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原本想结束这场闹剧的楚夕月一听,面色微微冷了下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但常年混迹职场的她,还是冲着莫莹莹扬唇一笑,嘴唇微动:“你是在叫我吗?舔~~狗~~”
教室里的人,听到舔狗两个字,一整个就是懵。
舔狗?莫莹莹这种大小姐会是舔狗?怎么可能?!她可太傲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吃瓜群众又把目光移向了陆行,平里动不动就去挑衅莫莹莹注意力,被骂了还一声不吭。
啧。
陆行似乎也注意到了向他投来的目光,脸色爆红,但还是想为自己据理力争一下:“看、看我嘛!我、我可不是舔狗啊!”
大家一脸玩味且不信。
“嘭——”
一声巨响在从教室里发出。
只见莫莹莹铁青着脸,窜着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应声倒地,盯着楚夕月怒目而斥:“你说谁舔狗呢?!二百五,你说谁呢?!”
整个人因为愤怒,止不住颤抖着,隐隐还能看到红了的眼眶。
楚夕月料到了莫莹莹会生气,但没想到会这么生气,完全是一副被踩到了痛处的模样。
可即便到她隐约泛起的泪光,楚夕月也生不起半点同情。
她一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面对莫莹莹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猖狂挑衅的人,她只能说。
自找的。
“如果二百五说的是我,那么舔狗说的就是你。”
楚夕月嘴角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倒也不是她想笑,而是之前在职场中养成的习惯。
面对那些难缠的甲方爸爸,哪怕心里再不爽,面上倒是一点都不显。
“你、你......”
莫莹莹朝着楚夕月“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高考250分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此话一出,教室里的人纷纷瞪大了双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跟其他同学对视一眼,随即一脸“懂了”的神情。
楚夕月依然嘴角含笑地看着莫莹莹,在别人看来,她是真的好脾气啊,别人都骑到头上来了,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其实,只有莫莹莹知道,楚夕月虽然是笑着的,但眼神却是冰冷的。
明明是盛夏,却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子冷冽的寒意。
被她这样一看,莫莹莹内心突然平静下来了。
她这是......在做什么?
高傲如她,现在竟然像个泼妇一样当众骂街?
四周安静得像是一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围观群众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口啊。
明眼人都知道是莫莹莹没事找事,但莫莹莹是谁啊,有那样一个爹,谁敢得罪?
还有楚夕月,250分就能来华海实验班,这来头肯定也不小。
现在出去帮腔,不管是帮谁,那都是吃力不讨好的。
只有几个平里看不惯莫莹莹的,悄悄捂着嘴笑。
莫莹莹也有今天?呵,让她傲?今天还不是出了洋相?!痛快!
气氛凝滞,饶是陆行这个憨憨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一脸纠结。
明摆着莫莹莹就是生气了,要是他再开口帮楚夕月,莫莹莹以后肯定是把他当空气了。
但楚夕月也没错啊,无缘无故被揭了短,换谁谁能忍啊?
内心的两个小人做了一番斗争后,陆行眼睛一闭,贱嗖嗖地开口。
“啊~~高考考了250分啊~那莫莹莹叫你......额......二百五......肯定只是在说成绩,不带有任何人身攻击的色彩的昂~”
话毕,似乎自己也觉得没有说服力,神色带着点讨好,明亮的双眼看着楚夕月。
听到陆行这个显眼包昧着良心说出这这种话,有些同学忍不住“嗤”了几声,嘲讽意味拉满。
虽说他们是在嘲讽陆行的拉偏架,但莫莹莹却感觉脸上滚烫。
都怪陆行这个傻缺!
她本来只是想嘲讽一句楚夕月的,都怪这个傻帽跳出来激化矛盾,现在把事情闹这么僵。
莫莹莹又是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陆行。
陆行心里一个咯噔,完蛋了,闹大了。
外援!外援!他的外援呢?陆行“咳咳”咳嗽了几声,假得可怕,只为引起某个男人的注意。
陆行内心:司砚啊司砚,请你上道点。
楚夕月并不想多做纠缠,既然陆行给莫莹莹这个台阶下,她便让她下吧。毕竟“250分”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伤疤。
大人不计小人过。
而且她刚来这个学校,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万事留一线,后好相见嘛。这个道理,她懂。
刚想给莫莹莹个台阶下,刚才那个温柔又懒散的声音传来:“我听着还挺人身攻击的呢~”
楚夕月一愣。
陆行也是一愣。
泥马,司砚就是这么坑兄弟的是吧,火上浇油啊这是。
陆行讪讪地瞟了瞟莫莹莹,见她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这才稍微安下心。
司砚慢悠悠地继续说着:“她这臭脾气,也就陆行受得了。怕是连我这个阳光大男孩儿,也是要回怼哦~”
“噗~”正在喝水的同学喷了出来。
别的同学憋笑也憋得辛苦。
虽说司砚,确实是挺开朗,挺积极向上的一个人。但他称自己是“阳光大男孩儿”,怎么就这么搞笑呢。
氛围一下子轻松了下来,莫莹莹朝司砚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陆行见状,立刻狗腿地跑过去,将莫莹莹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谄媚地在她耳边嘀咕:“坐,快坐下。”
莫莹莹扬着高傲的头颅,“切”了一声,重重坐下。
见没戏看了,围观群众纷纷散开,回自己的座位上。
“楚夕月,你坐我旁边吧。我成绩好,还可以教你。”司砚的声音继续响起。
“喔~~”
“哇偶~”
顷刻间,听取哇声一片。
楚夕月对同学的起哄倒是没什么感觉,脑子里只有“学习好”、“可以教你”几个字,疯狂心动,她就是来努力学习的好吗?!
好好好,楚夕月点了点头,循声找人。
原本以为这个教室这么多人,找起来是比较费劲的。
楚夕月缓缓转动着脑袋寻找着,意外地撞入一道视线中,空气窒住了一瞬。
他在看她。
他的眼眸隐约带点褐色,明亮、净又纯粹。她不由自主地屏息,指尖微微蜷缩,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在这儿。”司砚朝她招了招手。
楚夕月的视线这才从他的眼眸移开,看向他的脸。
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迷人的眼睛,高挺到恰到好处的鼻梁,上扬的唇角。碎发不羁地落在饱满的额头上,为他增添了几分慵懒。
真好看。
这是楚夕月的第一反应。
第二个反应是,怎么这么眼熟?
脚不听使唤地朝他走去,等楚夕月坐在他身边时才一下子想起来。
这......这不是......老熟人嘛?!!
说是老熟人其实有些言过其实了,楚夕月在上辈子其实只是见过他几面,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这一世相见,总是有老乡见老乡的熟悉感。
上一世他们认识时,楚夕月已经工作了,他早已事业有成。现在的他比当初看到的,要青涩许多,毕竟那是的他可是......
只能说,花花公子,名不虚传。
楚夕月就纳闷儿了,现在的他,看着明明挺阳光纯情的呀,这些年,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的气质改变这么大?
难不成是纯情少年受了情伤,从此流连花丛?
见楚夕月神色古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司砚疑惑,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
楚夕月顿觉自己有些不太礼貌,尴尬回:“没、没什么哈。”
第12章
司砚眼眸一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唇边绽开一抹清浅的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阳光大男孩,确实就应该是他这样的。
“刚才,多谢了。”楚夕月侧首说道。
“小事。而且......不是一开始就答应了,要替你撑腰吗。”司砚说到这儿,回望向楚夕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底带着些许玩味。
楚夕月神情茫了片刻,这才记起来,刚才陆行出来作妖的时候,的确让司砚替他撑腰来着。
陆行这家伙,完全就是弄巧成拙。
楚夕月扶额。
见司砚玩味地盯着自己,不急不缓地回:“哦?是这样的吗?那你......可真是个好人呐~”
司砚笑着,轻轻“啧”了一声。
他怎么觉得,她的语气中带着稍许的阴阳怪气呢。
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楚夕月,他觉得是他多虑了。
十七八岁,正值青春萌动,对暧昧气氛的捕捉能力非常强。
更何况,经过刚才的那场闹剧,多少双眼睛都暗戳戳盯着司砚和楚夕月呢。
见到这两人眼眸含笑,互相对视。
这不,立刻开始起哄了。
“哦~~~~”
“啧啧啧~~~”
“不愧是司砚啊。”
一不小心又成为焦点之一的楚夕月无奈了。
她何其无辜啊。
就司砚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好吧?!
司砚似乎是习以为常了,只是微笑,并没有其他反应。
既然这样,那楚夕月索性也不管了,露出标准微笑。
无人反驳,这下,同学像是磕到真CP一样,起哄得更厉害了。
“司砚,你这样对得起吴绮莉吗?!”
在一片“哦~”声中,一个尖锐突兀的女声响起。大概是为了盖过同学们的喧闹声,她的声调高得可怕。
见周围安静下来了,她声调微降,愤愤不平地继续说:“明明是绮莉的座位,你说让她坐就让她坐,你把绮莉当什么了?亏她对你这么好!真是狼心狗肺!”
她似乎是站在正义的一方,用手指着楚夕月,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
楚夕月悄瞅了瞅司砚,见他即使是被这般质问,竟然面不改色,甚至还隐约勾着唇角。若无其事地从书包里拿出书本,放到桌上。
完全就是一副,我不辩解,我也懒得理你的样子。
楚夕月暗道:啊这......难不成是被说中了?司砚真的跟吴绮莉有一段?
如果上一世没见过司砚,楚夕月只会觉得是这个女生在泼他脏水。
因为她可以从司砚的身上,感受到阳光、正能量的气息,整个磁场就是让人很舒服,总归不会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
楚夕月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她看人还是十拿九稳的。额......除了上一世在段清翎那里栽了个跟头,还一栽就是个大的。
反正,司砚......总归......不至于狼心狗肺。
莫名的,楚夕月脑海里回想起一幅画面。明明当时只是匆匆一瞥,此刻却格外清晰。
灯红酒绿,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及荷尔蒙的味道,角落里,俊俏桀骜宛如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人半靠在沙发上。
他身边围绕着性感的美女,跳着舞,喝着酒......
她那时还跟段清翎吐槽:“你朋友长得人模狗样的,玩得可真花。”
段清翎不是爱说闲话的主,只是叹了口气,用力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是在示意她别说了。
想到这儿,楚夕月看司砚的眼神又有些不对劲了。
楚夕月觉得自己要精分了。
一个声音告诉她:司砚以后就是个花花公子,现在跟这个吴绮莉有一段暧昧,倒也正常。
另一个声音又告诉她:拜托,看看司砚现在的模样清醒一下好吧!多纯情啊!花花公子退退退!
“唰~”
耳侧响起浅浅的翻书声。
楚夕月回过神,发现司砚已经翻开书,准备沉浸到知识的海洋中去了。
“司砚!”
看到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无视,女生大喊了一声。
楚夕月本以为司砚会将无视进行到底,谁知道他还当做没事发生一样,抬起头“嗯?”了一声。
妙啊,楚夕月直呼真妙啊!
这装傻充愣,选择性回答的本事,要是她当初能早点学会,也不至于在刚工作时屡屡碰壁。
那女生本来都做好司砚不会理她的准备了,正想继续开喷呢。没想到司砚还微笑着应下了,把她接下来的话堵了个猝不及防。
“切。”嗤笑声传来。
这声音楚夕月有点耳熟,扭头一看,果然,莫莹莹又昂着头,用鼻孔看人了。
“关你什么事儿啊莫莹莹?!”女生气急败坏道。
莫莹莹看都懒得看她,自顾自回:“对啊,那又关你什么事儿呢,甄晓。”
“你!”甄晓被呛得说不出话。
“你你你,你什么你。咋的,那位置写吴绮莉的名字了?别说夏令营没安排座位了,就算安排了,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啊?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莫莹莹妙语连珠,又翻了个白眼,她早就看这个暴发户的女儿不爽了。
甄晓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下子眼泪就哗哗地落了下来。
那个委屈劲儿啊,真是我见犹怜。
陆行本来是想劝莫莹莹少说几句的,但一想到刚才已经惹了莫莹莹的不快,便讪讪地闭嘴了。
“啊。晓晓,你怎么哭了啊。”
绵软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教室门口跑了进来,跑到甄晓旁边,轻柔地替她擦去泪水。
甄晓这下哭得更惨了,抽噎地说:“司砚旁边有人坐了,我只是想替你讨回公道,就、就被莫莹莹给......”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想说什么。
一个是用鼻孔看人的大小姐,一个是泪眼婆娑的小哭包。要不是楚夕月参与了全程,怕也是要无理由站队小哭包了。
“这样啊,晓晓不哭啊。”
吴绮莉一边安慰着甄晓,一边露出一个柔软甜美的笑容,无辜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眸看向司砚。
“司砚,谢谢呀。你知道的,我个子矮,坐后排容易看不清,那我就跟晓晓做同桌啦~”
司砚回以一个微笑,随后“嗯”了一声。
吴绮莉转头又对莫莹莹真诚道:“莫莹莹,晓晓不知道是我想换到前排,语气可能有些冲,抱歉啊。”
一整套流程滴水不漏,楚夕月觉得,这个吴绮莉,以后如果去做危机公关,肯定大有作为。
此刻的莫莹莹听到这番话,白眼已经翻上天了,嘴皮动了又动,最后没忍住,嘀咕了一句:“白莲花。”
陆行与莫莹莹隔了一个过道,见她嘴里还是不饶人,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衣摆,示意她别再说了。
楚夕月的眼神在司砚和吴绮莉之间来回看,似乎是想看看,两人之间是否有那么些许暧昧。
但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任何端倪。
还是说,司砚现在......是在扮猪吃老虎?
“你又在想什么?”司砚见楚夕月又是一脸神色古怪,无奈问道。
毕竟是刚认识,楚夕月总不能没点边界感,难道要说:我在想你和吴绮莉是什么关系?
这肯定是不能说的,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问问:“没想什么,你认识段清翎吗?”
毕竟上一世,司砚跟段清翎应该是好友,生意上来往也非常密切。
司砚歪了歪头:“段清翎?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诶,怎么了?”
现在还不认识么?楚夕月便也不管了,回:“没事,就顺便问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