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上十一点,我正打算关灯睡觉,突然有人敲门。
是隔壁新搬来邻居张兰:
“小董啊,我记得你家主卧在东北角?”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接着说道:
“我找人算过,东北角是文昌位,文曲星落的地方。你把主卧腾出来,给我儿子住几天,冲冲运道。”
“孩子马上高考了,这可是人生大事!反正你单身,一个小姑娘睡哪不是睡?”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过借盐借酱油的,还是头一回见人借别人主卧的。
考虑到邻里邻居的,我压着脾气,客气婉拒:
“张阿姨,不好意思,房子我不外借,主卧更不行。”
可对方却还不依不饶,往我身上扔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
“你放心,不让你白借,这钱算是租金。”
“我看你天天点外卖喝那什么柠檬水,一点都不会过子!这钱够你买鲜柠檬泡水喝一个月了,便宜你了。”
1
我盯着掉在玄关的十元纸币,气得想笑。
“张阿姨,钱您拿回去,房间我不借。”
我把门往回带了带,语气也冷了下来:
“而且这是我家,不是酒店,更不是考场附属宿舍。”
我自认为我的拒绝已经很礼貌了。
谁知道我话音刚落,张兰的脸色就变了,三角眼一瞪: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自私?”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家金宝高考,这是天大的事!不就是借你个房间睡几晚吗?你至于这么小气?”
我懒得再争辩,直接关上门。
本以为态度摆明了,事情总该消停。
谁知下一秒,我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号码陌生,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刚接通,手机里传出张兰高亢的声音:
“小董,明天早上你几点起床?我看看什么时候把金宝行李送来,省得耽误他复习。”
听到这话,我简直要气到爆炸。
显然我的拒绝压没进张兰的耳朵。
我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
“张阿姨,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房间我不借。”
“再说了陌生人住进我家,不合适,我也不缺你这十块钱。”
可她却啧了一声:
“什么陌生人不陌生人的,邻里邻居还讲这个?”
“再说我家金宝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不方便的?”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十块少?我再给你加点,总行了吧?”
“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是我不......”
我的话还没说完,张兰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行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我就说不是钱的事儿,毕竟十块钱都能买好几个柠檬了,你这泡水不得喝几个月啊。”
“我看得起你才跟你好好商量!你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知道高考的重要性吗?耽误了我家金宝的前途,你担得起吗?”
“还有,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本来就浪费......”
张兰越说越来劲,话连珠炮似的往外喷。
我听着电话那头她的自说自话,也不想忍了:
“张阿姨,我最后说一次,房子是我的,我不借。”
“如果你再纠缠的话,我就报警了!”
说完,我没给她继续撒泼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并拉黑。
可我还是低估了张兰的厚脸皮。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连换了好几个号码轰炸我。
我怕公司有急事联系,不敢关机,只能把手机调成静音,任由屏幕一遍遍亮起又暗下。
张兰是前几天才搬来的,当时拎着一蔫萝卜不请自来,说是睦邻友好。
她进门就满屋乱窜,东翻西看,打听我工资多少、房子是不是全款。
最离谱的是擅自打开我刚点的外卖袋,说我有钱没地方花。
当时我心里就不舒服,找了个借口就把她请了出去。
见我始终不接电话,张兰开始转战业主群疯狂艾特我。
“1801的董嘉欣!你凭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告诉你,你再不回话,我就把你影响我儿子高考的事儿发网上曝光!”
“让大家都来评评理,看你一个年轻人心肠怎么能这么黑!”
我盯着那一串消息,懒得解释,直接退出了群聊。
2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我倒完垃圾回家。
电梯门刚开,我正准备进去,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
我抬头一看,张兰正堵在电梯口。
她身边站着一个体型肥胖的男生,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看到我,张兰立刻挤出一脸假笑,手里拿着的一袋牛往我手里塞。
“嘉欣啊,昨晚是阿姨说话急了,你别往心里去,你看,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牛,营养着呐!”
“对了,这就是我儿子金宝,借你主卧住几天,让孩子沾沾文昌位的喜气,高考完我们立马搬走。”
“这可是事关一辈子的大事。你年轻,心善,肯定不会为难一个孩子吧?”
我没有理会张兰,侧身想进电梯。
“张阿姨,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家不是旅馆,不借!麻烦你让开,别再折腾了。”
见我还是不松口,张兰立刻收起笑容,板起了脸。
“什么叫折腾?我这是在给我儿子争前途!我都把孩子领来了,不就是借你个房间睡几晚吗,你至于这么小气?”
“大师说了我们家金宝这次高考住进18层文昌位就能转运。1818,要发要发!你不借就是耽误孩子!”
“我都这么低声下气来求你了,你还拿乔?要不是你这屋子风水好,我还看不上呢!”
这会儿正是早上出门的高峰,电梯口来往的人很多。
听见张兰扯着嗓子喊,很多人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见围过来的人增多,张兰拍着大腿开始嚷嚷。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现在的年轻人心肠真是越来越硬了!”
“我儿子马上要高考,我就想借她家主卧住几天冲冲运道,也给了钱了,她收了钱不办事,现在反悔不说还摆脸色给我看!”
“都是一个楼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这么做,不存心耽误孩子吗?”
张兰一边说,一边把金宝往前推。
金宝嘴里还叼着肠,含糊的开口:
“姐,我妈也是为了我好。”
“反正你一个人住,借我几天呗,我考上大学以后也记你的好。”
旁边很快有人跟着议论起来。
“借几天房间而已,不至于吧,人家也不是白住,还给钱。”
“是啊,高考确实是大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嘛。”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太冷情太计较,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张兰见有人帮腔,腰杆挺得更直,抬着下巴看我。
“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赶紧把房间腾出来给金宝住。”
“你一个人睡哪不是睡?次卧不能睡?沙发不能睡?非得霸着文昌位不放,是不是见不得我家孩子好?”
我听着周围的议论,扯了一下嘴角。
敢情房子不是他们的,嘴倒是替别人借得挺痛快。
想起前两天在小区花园里撞见过这个金宝。
高考前这么宝贵的冲刺时间,他却躲花园抱着手机打游戏,一玩就是一下午。
这种学习态度,就算把他抬到文曲星头顶,也考不出什么名堂。
我懒得继续掰扯,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起手机。
“第一,我没有义务把自己的私人住宅让给任何人。”
“第二,你再堵着我,我就报警。”
3
趁张兰愣神的工夫,我飞快闪身进了电梯,连续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张兰这才反应过来。
“董嘉欣,有本事你就报!我倒要看看,谁管这种破事!”
直到电梯开始上行,我还能听见张兰扯着嗓子的叫喊声。
张兰这种人,沾上就跟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趁着是周末,我脆简单收拾了一下回了爸妈家。
我想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找不着我她自己就消停了。
周一晚上下班,我紧赶慢赶往家跑,需要把投标资料重新理一遍。
这个关系到我年底升职,必须认真对待。
谁知等我到单元楼下,门禁突然失灵了。
我又刷了两次,门还是一动不动,电子音一遍遍提醒我“无权限进入”。
幸好这会儿是下班时间,进出的住户多。
我跟买菜回来的阿姨顺利进了楼栋。
到了家准备开电脑工作,屋里却忽然安静得不对劲。
空调没有运作,路由器也没有亮灯。
难不成是停电了?
我打开电网软件查询账户,显示余额充足。
电话询问邻居,得知他们用电正常。
我皱起眉头,拿出手机给物业管家发消息。
屏幕上却显示出红色的感叹号。
我居然被物业拉黑了?!
什么情况?
我不得不出门去楼道检查电表箱。
打开后我直接惊呆了。
我家电闸被人为拉下,拉手外头被一圈又一圈的铁丝紧紧绑住固定。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张兰带着金宝和两个膀大腰圆的纹身男,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呦,舍得回来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怎么着,门禁刷不开,家里断水断电,滋味好受吗?”
“董嘉欣我告诉你,要么你今天就答应给我儿子腾房,要么我就让你在小区住不下去!”
我攥紧手机,转身看着张兰。
“故意破坏他人财物,张兰,你是不是觉得没人能管得了你?”
张兰却半点不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踹倒我的鞋架,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少往我身上扣帽子!不就是拉了你家电闸吗?谁让你这么不识抬举,借个房间住几天跟要你命一样!”
“我儿子马上高考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敢报警吓唬我,你自己说你缺不缺德?”
张兰话音刚落,身后的一个男人大步上前,拍开我举着的手机:
“什么呢?想偷录?告诉你老实点!”
我手腕一麻,手机差点脱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另一个男人堵在走廊另一头,抱着胳膊盯着我。
“小姑娘,差不多得了。我张姐愿意跟你好好谈是给你脸。你非要闹,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咬牙,呼吸变得沉重。
“你们这是寻衅滋事,我家有监控,真要闹大了,谁都跑不掉。”
“寻衅滋事?”
张兰嗤笑,伸手过来抢夺我的手机。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下意识往后躲,想把手机护住。
可张兰动作更快,一把拽住我的头发。
头皮一阵钻心的疼,我眼前都跟着发黑。
“你不是牛皮吗?前两天在楼下不是还说要报警吗?现在怎么不报了?”
“我儿子借你房住那是看得起你,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去掰张兰扯着我头发的手,同时护着手机,还要防备旁边的金宝和另外两个男人。
走廊空间狭窄,几番拉扯下来,整层楼道都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刚才偷溜出门的邻居大姐跑了回来,她身后跟着几个小区保安。
“保安来了,保安来了,别打了!”
4
我们一行人被保安带到了物业经理办公室。
办公桌后,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正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拧着保温杯盖,头都没抬。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闹成那样,像什么样子?”
我刚想把事说清楚,张兰就扭着腰走到办公桌旁,指着我趾高气扬地告状:
“老金,就是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
“死活不肯把文昌位腾出来给咱们金宝,还想报警抓我,你可得给我和儿子做主!”
“就这么几天,我好话说尽,她不但不知好歹,还敢躲外面不回来,这得耽误金宝吸多少文气,真是不识抬举!”
张兰指着我,唾沫横飞。
我心底一沉。
原来这就是她敢一而再、再而三闹上门的底气。
物业经理这才抬眼看了我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物业经理金东强,董小姐,邻里之间没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不就是一间主卧吗?金宝住几天而已,又不是不还你。何况孩子马上高考,真耽误了前程,你心里过得去吗?”
我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
“房子是我的,我借不借,轮不到别人替我做主!”
“还有,你们物业就是这么伙同亲属,欺压业主的?”
“门禁刷不开,我家电闸也被人用铁丝缠住了,这件事你们物业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金东强猛地站了起来,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解释什么?门禁系统偶尔出点问题很正常,电闸也是孩子胡闹恶作剧,别乱扣帽子。”
“倒是你,在楼道里吵成这样,影响其他业主生活,这事真要往上闹,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他说到这里,身子往前倾了倾。
“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绝,我劝你识相一点,把主卧腾出来几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然今天你家门禁能失灵,明天你的车位可能就会被系统错误取消,后天你家水管可能就会意外爆裂,大后天你可能连小区门都进不来......”
这就是明面上的威胁了。
我不禁咬紧牙齿。
而张兰一听这话,腰杆顿时更硬了。
“要不说呢,这样我做主再给你加五块钱。十五块钱,你去睡沙发,这事就算结了。”
我冷眼看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恶心无比。
就在我还跟他们对峙的时,身后的金宝突然发难,狠狠一脚踹在我膝盖窝上。
“跟她还废什么话?赶紧把钥匙拿出来不就完了,我下午还约了人开黑。”
剧痛袭来,我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手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金宝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我的手机。
“让你报警!让你录像!”
说完他扬手就把我的手机砸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屏幕瞬间裂成了蜘蛛网。
张兰站在旁边,不但没拦,反而捂着嘴偷笑:
“哎呀,真是,你说你多大人了还能摔跟头,这手机摔坏了可怎么好哦。”
我握着拳,抬头看向金东强。
“这就是你们物业处理问题的方式?”
金东强靠回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地滑,不好意思让你摔了。”
“要我说董小姐,你也别太较真。你要是现在点头,这部手机我赔你就是了。”
看着地上粉碎的手机,我强忍着膝盖传来的阵痛,低垂眼眸。
假装无力反抗地用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在他们得意洋洋,放松警惕的瞬间。
我猛地一把推开身后的金宝,趁他踉跄后退的空当,不顾一切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跑。
“想跑?!”
金东强最先反应过来,怒吼。
我顾不上膝盖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瘸着腿向楼外狂奔。
身后的叫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我一边跑,一边掏出了另一部备用手机拨通了110.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的声音因奔跑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喂,110吗?我报警。”
“江畔小区物业经理金东强,纵容家属强占我的房子,对我进行了殴打!”
第二章
5
“站住!你给我站住!”
金东强带着那两个纹身男,气喘吁吁的从大楼里追了出来。
张兰和金宝也紧紧跟在后面。
好在物业办公楼离小区主道不远,我刚跑过转角,巡逻保安和进出小区的居民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我本不理她,直接把电话开了免提,对着接警员报出具置。
接警员让我先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要再和对方接触,警员很快就到。
我站到门岗边上,背靠着值班室的墙,尽量让自己离他们远一点。
膝盖窝一阵一阵的疼,刚才被踹的那一下感觉骨头都要断了,额角也沁出了冷汗。
金宝追到一半,看见围观人群和保安都盯着他,脚步慢了下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凶相。
金东强喘了口气,立刻换了副语气:“董小姐,有什么事好商量,你这样报假警,把事情闹大,对大家都不好。”
“对你不好吧。”我抬眼看着他,“我手机被砸,腿被踹,你现在知道怕了?”
张兰立刻嘴:“谁怕了?你少血口喷人!你自己摔的,还想赖我儿子头上?”
我没跟她争,直接把裤脚往上提了一截。膝盖窝后面已经青紫了一大片,裤子上鞋印也能看出来。
围观人群脸色变了变,都下意识看向金宝一眼。
金宝目光躲闪,嘴里还硬撑着:“我、我就是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这么不经碰......”
“你们刚才不是说我自己摔的吗?”我冷冷的接了一句。
他顿时噎住。
没过十分钟,警车就开进了小区。
两名民警和一名辅警下车后,先把我们几个人分开,又简单询问了现场情况。
我把事情从几天前张兰上门借主卧开始,一直说到今早门禁失灵、电闸被铁丝缠住,再到刚才在物业办公室里发生的冲突。
说到手机被砸时,我指了指还掉在地上的几块碎屏,民警让辅警当场拍照取证。
金东强还想往邻里上扯,说大家只是情绪激动,不小心推搡了两下。
民警没接他的话,只是问:“物业办公室监控在哪?把刚才的录像调出来。”
这句话一出,金东强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监控......监控得回控制室调。”他含糊的说。
“那就带路。”
我站在旁边,心中憋闷终于少了点。
事情到了警察面前,至少他们不能随便颠倒黑白了。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补了一句:“警察同志,我家门口装了可视门铃,楼道那段应该也录下了,数据会自动存在云端。”
民警点点头:“好,回头连同登录方式一起提供。”
张兰的脸一下就白了,眼神都开始发虚。
金东强也不再说什么误会了,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6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刚拿着回执单走出询问室,一个穿着西装男人就拦住了我。
“董小姐你好,我是物业集团的区域总监,姓王。”
王总监递过来一张名片。
“金东强的事情,集团已经知道了。”
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以及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两万块钱,算是集团给您的精神补偿。只要您在这份谅解书上签个字,这事咱们就私了。”
他推了推眼镜,放低声音。
“董小姐,打官司很耗时间的,您一个普通上班族,耗不过我们集团的法务部。拿钱息事宁人,对大家都好。”
“王总监。”
我没有接名片,也没有看那张银行卡卡。
“我的膝盖软组织挫伤,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一周。”
我扬了扬手里的验伤报告。
“我不要你们的钱。我只要金东强和张兰,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我直接绕过他,走出了派出所。
回到父母家,我没有睡觉。
我把备用机里的录音、家门口被破坏的惨状照片。
以及那张清晰的验伤报告。
连夜剪辑成了一条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的维权视频。
视频的标题我起得特别能抓人眼球:
惊天大瓜!物业经理为抢文昌位给儿子高考冲刺,竟勾结黑恶势力殴打业主!
次一早,早上八点。
我将视频同步发布到了抖音、微博和B站。
并带上了物业经理勾结家属迫业主腾房、江畔小区特权霸凌等多个本地热搜词条。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倒头补觉。
等我下午醒来,打开手机时,消息提示音差点让手机死机。
视频。
短短四个小时内,转发量突破了百万。
这种荒谬的起因和恶劣的欺压。
直接戳中了所有网友最愤怒的点。
评论区里,网友们的愤怒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也太嚣张了吧!这是物业还是黑社会啊?
十块钱租主卧?还文曲星?这老太婆是清朝穿越来的吗?
严查这个金东强!这种人绝对不止过这一次坏事!
物业集团出来走两步!你们就是这么管理小区的?
网友愤怒的火瞬间烧向了物业集团。
集团的官方账号在短短一小时内被愤怒的网友留言填满。
无数人涌入直播间大骂,要求开除金东强。
连带着物业集团的都在下午开盘时应声下跌。
迫于这种极其巨大的社会压力。
警方官微在中午便发布了通报。
宣布对金东强以涉嫌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及职务侵占立案侦查,并依法刑事拘留;张兰和两名社会闲散人员因参与打砸、殴打他人,被依法处以治安拘留。
金宝因年仅十七周岁,属未成年人,警方对其进行批评教育后,责令监护人严加管教。
7
网友的力量是无穷的。
我发布的维权视频,在短短一天内就成了全城热议的焦点。
发酵的第二天,一个自称是江畔小区前员工的匿名账号,就在我的视频评论区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金东强在担任物业经理的八年里,不仅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将小区的公共维修基金当成自己的私人提款机,数额高达百万;
更是把小区的绿化、保洁等,全部外包给了自己的亲戚,从中疯狂收受回扣。
更让人气愤的是,小区里那些本该免费提供给业主使用的公共车位,全被他私自划线,高价租给外来车辆,租金悉数落入自己的腰包。
这位前员工还附上了几张足以辨认的账本照片和转账记录截图。
这些消息一出,很多人更加愤怒了。
原本只是邻里引发的事情,升级成了涉案金额巨大的严重。
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物业集团慌了,股价直线往下跌。
为了保住企业形象,集团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火速在各大官方平台发布了十分严肃的公告:
经集团研究决定,即起,立刻开除金东强!集团已成立专项调查组,派出法务和审计团队进驻江畔小区,彻查所有账目,全面配合警方调查。我们对任何违法行为持零容忍态度,绝不姑息!
而此时,这把火也烧到了我父母家。
金东强和张兰的一大帮亲戚,在得知他们被刑事拘留,工作也丢了之后,不去反思自家人的过错,反而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
他们找不到我,就通过别的办法,打听到了我父母的住址。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里陪父母看电视,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以金东强的弟弟金东海和一个自称是张兰表妹的女人为首,七八个人堵在了我家的单元楼下。
他们手里举着打印出来的写着蛇蝎心肠死好人为富不仁断人前程的横幅,大声叫骂。
“董嘉欣!你这个黑了心的烂货!”金东海扯着嗓子吼道。
“不就借个房子吗?你至于把人往死里整吗?我哥嫂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跟你没完!”
张兰的表妹跟着哭嚎:“作孽啊!天理不容啊!我家金宝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爹妈都被抓了,这孩子一辈子都毁了!”
他们这么一闹,不明真相的邻居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我爸气得脸色发白,抄起拖把就要下楼跟他们理论,被我拉住。
“爸,别下去,他们就是想把事情闹大,我们妥协。”我冷静的拿出手机,对着楼下那帮人,直接按下了录像。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8
有些老邻居看不下去,开始出声劝阻,却被那帮人推搡辱骂。
“关你们屁事!都是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就是你们这种冷血的人多了,社会风气才会变坏!”
这一幕,被旁边一位年轻人全程直播到了网上。
这下,金家的亲戚们彻底出名了,网友的愤怒被再次点燃。
最终,这场闹剧以警察的出面而告终。
而独自一人被锁在家里的金宝,发现平时围着他转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家里冷锅冷灶,别说热饭热菜,连口热水都没有。
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翻出半箱快要过期的泡面。
高考第一天,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其他的考生,大多有父母打着伞,开着车,千叮咛万嘱咐的接送。
只有金宝,孤零零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不知多久没洗、已经起了球的旧T恤,头发油腻的耷拉在额前,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泥水往考场走。
他父母和亲戚的轮番被拘,让他成了孤家寡人。他那帮所谓的朋友,在得知他家出事后,也立刻断了联系。
所有的生活起居都被张兰一手包办的他,现在完全成了一个没法照顾自己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考场具体在哪个学校,一路走一路问,样子十分狼狈。
开考的铃声即将响起,距离大门关闭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
“同学,请出示你的准考证和身份证。”门口负责安检的老师拦住了他。
金宝愣住了,茫然的看着老师。
他下意识的那件油腻的外套口袋里不停的翻找,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团用过的纸巾。
没有。
他又慌忙把沉重的书包卸下来,继续翻找。
还是没有。
“我......我的准考证呢?”金宝带着哭腔,脸色因焦急和恐惧而发白。
他这才猛然想起来,准考证、身份证这些最重要的东西,一直都放在妈妈张兰那,他自己从来没碰过。
“没有准考证不能进考场,同学,你赶紧让你家人送过来,或者回去找。”老师看着他,催促道。
随着预备铃声的响起,考场的大门在金宝面前缓缓关上。
他彻底崩溃了,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水的大门口撒泼打滚,大声痛哭。
“让我进去!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我是文曲星下凡!我妈说了我是要考清华的!你们耽误了我的前程,你们赔得起吗!”
他情绪失控的哭喊,引得周围送考的家长和维持秩序的保安纷纷投来诧异又无语的目光。
最终以第一科目缺考,后续所有科目全部放弃的结局,惨淡收场。
两个月后,法院正式开庭审理金东强一案。
我作为受害者和关键证人,出席了庭审。
在旁听席上,我一眼就看到了张兰。仅仅十几天的治安拘留,出来也不过一个多月,她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盯着被告席,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她的身边坐着同样无精打采的金宝和脸色阴沉的亲属们。
法庭上,公诉人展示了堆积如山的证据。
面对这些摆在眼前的证据,被告席上的金东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试图辩解,却语无伦次,丑态百出。
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人金东强因职务侵占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判处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非法所得。”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金东强在被告席上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拼命的向法官求饶。
“我错了!法官大人,我真的错了!”
而旁听席上的张兰,则爆发出了凄厉的哭嚎。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要冲向被告席,却被法警拦住。
“老金!”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边大力扇着自己的巴掌,一边眼泪鼻涕直流的哭喊:“我的天爷啊!这子可怎么过啊!金宝他不能没有爸啊!”
9
金东强案尘埃落定后,江畔小区的天彻底晴了。
物业集团为了挽回濒临破产的企业形象,拿出了必须要彻底整顿的态度。
他们不仅撤换了整个管理层,还引入了一家很有名的物业服务团队。
小区的安保级别直接拉满。大门门禁系统全面升级为人脸识别,外来人员和车辆必须经过业主APP授权和前台实名登记才能进入。那些被金东强私自划线的私人车位被全部铲除,恢复成了整洁的公共绿地。过去形同虚设的保安亭,如今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巡逻队每小时都会对园区进行一次无死角巡查。
我的生活,终于回归了久违的宁静与安全。
作为对我个人在此次事件中所受惊吓和损失的补偿,物业集团展现出了极大的诚意。
他们不仅全额报销了我的医疗费、误工费和被砸坏的手机,还主动免除了我未来十年的全部物业费。集团区域总监,就是那位曾经在派出所试图用一万块钱让我私了的王总监,亲自带着果篮和慰问信上门,向我鞠躬道歉,态度十分谦虚。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这件事带来的一连串影响,也传到了我的职场上。
我在这次维权事件中展现出的沉稳心态、清晰逻辑和十分完美的处理方式,引起了公司高层的注意。
我们老板,一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亲自把我叫到办公室谈话。
她当着几位部门总监的面,毫不吝啬的夸奖我:“董嘉欣,我看了你发的那个视频,也看了整个事件的走向。你有勇有谋,面对强权不卑不亢,面对舆论能很好的处理。这种人才,在我们技术部是屈才了。”
就这样,我被破格提拔为公关部的副主管,薪水直接翻了一番。
我的事业,因为这场无妄之灾,反而阴差阳错的迎来了意想不到的高峰。
有天周末,我化了个淡妆,准备下楼去新开的精品超市买点东西。
刚走到小区花园,就迎面遇到了之前在电梯口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我的那位卷发大妈。
她看到我,眼神立刻开始躲闪,一张脸涨得通红,显得有些尴尬。
我本不想理会,准备直接走过去。
“小董啊......”
大妈却鼓起勇气叫住了我,搓着手,局促不安的走了过来。
她手里拎着一篮子包装好的土鸡蛋,不由分说的硬塞到我手里。
“之前的事......是大妈我老糊涂了,没弄清楚状况就跟着瞎起哄,说了些难听的话。”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都听不见了,“你是个好孩子,心善,别跟大妈一般见识。”
“这鸡蛋是我乡下亲戚自己家养的鸡下的,你拿回去......拿回去补补身子。”
我看着她满是愧色和局促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随之烟消云散。
我微笑着接过了这份迟来的歉意,并从自己的购物袋里拿出一盒水果递给她:“谢谢李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水果您拿回去给小孙子吃。”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对于这些被煽动、事后知错的普通人,我没必要揪着不放。
提着鸡蛋,我迎着初秋温暖的阳光,心情愉悦的向超市走去。我的世界,早已雨过天晴。
10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里,我在公关副主管的位置上做得很顺,处理了好几个舆情危机,得到了老板的高度赏识,职位和薪水都稳步上升。靠着努力工作和,我攒下了一笔可观的积蓄。
江畔小区的房子住着舒心,我便打算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再买一套小户型的单身公寓,作为和偶尔休息的落脚点。
这天是周五下午,我去郊区的高铁站接从老家过来看我的父母,准备带他们一起去看看新盘。
高铁站广场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现代化的建筑显得非常气派,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我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位置,穿着剪裁得体的连衣裙,低头回复着手机上房产中介发来的信息。
不经意间,我用余光瞥见了广场角落里一个与周遭环境有些不搭的身影。
那是一个公共垃圾桶旁,一个肥胖的男人,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满是污垢的破旧T恤,正撅着屁股,将半个身子探进垃圾桶里,费力的翻找着空塑料瓶和易拉罐。
我随意的扫了一眼,正准备收回目光,那人恰好直起身,转过头来,用黑乎乎的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尽管他比两年前更胖了,五官几乎都挤在了一起,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金宝。
那个曾经被母亲宠坏了的少年,如今竟在垃圾堆里讨生活。
而在他不远处,一个头发全白的女人,正吃力的推着一辆装满了废纸板的破旧三轮车,脚步摇晃的朝这边走来。
是张兰。
她推车推得太吃力,没注意到脚下,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的拉杆箱。
“长没长眼睛啊你!”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嫌恶的皱着眉。
张兰吓得一哆嗦,曾经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点头哈腰的鞠躬道歉,姿态卑微。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抬头,视线无意中扫过人群,刚好与我四目相对。
看到我衣着光鲜,妆容精致,从容自信的站在那里。
张兰的瞳孔骤然紧缩,慌乱的低下头,连掉在地上的废纸板都顾不上捡,一把拉住还在翻垃圾桶的金宝,慌忙的钻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子,消失不见。
“嘉欣!”
父母熟悉又带着喜悦的声音从出站口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立刻转过身,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看着他们提着大包小包,满脸骄傲的朝我快步走来。
“爸,妈,我在这儿呢!”
我迎上去,自然的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亲昵的挽住母亲的胳膊。
“走吧,车就在外面等着。咱们先去吃顿好的,然后我带你们去看我准备买的新房子。”
我们一家人有说有笑的走向停车场。
身后,小巷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和争吵,但那已经与我无关。
我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只能在角落里苦苦挣扎,为自己以前做过的错事承担所有的后果。
而我,只会过得越来越好,一步步过上我想要的那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