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辛辣的液体流进喉咙，腹腔隐隐作痛，林曼舒咬着牙一杯接一杯灌下去。
第十杯的时候，酒液呛进了气管，她弯腰猛烈咳嗽起来，眼眶泛出泪水。
厉景尧的手抬了一下，似乎想扶，却被林清诺轻轻拽住了衣角：“厉哥哥，我好怕，姐姐万一喝不完怎么办？”
厉景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她喝不完，还有我。”
第二十杯，林曼舒感觉视野开始模糊，胃里翻江倒海地灼烧。
第三十杯，林父林母别过了脸庞。
第五十杯，刘总终于看不下去了，起身摆了摆手：
“够了！林秘书，我和你多年，看在你的份上，这件事，过了！但你听我一句劝——有些人，不值得。”
说完，他狠狠瞪了厉景尧一眼，摔门而去。
林曼舒脸色苍白，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小腹传来撕裂般的绞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了下来。
厉景尧脸上划过一丝慌张，他伸出手，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曼舒！你怎么流血了......”
“厉哥哥你别紧张。”林清诺在后面轻声道，“我记得今天是姐姐的生理期，她估计就是忘记用卫生巾了。”
厉景尧喉结一滚：“是这样吗，曼舒？我去给你买卫生巾好不好？”
“不用。”林曼舒用力推开他，后背撞上餐桌边缘，她喘息着，撑着桌沿站稳，缓缓抬头看着他。
“厉景尧，我问你，为什么我在厉氏七年，只有三千块的工资？”
厉景尧眉头轻皱，深邃的瞳孔划过一丝不解。
林父站了出来，声音低沉。
“是我让清诺把你的工资改成三千块的，你不就是个在景尧身边端茶倒水的秘书吗？要那么多钱嘛？能有三千就不错了。”
林曼舒的手死死捂着腹部，她双眼猩红，死死盯着厉景尧。
“厉景尧，所以在你眼里，我也只值三千块吗？”
厉景尧眼里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疼惜。
他缓缓开口：“财务上这些小事我从来不过问，你要觉得少，我现在给你转就是了。多少？五十万够不够？还是五百万？”
她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三年婚姻，七年陪伴，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串数字。
“随你吧。”她松开扶着桌沿的手，她转身往门口走。
厉景尧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莫名觉得心脏阵阵抽疼。
他想追上去，却被林父林母拉住。
“别管她了，今天诺诺受惊了，我们赶紧带诺诺回家。”
犹豫了几秒，厉景尧点了点头：“好吧。”
晚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在林曼舒脸上，她身体颤了颤，独自打了一辆车前往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她的手机亮了。
是银行通知，账户入账五百万的消息，汇款人：厉景尧。
还有一条他发来的消息：【今天的事，委屈你了。你拿着这笔钱好好休息几天，养好了身体就去天狼集团，跟陈总对接那笔三十亿的单子。等拿到尾款，我们公司就苦尽甘来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
林曼舒挤出一抹苦笑，她轻声对着屏幕道：“陈总的单子你别想了，我们，也没有以后了。”
她抬手，拉黑了厉景尧的全部联系方式。
又找出父母、林清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以后天高水长，他们与她，再不相见。
8
夜色漫过京北的高空餐厅，落地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城市灯海。
厉景尧和林清诺、林父林母坐在视野最好的一张餐桌上。
林清诺穿着一字肩连衣裙，露出两个白皙的肩头，她靠在厉景尧的膛前，哭得一颤一颤。
“厉哥哥，由于我的疏忽，害你要给刘总让利三个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林父林母在旁手足无措地安慰，厉景尧也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可她哭得却越来越凶。
“厉哥哥，我是不是特别笨，什么都做不好啊？我比不过姐姐，姐姐一出场就能把事情摆平，而我却只能把事情搞砸......”
“清诺一点也不笨。”厉景尧轻声安慰着，“清诺活泼可爱，公司的员工都很喜欢你，方也觉得你很有灵气。”
他耐心温柔地把人抱在怀里哄。
“这次不过是发生了一点小曲，你不用放在心上，更别因为这个就对自己气馁。”
林清诺慢慢止住了抽泣，她抬起头，用雾蒙蒙的眼睛盯着厉景尧。
“真的吗？厉哥哥你真的觉得我能力强吗？”
“当然。”他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头发，“你可是咱们厉氏的小太阳，光站在那，就能给大家带来温暖，不像你姐姐，除了陪酒、低三下四讨好客户，什么都不会，你比她有能力多了。”
厉景尧眼神游离，心中隐隐升起对林曼舒的愧疚。
他并非真的觉得林曼舒没有能力，也并非真心贬低她。
只是小姑娘现在哭得可怜，如果不这样说，恐怕她就该哭坏了......
林清诺转哭为笑，她扯了扯厉景尧的衣袖：“厉哥哥，既然这样......那去天狼集团，跟陈总跟进三十亿单子的事，能不能交给我去做啊？”
厉景尧眉头轻皱，下意识要拒绝。
跟天狼集团的，是目前厉氏的头等大事，要是搞砸了，整个公司都要完。
可还没等他开口拒绝，林清诺就急着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想抢姐姐的功劳，只是我今天做错了事，心里很内疚，就想着为厉氏做些什么弥补过错。”
“厉哥哥，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投入百分百的精力，绝对不会再出错。”
她挽住了厉景尧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磁性和软糯。
“你就让我做嘛......”
厉景尧面露不悦，声音略带冷漠。
“清诺，跟天狼集团的，一直是你姐姐跟进的，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了解，这个，真的没办法交给你。”
林清诺梗着脖子狡辩道：“正因为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了解，这才要学啊！”
“我会找姐姐要资料看，签约还有三天，这三天，我保证把所有资料都背得滚瓜烂熟，绝不会出错。”
“厉哥哥！”她往他口蹭了蹭，“求你了，就让我试试吧。”
旁边的林父林母看见女儿撒娇，心都快融化了。
二老连忙开口帮劝：“景尧啊，就让清诺试试吧，网上不都说吗，要给年轻人历练的机会。”
“更何况还有曼舒在，清诺要是有什么不懂，就让曼舒教她。”
厉景尧眉头紧皱，沉默了许久，他望着林清诺那张，跟林曼舒长得有六分相似的脸，心中犹豫不决。
又过了几分钟，他终于松了口。
“好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准擅自主张，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问曼舒。”
“我答应！”林清诺笑得很甜。
可她脸上却划过了一抹瘆人的狠毒。
餐桌下，她的手紧紧攥成拳，盛满笑容的双眼之下，满是得意与算计。
林曼舒，等我把你手头上的一个个抢过来，我看你还怎么在厉哥哥面前立足！
在准备跟天狼集团的这三天，林清诺可谓是卯足了劲。
她把曾经林曼舒为这次，做的每一份文件、每一份 PPT都拿出来认真翻阅、背诵了一遍。
这三天，林清诺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这些资料，几天下来熬得小脸蜡黄，眼圈乌黑。
林父林母看着既欣慰又心疼，变着法地给她做好吃的补身体。
很快，到了原定签约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