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病房门被推开。
温宁站在门外，眼泪瞬间涌出。
她冲过来捧住陆沉舟红肿的脸。
“沉舟哥哥，姐姐怎么能这样对你？”
“明明是我的错，她为什么要折磨你？”
陆沉舟抓住她的手：“别哭，事情已经解决了。”
温宁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陆沉舟顾不得脸上的伤，仍然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没事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温宁埋在他前，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温妍。
她眼中没有愧疚，只有毫不掩饰的得意。
她仿佛在告诉温妍——
即便她差点害死温妍，陆沉舟依旧会跪下来替她承担一切。
温妍已经不在意，只是按响呼叫铃，淡声道：
“我要休息，请你们离开。”
婚礼当天清晨，温妍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换下病号服，穿上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裙。
收拾东西时，她在包中看见了一张婚礼誓词。
纸张已经被烟熏黄了一角。
那是陆沉舟亲手写的。
【无论疾病还是苦难，我都会把温妍放在第一位。】
温妍看了两秒，将誓词丢进垃圾桶。
她随后取下婚戒，和解除婚约协议一起装进首饰盒。
律师已经等在医院楼下。
温妍将盒子交给他。
“婚礼开始前，送到陆沉舟手里。”
律师接过。
“好，温宁那边婚纱已经送到了。”
温妍看向窗外：“她想要的位置，我留给她了。”
车子驶离医院时，婚礼现场已经坐满宾客。
陆沉舟换好礼服，站在休息室里不停拨打温妍的电话。
始终无人接听。
林冉替他整理花：“妍妍可能还在医院换药，她答应过婚礼照常举行，不会不来的。”
陆沉舟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仪式开始只剩二十分钟。
“派车去医院接她。”
“已经去了。”林冉眼神闪躲：“可护士说她一早就办了出院。”
陆沉舟动作一顿。
他立刻抓起外套。
刚走到门口，律师便迎面走来。
“陆先生，这是温小姐交给您的。”
盒子被打开。
那枚由陆沉舟亲自设计的婚戒，安静地躺在里面。
戒指下方，是已经签好名字的解除婚约协议。
陆沉舟盯着温妍的签名，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她在哪里？”
律师没有回答。
陆沉舟的手骤然收紧。
“不可能！她明明很期待嫁给我的。”
外面传来司仪催促的声音。
婚礼时间已经到了。
陆沉舟拨开众人，快步冲向出口。
就在这时，林冉接到电话。
她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瞬间回暖。
“沉舟，别走，新娘已经到了，妍妍应该就是给大家开个玩笑。”
陆沉舟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婚戒，忽然笑了。
温妍果然舍不得他。
退婚协议也好，离开也好，不过是因为他昨天选择温宁，让她受了委屈。
等仪式结束，他会向她解释。
以后，他也会尽量补偿她。
音乐响起。
陆沉舟重新站上宣誓台。
礼堂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开启。
高跟鞋踩过红毯，一步步向他走来。
司仪笑着开口：
“陆先生，请转身迎接你的新娘。”
陆沉舟眼眶微红。
他握紧婚戒，低声唤道：
“妍妍。”
随后，他缓缓转过了身。
6
陆沉舟缓缓转过身。
可站在红毯尽头的人，不是温妍。
温宁穿着那件为温妍量身定制的婚纱，肩披洁白头纱，怀里抱着同一束捧花。
婚纱腰身并不合适。
她用别针收紧了两侧，却还是撑不起原本的剪裁。
陆沉舟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怎么是你？”
温宁眼眶微红，提起裙摆朝他走来。
“姐姐把婚纱送到了我家。”
“她说，会把新娘的位置还给我。”
宾客席瞬间响起一片议论声。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本该是陆沉舟与温家大小姐的婚礼。
如今出现在红毯上的，却是温家的私生女。
温父猛地站起身：“宁宁，你胡闹什么？立刻把婚纱脱下来！”
温宁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陆沉舟。
“沉舟哥哥，姐姐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她愿意成全我们。”
说完，她伸出手，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陆沉舟却没有握住她。
温宁的手僵在半空。
“沉舟哥哥？”
陆沉舟越过她看向礼堂门外。
那里空无一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温妍不会来了。
她没有躲在门外等他挽留，也没有因为委屈故意让温宁替她走完红毯。
首饰盒里的婚戒和退婚协议，都是真的。
陆沉舟突然一把掀开温宁的头纱。
“脱下来。”
温宁愣住：“什么？”
“我说，把妍妍的婚纱脱下来！”
温宁被他眼底的寒意吓得后退一步。
“可这明明是姐姐亲自送给我的，她说位置也留给我了。沉舟哥哥，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吗？”
陆沉舟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爱温宁。
八年前，他确实想过不顾一切娶她。
可陆家绝不会让一个私生女成为继承人的妻子。
这些年来，他努力争取继承人的位置，负责的海外也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只要今天顺利娶到温妍，江家承诺的资金和人脉便会正式入局。
陆家会承认他的能力，温宁也可以永远留在他身边。
这是他计划了整整八年的未来。
温宁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穿着婚纱出现？
林冉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温宁。
“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妍妍刚出院，可能只是路上耽搁了。”
她转向宾客，勉强挤出笑容。
“大家稍等一会儿，新娘很快就到。”
“她不会来了。”
律师的声音从礼堂后方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转了过去。
律师穿过宾客席，将一叠文件递到陆沉舟面前。
“陆先生，温小姐已经正式签署解除婚约协议。”
“这些是您八年来赠予她的房产、车辆、珠宝及其他财物的返还清单。所有权转移手续已经办妥，其余物品也已送往陆家。”
陆沉舟没有接。
律师便将清单一页页放在桌上。
价值千万的别墅、限量珠宝、周年礼物，甚至连一对几万元的耳钉都清楚地列在上面。
整整八年，没有一件遗漏。
陆沉舟盯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忽然想起昨天在病房里，温妍问他是不是什么都可以答应。
他那时以为，只要她愿意放过温宁，无论她要珠宝、房子还是婚后的补偿，他都给得起。
原来她想要的，是和他彻底两清。
陆沉舟抓起退婚协议，几下撕得粉碎。
“我没有同意，这份协议不算数！”
律师平静地看着他。
“解除婚约不需要您的同意。”
“温小姐还让我转告您，婚礼已经筹备完成，新娘也到了，您要不要继续举行，与她无关。”
温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穿着温妍的婚纱站在礼堂中央，却像一个被所有人围观的笑话。
陆沉舟拨开她，大步冲向出口。
温宁提着婚纱追了上去。
“沉舟哥哥，你要去哪里？”
“姐姐已经退出了，我们终于可以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陆沉舟脚步未停。
温宁从身后抓住他的手臂，哭着问：
“你是不是后悔了？”
陆沉舟猛地甩开她。
温宁踉跄着跌倒在红毯上。
头纱散落，精心盘好的头发也乱了。
他却没有回头。
刚走出礼堂，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站住！”
陆父快步追出来，扬手便给了陆沉舟一记耳光。
“啪！”
陆沉舟被打得偏过脸。
陆父气得手指发抖。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江家的资金今天本该正式进入海外，董事会也准备在你婚后启动继承人表决。”
“现在温妍退婚，江家还会支持你吗？”
陆沉舟擦去唇角的血。
“我会把她找回来。”
“你拿什么找？”
律师再次走来，将另一份文件递给他。
“陆先生，这是江家刚刚送来的正式通知。”
“自今起，江家撤回对陆氏海外的全部意向，并终止一切由您个人负责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沉舟的手机不断响起。
方暂停签约。
银行重新审核融资。
陆氏董事会要求他立即停职，对婚约欺诈造成的损失作出说明。
陆沉舟一通电话都没有接。
他低头翻开文件。
最后一页，只有江老爷子亲笔写下的一行字。
【我江家的外孙女不嫁，陆沉舟便没有资格再借江家的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