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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是有失语症的哑巴。
结婚四年,我们只能靠手语和打字交流。
我为了他学了三年手语,在所有人嘲笑他是个残废时紧紧护着他。
直到前天,我在短视频平台发了一条记录哑巴老公常的vlog。
很快视频火了,点赞破了十万。
可评论区里,却出现了一条极其违和的留言,还附带了一条音频链接。
【这不是当年我们音乐系的才子江逾白吗?】
【五年前他跟初恋女友合唱的那首情歌,现在还在我们学校表白墙挂着呢。】
【他初恋出车祸死后,他发誓这辈子不再对任何女人开口说话,原来真说到做到了啊?】
我颤抖着手点开那条音频链接。
里面传来的男声温柔缱绻,满是深情。
原来他不是失语,只是觉得我不配听他的声音,用沉默为另一个女人守丧。
今早,我看到他在阳台接起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个四年没发过一点声音的男人,突然激动地对着手机喊了一句:
“瑶瑶,你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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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一把夺下他的手机,颤抖着开口:
“原来你不是哑巴?只是我不配你开口是吗?”
江逾白盯着我,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脸色重回冰冷。
“手机给我。”
这是他四年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低沉,磁性,带着久不开口的微哑,却没有任何因为被拆穿的愧疚。
我死死攥着手机,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为了跟他交流,我的双手练手语练到腱鞘炎复发,疼得连筷子都拿不住。
带他出席商会,那些老总嘲笑他是个废人,让我去陪酒。
我为了护住他的尊严,生生喝出胃出血,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可现在,他为了电话里那个女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开口了。
就在这时,那部抢回去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弹出林瑶发来的语音。
江逾白毫不避讳地点开。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来:
“逾白,我好想你,国内好冷,你来接我好不好?”
江逾白那张向来冷峻的脸,瞬间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挡在门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要去接她?那我算什么?江逾白,这四年是谁护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江逾白的脚步顿住。
他一一地,冷酷地掰开我的手指,语气平静。
“沈音,你不会以为,你替我挡了几杯酒,就能取代瑶瑶的位置吧?”
“这四年是你自己愿意当这个保姆的,我从来没有要求过。”
丢下这句诛心的话,他推开门,大步走进了寒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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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重重关上,震落了我眼底最后一点光。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瑶发来的私信。
【我知道他娶了你。】
【逾白说,他对你早就腻了,你就像个廉价又甩不掉的保姆。】
【当年我出国是为了隐瞒绝症治病,现在我病好了,一切都该物归原主了。】
【你放心,我不介意你继续留在他身边伺候他。】
第二天深夜,江逾白才回家。
他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熟练地为我熬了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茶。
端到我面前时,语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喝了,别又胃痛去医院折腾。”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姜茶,突然觉得无比反胃。
“你带她去哪了?”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江逾白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盘问很不满:
“瑶瑶刚回国,心情不好,我陪她去海边散了散心。”
上个月我们的结婚纪念,我求了他很久,想去海边看出。
他打字冷冷地拒绝:
【公司很忙,没时间陪你做这种无聊的事。】
原来,他不是没时间,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见我迟迟不喝,江逾白叹了口气。
突然放软了语气,像以前那样摸了摸我的头发:
“音音,别闹了,过两天我带你去挑个你喜欢的包。”
给个巴掌,再给颗甜枣,永远都是这样。
我想起林瑶晒在朋友圈的动态。
江逾白不仅给她买了一辆保时捷,还在市中心给她全款买了一套大平层,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而我呢?陪他吃了四年的苦,名下连一辆代步的旧车都没有。
我推开那碗姜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卧室。
凌晨两点,我胃疼得蜷缩在床上,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位置。
空的。
我挣扎着爬起来,推开书房的门。
江逾白背对着我站在窗前,正在打电话。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那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
“乖,我不挂电话,我给你唱那首你最喜欢的歌,哄你睡好不好?”
接着,低沉的男声在安静的夜里轻轻哼唱起来。
四年来,就连我过生,他都不肯为我开口唱一句生快乐歌。
我捂着痛到极致的胃,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退回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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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我去公司给江逾白送文件,刚走到总裁办门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执声。
“逾白哥哥,既然你那么爱我,为什么还不跟沈音离婚?”
是林瑶娇嗔的声音。
江逾白无奈的声音随之响起:
“瑶瑶,沈音现在负责公司最核心的两个,她是个很好用的下属。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极致的薄凉。
“而且她欠我一条命。她爸爸是个破产的赌徒,当年要不是我,她早就被人卖去当小姐了。“
”这种倒贴上来的女人,随便给点甜头就能安分守己。你跟一个免费的高级保姆计较什么?”
大脑仿佛被重锤猛击,瞬间一片空白。
我手里的保温桶“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溅了一地。
门猛地被拉开,江逾白和林瑶站在门内。
看到满身狼狈的我,江逾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下意识的动作,却是将林瑶死死护在身后物。
“沈音,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冷酷的施舍。
“只要你安分守己别动歪心思,江太太的名头,我可以让你继续挂着。”
“好,很好。”
我惨笑一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公司。
浑浑噩噩地走到十字路口,我没注意到变红的信号灯。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我被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猛地剐蹭在地,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滚了好几圈。
膝盖辣的疼,可更可怕的是。
我的小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剧痛。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蜿蜒流出,瞬间染红了浅色的裙摆。
我突然想起这个月的大姨妈,已经推迟了整整两周。
巨大的恐慌攥紧了我的心脏。
我疼得满头冷汗,哆嗦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江逾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逾白!我被车撞了,流了好多血!我们的孩子可能......”
“沈音,你闹够了没有?!”
江逾白暴怒的声音从听筒里砸出来,粗暴地打断了我的求救。
“瑶瑶只是因为这几天没休息好,发了点低烧,你就不择手段地装车祸来争宠?现在连怀孕这种的借口都编出来了?!”
“别再打来了,我没空陪你发疯!”
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死死捂着流血的肚子,眼前一黑,彻底痛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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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在医院醒来,医生遗憾地告诉我,孩子没了。
“孕酮太低,加上剧烈撞击,没保住。让你老公来签个字吧,还得做个清宫手术。”
我惨白着脸,木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老公。”
我一个人咬着牙做完了清宫手术。
深夜,我拖着流产后极度虚弱的身躯,一步步挪回了那个冷冰冰的家。
房子里留着一盏灯。
江逾白坐在沙发上等我。看到我苍白如纸的脸和裙子上的血迹,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但他还是走到厨房,端出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放在我面前。
“演戏也要有个限度。把粥喝了,早点休息。”
“瑶瑶身体弱,我这两天必须在医院照顾她。等她病好了,我抽空陪你看场电影当做补偿。”
我看着那碗粥,没动,也没说话。
心里最后的一丝火星,也彻底熄灭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林瑶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没有一点遮掩,直接怼脸拍下了昏暗的酒店大床。
画面里,两具交缠的躯体剧烈起伏。
江逾白闭着眼睛,将林瑶紧紧扣在怀里疯狂冲刺。
他那张向来冷峻禁欲的脸上,此刻染满了情欲的红晕,额头青筋暴起。
伴随着激烈的动作,那个装了四年哑巴的男人。
喉咙里正发出极其粗重、难耐的喘息。
他沙哑着嗓子,动情地一遍遍嘶吼着:
“瑶瑶......我好爱你......给我......”
看着视频里那个失控的野兽,我突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和我结婚这四年,江逾白哪怕是在床笫之间情浓之时,也紧紧抿着唇,从不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都是刻意压抑的死寂。
我以为他是残疾人,天生自卑克制。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叫。
他只是觉得,我不配听见他的声音。
他连在床上的每一声喘息,都在为另一个女人守身如玉!
视频最后,是林瑶打来的一行字:
【沈音,看见了吗?他在床上可是会喘会叫的呢。】
【你这个死鱼一样、一辈子都得不到他真心的倒贴货,还不赶紧滚?】
胃里突然涌起一阵猛烈的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得撕心裂肺。
连同着胃里的酸水,把这四年的隐忍、卑微。
和刚刚失去那个未出世孩子的痛,吐得净净。
从洗手间出来,江逾白已经因为我的不识抬举,冷着脸回了客房。
我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平静地写下了离婚协议书。
然后,我拖出床底那个积灰的行李箱,把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装了进去。
第二天清晨。
当江逾白推开主卧的门,准备例行公事般地叮嘱我安分守己时。
他看到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以及床头柜上,压在那碗彻底凉透的小米粥旁边的,那张薄薄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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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行李箱,在凌晨四点的街头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站,最早一班去南方的车。”
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飞速倒退,最后模糊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就像我那四年荒唐的婚姻。
手机震动个不停,全是江逾白的来电。
我没有接,直接关机,拔出卡,连同手机一起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我用身上仅剩的几百块现金,买了一张去往南方小城的绿皮火车票。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这个我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彻底远去。
没有眼泪,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空茫。
小腹处还隐隐作痛,提醒着我那个还未来得及成形,就匆匆逝去的生命。
我在一个叫“云城”的南方小镇落了脚。
租了一间最便宜的单间,每天靠着打零工和吃泡面度。
清宫手术后的身体很虚,我却不敢停下来休息。
只有不停地忙碌,才能压下心底那股灭顶的悲伤。
一个月后,我用攒下的钱买了一部最便宜的老人机。
上新的电话卡,开机。
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世界安静得可怕。
我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没了江逾白,我的世界真的就只剩下我自己了。
也好。
我在一家小小的广告公司找到了工作,从最底层的文案助理做起。
老板叫顾言,是个很温和的男人,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
他看我脸色不好,特批我可以在家办公,还预支了我一个月的工资。
“先把身体养好,工作不急。”
我攥着那笔钱,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感受到了暖意。
生活开始慢慢步入正轨。
我不再失眠,胃痛的毛病也好了很多。
偶尔,我还是会想起江逾白。
想起他冷漠地推开我的手,想起他为林瑶唱情歌时温柔的侧脸。
心还是会抽痛,但已经不会再让我窒息。
那天晚上,我正在加班赶一个方案,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江逾白嘶哑到极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和绝望。
“沈音......你在哪?”
“我找了你一个月,我快疯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沉默地听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还在继续语无伦次地哭喊。
“我把林瑶送走了,我把她的一切都毁了,她再也不会出现了!”
“那个孩子......我们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你......”
“音音,你说话啊,你骂我啊,你别不理我......”
我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崩溃的哭嚎,内心一片死水。
原来,他也会哭啊。
原来,他也会说对不起啊。
可惜,太晚了。
我挂断电话,将那个号码拉黑。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窗外云城璀璨的夜景,平静地对身边的顾言说:
“顾总,方案做完了,我们去吃宵夜吧。”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起来。
“好,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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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我的生活被彻底打乱。
他每天都守在我租住的老旧居民楼下,从清晨到深夜。
像一尊望妻石,风雨无阻。
起初,我视而不见。
我绕开他走,把他当成一团碍眼的空气。
可他越来越疯狂。
他拦住我的去路,红着眼眶,死死拽住我的手腕。
“音音,跟我回家。”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一身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矜贵和体面。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江先生,请你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有!我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你还是我的妻子!”
他激动地吼着,引来了周围邻居的侧目。
我懒得再跟他纠缠,转身就走。
他却从身后一把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音音,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
“这四年,我早就习惯了你在我身边,习惯了你为我做的一切......”
“没有你,我连饭都不会做,连胃药放在哪里都找不到......”
“家里太空了,太冷了,我一个人害怕......”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在我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着他的依赖和悔恨。
我却只觉得讽刺。
原来,他不是不需要我。
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功能齐全、任劳任怨的保姆。
现在保姆不了,他这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巨婴,就慌了。
我掰开他的手指,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江逾白,你害怕的不是没有我,是没有人再像我一样,毫无尊严地伺候你。”
“你找不到胃药,是因为你从来没关心过家里的一切。”
“你觉得家里冷,是因为你亲手熄灭了那盏为你而亮的灯。”
“现在,我不想再当那个保姆了。”
我的话,字字诛心。
江逾白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我的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
我趁机挣脱,快步走进了楼道。
身后,传来他痛苦的嘶吼。
那天之后,他不再拦我,只是更沉默地守在楼下。
无论刮风下雨,他都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濒死的树。
公司的同事开始议论纷纷。
顾言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杯热茶。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我摇了摇头:“不用,他坚持不了多久的。”
我太了解江逾白了。
他那样骄傲、自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样卑微的祈求?
他很快就会厌倦,然后离开。
然而,我低估了他的偏执。
一个星期后,他带着一份文件,再次堵在了我的公司楼下。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他把他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全部转到了我的名下。
“音音,这是我全部的诚意。”
他双眼通红,声音沙哑: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我知道钱弥补不了你受到的伤害。”
“但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
“只要你回来,整个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做都行。”
我看着那份文件,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四年前,我为了护住他的尊严,喝到胃出血,躺在医院半个月。
他来看我,只带了一束廉价的康乃馨,和一句冷冰冰的“别给公司添麻烦”。
四个月前,我流掉我们的孩子,一个人做完清宫手术,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回家。
他只给了我一碗凉透的小米粥,和一句不耐烦的“别再演戏”。
现在,他却想用钱来买回我。
我接过那份文件,在他充满希冀的注视下,一页一页,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他面前。
“江逾白,你听好了。”
我盯着他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
“就算你把整个世界都捧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再回头。”
“因为你,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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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彻底击溃了江逾白最后的防线。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沈音......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
“我狠心?”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江逾白,你忘了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你忘了你在电话里,是怎么骂我,骂我装车祸争宠吗?”
“你忘了我流着血向你求救,你却在陪着林瑶吗?”
“你忘了那个被你亲手死的孩子吗?!”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我不想再跟他演这出闹剧,转身就要走。
他却突然发了疯,冲上来从背后死死抱住我。
“不!我不准你走!”
“沈音,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欠我一条命!当年要不是我,你早就被你那个赌鬼爸爸卖了!”
他又搬出了这个所谓的“恩情”。
过去四年,这句话像一道枷锁,死死地捆着我。
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一切,以为这是报恩。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猛地回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江逾白被打偏了头,脸上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他愣住了,似乎从没想过我敢动手打他。
“江逾白,你真以为你是我的救世主吗?”
我看着他,眼底满是嘲讽和恨意。
“当年我爸欠了赌债,要把我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是你突然出现,说愿意出钱帮我还债,但条件是我必须嫁给你。”
“我以为你是善心大发,感激涕零地答应了。”
“直到结婚后我才知道,那个要买我的老头子,是你生意上的死对头!”
“你娶我,本不是为了救我,只是为了羞辱你的对手,让他看上的‘货’,成了你的老婆!”
“你所谓的恩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
这番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用震惊和鄙夷的目光看着江逾白。
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比被我撕碎的文件还要惨白。
“不......不是的......音音,你听我解释......”
他慌乱地想要抓住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解释?你还想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明明会说话,却要装四年哑巴,用沉默来惩罚我?”
“解释你为什么一边享受着我的照顾,一边又觉得我廉价又甩不掉?”
“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能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发出那么动情的喘息?!”
我越说越激动,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顾言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护在身后。
他看着江逾白,眼神冰冷。
“江先生,如果你再扰我的员工,我就报警了。”
江逾白像是没听到顾言的话,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音音......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突然“噗通”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抓着我的裤脚,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苦苦哀求。
“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了......”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江逾-白,此刻却跪在地上,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只有滔天的恨意和厌恶。
我抬起脚,一脚踹开他。
“滚。”
“别再让我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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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不再出现在我面前。
却用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方式,渗透我的生活。
他买下了我所在的公司。
一夜之间,他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顾言被他用雷霆手段走,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你。”
我摇了摇头,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连累了你。”
顾言苦笑了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公司里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大老板,是为了我这个小小的文案助理而来。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江逾白没有辞退我,反而把我升为了他的贴身秘书。
他每天都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让我站在他身边,为他端茶倒水,整理文件。
他不跟我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地、贪婪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喘不过气。
我提交了无数次辞职信,都被他当面撕掉。
“沈音,我说过,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他用这种方式,把我困在他的身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
可他不知道,我的心,早在那个流产的雨夜,就已经死了。
我不再挣扎,不再反抗。
我每天面无表情地上下班,把他交代的工作做得尽善尽美。
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只是,我再也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再也没有给过他一个正眼。
我们之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四年的婚姻生活。
只是这一次,沉默的人,变成了我。
而他,成了那个拼命想要打破沉寂,却无能为力的人。
他开始变着法地讨好我。
他会笨拙地学着做饭,然后把午餐送到我的工位上。
他会买下我曾经多看了一眼的裙子,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他甚至会在我胃痛的时候,亲手为我熬一碗红糖姜茶,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祈求。
可我一次都没有接受过。
他送来的饭菜,我转手就倒进垃圾桶。
他买来的裙子,我直接扔进旧衣回收箱。
他熬的姜茶,我当着他的面,倒进了洗手池。
每当这时,他眼里的光就会黯淡一分,脸上的血色也会褪去一分。
他变得越来越憔悴,越来越沉默。
有一次,我加班到深夜,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
那是我怀孕时,买给未出世的孩子的。
他一下一下地摇着,空洞的眼神没有焦距,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我走近了,才听清。
他在说:“宝宝......爸爸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的心脏,猛地一揪。
那是我们失去的孩子。
是我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他,现在却拿着这个东西,在我面前上演父爱深沉的戏码。
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涌上心头。
我冲过去,一把夺过那个拨浪鼓,狠狠地摔在地上。
“江逾白!你不配提他!”
他像是被我的声音惊醒,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音音......”
“别叫我的名字!我嫌脏!”
我指着门外,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给我滚!滚出我的世界!”
他没有滚。
他只是踉跄地站起来,一步步地向我走近。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事情。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在我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音音,如果我的命可以让你消气。”
他看着我,凄然一笑。
“那我现在,就还给你。”
说完,他猛地用力,将刀子狠狠地刺了进去!
9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
江逾白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倒了下去。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可我从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死在我的面前。
周围的同事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打了120,有人在报警。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直到顾言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我冰冷的手。
“音音!你怎么样?别怕,我在这里!”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逾白被抬上了救护车。
临走前,他用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里还在一遍遍地念着我的名字。
“音音......别走......”
我被警察带回了警局做笔录。
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他装哑巴,到林瑶的出现,再到我流产,最后到他自。
警察听完,沉默了很久,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走出警局,天已经亮了。
顾言一直等在外面,看到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出租屋,而是跟着顾言去了他的家。
他的公寓很净,很温暖,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他为我煮了一碗热粥,放在我面前。
“先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了。”
我捧着那碗粥,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压抑了几个月的委屈、痛苦、愤怒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我哭得撕心裂肺,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顾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够了,他才递给我一张纸巾,温声说:
“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沈音,你没有错,错的是他。”
“你不用为他的极端行为,背负任何心理负担。”
那天晚上,我在顾言家的客房睡了过去。
这是我离开江逾白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中醒来的。
顾言去开了门,门外站着江逾白的母亲。
一个雍容华贵,眼神却极其刻薄的女人。
她看到我,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想打我。
“你这个扫把星!狐狸精!是你害了我儿子!”
顾言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
“江夫人,请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儿子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冷静!”
江夫人状若疯癫地指着我: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这个贱人,我儿子怎么会做傻事!”
我冷冷地看着她。
“江夫人,你儿子会变成今天这样,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
“是你从小就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就必须不择手段地得到。”
“是你告诉他,女人只是附属品,玩腻了就可以扔掉。”
“是你,把他教成了一个自私、冷漠、毫无同理心的怪物!”
“你胡说!”江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江逾白会自,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他无法接受失败,无法接受他掌控不了我。”
“他的爱,廉价又自私,我嫌恶心。”
“你!”江夫人扬起手,又想打我。
我没有躲。
“你打啊。”我平静地说,“你今天打死我,你儿子也活不过来。”
“他伤到了心脏,医生说,就算救回来,也是个植物人。”
江夫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愤怒和怨毒,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和绝望取代。
“不......不可能......我儿子不会的......”
她踉跄着后退,最后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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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最终还是没有死。
他成了植物人。
每天躺在昂贵的VIP病房里,靠着营养液和呼吸机维持生命。
江夫人一夜白头,散尽家财为他续命。
曾经风光无限的,因为主心骨的倒下和一系列的负面新闻,迅速被市场吞噬,宣告破产。
树倒猢狲散。
那些曾经巴结奉承江家的人,转眼就换了另一副嘴脸。
我听说,林瑶的子也不好过。
她被江逾白毁掉了一切,名声尽失,还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她想出国躲避,却被江逾白动用关系限制了出境。
最后,她被债主得走投无路,在一个深夜,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可悲又可恨的一生。
这些消息,都是顾言告诉我的。
他怕我心里有负担,特意去打听了这些。
我听完,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
对于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我早已没了恨。
因为他们,已经不配占据我心里的任何一个位置。
我和顾言一起,创办了一家新的广告公司。
他负责管理,我负责创意。
我们配合默契,公司很快就在云城站稳了脚跟。
一年后,我们的一个广告方案,获得了全国金奖。
颁奖典礼那天,我穿着顾言为我挑选的白色礼裙,站在聚光灯下,接过了沉甸甸的奖杯。
台下,顾言坐在第一排,温柔地看着我,眼睛里有星光。
那一刻,我仿佛获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