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世，爸爸带我妈去做阑尾炎手术。
可妈妈被推进手术室后，却因为意外，再也没能醒来。
七年后，我在医院实习，无意中翻出了一份当年的移植记录。
我才知道，当年爸爸伪造了我妈的签名，将妈妈的心脏送给了他的初恋做器官移植。
再睁眼，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
护士把一叠文件塞到我手上。
爸爸温声说：“晚宁，签吧，你妈疼得厉害，不能再拖了。”
我低头。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器官捐献意向确认书。
我抬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1
电话接通时，爸爸陆怀谦脸上的温柔裂开了一道缝。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报出地址。
“您好，我叫纪晚宁。我在市三医院的急诊手术等候区。”
“我怀疑医院伪造病情，诱导家属签署手术和器官捐献相关文件。”
“我母亲许栀目前意识清醒，没有明确急腹症诊断。”
“请立即出警，并通知卫健执法部门到场。”
陆怀谦猛地伸手按住我的手机。
“晚宁，你胡说什么？”
我后退一步，声音直接拔高。
“保安！护士！有人阻止我报警！”
护士站两个人抬头看过来。
陆怀谦的手停在半空，很快换了副无奈表情。
“孩子太紧张了。她妈妈疼了一晚上，她接受不了手术风险。”
我笑了一下。
“阑尾炎手术，需要签器官捐献意向确认？”
护士脸色变了。
陆怀谦皱眉：“那只是医院统一的生命支持意愿告知，你别乱理解。”
我把那页纸抽出来，摊开。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如发生不可逆脑功能丧失，本人及家属同意进行遗体器官捐献评估。”
签名栏里，已经有了“许栀”两个字。
我妈写“栀”字最后一笔会往上挑。
这张纸上没有。
我抬头问他：“我妈什么时候签的？”
陆怀谦眼神沉下去。
“她疼得厉害，我代她确认过。”
“你能代她确认死亡？”
他脸色难看。
身后的手术门开了。
一个穿手术服的男人走出来。
牌写着：周颂年。
前世，就是他在死亡证明上写下“意外，抢救无效”。
也是他把我妈的心脏送给了叶曼凝。
周颂年看都没看我，只对陆怀谦说：
“再拖下去可能穿孔。家属别耽误。”
我直接问：“CT片在哪里？阑尾炎诊断依据在哪里？”
周颂年皱眉。
“你是医生？”
“我是法医专业学生，至少看得懂白细胞和影像报告。”
他的眼神冷了。
“纸上谈兵最害人。”
我把文件举起来。
“那就请你们用病历说话。”
“还有，从现在开始，我要求封存我母亲全部病历、影像、用药医嘱、手术排班、监控录像和签字材料。”
陆怀谦压低声音。
“纪晚宁，你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我看向他。
“闹成现在这样的，是你们。”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轮椅声。
爸爸的初恋叶曼凝被护工推过来。
前世，她换上我妈的心脏后，还在病房里对我说：
“你妈妈很伟大。”
现在，她抬起眼，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晚宁，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
我看着她。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妈的手术和你有什么关联吧？”
第二章
2
叶曼凝脸色瞬间煞白，陆怀谦立刻挡在她前面。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恶心。
周颂年冷声开口：“病人家属，请不要在医院污蔑患者。”
“叶女士在等待合法移植，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我点头。
“那就查。”
“查四号手术间是不是已经做了心脏移植备台。”
“查叶曼凝今天的移植备案里，供体来源写的是什么。”
“查我妈的术前检查里，为什么有完整的心功能评估和交叉配型。”
周颂年脸色终于变了。
陆怀谦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纪晚宁，你到底从哪听来的这些？”
我甩开他。
“从你们前世人的流程里。”
亲戚群很快炸了。
大姑发语音，声音尖得刺耳。
“晚宁，你妈疼着呢，你报警折腾什么？”
“你爸还能害你妈？”
“读了几年书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懂，耽误治疗你负责吗？”
我没有回。
我打开录音，把每一段语音都保存。
然后我给舅舅许知衡打电话。
他是律师。
前世他赶到医院时，我妈已经火化了。
陆怀谦抱着骨灰盒哭，说再闹就是让死者不得安宁。
这一世，我只说一句：“舅，来市三。有人要害我妈。”
许知衡那边沉默一秒。
“我二十分钟到。别签任何东西。”
挂断后，护士长过来。
她神色有些紧张。
“纪小姐，警方已经联系医院保卫处。手术暂缓。”
陆怀谦怒了。
“谁准你们暂缓？病人出了事谁负责？”
我推开观察室门。
我妈许栀躺在床上，额头有冷汗，但意识清楚。
她看见我，轻声问：“怎么了？”
我握住她的手。
“妈，你真的签过器官捐献确认吗？”
她怔住。
“什么捐献？”
陆怀谦立刻话：“就是医院常规告知，我替你看过了。”
我妈慢慢转头看他。
“我没让你替我签。”
空气死了一样安静。
我把所有文件放到她面前。
“妈，从现在开始，你任何字都不要签。任何药都先问我和舅舅。”
陆怀谦脸色铁青。
“我是她丈夫。”
我回头看他。
“丈夫不是所有权证书。”
十几分钟后，辖区民警和卫健执法支队的人到了。
带队的是韩竞。
“谁报的警？”
我举手。
我把录音、文件、我妈否认签字的视频，一起递过去。
“我申请核验病历真实性。”
“另外，要求医院说明：急性阑尾炎患者为什么被安排在心外科主任名下，为什么四号手术间同步出现心脏移植准备。”
韩竞看向医院负责人。
对方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周颂年还想开口。
韩竞打断他。
“医学问题交给专家组。现在先封存资料。”
陆怀谦站在一旁，眼神阴得吓人。
我知道，他还没慌到失控。
因为前世，他最擅长在死人面前哭。
现在我妈还活着。
他就只能继续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