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5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手机信号也彻底变成了无服务。
我一直保持着假晕的姿势,浑身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酸痛。
但我不敢动,我必须等,等到交易的那一刻。
前排的周泽和赵晓冉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调情。
“周泽,你说强哥那边靠谱吗?别到时候拿了人不给钱。”赵晓冉有些担忧地问。
“放心,我打听过了,强哥是这片最大的蛇头,最讲规矩。”
周泽语气笃定,手里把玩着我的手机。
“只要货好,钱绝对少不了。林初这长相这身段,到了里面绝对是摇钱树。”
“再说了,我还给她买了意外险。等她在那边‘失踪’个一两年,我再弄张死亡证明。”
“那两千万的保额,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发寒。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算盘。不仅要卖了我,还要吃抹净我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前面开车的壮汉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
周泽推开车门,转身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我往车外拽。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我顺势滚下车,重重地摔在满是泥水的水洼里。
泥水溅了我一脸,冰冷刺骨。
我趴在地上,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废弃的汽修厂,四周杂草丛生,远处隐约能看到高耸的铁丝网和瞭望塔。
那就是诈骗园区的外围。
几个穿着黑背心、腰间别着枪的男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嘴里叼着一烟。
正是强哥。
周泽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搓着手迎了上去。
“强哥是吧?久仰久仰。我是跟您联系的周泽。”
强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
“货呢?”
周泽赶紧指了指趴在泥水里的我。
“在这儿呢!药效还没过。您看看,绝对是极品。”
“大学生,长得漂亮,家里还有点钱,到了您这儿,不管是做客服还是接客,绝对能给您赚大钱。”
赵晓冉也凑上前,指着我补充道:“强哥,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您看这皮肤,这身段。”
“我们大老远送过来也不容易,您看那五十万的安家费......”
强哥没有理会他们,迈着步子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我紧闭着眼睛,装出毫无知觉的样子。
“确实不错。”强哥松开手,站起身。
周泽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那强哥,咱们是不是可以结账了?我们还得赶晚上的飞机回去呢。”
强哥转过身,看着周泽,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他没有掏钱,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冷硬的铁钳。
那把铁钳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夹断过多少人的骨头。
强哥把铁钳在手里掂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周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强、强哥,您这是什么?咱们可是说好了,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的。”
强哥叼着烟,目光越过周泽,直勾勾地落在了地上的我身上。
“钱?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们钱了?”
赵晓冉急了,声音尖锐起来:“强哥,您不能不讲规矩啊!我们可是线人!”
“规矩?”强哥冷哼一声,猛地一挥手。
“在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规矩!”
6
话音刚落,强哥身后的两个持枪壮汉直接冲上前,一脚踹在周泽的膝窝上。
周泽惨叫一声,扑通跪在泥地里,被人死死按住肩膀。
赵晓冉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想跑。
强哥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狠狠摔在周泽旁边。
“跑?到了这儿还想跑?”
强哥用铁钳拍了拍周泽的脸,力道不大,却让周泽浑身发抖。
“你们俩,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周泽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强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真的是来送货的啊!”
“误会?没有误会。”
强哥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灭。
这个时候,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撑着满是泥水的手臂,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我拍了拍大衣上的泥点,动作优雅得仿佛站在高级宴会厅里。
周泽和赵晓冉看着本该昏迷的我突然站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初初?你......你没晕?”周泽的声音都在打颤。
我没有理他,而是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张装满美金的不记名电子卡。
我走到强哥面前,把卡扔到了他的脚下。
“尾款,三十万美金。验验吧。”
强哥身边的小弟立刻捡起地上的电子卡,拿出一个微型仪器刷了一下。
“老大,钱没问题。”
强哥脸上的凶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其恭敬的笑脸。
他用蹩脚的中文,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大喊了一声:“老板!”
这一声“老板”,在空旷的废弃汽修厂里回荡。
地上的周泽和赵晓冉彻底傻眼了。
周泽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老板?强哥,你叫她什么?她就是个被我们卖掉的蠢货啊!”
强哥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抽在周泽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周泽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闭上你的狗嘴!敢对老板不敬,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赵晓冉连滚带爬地想去抱我的腿,被强哥一脚踹开。
她捂着肚子,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初初,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给他们钱了?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钱啊!”
“你快告诉强哥,我们是一伙的,快带我们走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此刻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烂泥里。
前世,趴在这里苦苦哀求的人是我。
我扯出一个笑,缓缓开口。
“走?当然要走。不过,是送你们去你们心心念念的小众秘境。”
周泽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猛地挣扎起来,冲着我大吼。
“林初!你阴我!你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是不是?!”
“你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我们骗到这里来!”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你们在阳台上商量怎么拿我的命换大平层。”
“知道你在我的水里下药,知道你给我买了意外险。”
我伸手,拍了拍他肿胀的脸颊。
“周泽,你不是说,就算有危险,你也会拿命护着我吗?”
“现在,证明你爱我的时候到了。”
7
周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在这个法外之地,钱就是一切。
我出了比他们高十倍的价格,买下了他们的命。
他突然改变了策略,不顾一切地朝我磕头。
“初初,我错了!我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
“是赵晓冉!都是这个贱女人勾引我,是她出的主意要把你卖掉的!”
“我公司破产了,我被得没办法了,我只是想弄点钱,我没想真的伤害你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感情牌唤醒我的心软。
听到周泽甩锅,原本还在哭嚎的赵晓冉瞬间疯了。
她像个泼妇一样扑上去,死死掐住周泽的脖子。
“周泽你个王八蛋!你放屁!”
“明明是你主动找我的!你说林初就是个提款机,等榨了她的钱就把她踹了!”
“你说你早就受够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
两人在烂泥里扭打成一团,互相撕咬,毫无尊严可言。
赵晓冉的长指甲在周泽脸上挠出几道血痕,周泽则狠狠一拳砸在赵晓冉的鼻子上。
鼻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赵晓冉的脸。
我站起身,冷漠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配合默契地把我推向深渊。
现在,面对真正的绝境,所谓的真爱和同盟,脆弱得不堪一击。
强哥走过来,递给我一张湿巾。
“老板,这俩货怎么处理?直接拉进去还是......”
我接过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上的泥水。
“拉到大门口去。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进去。”
强哥一挥手,几个壮汉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强行分开。
周泽和赵晓冉被倒拖着,双腿在地上划出两条长长的泥痕。
他们疯狂地尖叫、挣扎,但无济于事。
我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高耸的铁门。
每走一步,我心里的那块石头就轻了一分。
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穿过废弃的汽修厂,真正的高墙电网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门上甚至还能看到涸发黑的血迹。
门内隐隐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这里,就是真正的。
强哥的人把周泽和赵晓冉重重地扔在铁门前。
看到这恐怖的阵势,听到里面的惨叫,两人彻底崩溃了。
裤处传来一阵尿味,赵晓冉竟然直接吓尿了。
周泽双膝跪地,疯狂地朝我爬过来,想要抱我的腿。
强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把他死死压在地上。
“初初!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周泽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我把我公司的股份全都给你!我名下还有一辆车,都给你!”
“只要你带我回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滑稽。
“你的公司?一个资不抵债的空壳子,留着给收尸吗?”
8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底牌。
周泽猛地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公司破产,我还知道你偷税漏税的账本藏在哪里。”
我微微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周泽,你以为你算计得天衣无缝。其实在我眼里,你就像个跳梁小丑。”
赵晓冉听到周泽公司破产,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周泽,疯狂地撕扯他的衣服。
“你骗我!你居然骗我!你说拿到钱就给我买大平层的!”
“你这个死骗子!你害死我了!你还我的命来!”
周泽被她抓得满脸是血,也急了,反手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你个贱货给我滚开!要不是你贪图林初的钱,老子能落到这个地步?!”
“你背着一身网贷,天天在朋友圈装名媛,你以为我不知道?!”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互相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对方。
把对方所有的老底和丑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我站在安全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人性。
在利益面前,他们可以合谋害人;在生死面前,他们只会互相撕咬。
“行了,别让他们脏了老板的眼睛。”强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两个守卫拿着滋滋作响的高压电棍从铁门里走了出来。
看到电棍,周泽和赵晓冉瞬间停止了扭打,吓得缩成一团。
“老板,这俩人怎么安排?园区里缺客服,也缺血包。”强哥问我。
我看着赵晓冉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们不是说,这里是小众秘境,能发大财吗?”
我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那就好好在这里待着,祝你们前程似锦,业绩长虹。”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赵晓冉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守卫的手。
她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我面前。
脑袋狠狠地磕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砰!砰!砰!”
赵晓冉疯狂地朝我磕头,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砸在石头上。
不过几下,她的额头就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混合着泥水,显得狰狞又可怖。
这一幕,和前世何其相似。
只不过,前世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人,是我。
“初初!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
她哭得撕心裂肺,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
“你让我什么都行,哪怕回国让我去坐牢我也认了!”
“别把我留在这种地方,里面的人会打死我的!我求求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闺蜜的份上......”
“闺蜜?”我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我走近她,微微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极低的声音说道: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要是完不成业绩,会面临什么?”
赵晓冉停止了磕头,浑身颤抖着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指甲,会被钳子,一片、一片地活生生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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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食指。
“那种十指连心的痛,你很快就能体验到了。”
“好好享受吧,这是你亲手给我挑的归宿,现在,我还给你。”
赵晓冉听完我的话,瞳孔骤缩。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
一股黄白之物从她裤腿里流了出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被彻底吓尿了,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守卫嫌恶地皱了皱眉,一把拽起她的头发,像拖抹布一样将她拖向铁门。
周泽也被另一个守卫用电棍电了一下,惨叫着被拖了进去。
“林初!你不得好死!你个毒妇!”
周泽在被拖进门的那一刻,发出了绝望的诅咒。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不得好死的人,是你们。”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铁门轰然落锁。
门内传来周泽和赵晓冉猪般的惨叫声,以及电棍击打在皮肉上的闷响。
我站在门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粉碎。
前世的血债,今天终于清算了。
强哥走上前,递给我一部新手机。
“老板,您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车已经准备好了,马上送您去机场。”
我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记住,好好关照他们。只要不弄死,随便怎么折腾。”
“明白,老板放心。进了咱们这儿,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我转身,大步走向来时的那辆越野车。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这场局,还没算完全结束。
他们在国内的那些牵挂和希望,我也要一并掐断。
安全回国后,我没有报警说他们失踪。
对于两个成年人的突然消失,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警方顶多按失踪人口处理。
我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净的衣服。
然后,我拿出了从周泽包里偷来的备用护照。
我用周泽的口吻,登录了他的微信,给那个催债的头目发了一条信息。
“老子出国发财了,有本事来缅甸找我啊!一群蠢货!”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秒回了一连串的语音,全是污言秽语的谩骂。
我冷笑一声,直接把对方拉黑。
这下,绝对会把周泽的父母家翻个底朝天。
接着,我打开了周泽公司的内部系统。
他之前为了向我证明公司的“实力”,给过我最高权限的账号。
我把他们预留用来转移资金的几个海外账户,全部实名举报给了经侦部门。
同时,我把公司偷税漏税、做假账的证据,打包发给了相关的税务局和几个知名的财经大V。
不到半天时间,周泽的公司就被查封,账户全部冻结。
他在国内的所有后路和剩余价值,被我清缴得净净。
处理完周泽,我点开了赵晓冉的朋友圈。
她平时最喜欢发那些精修过的“名媛照”。
我把她之前借裸贷的照片、伪造学历的证明,以及她足周泽、密谋把我卖掉的录音,全部整理成一个文档。
我用她的微信号,把这个文档群发给了她所有的亲戚、朋友、前同事,以及她那个所谓的相亲对象。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关机,扔进了抽屉里。
那个苦心经营的“白富美”人设,彻底碎裂。
赵晓冉在国内,已经成了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10
三天后。
我重新打开那部加密手机,强哥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周泽和赵晓冉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强哥的声音在视频外响起。
“老板,这俩货还挺能扛。前两天还想拿国内的资产和熟人信息来换命。”
“结果我们一查,男的公司被查封了,女的名声臭了,一分钱都榨不出来。”
视频里,周泽绝望地抬起头,对着镜头哭喊。
“初初!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爸妈会被死的!”
赵晓冉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绝望地闭着眼睛。
我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强哥。
“既然榨不出钱,那就按规矩办吧。水牢的滋味,他们还没尝过呢。”
“好嘞老板,马上安排。”
在诈骗园区,没有剩余价值的人,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成为被随意践踏的烂泥。
半个月后。
强哥再次发来消息,向我汇报了那两人的近况。
周泽因为完不成诈骗业绩,又拿不出赎金,被园区的人打断了双手。
他那双曾经用来敲键盘、签合同的手,彻底废了。
现在只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用嘴去叼别人吃剩下的泔水。
而赵晓冉,试图用身体在园区攀附一个小头目。
结果因为染了病,被那个头目的正房夫人发现。
她遭到了惨绝人寰的私刑报复,脸被划花了,头发也被剃光了。
强哥按照我的“特别关照”,将两人关进了前世我待过的那个水牢。
那是齐腰深的污水,浸泡着排泄物和老鼠尸体。
不能坐,不能躺,只能夜站在发臭的水里。
强哥发来的最后一段视频里。
在黑暗的水牢中,周泽和赵晓冉为了抢夺唯一一处可以稍微垫脚的石头,爆发了激烈的内讧。
周泽像疯狗一样,生生咬掉了赵晓冉的一只耳朵。
赵晓冉发出凄厉的惨叫,用头疯狂地撞击周泽断裂的肋骨。
两人在烂泥和血水中翻滚,生不如死。
“老板,这俩人扛不住了,明天就拉去后山当肥料了。交易结束。”
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我内心毫无波澜。
我没有回复,只是平静地删除了那个虚拟账户,把手机关机,扔进了滚滚流淌的江水里。
彻底切断了与那片法外之地的所有联系。
国内,周泽的父母被得卖了老家的房子,四处躲债。
赵晓冉的债主们也天天去她老家闹事。
没有人关心这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潜逃,死在了外头。
我卖掉了周泽曾试图骗走的那套婚房。
加上我原本打算的两百万,我把这笔钱全部捐给了反诈公益组织。
处理完国内的一切,我收拾好行李,买了一张飞往北欧的单程机票。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刺眼的阳光洒进机舱。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个只要一紧张、一害怕,就会下意识抠指甲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了。
前世的梦魇,终于随着那扇落锁的铁门,被彻底关在了里。
一年后。
我在北欧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馆。
这里有极光,有雪山,还有真正友善的邻居。
偶尔在新闻上看到某国边境打掉诈骗窝点的通报,我的内心已经激不起任何涟漪。
前段时间,国内警方辗转联系到我,做例行的人口失踪问询。
我以极其冷静客观的态度,出示了当初周泽卷款潜逃、赵晓冉债务缠身的证据。
我把自己完完全全地摘了出去。
警方透露,在那片被端掉的后山里,挖出了很多无名白骨,DNA比对很困难。
我礼貌地表示了哀悼,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端起面前刚煮好的咖啡,走到店门口的阳光下。
我举起杯子,对着远方的天空,敬了曾经那个懦弱死去的自己一杯。
门铃清脆地响起,有新的客人推门进来。
“欢迎光临。”我转过身,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