区逛逛,能有什么危险?”
她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晃了晃。
“去嘛去嘛,就当陪我了。我最近被那个相亲对象烦死了,急需出去避难。”
我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算计,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去,那就去。”
“真的?”赵晓冉眼睛瞬间亮了,声音拔高了八度。
“当然是真的。不过既然是出去放松,就别买特价机票了,时间不好还折腾。”
我拿过手机,点开订票软件。
“我来订头等舱吧,酒店也订当地最好的。这次出去的所有开销,我包了。”
赵晓冉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地捂住嘴。
“天呐!初初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那是,谁让你是我最好的闺蜜呢。”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最好这两个字,我咬得很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泽提着两份精致的下午茶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在走廊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金丝眼镜衬得他温文尔雅。
谁能想到,这个每天给我送下午茶、连我生理期都要熬红糖水的深情未婚夫。
背地里公司的资金链早就断了,欠了一屁股。
为了补窟窿,他跟赵晓冉勾搭在一起,合谋把我卖去缅甸换取高额佣金。
甚至还提前给我买了一份巨额人身意外险。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慕斯蛋糕,没有接。
“周泽,晓冉说要带我去缅甸玩几天。”
周泽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和赵晓冉快速交汇了一下。
他很快恢复了自然的笑容,把蛋糕放在桌上。
“去放松一下也好。你最近为了咱们结婚的事,还有公司的事,确实太累了。”
“那边风景不错,你们女孩子去拍拍照挺好的。注意安全就行。”
他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真是演得炉火纯青。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副嘴脸骗了,以为他走不开,一个人跟着赵晓冉去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住他的领带。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去。”我装出委屈的样子。
“晓冉虽然陪着我,但两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还是害怕。”
“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周泽面露难色,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初初,别闹。公司最近正在赶一个大,马上就要进行B轮融资了,我实在走不开。”
“而且人那边天天要看报表,我这时候走,就黄了。”
我心里冷笑。什么B轮,公司账户上连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我松开他的领带,退后一步,叹了口气。
“这样啊。我本来还想着,趁这次出去玩,好好跟你聊聊的事。”
“我爸昨天还跟我说,既然咱们快结婚了,你的公司就是我的公司。”
“他打算先拿两百万出来,以我个人的名义追加进你的公司,帮你把盘子做大。”
“既然你没空,那就算了。等结了婚再说吧。”
话音刚落,周泽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他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
两百万,足够填平他现在被催命的那个大窟窿。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语气瞬间变了。
“初初,叔叔真的这么说?”
“当然,钱都在我卡里了。不过我得考察考察你,看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抽出手,转头看向赵晓冉。
“晓冉,既然他不去,那咱们也不去了吧,我觉得没意思。”
赵晓冉急了,她可是指望着把我卖了拿那五十万佣金还网贷呢。
她赶紧冲周泽使眼色。
“周泽,工作再忙,哪有初初重要啊!这可是你们婚前最后一次旅行了。”
周泽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好!我陪你去!公司的事我交给副总盯着。天大的事,也没我老婆高兴重要。”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心里那股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真乖。那我现在就把你们俩的机票一起订了。”
我坐回电脑前,快速敲击键盘。
看着出票成功的页面,我嘴角扯了扯。
通往的单程票,我已经给你们买好了。
当天深夜。
我独自坐在书房,打开了赵晓冉前几天借用我电脑时留下的网页。
她在暗网论坛里搜索过“高价收人”、“缅甸出路”之类的关键词。
我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叫“强哥”的蛇头联系方式。
我拿出一个没有实名登记的备用手机,下载了加密聊天软件。
加上好友后,那边很快通过了。
我没有废话,直接发过去一条消息。
“听说你那里收人。我手里有两个极品货色,一男一女,身体健康,能卖多少钱?”
2
“男的十万,女的二十万。要是长得好,还能加。”
强哥的消息回得很快。
这价格,和前世赵晓冉卖我的价格一模一样。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太便宜了。我不要你的钱,我给你双倍的价钱,也就是六十万。”
那边显然愣住了,过了好几分钟才回。
“老板,你什么意思?拿我寻开心?”
“我不缺钱,我缺的是让他们生不如死的地方。”
“六十万,我买他们俩在你的园区里,永远出不来。敢接吗?”
强哥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只要钱到位,老板说让他们去哪,他们就去哪。规矩你懂的,先付定金。”
我冷着脸,用海外不记名账户,直接给他转了三十万过去。
顺便把周泽和赵晓冉的护照信息发了过去。
“定金已付。人我亲自带过去,到了地界,尾款当面结清。”
“老板痛快!包在我身上。”
关掉手机,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前世的债,这辈子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第二天一早,赵晓冉就拉着我去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
说是要为旅行做准备。
一进商场,她就直奔那些平时她本消费不起的奢侈品店。
“初初,你看这顶帽子好看吗?去海边拍照肯定绝了!”
她拿起一顶标价四千多的草帽,往头上扣。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缅甸没有海边,只有山和园区。”
赵晓冉动作一僵,随即笑了两声。
“哎呀,我就是打个比方嘛。防晒总是要的呀。”
她把帽子塞进我手里,又转身去挑墨镜。
“这个墨镜也好看,正好配我的新裙子。初初,你帮我拿着。”
不一会儿,我手里就堆满了她挑的各种东西。
防晒霜、墨镜、丝巾,甚至还有两套昂贵的比基尼。
结账的时候,她理所当然地往旁边一站,低头假装回微信。
收银员微笑着看向我:“您好,一共是一万六千八。”
我没动,转头看向赵晓冉。
“晓冉,结账了。”
赵晓冉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初初,你不是说这次出去玩的所有开销你包了吗?”
“我是说包机票和酒店,没说包你的私人购物啊。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东西。”
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语气很冷。
赵晓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平时最喜欢在朋友圈立白富美人设,其实工资连还信用卡都不够。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和埋怨。
“初初,咱们俩谁跟谁啊,你那么有钱,还在乎这点小钱吗?”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就当借我的行不行?回去我还你。”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吸血的样子,心里冷笑。
“行啊。不过亲兄弟明算账,你给我打个欠条吧。”
赵晓冉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打欠条?林初,你是不是有病啊?一万多块钱你让我打欠条?”
“你平时买个包都几万块,现在跟我计较这个?”
周围已经有顾客看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赵晓冉觉得丢了面子,眼眶都红了。
“不买就不买!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把东西一推,气呼呼地走出了店门。
我没理她,慢条斯理地拿出卡,指着那瓶防晒霜。
“这个我要了,其他的退掉。”
走出商场,赵晓冉正站在路边生闷气。
见我出来,她故意把头扭到一边。
我走过去,把那瓶防晒霜塞进她包里。
“行了,别生气了。我刚才就是逗你的。这瓶防晒送你了。”
赵晓冉摸着那瓶两千多的防晒,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初初,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那么抠门呢。”
她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走吧,周泽说他下班了,晚上请咱们吃大餐。”
我抽出胳膊,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到了周泽订的餐厅,我借口去洗手间,绕到了包间外的走廊。
包间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站在阴影里,听到里面传来周泽和赵晓冉压低的声音。
“你今天怎么搞的?买那么多东西,万一惹她怀疑怎么办?”周泽语气里带着责备。
“我怎么知道她今天抽什么风!居然让我打欠条!”赵晓冉愤愤不平。
“行了,忍忍吧。等把她送到强哥那里,拿到钱,你要买什么没有?”
周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阴狠之气。
“我公司那边已经快压不住了,昨天去我老家找我爸妈了。”
“这次必须万无一失。你跟强哥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只要人一过境,五十万马上打到你账上。”赵晓冉邀功似的说。
“等拿到这笔钱,还有她的意外险赔偿,够咱们买个大平层了。”
“到时候,我就不用再看这个大小姐的脸色了。”
周泽轻笑了一声,似乎是摸了摸赵晓冉的脸。
“还是你聪明。她那个蠢货,到现在还以为我要娶她呢。”
我站在门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把这段对话完整地录了下来。
然后,我从包里摸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白色药丸,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这是一种强效的抗迷药。
前世,他们就是在路上给我下了药,我才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卖掉。
做完这一切,我整理了一下头发,推开了包间的门。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3
推开门的瞬间,周泽的手还搭在赵晓冉的椅背上。
看到我进来,他触电般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镜。
“没聊什么,晓冉正跟我抱怨你今天在商场欺负她呢。”
周泽拉开他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赵晓冉也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假嗔道:“就是,初初今天可小气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满桌子昂贵的菜品。
鱼子酱、澳洲龙虾、极品和牛。
这家餐厅我来过,人均至少三千。
周泽平时抠搜得很,今天居然下这么大血本,看来是真把我当死人了。
“周泽,今天怎么这么破费?”我故意问。
“这不马上要出去玩了吗,给你接风洗尘,顺便提前庆祝我们旅行愉快。”
他端起酒杯,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初初,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从缅甸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强忍着把酒泼上去的冲动。
我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好啊。不过,去那么远的地方,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周泽拍着脯保证:“有我在,能有什么危险?就算真有危险,我也拿命护着你。”
赵晓冉在旁边咯咯地笑:“哎哟,酸死我了。初初,你就放心吧,我攻略做得很足的。”
我低头喝了一口酒,余光瞥见桌布底下,赵晓冉的高跟鞋正勾着周泽的小腿。
两人在桌下暗度陈仓,面上却对我嘘寒问暖。
我放下酒杯,拿起刀叉切牛排。
“对了周泽,我爸说,既然要追加,婚前财产公证的事,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办了?”
我抛出这个话题,果然看到周泽切牛排的手顿住了。
赵晓冉也停下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公证?初初,叔叔这是不信任我吗?”周泽皱起眉头,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我们都要结婚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叹了口气,装出无奈的样子。
“你也知道我爸那个人,做生意做久了,比较谨慎。不过你放心,我肯定向着你。”
“我跟他说好了,的两百万算我们婚后的共同财产。”
听到“共同财产”四个字,周泽的脸色瞬间阴转晴。
他殷勤地给我夹了一块龙虾肉。
“叔叔有顾虑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赵晓冉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掩饰过去。
“初初,你对周泽可真好。我要是个男的,我都想娶你了。”
我看着她,似笑非笑。
“是吗?那你可得多学学周泽,怎么讨我欢心。”
一顿饭吃得各怀鬼胎。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
“先生,一共是一万两千五百块。”
周泽掏出信用卡递过去。
几秒钟后,服务员抱歉地说:“先生,您的卡余额不足。”
周泽脸色一僵,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钱包。
“哎呀,这张卡可能限额了。初初,你先垫一下,我回去转给你。”
又是这招。
前世他无数次用这种借口让我买单,我居然从来没怀疑过。
我没说话,直接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不用转了,就当是我请你们吃的一顿断头饭吧。”我声音很轻。
周泽没听清,凑过来问:“你说什么?”
“我说,就当是我请客了,不用客气。”我把手机收回包里。
走出餐厅,强哥发来一条加密信息。
“老板,货验过了吗?什么时候送过来?”
我快速回复:“明天下午的航班,后天一早过境。准备好接人。”
“收到。只要人一落地,保证翅难飞。”
收起手机,我看着走在前面的周泽和赵晓冉。
明天的这个时候,游戏就正式开始了。
第二天下午,我们三人登上了飞往边境城市的航班。
赵晓冉兴奋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在飞机上拍个不停。
周泽则殷勤地帮我盖毛毯,倒热水。
“初初,睡一觉吧,到了我叫你。”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熟。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周泽的呼吸变得均匀。
我悄悄睁开眼,确定他已经睡着了。
我动作极轻地拉开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里面放着他的护照和身份证,还有几份公司的文件。
我翻找了一下,在最底层的夹缝里,找到了他一直贴身放着的备用护照。
这是他为了防止护照丢失,特意办的备用本。
我把备用本抽出来,塞进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有了这个,他在国内的那些资产,我就能随意处置了。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向着那个罪恶的深渊飞去。
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抠向指甲。
周泽,赵晓冉,你们准备好迎接了吗?
“各位旅客,飞机即将降落,请您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
赵晓冉推了推我:“初初,快醒醒,我们到了!”
我睁开眼,看着她兴奋的脸。
“是啊,到了。”
4
下飞机后,扑面而来的是边境城市特有的闷热湿。
机场外没有预想中举着牌子的正规导游。
赵晓冉拉着我,熟门熟路地绕过出租车排队区,走向停车场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车窗贴满黑膜的破旧中巴车。
“晓冉,咱们订的不是专车吗?这车看起来不太正规啊。”我故意停下脚步,装出害怕的样子。
赵晓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哎呀初初,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当地特色私人向导。”
“人家是地头蛇,带咱们走小路,能省不少门票钱呢,而且绝对安全!”
她一边说,一边半拖半拽地把我往车门推。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臭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和前世水牢里浸泡着死老鼠的腐臭味如出一辙。
我的胃部猛地一阵痉挛,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车厢里昏暗无比,只有几个满身纹身、面目狰狞的壮汉坐在后排。
他们像看货物一样,用那种黏腻恶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这货色不错啊。”其中一个壮汉用方言嘀咕了一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水牢里被电击、被拔指甲的剧痛仿佛再次袭来。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种生理性的恐惧。
“我不上去了,这车太吓人了,我要回机场。”我往后退了一步。
周泽立刻从后面顶上来,双手按住我的肩膀,硬生生把我往前推。
“初初,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来都来了,钱都付了。”
“你看晓冉多期待啊,你总不能扫大家的兴致吧。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语气温和,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抗拒。
我被他们俩一前一后地夹击,半推半就地上了车,被按在了中间靠窗的座位上。
赵晓冉迫不及待地坐在我前面,周泽则挨着我坐下。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车子启动,摇摇晃晃地驶离了机场,朝着越来越荒凉的边境线开去。
路面开始变得颠簸,车厢里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椅背上,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
周泽突然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初初,路不好走,喝点水睡一觉吧,睡醒就到了。”
他把水瓶递到我嘴边,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急切。
我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瞥了一眼水瓶。
瓶盖的塑料封口处,有明显被破坏后重新粘合的痕迹。
药,下在水里了。
前世,我就是喝了这瓶水,再醒来时,已经身处园区的高墙之内。
我看着周泽那张虚伪的脸,接过水瓶。
“谢谢老公。”我甜甜地叫了一声。
周泽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催促道:“快喝吧,多喝点。”
我仰起头,把瓶口对准嘴唇,假装大口吞咽。
实际上,我把水全吐在了高领毛衣的内侧和外套的领口里。
冰冷的水贴着皮肤流下去,让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喝完“水”,我把空瓶子递给周泽。
“我好困啊,头有点晕......”我闭上眼睛,身体软绵绵地靠在车窗上。
不到五分钟,我彻底放平了呼吸,一动不动。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我感觉到一只手粗暴地推了推我的肩膀。
“林初?初初?”是周泽的声音,不再有半点温情。
我毫无反应。
下一秒,周泽直接伸手扯过了我抱在怀里的背包。
拉链被粗鲁地拉开,他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旁边的空座上。
手机、钱包、护照,全被他搜刮一空。
“妈的,这女人包里怎么连张银行卡都不带?”周泽低声骂了一句。
“她有钱都在手机里呢,你先把她手机拿好,密码我知道,是她生。”
赵晓冉转过头,声音里满是兴奋。
“终于搞定这个碍眼的蠢货了。这一路装孙子,真是憋屈死我了。”
她伸手越过座椅,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梵克雅宝项链。
“这破链子她天天显摆,现在归我了。”
周泽冷笑了一声,突然抬起脚,重重地踢在我的小腿上。
“让你平时在我面前装高贵!让你拿钱砸我!”
“等到了强哥那儿,看你还怎么傲!”
小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赵晓冉咯咯娇笑着点了一烟,靠在周泽怀里。
“强哥说只要把她送到园区门口,五十万马上到账。”
“周泽,等拿到钱,咱们回去第一件事就是买房子,我连楼盘都看好了。”
周泽搂住她,狠狠亲了一口。
“放心吧宝贝,以后都是好子。”
黑暗中,听着他们恶毒的畅想,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好子?是啊,你们的好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第2章
5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手机信号也彻底变成了无服务。
我一直保持着假晕的姿势,浑身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酸痛。
但我不敢动,我必须等,等到交易的那一刻。
前排的周泽和赵晓冉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调情。
“周泽,你说强哥那边靠谱吗?别到时候拿了人不给钱。”赵晓冉有些担忧地问。
“放心,我打听过了,强哥是这片最大的蛇头,最讲规矩。”
周泽语气笃定,手里把玩着我的手机。
“只要货好,钱绝对少不了。林初这长相这身段,到了里面绝对是摇钱树。”
“再说了,我还给她买了意外险。等她在那边‘失踪’个一两年,我再弄张死亡证明。”
“那两千万的保额,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发寒。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算盘。不仅要卖了我,还要吃抹净我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前面开车的壮汉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
周泽推开车门,转身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我往车外拽。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我顺势滚下车,重重地摔在满是泥水的水洼里。
泥水溅了我一脸,冰冷刺骨。
我趴在地上,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废弃的汽修厂,四周杂草丛生,远处隐约能看到高耸的铁丝网和瞭望塔。
那就是诈骗园区的外围。
几个穿着黑背心、腰间别着枪的男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嘴里叼着一烟。
正是强哥。
周泽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搓着手迎了上去。
“强哥是吧?久仰久仰。我是跟您联系的周泽。”
强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
“货呢?”
周泽赶紧指了指趴在泥水里的我。
“在这儿呢!药效还没过。您看看,绝对是极品。”
“大学生,长得漂亮,家里还有点钱,到了您这儿,不管是做客服还是接客,绝对能给您赚大钱。”
赵晓冉也凑上前,指着我补充道:“强哥,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您看这皮肤,这身段。”
“我们大老远送过来也不容易,您看那五十万的安家费......”
强哥没有理会他们,迈着步子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我紧闭着眼睛,装出毫无知觉的样子。
“确实不错。”强哥松开手,站起身。
周泽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那强哥,咱们是不是可以结账了?我们还得赶晚上的飞机回去呢。”
强哥转过身,看着周泽,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他没有掏钱,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冷硬的铁钳。
那把铁钳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夹断过多少人的骨头。
强哥把铁钳在手里掂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周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强、强哥,您这是什么?咱们可是说好了,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的。”
强哥叼着烟,目光越过周泽,直勾勾地落在了地上的我身上。
“钱?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们钱了?”
赵晓冉急了,声音尖锐起来:“强哥,您不能不讲规矩啊!我们可是线人!”
“规矩?”强哥冷哼一声,猛地一挥手。
“在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规矩!”
6
话音刚落,强哥身后的两个持枪壮汉直接冲上前,一脚踹在周泽的膝窝上。
周泽惨叫一声,扑通跪在泥地里,被人死死按住肩膀。
赵晓冉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想跑。
强哥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狠狠摔在周泽旁边。
“跑?到了这儿还想跑?”
强哥用铁钳拍了拍周泽的脸,力道不大,却让周泽浑身发抖。
“你们俩,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周泽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强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真的是来送货的啊!”
“误会?没有误会。”
强哥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灭。
这个时候,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撑着满是泥水的手臂,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我拍了拍大衣上的泥点,动作优雅得仿佛站在高级宴会厅里。
周泽和赵晓冉看着本该昏迷的我突然站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初初?你......你没晕?”周泽的声音都在打颤。
我没有理他,而是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张装满美金的不记名电子卡。
我走到强哥面前,把卡扔到了他的脚下。
“尾款,三十万美金。验验吧。”
强哥身边的小弟立刻捡起地上的电子卡,拿出一个微型仪器刷了一下。
“老大,钱没问题。”
强哥脸上的凶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其恭敬的笑脸。
他用蹩脚的中文,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大喊了一声:“老板!”
这一声“老板”,在空旷的废弃汽修厂里回荡。
地上的周泽和赵晓冉彻底傻眼了。
周泽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老板?强哥,你叫她什么?她就是个被我们卖掉的蠢货啊!”
强哥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抽在周泽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周泽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闭上你的狗嘴!敢对老板不敬,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赵晓冉连滚带爬地想去抱我的腿,被强哥一脚踹开。
她捂着肚子,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初初,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给他们钱了?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钱啊!”
“你快告诉强哥,我们是一伙的,快带我们走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此刻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烂泥里。
前世,趴在这里苦苦哀求的人是我。
我扯出一个笑,缓缓开口。
“走?当然要走。不过,是送你们去你们心心念念的小众秘境。”
周泽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猛地挣扎起来,冲着我大吼。
“林初!你阴我!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是不是?!”
“你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我们骗到这里来!”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你们在阳台上商量怎么拿我的命换大平层。”
“知道你在我的水里下药,知道你给我买了意外险。”
我伸手,拍了拍他肿胀的脸颊。
“周泽,你不是说,就算有危险,你也会拿命护着我吗?”
“现在,证明你爱我的时候到了。”
7
周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在这个法外之地,钱就是一切。
我出了比他们高十倍的价格,买下了他们的命。
他突然改变了策略,不顾一切地朝我磕头。
“初初,我错了!我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
“是赵晓冉!都是这个贱女人勾引我,是她出的主意要把你卖掉的!”
“我公司破产了,我被得没办法了,我只是想弄点钱,我没想真的伤害你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感情牌唤醒我的心软。
听到周泽甩锅,原本还在哭嚎的赵晓冉瞬间疯了。
她像个泼妇一样扑上去,死死掐住周泽的脖子。
“周泽你个王八蛋!你放屁!”
“明明是你主动找我的!你说林初就是个提款机,等榨了她的钱就把她踹了!”
“你说你早就受够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
两人在烂泥里扭打成一团,互相撕咬,毫无尊严可言。
赵晓冉的长指甲在周泽脸上挠出几道血痕,周泽则狠狠一拳砸在赵晓冉的鼻子上。
鼻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赵晓冉的脸。
我站起身,冷漠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配合默契地把我推向深渊。
现在,面对真正的绝境,所谓的真爱和同盟,脆弱得不堪一击。
强哥走过来,递给我一张湿巾。
“老板,这俩货怎么处理?直接拉进去还是......”
我接过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上的泥水。
“拉到大门口去。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进去。”
强哥一挥手,几个壮汉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强行分开。
周泽和赵晓冉被倒拖着,双腿在地上划出两条长长的泥痕。
他们疯狂地尖叫、挣扎,但无济于事。
我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高耸的铁门。
每走一步,我心里的那块石头就轻了一分。
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穿过废弃的汽修厂,真正的高墙电网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门上甚至还能看到涸发黑的血迹。
门内隐隐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这里,就是真正的。
强哥的人把周泽和赵晓冉重重地扔在铁门前。
看到这恐怖的阵势,听到里面的惨叫,两人彻底崩溃了。
裤处传来一阵尿味,赵晓冉竟然直接吓尿了。
周泽双膝跪地,疯狂地朝我爬过来,想要抱我的腿。
强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把他死死压在地上。
“初初!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周泽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我把我公司的股份全都给你!我名下还有一辆车,都给你!”
“只要你带我回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滑稽。
“你的公司?一个资不抵债的空壳子,留着给收尸吗?”
8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底牌。
周泽猛地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公司破产,我还知道你偷税漏税的账本藏在哪里。”
我微微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周泽,你以为你算计得天衣无缝。其实在我眼里,你就像个跳梁小丑。”
赵晓冉听到周泽公司破产,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周泽,疯狂地撕扯他的衣服。
“你骗我!你居然骗我!你说拿到钱就给我买大平层的!”
“你这个死骗子!你害死我了!你还我的命来!”
周泽被她抓得满脸是血,也急了,反手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你个贱货给我滚开!要不是你贪图林初的钱,老子能落到这个地步?!”
“你背着一身网贷,天天在朋友圈装名媛,你以为我不知道?!”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互相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对方。
把对方所有的老底和丑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我站在安全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人性。
在利益面前,他们可以合谋害人;在生死面前,他们只会互相撕咬。
“行了,别让他们脏了老板的眼睛。”强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两个守卫拿着滋滋作响的高压电棍从铁门里走了出来。
看到电棍,周泽和赵晓冉瞬间停止了扭打,吓得缩成一团。
“老板,这俩人怎么安排?园区里缺客服,也缺血包。”强哥问我。
我看着赵晓冉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们不是说,这里是小众秘境,能发大财吗?”
我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那就好好在这里待着,祝你们前程似锦,业绩长虹。”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赵晓冉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守卫的手。
她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我面前。
脑袋狠狠地磕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砰!砰!砰!”
赵晓冉疯狂地朝我磕头,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砸在石头上。
不过几下,她的额头就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混合着泥水,显得狰狞又可怖。
这一幕,和前世何其相似。
只不过,前世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人,是我。
“初初!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
她哭得撕心裂肺,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
“你让我什么都行,哪怕回国让我去坐牢我也认了!”
“别把我留在这种地方,里面的人会打死我的!我求求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闺蜜的份上......”
“闺蜜?”我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我走近她,微微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极低的声音说道: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要是完不成业绩,会面临什么?”
赵晓冉停止了磕头,浑身颤抖着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指甲,会被钳子,一片、一片地活生生拔下来。”
9
我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食指。
“那种十指连心的痛,你很快就能体验到了。”
“好好享受吧,这是你亲手给我挑的归宿,现在,我还给你。”
赵晓冉听完我的话,瞳孔骤缩。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
一股黄白之物从她裤腿里流了出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被彻底吓尿了,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守卫嫌恶地皱了皱眉,一把拽起她的头发,像拖抹布一样将她拖向铁门。
周泽也被另一个守卫用电棍电了一下,惨叫着被拖了进去。
“林初!你不得好死!你个毒妇!”
周泽在被拖进门的那一刻,发出了绝望的诅咒。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不得好死的人,是你们。”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铁门轰然落锁。
门内传来周泽和赵晓冉猪般的惨叫声,以及电棍击打在皮肉上的闷响。
我站在门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粉碎。
前世的血债,今天终于清算了。
强哥走上前,递给我一部新手机。
“老板,您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车已经准备好了,马上送您去机场。”
我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记住,好好关照他们。只要不弄死,随便怎么折腾。”
“明白,老板放心。进了咱们这儿,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我转身,大步走向来时的那辆越野车。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这场局,还没算完全结束。
他们在国内的那些牵挂和希望,我也要一并掐断。
安全回国后,我没有报警说他们失踪。
对于两个成年人的突然消失,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警方顶多按失踪人口处理。
我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净的衣服。
然后,我拿出了从周泽包里偷来的备用护照。
我用周泽的口吻,登录了他的微信,给那个催债的头目发了一条信息。
“老子出国发财了,有本事来缅甸找我啊!一群蠢货!”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秒回了一连串的语音,全是污言秽语的谩骂。
我冷笑一声,直接把对方拉黑。
这下,绝对会把周泽的父母家翻个底朝天。
接着,我打开了周泽公司的内部系统。
他之前为了向我证明公司的“实力”,给过我最高权限的账号。
我把他们预留用来转移资金的几个海外账户,全部实名举报给了经侦部门。
同时,我把公司偷税漏税、做假账的证据,打包发给了相关的税务局和几个知名的财经大V。
不到半天时间,周泽的公司就被查封,账户全部冻结。
他在国内的所有后路和剩余价值,被我清缴得净净。
处理完周泽,我点开了赵晓冉的朋友圈。
她平时最喜欢发那些精修过的“名媛照”。
我把她之前借裸贷的照片、伪造学历的证明,以及她足周泽、密谋把我卖掉的录音,全部整理成一个文档。
我用她的微信号,把这个文档群发给了她所有的亲戚、朋友、前同事,以及她那个所谓的相亲对象。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关机,扔进了抽屉里。
那个苦心经营的“白富美”人设,彻底碎裂。
赵晓冉在国内,已经成了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10
三天后。
我重新打开那部加密手机,强哥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周泽和赵晓冉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强哥的声音在视频外响起。
“老板,这俩货还挺能扛。前两天还想拿国内的资产和熟人信息来换命。”
“结果我们一查,男的公司被查封了,女的名声臭了,一分钱都榨不出来。”
视频里,周泽绝望地抬起头,对着镜头哭喊。
“初初!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爸妈会被死的!”
赵晓冉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绝望地闭着眼睛。
我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强哥。
“既然榨不出钱,那就按规矩办吧。水牢的滋味,他们还没尝过呢。”
“好嘞老板,马上安排。”
在诈骗园区,没有剩余价值的人,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成为被随意践踏的烂泥。
半个月后。
强哥再次发来消息,向我汇报了那两人的近况。
周泽因为完不成诈骗业绩,又拿不出赎金,被园区的人打断了双手。
他那双曾经用来敲键盘、签合同的手,彻底废了。
现在只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用嘴去叼别人吃剩下的泔水。
而赵晓冉,试图用身体在园区攀附一个小头目。
结果因为染了病,被那个头目的正房夫人发现。
她遭到了惨绝人寰的私刑报复,脸被划花了,头发也被剃光了。
强哥按照我的“特别关照”,将两人关进了前世我待过的那个水牢。
那是齐腰深的污水,浸泡着排泄物和老鼠尸体。
不能坐,不能躺,只能夜站在发臭的水里。
强哥发来的最后一段视频里。
在黑暗的水牢中,周泽和赵晓冉为了抢夺唯一一处可以稍微垫脚的石头,爆发了激烈的内讧。
周泽像疯狗一样,生生咬掉了赵晓冉的一只耳朵。
赵晓冉发出凄厉的惨叫,用头疯狂地撞击周泽断裂的肋骨。
两人在烂泥和血水中翻滚,生不如死。
“老板,这俩人扛不住了,明天就拉去后山当肥料了。交易结束。”
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我内心毫无波澜。
我没有回复,只是平静地删除了那个虚拟账户,把手机关机,扔进了滚滚流淌的江水里。
彻底切断了与那片法外之地的所有联系。
国内,周泽的父母被得卖了老家的房子,四处躲债。
赵晓冉的债主们也天天去她老家闹事。
没有人关心这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潜逃,死在了外头。
我卖掉了周泽曾试图骗走的那套婚房。
加上我原本打算的两百万,我把这笔钱全部捐给了反诈公益组织。
处理完国内的一切,我收拾好行李,买了一张飞往北欧的单程机票。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刺眼的阳光洒进机舱。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个只要一紧张、一害怕,就会下意识抠指甲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了。
前世的梦魇,终于随着那扇落锁的铁门,被彻底关在了里。
一年后。
我在北欧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馆。
这里有极光,有雪山,还有真正友善的邻居。
偶尔在新闻上看到某国边境打掉诈骗窝点的通报,我的内心已经激不起任何涟漪。
前段时间,国内警方辗转联系到我,做例行的人口失踪问询。
我以极其冷静客观的态度,出示了当初周泽卷款潜逃、赵晓冉债务缠身的证据。
我把自己完完全全地摘了出去。
警方透露,在那片被端掉的后山里,挖出了很多无名白骨,DNA比对很困难。
我礼貌地表示了哀悼,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端起面前刚煮好的咖啡,走到店门口的阳光下。
我举起杯子,对着远方的天空,敬了曾经那个懦弱死去的自己一杯。
门铃清脆地响起,有新的客人推门进来。
“欢迎光临。”我转过身,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