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听说竞赛楼宿舍空出一张床位,转校生哭着求我女儿让她搬进去。
上一世,女儿给我打电话,说她连被褥都买不起,我们心软答应了。
一个月后,全校疯传,我女儿长期霸凌贫困转校生。
说我女儿嫌她穷,她活,监视她,羞辱她。
学校暂停女儿保送推荐那天,女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再没去上过课,最后被骂到退学。
我被家长堵在校门口拍视频:"一家子仗势欺人!"
我妈被人围着骂"老东西教出个小畜生"。
她却拿着"被霸凌的淤青照"上了教育频道专访,拿到了唯一的保送名额。
还在网上被捧为"反校园霸凌的勇敢女孩"。
那天,她站演讲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如月,我原谅你。保送名额我会好好珍惜的。"
重来一次,她又红着眼站在女儿面前。
"如月,我真的没地方住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保证不打扰你......"
我握着手机,冷静地给女儿说了三个字。
"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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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可是她哭得挺厉害,班里好多人都看着。”女儿犹豫。
“那就更要拒绝。”
上一世,何小玉就是哭着说自己刚转来,家里租不起陪读房,只求有个安静地方复习,保证不打扰如月。
我们心软同意了。
结果呢?
那些善意,最后全被诬陷成了罪名。
如月分给她书架,是“施舍”;提醒她别把湿衣服搭在资料上,是“嫌她脏”;宿舍卫生轮流做,是“她当保姆”......
我女儿解释到嗓子都哑了,也没人听。
“你告诉她,高三特殊时期,不和任何同学私下合租。”
“不收钱,不分摊,不口头承诺。”
“住宿问题找班主任,找宿管,找学校。”我语气坚定。
如月还没开口,何小玉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如月,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我就是太想留下来复习了。我妈说,如果再租房,家里真的撑不住。”
如月照着我的话说:“你可以找班主任申请困难住宿,我不能私下安排。”
有人立刻接上:“可你那间本来就空着。学校流程走起来很慢,小玉今晚住哪儿?”
这声音我知道,是他们班长裴志远,也是前世带头转发谣言的人。
紧接着,旁边有人小声附和:
“就是啊,同学之间帮一下怎么了。”
“如月条件那么好,一张床都不肯让?”
我一边听,一边给如月发消息。
“不争辩。只重复流程。”
如月沉默两秒。
“我没有权力安排宿舍。请找老师。”
裴志远轻笑了一声。
“行,大家都听到了。”
“成绩第一,也不代表有同情心。”
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班级群截图发到了我手机上。
裴志远发了一句:“有些人成绩优秀,但如果缺少温度,其实也是一种残缺。”
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谁。
很快有人跟:
“小玉太可怜了。”
“要是我有空床,肯定让她住。”
“保送热门都这样吗?”
我给如月发消息:
“截图,保存,不用回应。”
“不要私聊争执。”
“不要接受口头求助。”
“不要单独处理矛盾。”
“宝贝记住,你不是冷漠,你是在保护自己。”
如月回得很快。
“妈,我听你的。”
随后我直接拨给班主任。
班主任接电话时,语气有点为难。
“乔女士,我正想联系你。何小玉家里确实困难,学校也想尽快安置她。”
我问:“学校有正式调宿流程吗?”
“有是有,但现在情况特殊。”
特殊?前世所有坏事,都是从“特殊处理”开始的。
我说:“可以走流程。但不能让两个学生私下解决。”
班主任松了口气。
“那你的意思是,同意何小玉入住如月宿舍?”
我笑了笑。
“我没说无条件同意。毕竟整间宿舍的住宿费,我们经提前支付整年的了。”
那边静了下来。
“第一,学校出具正式调宿单,写明调宿原因、双方床位区域、公共物品清单。”
“第二,宿管每天晚间巡查签字,宿舍卫生由两人轮值,写在表上。”
“第三,如月书桌和床位区域有学习录音笔。她平时复盘竞赛讲题会用,需要向学校备案,也会提前告知何小玉。”
“录音?”班主任压低声音:“乔女士,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我语气平静。
“不是摄像,不涉及浴室、更衣等隐私区域。”
“设备只放在如月本人书桌上,主要用于学习复盘。若发生宿舍争议,也可以作为自证材料。”
“学校如果担心,可以登记设备型号、摆放位置、启停规则。”
班主任犹豫了。
“这会不会让何小玉觉得不舒服?”
我反问:“那她在高考前这么重要的时期,突然入住如月宿舍,如月就一定舒服吗?”
对面没话了。
“许老师,我不是针对哪个孩子。高三保送评审敏感,学生之间一旦有矛盾,口说无凭,对谁都不好。”我放缓语气。
“留痕,是保护双方。”
第二章
2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学校。
会议室里坐着班主任、年级主任梁老师、何小玉和她母亲。
裴志远也在。他说自己是班长,关心同学情况。
何小玉一看到我,就站起来鞠躬。
“阿姨,对不起,我给如月添麻烦了。”
她眼眶红红的,校服袖口洗得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又懂事又可怜。
我没有扶她,也没有接她的话。
直接把告知书推到桌上。
“想入住,先签字。”
何小玉看见“录音笔”几个字时,脸色僵了一下。
她抬头看我:“阿姨,您是不相信我吗?”
年级主任皱眉,班主任也有些尴尬。
裴志远温声开口:“乔阿姨,小玉只是困难,又不是犯人。这样会不会让她压力更大?”
我看向他:“裴同学这么关心她,可以向学校申请,让她住你家吗?”
裴志远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我只是觉得,同学之间没必要这么防备。”
“你觉得没必要,不能替我女儿承担后果。”
我转头看何小玉。
“你可以不签。不签就不住。”
何母急了。
“签,签。学校都同意了,签一下有什么。”
何小玉咬着唇,低头签字。
办完手续后,我把如月叫到场边。
她眼底发青,显然一夜没睡好。
“妈,我是不是把事情弄得很难看?”
我心口一酸。
前世她也这样。明明被围攻的是她,她第一反应却是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我握住她的手。
“如月,记住几件事。”
“第一,不单独帮何小玉处理任何生活问题。”
“第二,不收现金,不给现金。”
“第三,她哭,你叫宿管。她生病,你叫校医。她说想不开,你叫老师。”
“第四,宿舍每天写记录,只写事实,不写感受。”
“第五,别怕别人说你冷漠。”
她抬头看我。
“如果他们一直说呢?”
“那就让他们说。”我握紧她的手。
“我们要的是证据,不是他们的喜欢。”
何小玉当天傍晚搬进宿舍。
第一件事,就是把三个行李箱横在过道。
她小声说:“如月,我东西多,你别嫌我烦。我会慢慢收的。”
前世如月帮她收了一晚上。
后来何小玉说,如月一边翻她衣服,一边嫌弃她穷酸。
这一世,如月没有碰。
她打开宿舍记录本。
“九月七,何小玉入住,行李占用公共通道。已提醒整理,可联系宿管协助。”
何小玉声音变了。
“你连这个也要记?”
如月说:“告知书上写了。”
第二天,何小玉的玻璃杯碎了。
她捂着手,眼泪瞬间掉下来。
“如月,你刚才是不是碰到我了?”
如月没争,直接打宿管电话。
“阿姨,何小玉手划伤了,杯子碎了,麻烦您来记录一下。”
何小玉脸色一白。
“这么点事,不用吧?”
如月平静道:“涉及受伤,要叫老师。”
宿管来后,看了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何小玉打开的柜门。
最后记录:何小玉整理个人物品时杯具破损,轻微划伤,已消毒。
第三天,何小玉借钱。
“如月,我饭卡没钱了,能不能先借我两百?现金就行,别让别人知道。”
如月拿出手机。
“转账,备注借款。”
何小玉咬住唇。
“备注多难堪啊。”
如月收回手机。
“那就不借。”
最后何小玉还是收了。
备注写得明明白白:何小玉主动借生活费两百元,月底归还。
她收款时,眼神冷得吓人。
看着如月发来的截图,我知道她快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