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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三天后还是找到了康复中心。
婆婆挨个问我以前的朋友,最后问到一个曾来看过我的同事。
他来了,却没有直接见到我。
医生拒绝向他透露任何治疗信息。
“患者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向您披露,我们只能遵守她本人的意愿。”
周衡手里拿着我刚出院时的旧病历。
“她脑出血以后性格变化特别大,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担心她现在做决定太冲动。”
我坐着轮椅从走廊经过,正好听见。
周衡看见我,神色有一瞬间不自然。
“晚晚,我不是说你疯了。”
他压低声音。
“我是怕你现在太容易相信外人。你以前连家里的存款都不会让别人碰。”
他的视线落在律师身上。
到这一步,他仍然觉得问题不是我为什么离开,而是谁把我教坏了。
我没和他争。
当天下午,我主动做了认知评估。
结果只有两行需要看懂:
【定向力、记忆、理解及判断功能未见明显异常。】
【能够独立、准确表达本人意愿。】
我让人复印一份寄给周衡,一句话都没附。
第二天,我订制的踝足支具迟迟没到。
康复师联系厂家,对方说已经按最初登记的家庭地址签收。
签收人:周衡。
我打电话过去。
他没有否认。
“东西在家。”
“让人送过来。”
“你回来拿。”
我的手慢慢握紧。
“我明天第一次练楼梯。”
他的语气反而软下来。
“那你回来一趟。吃顿饭,我们把话说开,我亲自送你回去。”
“把支具给跑腿。”
“不行。”
“让律师拿。”
“也不行。”
周衡沉默两秒。
“林晚,我只是想见我老婆一面,这要求很过分吗?”
我挂断电话。
当天律师让同城跑腿上门取过一次。
周衡没给。
下午律师本人去了,他仍然只有一句:
“让林晚自己回来。”
第二天的楼梯训练取消。
康复师把训练表上原本排好的“首次脱离轮椅上下台阶”划掉时,我盯着那条黑线看了很久。
这是我出事以后第一次因为周衡,不是受委屈,而是实实在在耽误恢复。
重新定制一只,需要六千八,最快五天。
康复师气得直皱眉。
“这个是医疗辅助器具,不是吵架的筹码。”
我刷了六千八。
心疼了一秒,也只有一秒。
晚上,周衡给我发来照片。
旧支具整整齐齐放在家里的餐桌上。
旁边还放着我以前爱吃的栗子蛋糕。
【蛋糕没放糖。你回来吃一点,支具就带走。】
我盯着那张照片。
以前我会觉得他还记得。
记得我脑出血以后不能吃太甜。
记得我喜欢栗子。
现在只觉得荒唐。
他没有锁我的门,没有抢我的银行卡,也没有说不许我康复。
他只是握着我现在最需要的一条“腿”,再摆上一块我喜欢的蛋糕,等我自己回去服软。
而直到这一刻,他仍然觉得这叫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