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班花知道我高考715分后,喜出望外:
“那你肯定能报清北了!正好我爸是教育局的,今晚来我家,我让他帮你参谋一下专业吧?”
我婉拒后,她忽然冷笑出声:
“装什么,真以为分高就能上好学了?没人帮忙,你就等着落榜吧。”
我懵了一瞬。
突然想起昨天出考场时,听见班花跟闺蜜哭诉理综太难,好多题都只能空着,分低得可怜。
今天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反而笃定我这个七百多分的上不了大学?
结果她真的托了关系,偷偷篡改我的考生档案,把她的名字和照片换了上去。
拿着本应属于我的录取通知书,大摆宴席。
直到国防科大的政审人员找上门,她才傻了眼。
1.
“柳星,你报清华还是北大啊?”
“我跟你讲,这俩学校擅长的专业可不一样,你要是拿不准,今晚来我家,让我爸帮你挑个好的!”
班花陈念念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我不知所措。
出于某种顾虑,我还是委婉拒绝了。
不是对她有意见,只是为人处世的基本边界感。
跟陈念念显赫的家室不同,我只有重病在床的,和相依为命的母亲。
这715分,是我没没夜刷题,用熬红的眼睛,和写空的几十笔芯换来的。
普通同学之间的关系,还远不够我能放心的交出密码。
我以为她能懂我的暗示,然后两人打个哈哈就混过去了。
可陈念念却装作看不懂似的,直接拉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
“哎呀,你一个人瞎琢磨有什么用嘛!我爸可是教育局的部,他手里有历年清北最核心的数据,保准能让你上个好专业。”
她表现的很热情,一个劲往我身边凑:
“反正你家也没钱买电脑吧,带上你的准考证和登录密码,咱俩一起填,也能多份保障呢。”
我皱了皱眉。
我家里再怎么穷,也跟她这个外人没关系吧?
“不用,我去学校机房就行。”
我再一次果断拒绝。
陈念念被捧惯了,反复的拒绝,让她的脸色变得铁青。
最后她猛地起身,冷哼一声:
“切,考七百多了不起啊?瞧不起人直说,我还不乐意帮你呢!”
“到时候落榜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她抱怨完,一甩辫子,扭头就跟小团体出去了。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可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念念的脾气人尽皆知,之前考完估分的时候,她就在那里摔书发泄:
“怎么才450分?这都出什么破题!一个常见的考点都没有,去年卷子那么简单,今年凭什么就这么难!”
转头,她看到我草稿纸上估的700分,眼红地仿佛要滴出血来。
回想到这里,我不敢久留,拿好准考证就想先走。
走到门口,却意外发现陈念念还没离开。
我躲在门后,听到她跟某人打电话的声音:
“她拒绝我两回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调换档案又用不到密码,怎么就不能连志愿也换了?非得让我自己登录去填!”
“700多分肯定是个好学校,但是万一她选了我不喜欢的专业怎么办?”
通话声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我终于放下捂嘴的手,大口呼吸。
最坏的猜测成真了!
怪不得陈念念非要我去她家,剥夺别人的人生不够,还妄想要满足自己。
可是......
我紧紧抓住门把手,才没能腿软跌倒。
就算知道了,我能做什么?
正面上去质问吗?难道她会承认?
而且陈家有权有势,真想动手,我一个普通人怎么阻止?
纠结半天,我还是打通了省考试院的咨询热线。
2.
“老师您好,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有人知道了我的准考证号和密码,是不是就能随意篡改我的志愿,顶替我的名额?”
接线老师听出了我语气里的焦急,温和地安慰我:
“同学,你先别慌。”
“现在的审查制度非常严格,电子档案和纸质档案双重核对,一般人是很难钻空子的,顶替这种事现在基本不可能发生。”
我听完,心里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沉重了。
普通人和普通学校的审查或许严格,可陈念念不是普通人。
她爸在教育局深耕多年,谁知道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关系网?
万一他们在系统提档时就做了手脚呢?
就在我手脚冰凉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闪电。
普通学校好糊弄,那如果是特殊学校呢?
“老师!”
我急切地打断她。
“那如果我报考的是国防科技大学呢?我是说......听说军校有政审环节,对吗?”
电话那头的老师愣了一下,随后语气变得严肃而肯定:
“如果你报的是军校,那审查就是级别的了。”
“国防科大不仅要求严格的面试、体检、体测,三项通过后还要政审。”
“武装部和公安机关会线下实地走访,见人、见档、查三代。”
“所有流程结束后,才会公布录取结果。”
老师顿了顿,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同学,这确实是个绝佳的预防办法。
“只要你自己保护好密码,确保第一志愿没有被改掉。
“那就算有人手眼通天想顶替你,她也只能跟着你的选择走。”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我难掩激动。
一方面,我不用正面和陈念念对上。
另一方面,我也不用牺牲自己的选择,只为了保护自己应有的一切。
因为我的第一志愿从始至终都是国防科大。
本不是陈念念以为的清华北大。
她只要伸手,就会被扣上手铐。
挂了电话,我彻底安下心来。
几天后,学校组织高三学生回去拍毕业照。
我刚走到场边的树荫下,就看见陈念念被她的小团体簇拥着。
“念念,填志愿这么重要,我们都不太懂,去你家填行不行啊?”
“就是啊,让你爸给我们透透底呗。”
陈念念笑得一脸骄傲,余光瞥见我走过来,立刻拔高了音量:
“当然行啊!大家都是同学,今晚都去我家,我让我爸亲自指导你们!”
说到这,她转过头,看似不经意地招呼我:
“柳星,你也一起来吧?你考那么高,万一填错专业滑档了多可惜。”
“你放心,你用我家的电脑填,我绝不偷看你的密码,更不会篡改你的高考志愿。”
我看着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不用了,我志愿已经定好了。”
我后退半步,语气果断而冷硬。
陈念念的笑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柳星,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咬了咬牙,冷笑一声。
“行,有骨气。希望你放榜那天,还能笑得出来!”
说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带着小团体头也不回地走了。
3.
填报志愿的系统开放。
我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去学校机房,而是一大早就去了老班的办公室。
“老师,机房人太多了,能不能借您办公电脑填一下志愿?”
老班知道我家庭困难,平时对我多有照顾,二话没说就把电脑让给了我。
我登录系统,填报志愿的指尖微微发抖,但眼神坚定。
第一批次提前批,第一志愿:国防科技大学,武器系统与工程专业。
确认,提交,退出系统。
反复确认保存了多次后,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告别老班,我刚走出教学楼准备回家。
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学校机房的方向走去。
是陈念念。
她家有电脑,跑来机房什么?
想起上回意外偷听到的内容,我心跳漏了一拍。
这回不再慌张,而是提前打开手机录音,刻意放轻脚步,悄悄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陈念念正躲在机房后门的角落里打电话。
她的声音压低,却因为走廊空旷无人,显得格外清晰:
“爸,你放心吧,我已经跟机房管理员打过招呼了,今天机房电脑的自动格式化已经被取消了。”
“现在只要等那个穷酸鬼在机房登录,等她一走,我就回溯数据,把她的密码和账号全扒下来!”
我站在墙角,听得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如果不是我当初意外得知了真相,特意避开了人群,提早去班主任办公室填报完成。
恐怕真的就着了她的道!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趁着她还在打电话,转身飞快地逃离了教学楼。
一路狂奔,回到那个破旧的出租屋,我反锁上门,靠在门背上大口喘气。
万幸,一切都是万幸,让我多长了一个心眼。
“星星,怎么满头大汗的?志愿填好了吗?”
正在熬药的母亲走出来,拿着毛巾心疼地给我擦汗。
我深吸一口气,紧紧抓住母亲的手,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母亲听完,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他们怎么敢这么欺负人!我们这就去报警!”
“妈,现在报警只会打草惊蛇,陈念念家里都是高官,我们必须一击致命。”
我冷静下来,反握住她的手。
“您别担心,我有办法。”
“接下来这段时间,不管是谁打电话来问,或者是遇到邻居、学校的老师同学打听。”
“您就咬死一句话——我填的志愿是清华北大!”
等待录取结果的子,漫长而汹涌。
这段时间里,我以回乡下照顾为由,彻底切断了和班里同学的联系。
实际上,我瞒着陈念念和所有人,偷偷前往省军区指定的地点,进行国防科大的面试、体检和体测。
因为陈念念压不知道我报了军校。
更不知道军校有着极其严格的线下考核流程。
所以她本无从防备。
更不可能来顶替我参加这些必须“见人”的。
于是我顺利来到了面试。
坐在长桌后的面试员,翻开手中的档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看资料上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看我,眼神凌厉:
“你叫柳星?”
“是。”
我笔挺地站着。
“可是电子档案库里,此刻应该站在这里的人,明明叫陈念念。”
面试员“啪”地合上文件夹,语气严厉:
“同学,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慌张,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将我准备好的准考证原件,身份证、以及当初的录音全部递了过去。
“这正是我要报告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陈念念企图顶替我成绩,篡改我档案的怀疑,一字不落地汇报了出来。
“如果真是她的志愿,就应该和我一样,站在这里准备面试!”
“而不是准备清北的升学宴!”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几位军官面面相觑,经过一番商讨后,最终严肃地对我说:
“同学,这件事很严重,我们不能轻易下判断。”
“我们马上对接省纪委和公安厅,启动联合调查!在查清事实前,请你配合保密。”
4.
为了不打草惊蛇,军方要求我继续完成后续流程,直到通过政审走访。
而在另一边,陈念念可谓是春风得意。
虽然没能拿到我的密码,改不了专业。
但在我刻意的隐瞒和误导下,她坚信我报的志愿就是清北。
我刷手机的时候,看见她在朋友圈疯狂刷屏: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清华北大,等我!】
配图是她举着红酒杯的自拍。
有同学在群里小心翼翼地问她,之前估分明明才450,怎么最后考了715?
她大言不惭地在群里发语音回复:
“哎呀,我那就是考完试故意谦虚一下嘛,其实我早就在私下请了名师一对一辅导了。”
“有些人啊,天天死学也是没用的,还得看脑子!”
一时间,阿谀奉承之声淹没了整个班级群。
陈念念更是大手一挥,包下了市里最豪华的酒店,提前摆起了轰轰烈烈的升学宴,邀请所有同学到场。
我本不想来,可是拒绝的次数太多,如今反而不好再提。
市中心大酒店,宴会厅内金碧辉煌,人声鼎沸。
我穿着校服,坐在最角落,冷眼看着热闹的一切。
陈念念穿着定制的礼服,宛如一只骄傲的孔雀,穿梭在酒桌之间,接受着亲朋好友的祝贺。
“念念真出息啊,这可是咱们市理科状元的分数!”
“老陈教女有方啊,以后去了清华,前途无量!”
陈念被夸得飘飘然,她端着一杯果汁,扭着腰肢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
“哟,这不是咱们的年级第一吗?”
陈念念的声音甜得发腻,眼底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没理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信封。
她一把夺过去,夸张地哎呀一声。
“......职业技术学院?大专?”
她把那个录取通知书高高举起,像是展示什么战利品,周围几个同学立刻围了上来。
“不是吧柳星,你就上了个大专?”
“早就说了,光会死读书有什么用,没人帮忙还不是落榜!”
陈念念欣赏着那张通知书,笑出了眼泪:
“柳星啊柳星,你看你,当初我好心好意要帮你,你偏不领情。”
“现在好了吧,清华北大没戏了,连个一本都没捞着。”
她把通知书拍回我口,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715分又怎么样?没人脉没背景,你就只配上大专。”
“这就是命,你得认。”
我的手指攥得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十五年的寒窗苦读,熬药的砂锅,母亲深夜里缝补衣裳的背影。
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不学无术、靠着父辈荫庇为所欲为的人,轻飘飘地踩在了脚下。
我的腔里燃起无边的愤怒,想要不管不顾地上去给她一巴掌。
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因下一秒,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两名穿着军装的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陈念念,陈建国!你们涉嫌顶替他人高考名额,触犯刑法,证据确凿,现在依法进行逮捕!”
第二章
5.
这两句宣判犹如平地惊雷,将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劈得死寂。
头顶的水晶吊灯依旧散发着的光芒。
墙壁上“金榜题名”的鎏金大字,还在熠熠生辉。
宴会厅里,上百位宾客的笑容,却同时凝固在了脸上。
陈念念嘴角的嘲讽甚至来不及收回,就这样僵住了。
“你......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后退一步,狼狈地跌坐在椅子上。
“什么顶替,我顶替谁了?700多分就是我自己考的!”
她的声音故意拔高,却仍旧掩饰不住那从骨子里渗出的恐惧。
周围没有人回应她,那些平里围着她转的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躲得远远的,生怕沾到一点关系。
主桌上,陈建国也站了起来。
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
他强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迅速调整了表情,板起脸,摆出领导的威严。
“这位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的声音带着多年来养成的官腔。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执行公务有手续吗?知道今天在座的都有谁吗?”
他说着,目光阴沉地扫了一眼大厅。
今天来参加升学宴的,除了陈家的亲朋好友,还有市教育局的几位处长、他精心经营的官场人脉,甚至还有两位分管教育的领导。
“随便闯进我女儿的升学宴,是谁给你们的权力?!”
为首的军官面容冷峻,身姿挺拔,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
他本不理会陈建国的虚张声势,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鲜红钢印的文件,举到陈建国眼前。
“省军区政治工作部、省纪委监委、省公安厅联合专案组!”
军官的声音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字一句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建国,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职务已经被就地免除!”
“半小时前,纪委已经查抄了你的办公室,提取了你利用教育局内部最高权限,强行登录普通高考提档系统,篡改柳星同学电子档案和照片的全部作志!”
“你的电脑、你的手机、你办公室里的每一份文件,此刻都在专案组的掌控之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宴会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有人悄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有人在人群中寻找出口。
有人已经开始用手机偷偷拍摄。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升学宴,转瞬之间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陈建国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侥幸,可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那......那是系统故障!是下面的人作失误!”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顶替?仅仅凭一些作志,就能证明是我做的吗?”
“不见棺材不掉泪。”
军官冷笑一声,侧过身。
两名公安警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袋口封着红色的密封条。
物证袋里,静静躺着一部手机。
是我那天上交的录音。
片刻之后,宴会厅的音响系统被临时接管。
下一秒,陈念念那嚣张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到时候,她的成绩就是我的了。”
“清华北大,还不是随便挑?”
6.
录音一出,铁证如山。
“天哪......这居然是真的!”
“陈局长怎么能出这种事?这不是毁人一辈子吗?”
“太狠毒了,这简直是明抢啊!”
陈念念像是被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眼睛瞪大,嘴唇剧烈地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假的!”
突然,陈念念尖叫一声。
“这是AI合成的!这不是我说的!柳星,是你陷害我!”
她猛地指向我,脸上的表情狰狞。
“你这个贱人!你考了715分又怎么样?”
“你一个连爹都没有的野丫头,就该把名额让给我!”
全场再次哗然。
这句话就等同于自。
我走到陈念念面前,冷冷地俯视着她。
“就凭那715分,是我在的病床前,一边照顾她一边背单词挣来的。”
“是我母亲在寒风中摆摊,冻裂了双手供我读书挣来的。”
“你以为你爸能只手遮天,可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的第一志愿本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清北,而是国防科技大学!”
这句话像一枚重磅炸弹,在陈念念耳边炸开。
她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什......什么?”
我每说一个字,陈念念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看起来一副破碎的面具。
“普通高校的提档系统,或许能被你爸用特权强行篡改。”
“但军校的录取是独立系统,属于国家军事机密!”
“你们陈家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在国家安全面前,不值一提。”
“陈念念,你输就输在太自以为是。”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削尖了脑袋只想挤进所谓的名校光环?你以为清华北大的名头,就是你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看着她逐渐崩溃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
“真正的名校,是培养报国之才的地方,不是你这种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小丑,用来炫耀的资本。”
周围的同学们看呆了。
“天哪,国防科大!那是军校里的清华啊!不对,那比清华还难考!”
“所以陈念念的715分本就是假的?她偷了柳星的成绩?”
“太恶毒了!刚才还在群里装模作样说自己请了名师辅导,原来是个贼!”
“不仅是个贼,她连个一本都考不上!我记得她平时考试成绩都很差,之前估分才450,那才是她真实的成绩吧!”
“还说要上清华,原来是想偷别人的成绩上清华,这心也太黑了!”
那些曾经帮她在群里造谣、在班上孤立我的人,此刻全都避之不及,恨不得从来就不认识她。
陈念念引以为傲的名声彻底毁了。
“带走!”
随着一声令下,冰冷的手铐咔嚓,锁住了陈念念和陈建国的手腕。
陈念念终于崩溃了。
“我错了!柳星,我把成绩还给你!”
她嚎啕大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能坐牢,我不要坐牢啊......我求求你,你帮我说句话啊......你不是考上了吗?你不是没事吗?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冷漠地转过身。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她。
“如果我没有靠自己的努力,成功被录取,那我的一生不就被你窃取了吗?”
说完,我在人们复杂的目光中,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是陈念念歇斯底里的哭嚎。
面前,是我崭新的未来。
谁也偷不走的未来。
7.
陈家父女被被押上警车的照片,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社交网络。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军方和纪委的联合调查,以摧枯拉朽之势,掀起了一场席卷全市的反腐运动。
陈建国的倒台,牵出了一串惊天大案。
在严密的审讯下,陈建国最初还试图顽抗。
他仗着自己在官场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以为会有人替他说话。
但联合专案组的审讯室,不是那些可以通融的场合。
最终,他还是交代了。
陈建国在供述一切时,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
随着调查的深入,专案组发现,这本不是陈建国第一次伸出黑手。
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利用分管招生工作的职权,大肆收受贿赂。
他不仅暗箱作中考指标生名额。
每一个名额明码标价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还涉及多起校园工程贪腐案。
从教学楼修缮到教学设备采购。
每一道经手的环节都留下了他的黑钱。
专案组的办案人员打开了他的保险柜。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多本房产证、十几金条。
他为陈念念堆砌的显赫家世,全是建立在腐败之上。
那些钱,是贫困学生被克扣的助学金。
是基层教师被拖欠的绩效工资。
是无数家庭勒紧裤腰带攒下的血汗钱。
拔出萝卜带出泥。
那个配合陈念念,企图篡改机房数据的管理员,被依法辞退并追究刑事责任。
审讯中他痛哭流涕,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
是迫于陈建国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
而陈念念的母亲,那位受人追捧的特级教师周美华,也被卷入了调查。
周美华在本市教育圈里是名师,多年担任重点中学语文教研组组长。
平里在各种教育论坛上侃侃而谈,深受家长追捧。
有的家长为了让孩子能进她的班,不惜借钱送礼。
有的家长因为拿不出钱,孩子在班上被她刻意冷落、打压。
这样的人,竟然在教育岗位上招摇了十几年。
最终,周美华被吊销教师资格证,开除公职。
她头顶的那些虚假的光环,在真相面前碎得一个都不剩。
曾经不可一世的陈家,在短短一个月内,大厦将倾,灰飞烟灭。
陈建国的案子结案后,被判处十二年。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脉网,在专案组的雷霆手段下,土崩瓦解。
没有人敢替他说话,也没有人能替他说话。
至于陈念念,她不仅被取消了当年的高考成绩,还因为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等多项罪名。
被判处三年,缓期两年执行。
鉴于她案发时刚满十八周岁,法院依法作出了这一判决。
8.
判决下来的那天,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没有去法院旁听。
那些人的结局,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因为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的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我十五年的求学路。
三岁那年,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故,再也没回来。
母亲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
白天在工厂做工,晚上在夜市摆摊。
冬天的时候,她的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
胡乱缠了两圈廉价的胶布,就泡在冷水里洗菜。
疼得直抽气,却从来不让我帮忙。
“你去看书。”
她总是这样说。
的身体一直不好,但她坚持每天给我熬中药调理身体。
“咱家穷,生不起病。”
她把砂锅放在蜂窝煤炉子上,满屋子的药味儿。
她摇着蒲扇,一熬就是几个小时。
上小学那年,同学们都有新书包、新文具。
我背的是母亲用旧衣服缝的书包。
上了初中,成绩好了一些,考进了重点班。
但重点班里都是些有来头的孩子。
像陈念念那样的,从小就上各种辅导班,寒暑假去国外游学。
她们谈论的牌子我听都没听过,她们讨论的话题我不上嘴。
我被孤立过,被嘲笑过,被人在背后说过“酸”、“土”、“穷”。
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我和她们不一样。
我只能往前跑。
天不亮就起床背单词,晚上熄灯了还打着手电筒做题。
夏天教室里没有空调,汗水把试卷浸得发皱。
冬天手指冻得僵硬,哈一口气继续写。
三年初中,三年高中。
几万道题,几百写空的笔芯,几十本翻烂了的笔记。
715分。
是我的十五年。
案子尘埃落定后,当地的政府得知了我家的困难情况。
街道办事处的主任来到了我家。
“柳星同学,你辛苦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们为申请了专项医疗救助,联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安排了专家会诊。
街道办为母亲申请了低保和公益性岗位,让她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地摆摊了。
市里为我颁发了理科状元的专项奖学金。
金额足够我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还有几家爱心企业听说了我的事迹,联合捐赠了一笔助学金。
拿着那笔钱,我给家里换了冰箱,买了洗衣机。
又给母亲买了两件新衣服,一件羽绒服,一件羊毛衫。
她拿着衣服,摸了又摸,舍不得穿,说是要等我结婚的时候再穿。
我笑着说:
“妈,你穿吧。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
的病情也在好转。
专家的治疗方案很有效,她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已经能在母亲的搀扶下下床走几步了。
“星星,等你放寒假回来,给你包饺子。”
她笑眯眯地说。
八月中旬,距离报到的子越来越近了。
我把家里的事情一件件安排好。
“妈,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军校管得严,但我每周都有一次通话时间。”
母亲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星星,你放心去。家里有妈呢。”
八月底,我背上行囊,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母亲和坚持要送我。
坐在轮椅上,母亲推着她,两个人一直站在月台上,直到列车缓缓启动。
我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她们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铁轨的尽头。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9.
列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平原,变成了南方的丘陵。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十八年了,我第一次离开家乡。
我背着行囊站在校门前,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澎湃。
这里,就是我未来四年的家。
迎接我的,是三个月脱胎换骨的新训。
烈下的军姿,汗水刺痛了眼睛却不能擦。
泥泞中的战术动作,手肘和膝盖磨破了皮,结痂后再磨破。
凌晨紧急的哨声,考验着每一个人的意志极限。
很多人打起了退堂鼓。
但我没有。
对于一个从小在泥泞中摸爬滚打、见惯了生活苦难的人来说,肉体上的疲惫本算不了什么。
新训结束的考核中,我以全优的成绩,戴上了属于我的列兵衔。
正式进入武器系统与工程专业的学习后,我更是一头扎进了知识海洋里。
高等数学、理论力学、弹道学......那些枯燥复杂的公式,在我眼里却是通往未来的阶梯。
每天清晨,我伴着起床号第一个冲进教室。
深夜,我又是最后一个离开图书馆。
在这里,我结识了一群真正的战友。
我们会在实验室里为了一组数据争论得面红耳赤。
也会在体能考核时互相拉扯着冲过终点线。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家庭背景各异,但我们却有着共同的信仰和目标。
为了国防事业,为了背后的万家灯火。
大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我的综合成绩排名专业第三。
拿到成绩单那天,我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
“星星,好好学。将来为国家做大事。”
“嗯。”
我重重地点头。
大二那年,我参与了导师的一个重要科研,负责其中核心的弹道数据演算。
经过几个月没没夜的推导和模拟,我们团队终于攻克了技术难关,获得了军内科技进步奖。
站在领奖台上,前佩戴着大红花,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
那一刻,我恍惚间想起了曾经那个被嘲笑、被孤立的自己。
陈念念试图用权力和金钱偷走我的人生。
但她永远不懂,真正强大的人生,是偷不走、抢不去的。
它深扎在知识的土壤里,浇灌着不屈的汗水。
在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里拔节生长,最终长成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
而那些妄图窃取他人果实的人。
终究不过是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