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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樾白的辅导和我从前接触过的家教老师都不太一样,他也说得很直白:
「巩固基础是很重要,但只顾基础帮不了你,我给你讲的题型可能你整个高三都不会碰见,但可以锻炼一下你的思维。」
他不仅辅导我的理科科目,连语文英语也都包了。
我是在他家二楼的客厅学习的,用的也是江樾白的书桌。
从他书房搬出来的。
白天江樾白父母都去上班,家里其实只有我和他,以及过来煮饭的阿姨。
不过江樾白经常会充满蛊惑性地问我一句:「赵小冉,吃不吃垃圾食品?」
我怀疑我妈给他的家教费用,相当一部分都吃进我和他的肚子里了。
做题时,江樾白在我身后玩手机,等做完,我转身找他批改。
一回头,才发现这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蹲在他旁边,近距离看见这人没有丝毫瑕疵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
「......」
嫉妒像呼吸一样简单。
等了十来分钟,见这人没有要清醒的意思,我才伸手去戳他的手臂。
江樾白醒了,睡颜惺忪地看一旁蹲着的我。
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题做完了?」
他坐起来,捏了一下鼻梁:「不好意思啊,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有点困。」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拿过我答题的草稿纸,看一眼就断定对错。
我幽幽地看着他。
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然后第二天一早还能起床当家教赚钱吗?
精力这么好,嫉妒。
我就这样跟着江樾白学了一个暑假。
一想到我的第一名,我学得那叫一个废寝忘食。
前几年所有的高考真题被我刷了一遍,只要不是主观题,该拿的分我都拿了。
转眼就到了开学时间。
我开学比江樾白早些,他又拿出了一份新的复习计划。
「学校老师要顾及全班同学的进度,这份是我给你做的计划,另外这几本是我去书店给你挑的练习册,以后有问题给我发消息。」
不得不承认,江樾白确实是个尽职的家教。
家教的费用是按时长算的,江樾白经常超时辅导,还不要我妈给他加的工资。
高三并没有重新分班,周围都是熟悉的面孔,可教室的氛围明显更为紧张了。
各科老师的心灵鸡汤接连不断,诸如「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的话已经听了好几遍。
直到高三第一次月考。
每一科考试,我都全神贯注,做完题还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
江樾白这个家教请得到底不亏,我能感觉到自己做题时的思路比从前要清晰。
出排名那天,我压抑住心底的焦躁,状似无意地路过了光荣榜。
目光缓缓落在光荣榜上的第一个名字。
赵冉。
第一名!
我高中生涯的首个第一!
嘴角略微上扬,我又看向第二名的名字。
?
不是陈渡?
一连往下看到第十名,都没有陈渡的名字。
不对。
6
此刻,前面响起谈论声:
「这次月考怎么回事?赵冉居然是第一,渡神呢?」
「陈渡考试那天发高烧,缺考了。」
「我说呢,要不然第一怎么能轮到赵冉?」
「......」
我上扬的嘴角彻底僵住。
在排名出来之前,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最糟糕的莫过于依旧是第二名。
万万没想到的是,陈渡缺考了。
那么这个第一名,在别人看来,就是他拱手让给我的。
我要气炸了。
回到教室,周围关系不错的同学都在恭喜我月考拿了第一。
我表面上谦虚,说着谢谢,实际上一回到家就 cos 阴郁蘑菇。
晚上睡前,江樾白忽然打来视频电话。
我迟疑片刻,还是接通了,手机那头的背景是宿舍,江樾白坐在桌前,戴着耳机。
「嘛?」我闷闷道。
手机那头的人冲我笑了下:「你妈说你月考考了第一,但是整个人闷闷不乐的,派我来开导一下,考了第一为什么不高兴啊,小赵同学?」
我抿着唇不说话,但架不住江樾白这人有耐心,最后还是说了。
江樾白听完沉默了几秒,才感同身受地开口:「怪不得你眼睛都气红了。」
「谁眼睛气红了?」我瞪了他一眼。
江樾白又笑了:「赵小冉,我问了一下,你都和第二名拉开将近 20 分的差距了,说明你有进步了。」
「别人说我胜之不武。」我依旧低落。
我虽然是个装货,但从小到大,哪次装不是真才实学地装?
「就算这次人家不缺考,你也考了第一,还是会有人说你是侥幸的,」江樾白站在过来人的角度给出建议,「他缺考一次,总不会缺考两次三次,你要做的也不仅仅是考一次第一名,时间久了,那些质疑声总会消失的。」
江樾白的话让我稍微平静下来。
道理我都懂,但我跟这个排名较劲了两年,一时钻了死胡同。
「想通没有?想通了就安安心心去睡觉,小小年纪心里别装太多事。」
通话结束。
我深吸一口气,躺在床上,尝试入睡。
十分钟后,我又爬了起来,在书桌前写了半张卷子才安然入睡。
第二天再去学校,继续保持我人淡如菊的学霸人设。
班主任还专门喊我去办公室灌过鸡汤:
「赵冉,你这个学期的状态很好,但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如果学习和生活上有碰到难题,可以找老师说。」
我知道老师们也觉得我月考这个第一名不算实至名归,但正如江樾白说的那样,来方长。
时间会证明一切。
月考过后的下一次大考是全市统考。
隔壁班的陈渡早已经回来上课,临近考试时,我还无意间听见他们班男生结伴走在一起时说的话:
「渡神,这次考试记得夺回属于你的第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