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落地时,没有立刻哭。
阿梨刚想喊人,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钱庄掌柜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
「老爷,不好了!」
父亲正抱着宋氏的儿子,满脸喜色。
「大喜的子,你嚷什么?」
掌柜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钱庄库里的铜钱全生了绿锈!」
宋氏脸色一僵,立刻道:「快去看看偏房的孩子是不是出生了,肯定是她带来的祸害!」
话音刚落,东街粮铺的伙计也冲进来。
「老爷,粮铺走水,半间库房都烧没了!」
紧接着,南码头管事跪倒在地。
「三船香料都沉了,所有客商全堵在门口要我们赔钱!」
宋氏大喊:「一定是柳清念那边生了孽障,是她克的!」
就在这时,阿梨从偏房跑出来,脸色又惊又喜。
「老爷,夫人生了位小姐。」
父亲皱眉,眼底满是嫌恶。
「果然就是个散财的孽障,一出生就让陆家损失惨重!」
祖母也冷着脸走向偏房:「这次,我定不饶她们母女!」
「拿一盆冰水来,淹死这个祸害!」
娘亲虚弱地靠在床头,怀里紧紧抱着我。
父亲语气阴狠地说:「把她给我!如果不是她,陆家也不会遭这一难!」
宋氏也添油加醋地说:「神算子都说了,是个败家子,才刚出生就让陆家丢了这么多钱财,要是长大还不得让我们全家都去要饭啊!」
听了这话,父亲更笃定,我就是导致陆家亏损的孽障。
下一秒,父亲一把掀开襁褓。
我慢慢张开手,掌心一道金钱纹亮得刺眼。
与此同时,院外忽然又响起几道报喜声。
「老爷!南码头的沉船找到了,被浪冲到浅滩,盐货没坏,还多救起一箱西域金珠!」
「老爷!刚才库里生锈的铜钱,冲刷净后,全变成了全新的铜钱!」
「老爷!宫里贵人来了,要买咱家积压三年的素锦,出三倍价!」
一桩桩坏事,在我睁眼的瞬间,全翻成了暴利。
这一刻,宋氏脸上的笑彻底凝住。
我又咧嘴哭了一声。
库房方向立刻又传来欢呼。
「老夫人!去年被虫蛀的绫罗,全都被买家收去了!」
宋氏预感不对,慌忙扒开自己儿子的棉被。
那团黄印,竟一点点发黑,像一枚被火烧焦的铜钱。
她冲到娘亲身边,一把夺走了我。
伸手就要把我掐死。
「就是这个孽障害陆家损失惨重!今我就为陆家做主,彻底掐死你这个祸害!」
她用了十成力气,我渐渐感到头晕。
仅仅几秒就眼前一黑。
下一秒,神算子被阿梨催促着赶来。
他只看了我一眼,便吓得趴在地上。
「这是活......」
「大小姐才是真正的命啊!」
6
宋氏的手还死死掐着我的脖子。
神算子那句「活」说完后,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
祖母最先回过神,怒斥道:「还不快松手!」
宋氏痛得惨叫,我这才终于被娘亲重新抱回怀里。
此时的祖母已经察觉不对,质问神算子到底怎么回事。
神算子吓得连连磕头:「不是安胎,是宋姨娘让我改命批!」
「她说只要把大小姐说成散财命,再把小公子说成聚宝命,陆家就会舍弃夫人母女。」
「赶走大夫人之后,二夫人就可以坐稳正室的位子了。」
满屋人听完后,脸色大变。
谁也没料到表面温柔贴心的宋氏竟然早早就开始为自己谋划,甚至想要除掉我和娘亲。
我也终于明白,难怪她从娘亲还没生我就下此毒手。
原来她怕的从不是我散尽陆家的钱财。
她是怕我生下来,以长女的身份抢走她儿子的家主之路。
然而父亲却一巴掌扇在神算子脸上:「胡说八道!」
神算子被打得吐血,却更怕威严的祖母。
他跪着爬到祖母脚边,哭着说:「老夫人,小人句句属实。」
「宋氏还让小人到处散播大夫人的孩子是孽障的谣言。」
「甚至前段时间还让小人作法,说要坐实大夫人的孩子就是散财的命!」
听完之后,祖母气得嘴唇发青。
宋氏吓得浑身颤抖,立刻哭着扑向父亲。
「夫君,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儿子!」
「陆家这些年从来没有女娃做家主,婆母迟早要立男丁。」
「我只是想让儿子有个名正言顺的前程。」
父亲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完全没有惊讶。
似乎早就知道此事。
我察觉不对,问:「娘亲,问父亲为何不惊讶。」
娘亲抱紧我,冷声问:「夫君早就知道宋氏的计谋了,是吗?」
父亲面色一沉:「你刚生完,脑子糊涂了。」
「现在又开始诬陷我是吗?」
可神算子却抖得更厉害,祖母看出不对劲。
命人押住神算子,让他不要隐瞒。
他看了父亲一眼,全都招了:「夫人饶命,宋氏同小人密谈这些时,老爷也在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