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赵爷爷家的孙子一年前意外成了植物人,赵家却强势要求要我家的长女履行早年祖辈定下的娃娃亲。
姐姐哭喊着死活不肯答应婚事,以死相: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瘫子,后半辈子全要耗在伺候人身上!”
“下个月砖厂招工,我要进城去嫁厂里的正式工人!”
父母被姐姐闹得左右为难。
两家上一辈是过命的老战友,赵家又很有权势,我家不敢悔亲得罪对方。
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弹幕:
【女主糊涂啊,男主一个月后就会苏醒,醒来后回部队复职,前途不可限量。】
【嫁去砖厂只会被粗鄙的工人磋磨,往后子穷苦一辈子,还会连累家人。】
我看着哭闹的姐姐,主动开口:
“爹娘,姐姐不愿嫁这门亲事,我来嫁。”
1
听到我的话,满院吵闹的声音瞬间停下,姐姐江忆也不再哭喊。
我娘愣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嫁?”
“禾禾,你真的愿意?”
我点点头:
“我们当年定下的亲事,是江家长女,可赵家并不知道谁才是姐姐。”
我爹闻言,盯着我仔细打量了片刻:
“对啊,你和忆儿只差了一岁,只要我们不说,赵家不会知道的。”
我故作怯懦地附和道:
“姐姐比我聪明,不该毁掉她的一辈子。”
我爹频频点头,眼中头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江禾,这么多年,你总算是做了一件对事。”
我乖巧地笑了笑:
“谢谢爹爹夸赞,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见我娘还有些犹豫,江忆急了,拉着她的袖子撒娇:
“娘,你就应了吧,你忍心看女儿跳进赵家那个火坑吗?”
“你不是最疼女儿了吗?”
“妹妹都答应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娘很快便被她说动,转头看向我:
“禾禾,你就替你姐姐嫁了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
父母向来偏心姐姐,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我爹当即把这件事定下,沉声叮嘱道:
“好,就让江禾嫁吧,以后江禾是姐姐,江忆是妹妹。”
“谁敢说漏嘴,立刻赶出家门!”
江忆满意地笑了。
我娘进里屋翻出了一个红布包裹,红布掀开,里面是赵沈两家定亲的信物银锁,还有爷爷亲笔写下的庚帖。
她把东西一股脑塞进我手里:
“这些东西你贴身带着,从今往后,你就是江家大姑娘。”
我点头应下,将东西收好。
江忆见状,抬着下巴,当即改口叫我“姐姐”。
“姐姐,是你非要嫁的,我也不好拦你。”
“嫁进赵家也挺好,虽然是伺候植物人,但好歹赵家家底厚,不愁吃穿,总比我进城打工吃苦要强,也算你捡了个安稳。”
“等我进了砖厂,嫁了正式工人,就是城里人。”
“我把机会让给你,你还不谢谢我?”
这时,半空中的弹幕又一次出现:
【可怜的女主宝宝被恶毒女配抢走了男主,现在还不知道呢。】
【她要嫁的那个工人不是个好东西,会连累全家的。】
我瞥了眼弹幕,语气淡淡地道:
“谢谢妹妹。”
我又看向我爹,轻声提醒道。
“爹,赵家的人还在村口等着回话,别让人家久等。”
我爹回过神,整理身上衣服,快步出门去接赵家派来的主事。
赵主事被带到家里,目光在我和江忆身上来回打量。
“你们谁是江家长女?”
江忆不动声色地拽了拽我的袖子,我上前一步。
“我是姐姐江禾。”
赵主事垂眸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不错,是个大方的。”
“什么时候嫁过来履行婚约啊?”
江忆生怕事情有变,抢先说道:
“姐姐她现在就能嫁!”
我点头轻声说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听长辈安排。”
看着我的表现,赵主事眼神温和了一些:
“嗯,挺懂事,赵家想要少爷快些成婚,你收拾收拾尽快嫁进来吧。”
2
赵家来人走后,爹娘怕出纰漏,连夜改了族谱,还挨家挨户拜访亲戚邻里,说我才是江家大姐,江忆是年幼的妹妹。
姑舅邻里们收了我家的封口费,又不愿得罪富庶强势的赵家,都表示明白。
过了两,赵家又来了消息,婚期定在了十后。
筹备我出嫁的用品时,我听到爹娘私下商讨嘀咕。
“该给禾禾准备多少嫁妆啊。”
“要什么嫁妆,赵家那位在床上躺一年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苏醒。”
“江禾嫁过去就是伺候人的。”
娘赞同地点点头:
“那就随便凑两件吧。”
“家里的钱得给忆儿留着,到时候风风光光嫁出去。”
说完,她直接开始收拾东西。
我皱着眉推门走进去,目光扫过桌上那几样寒酸的东西。
三件旧衣裳、一床薄薄的旧被褥,还有旧盆子和一双红鞋。
我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换上一副笑脸。
“爹、娘,我的嫁妆不能这么单薄。”
“赵家高门高户,这嫁妆一看就是敷衍了事,会惹人不满的。”
“若是赵家心生芥蒂,迁怒我们家,到时候小妹进城嫁人,受到牵连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
听到可能会耽误江忆的前程,我娘咬着牙又拿出家里的存钱,添了全新的被褥、布料,让嫁妆看起来得体面一些。
我爹黑着脸指着桌上的东西:
“这下行了吧?拿出去别说我们亏待你。”
一条弹幕划过:
【怎么把一半家产拿出来了,女主宝宝结婚的时候不就吃亏了?】
我看着弹幕,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爹。”
出嫁前,我去找爹娘的时候,听到江忆在向他们要钱: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进城!”
“早点进城,遇到我的白马王子。”
我娘心疼的拿出钱往江忆怀里塞:
“想去就去吧,不够娘再给。”
我爹沉下声音:
“忆儿进城去吧,找个好人家,不能耽误了你的前途。”
“都怪江禾,拿走了咱家一半家产,等她嫁过去了,爹就把钱要回来!”
“放心,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底划过一丝冷意,直接转身离开。
大婚当,因为新郎的情况,一切从简,甚至没有一场像样的宴席。
直到踏进婚房,我才看到我的新婚丈夫赵博。
男人静静地躺在大床上,双目紧闭,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男主好帅,真是便宜了女配。】
【等着,还有二十天他就醒来了。】
【完了,女主宝宝把这辈子最大的金大腿扔掉了。】
我盯着赵博,细数着他醒来的子,开始悉心照料他。
每天亲自给他擦身,还给他按摩四肢,睡前坐在床边拿着报纸念新闻,说些琐事。
怕他提前有了意识,我还经常对着安静的赵博念叨一些好听的话。
赵家人看我的神色一天比一天满意。
3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握着赵博的手为他擦指缝,半空中的弹幕忽然密密麻麻涌出来:
【来了来了,男主意识醒了!现在能听见能感知,就是动不了!】
【女配运气真好,这时候刷好感最管用了!】
我指尖微顿,随即像什么都没察觉似的,照旧轻声细语地对着他说:
“今天炖了鸡汤,医生说多补点营养,醒得也快些。”
“我每天多给你按摩几遍,这样就能防止肌肉萎缩。”
俯下身在为赵博擦脸的时候,我瞥到他的眼皮动了动。
我只当没看见,收拾完东西便端着水盆出去。
这样又过了七八天,赵博睁开了眼睛,沉沉地看着床边的我。
我对上他黝黑的双眸,心底一喜。
我的金大腿醒来了。
弹幕又飘过来:
【男主的初见给了女配,我的女主宝宝怎么办啊?】
【楼上的,男主心里早就认准女配了好吧!你去看数值,男主这几天听女配说话,对她的好感度都满了!】
我故作惊喜地看向他:
“你醒了!我去叫人!”
第二天夜里,赵家来了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低调地停在侧门。
为首的军官穿着笔挺的军装,见到赵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两人进了书房密谈了半个钟头。
出来时,赵父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
“博儿要转去军区医院接受治疗,这事对外不能露,就说去省城的大医院疗养,听明白没有?”
众人齐声应是。
赵老太太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
“好孩子,这些天辛苦你了。”
“你是个有福的,刚嫁过来博儿就醒了。”
“军区医院不让外人进入,就算博儿好起来,赵家也认你这个孙媳妇,不会亏待你的。”
我温声应道:
“,我听家里安排。”
天不亮,赵博就被抬上了专车,一行人走得悄无声息。
村里只知道赵家把植物人孙子送去省城治病了,没人知道他早就醒过来了。
赵家认为是我的到来才让赵博醒来的,待我愈发客气。
而另一边,江忆的子却急转直下。
她如愿嫁给了砖厂的工人王强。
刚嫁过去时,她还特意带着王强来找我显摆,在村里逢人就说自己是工人家属。
可不到一个月,王强就显露了本性。
他不仅好赌,还爱喝酒,工资输光了就回家打江忆,她回娘家要钱。
江忆起初还硬撑着面子不肯说,直到被打得眼眶青紫,才哭着跑回娘家。
我爹娘一见宝贝女儿被打成这样,又生气又心疼,把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拿出来,让她拿去给王强还债,盼着女婿能改好。
谁知王强赌瘾越来越大,短短半个月又欠了一屁股债。
这天他直接带着几个债主闯到江家,踹着桌子放狠话:
“要么还钱,要么把你闺女拉去抵债!”
“我可听说你们家还有个嫁去赵家的女儿,赵家那么有钱,总不能看着亲妹妹被死吧?”
我爹吓得脸色发白,江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强啐了口唾沫:
“我给你们一晚上时间凑钱,明天晌午我再过来。”
“到时候拿不出钱,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把人领走抵债!”
说完,他带着债主骂骂咧咧地出了门,院门被摔得哐当一声响。
4
江忆缩在炕角,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的青紫还没消:
“爹,娘,我不想跟他过了,再下去他迟早打死我......”
我娘心疼得直掉眼泪,把她搂在怀里安慰。
我爹闷头抽着烟。
“明天王强就来了拿钱了,爹不能看着你被抓去抵债。”
“我现在就去赵家找江禾要!她如今是赵家的少,总不能看着亲姐姐被死。”
江忆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王强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有多少都能输光!”
“爹,娘,当初定下娃娃亲的本来是我,是江禾顶替我嫁去赵家的,凭什么我在这儿受苦挨打,她在赵家享福?”
“我要换回来,让江禾跟王强过!本来就是我的婚约,她不过是个替嫁的,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我爹犹豫:“赵家能认吗?”
江忆又哇地哭出来:“总比我被打死强啊!”
我爹心疼了:
“好,当年赵家是对着生辰八字才定下的你,他们要的是你,现在换回来也是应当的,赵家不会说什么的。”
第二天天刚亮,爹娘就领着江忆往赵家去。
一见到我,我爹就命令到:
“江禾,你去和赵家说明白,你只是家里的次女,本该履行婚约的是忆儿,是你贪图荣华富贵,擅自做主抢来了亲事。”
江忆委委屈屈地哭道:
“妹妹,我知道你羡慕赵家条件好,但你也不能占着我的婚约不放啊。”
“我不怪你,只要咱们换回来,我们就还是好姐妹。”
我冷笑一声:
“你们是不是记错了,江忆,是我的妹妹啊。”
江忆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指着我反驳:“你胡说!”
我从脖子上摘下定亲的那枚银锁,又从口袋里掏出庚帖,淡淡的开口:
“娘,这可是你让我贴身保管的。”
“咱家的族谱上,长女的名字也是我江禾。”
“说我是家里的次女,你们有证据吗?”
我记得清楚,当初爹娘怕我反悔,可是把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销毁了。
江忆急哭了,扯着我娘的袖子:
“娘,你真的把所有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都销毁了吗?”
我娘安抚的拍拍她:
“别怕忆儿,娘这里还有证据。”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
“这是当年村里登记的原生户籍,上面写得清楚,长女江忆、次女江禾。”
“禾禾,你和你姐姐换回来吧。”
“当年你们姐妹二人都出生了,只有忆儿生辰八字能对上,赵家才定下的婚约,说不准你们换过来,赵家少爷就醒了。”
“赵家要是知道忆儿才是真正的人,也是会选择要忆儿的。”
江忆见状,立即哭哭啼啼的附和。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
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停在赵家大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下来。
正是本该在省城“疗养”的赵博。
第二章
5
赵家大院的院门敞开着,我爹娘和江忆堵着我,脸色不善,似乎是在欺负我。
赵博下车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内吵闹的人群,脚步不停,径直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这时,半空中的弹幕又浮现了出来。
【男主终于登场了!这气场简直碾压全场!】
【男主会不会对女主宝宝一见钟情啊,毕竟他们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楼上的,我们早就不磕男女主了,女配和男主感觉更好磕。】
赵博走到我身侧,下意识将我护在身后。
他侧过头,看向吵闹不休的爹娘和江忆,声音低沉:
“这里是赵家,你们在门口喧哗吵闹,意欲何为?”
我爹没见过赵博,压没认出眼前人就是沉睡一年的赵家少爷。
见对方气度不凡,只当是来赵家做客的人。
他皱了皱眉头,语气不善:
“你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江家处理姐妹间的家事,您这个外人来手是不是有些不妥?”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赵博护着我的那只手上,板着脸训斥我:
“你已经是赵家媳妇,居然和陌生男子走得这般亲近,真是不守妇道!”
“就是!”
我娘立刻接话,也是一脸看不惯我的模样,
“禾禾,我知道你嫁给了一个植物人,心有不甘,但也不能和外男......你这、你这让赵家情何以堪,又让我们家的脸面往哪里放啊?”
她满脸痛心疾首,似乎我的做法让她脸上无光,后悔生了我。
她又看向赵博,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们在管教自家女儿,一会儿会向赵老夫人说这件事。”
“还请您避一避,免得惹上闲话。”
而江忆站在一旁,早已将刚才的委屈抛到九霄云外。
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赵博,脸颊发烫,心跳变得不自觉加快。
她从未见过如此英武俊朗的男子,和整酗酒赌博的王强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悄悄整理了身上的衣衫,故作柔弱娇羞地扭着腰肢往前挪了两步。,含情脉脉的抬眼看了看赵博。
赵博眉峰紧蹙,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他懒得与这三人过多纠缠,只是转头看向我,眼神关切:
“你没事吧?”
“别怕,有我在。”
可这几个字落在江家人耳中,更是坐实了他们心中我“私会外男”的猜测。
江忆见状,心里又酸涩又嫉妒,嘴上却假意劝道:
“妹妹,你别一时因为糊涂毁了自己的名声,赶紧离这位公子远一些,回头跟爹娘回家,咱们好好说。”
我站在赵博身侧,看着他们自编自演,心里有些好笑。
等他们发现赵博的身份后,不知道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我爹见我始终不说话,只当我是心虚,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拉扯我:
“江禾,跟我回家!今天这事儿必须说清楚,你不能再赖在赵家不走!”
赵博同时向前一步,把我牢牢的护着。
而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又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传来。
赵家老太太被两个人搀扶着,缓步走入院中。
老人家满头银发,面容慈和,可此刻眉宇间却浮现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我爹一见赵老太太,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迎了上去:
“老夫人,您可算来了!”
“真是对不住,我女儿她公然私会外男,败坏门风,我们做爹娘的实在是脸上无光啊,让赵家丢脸了!”
我娘也跟着抹起眼泪,顺便捧了下江忆:
“老夫人,禾禾不守妇道,一点都不如我家忆儿懂事。”
这时,赵博见到祖母,微微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
“。”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江家三人。
江爹伸在半空的手僵住,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能合上。
我娘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哭声戛然而止,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江忆脸上的娇羞与痴迷彻底凝固,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赵博:
“你、你就是......躺了一年的赵博?”
赵老太太淡淡颔首,目光冷冷扫过三人:
“没错,这便是我的孙儿赵博。”
“你们来此,是要什么?”
6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院内一片死寂。
爹娘和江忆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精彩纷呈,震惊、慌乱、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足足过了半晌,我爹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他们污蔑成“外男”的人,正是他们心心念念想要调换婚约的正主。
短暂的慌乱过后,我爹心中的贪念再次翻涌。
婚约本来就是他的乖女儿江忆的,原本还嫌弃赵博是个植物人,嫁过来也是为了躲避王强的无奈之举。
可现在,赵博已经痊愈,前途一片光明,这门婚事就更不能放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客套又郑重的神情,对着赵老太太拱手:
“老夫人,既然博少爷已经康复,那咱们就开门见山说亮话。”
“当年两家老爷子是过命的生死兄弟,亲手定下的娃娃亲,婚约对象本是我家的长女。”
“可我江家的长女,是江忆,不是江禾。”
我娘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老旧的户籍纸,快步递到赵老太太面前:
“老夫人您请看,这是早年村里留存的户籍底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长女江忆,次女江禾。”
“当初是江禾一心贪图赵家富贵,以死相,哭闹着非要替嫁,我们夫妻俩心软,才一时糊涂,答应了她。”
“如今忆儿在这里,理应按照祖辈约定,换回原定的新娘。”
我爹娘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我的身上,可明明当初以死相拒绝婚事的人,是江忆。
江忆此刻也回过神,她眨了眨眼睛,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缓步走到赵博面前,垂着头,声音柔柔弱弱:
“博少爷,实不相瞒,我自小就知晓两家的婚约,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份缘分。”
“当初听闻你意外重伤昏迷,我本想嫁过来照顾你,可妹妹哭着求我,说她想过富贵子,要替我嫁进赵家。”
“我素来很疼爱妹妹江禾,她又是闹绝食,又是上吊自,我没办法了,才同意的。”
“我一直很后悔,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姻缘,好好陪在你身边照料你。”
我看着颠倒黑白的一家子目瞪口呆,可还没等我反驳,熟悉的弹幕又浮现在空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笑不活了,这家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
【女主当初要死要活不肯嫁,现在装得深情款款,真够虚伪的。】
【当初不是她要去城里嫁工人吗?自己自作自受,活该。】
【别提了,这是我看过最伪人的一个女主,还是女配好啊。】
江忆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打量赵博。
在她看来,如今赵博身体康复,只要能嫁给他,往后就能彻底摆脱赌鬼丈夫王强,过上人人羡慕的好子。
至于当初的逃婚,早已被她选择性遗忘。
赵老太太接过户籍纸,随意扫了两眼便递给身旁的人,压没有放在心上。
她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江家三人的小心思。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
“一纸老旧户籍,代表不了什么。”
“赵家择媳,看重的是品性与情义。”
“自从禾禾嫁过来,便夜守在博儿床前,为他擦拭身体、按摩四肢,每陪着他说话解闷,我们赵家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赵博上前一步,与我并肩而立,冷淡地看向江忆,语气疏离:
“江禾陪我走过最难的时光,我爱的人是她,我的妻子,也只会是江禾。”
闻言,江忆脸色一白,脚步踉跄了一下,泪水掉得更凶。
江爹见赵家态度坚决,不肯松口,顿时急了。
他搬出老一辈的情谊进行道德绑架:
“老夫人!当年两位老爷子并肩作战,我家老爷子对赵老爷子数次舍命相护,这份情谊重于泰山。”
“娃娃亲是两位老人亲口定下的婚约,若是随意更改,岂不是让故去的老友寒心?难道赵家要做背信弃义之人吗?”
“忆儿端庄温顺,心灵手巧,论样貌品性,样样不输旁人,由她嫁给博少爷,才是天作之合。”
“而江禾性子沉闷,木讷无趣,本配不上如今功成名就的博少爷啊!”
我娘也跟着连连点头:
“是啊老夫人,忆儿从小就会持家务,伺候人更是细心周到,往后定能把博少爷和赵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江禾平里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留在身边也只会无趣度。”
我听着爹娘偏到骨子里的话,只觉得无比讽刺。
从小到大,他们都只宠爱江忆,只要是江忆想要的,都会努力为她拿到。
江忆顺着家人的话,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赵博,大胆表露心意:
“博少爷,抛开婚约不谈,我对你早已心生爱慕,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赵博的衣袖,却被赵博侧身避开。
江忆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道蛮横无理的声音突然炸响。
“江忆!你这个败家娘们!”
“欠我的债打算赖到什么时候?赶紧滚出来给钱!”
7
粗鄙的叫骂声由远及近,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院门。
很快,一个衣衫凌乱、浑身酒气的男人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壮汉闯了进来。。
是王强。
江忆的丈夫。
王强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江忆。
他眼睛一瞪,大步冲了过去,抬手就要去揪她的胳膊:
“不是说好今天给钱吗!家里债主过来堵门,你倒好,躲到这里来,害老子找了半天,今天这钱,你必须给我凑齐!”
江忆见到王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往我娘身后躲。
“王强!你疯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赶紧出去!”
“撒野?”
王强嗤笑一声,故意抬高嗓门,让全院人都听见。
“我找我自己的媳妇要钱,算什么撒野?”
“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可是拍着脯说,妹嫁进赵家当了少,往后不愁没钱花。”
“现在我赌输了钱,你倒是想装傻?”
我爹连忙上前阻拦,压低声音呵斥:
“你胡闹什么!赶紧带着人离开,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他生怕王强口无遮拦,把所有丑事都抖搂出来。
可王强哪里听得进去劝告,他一把推开我爹。
“回家?回家能变出钱还债吗?”
【666大型社死现场,江家人的谎话全被当众戳穿了。】
【江忆刚装完深情,赌鬼丈夫就来讨债,真是现世报啊哈哈哈哈哈】
【现在看江家人还能编出什么瞎话,看他们这种跳梁小丑的行为真是太好玩了!】
王强扫了一眼气派的赵家大院,又看了看衣着体面的赵家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伸手指着江忆,咧嘴坏笑: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女人就是见风使舵!”
“当初听说赵家这位少爷成了植物人,是个瘫子,你哭着闹着不肯嫁,死活把这门亲事推给了妹。”
“如今人家醒了,成了威风凛凛的军官,你又眼馋了,跑过来想把婚约抢回去?江忆啊江忆,你的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王强是知道我们家这些事的。
当初江忆嫁给他的时候,本没有隐瞒。
而赵家人听到王强的话,瞬间恍然,看向江忆和江家夫妇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
江忆被当众揭穿,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哭,眼泪汹涌而出。
王强却还不肯罢休,继续嚷嚷:
“还有你们老两口,明知道是自家大女儿不想嫁,让小女儿替嫁,现在见人家飞黄腾达了,又上门人家让位,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再把话撂在这儿,江忆现在是我的媳妇,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
“别想着攀高枝抛弃我,今天必须把赌债还了!”
赵老太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我爹娘和江忆,语气满是失望:
“原来事情的前因后果,竟是这般模样。”
“当初博儿重伤昏迷,你们家大女儿拼死拒婚,到城里去找了工人。”
“如今被赌博的丈夫找上门,又看博儿痊愈,前途坦荡,你们便想抢夺禾禾的姻缘,赵家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你们这般行径,实在是寒了故人之心。”
赵博眼神冷冽,沉声下令:
“来人,将这几个寻衅滋事的无赖赶出去,从今往后,禁止他们踏入赵家半步。”
几名身强体壮的男人立刻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强和他带来的两个同伙。
王强挣扎着叫骂不休,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人捂着嘴,强行拖出了大门。
院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江家三口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谎言被当众戳破,他们没了继续纠缠的底气。
我娘硬着头皮,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老夫人,方才都是误会,王强就是个嗜酒好赌的无赖,嘴里哪有半句真话?忆儿本性善良,只是一时糊涂......”
“够了。”赵博打断她的话,“是非对错,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不用再多说了。”
“当初是江忆主动放弃,选择另嫁他人,婚约便早已与她无关。江禾以真心待我,我此生都不会负她。”
8
我爹脸上满是颓败。
他知道,恐怕让我和江忆互换是做不到了。
可一想到江忆往后要跟着王强受苦,想到错失了赵家这门亲事,他心中就充满了不甘。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向蹲在地上痛哭的江忆,又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胁迫:
“江禾,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你的亲生爹娘,忆儿也是你的亲姐姐。”
“你姐姐嫁了个烂人,挨打受气,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当真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当初若不是你主动提出替嫁,也不会有今天这些纠葛。”
“如今你在赵家享尽荣华,就拿出一些钱财,帮衬一下你姐姐吧,不然传出去,旁人都会说你冷血无情,不顾血脉亲情。”
赵家人说到了这份上,江忆嫁过去是不太可能了,但他想至少要把钱拿到手。
江忆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我,声音哽咽:
“妹妹,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可我们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我每天被王强打骂,家里债主不断,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你现在衣食无忧,就帮帮我吧,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争抢任何东西了。”
【还在道德绑架?这家人真是贪得无厌】
【当初妹妹跳火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血脉亲情】
【自己选的丈夫,自己作的孽,凭什么让别人买单】
看着弹幕打抱不平的话,我心里好受了一些。
我呼出一口气,走到江忆和我爹娘面前。
“当初我答应替嫁,是念及家人情分,不愿看着全家被赵家追责,可你们偏心姐姐,连筹备嫁妆时都百般克扣,想把家中积蓄留给姐姐做进城的本钱。”
“如今她路走偏了,是她自己的选择,该承担的后果,理应由她自己背负。”
我直直的看向江忆:
“当初你宁死不肯嫁给植物人,一心要进城嫁工人,没有人迫你。”
“如今嫁错了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赵老太太十分赞同我的说法,连连点头:
“说得好。”
“路是自己选的,苦果自然要自己吞咽。赵家可以体谅旁人难处,但绝不会纵容贪得无厌之人。”
我娘见我们态度坚决,慌了,索性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老天爷啊!养了个白眼狼女儿!发达了就不认爹娘、不顾姐姐的死活了!我们这辈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看着我娘在这里撒泼哭闹,赵博皱了皱眉,他看了我一眼,见我微微点头,向前迈了一步。
“我敬你们是长辈,是禾禾的父母,但你们如果继续闹的话,就报警处理吧。”
听到“报警”两个字,我娘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们本就理亏,赵家又势大,本讨不到好。
我爹连忙拉起坐在地上的我娘,又拽起失魂落魄的江忆,脸色难看至极。
再继续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走!我们走!”
我爹咬着牙,满心愤怒与不甘。
“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这个女儿!往后江家的事,也不用她手半分!”
三人垂头丧气地朝着院门外走去。
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却灰头土脸,当众丢尽了脸面。
目送三人狼狈离去,院内终于彻底恢复安宁。
赵老太太走上前,拉住我的手,满眼疼惜:
“好孩子,委屈你了,没想到你摊上这样的爹娘。”
她看到我爹娘的行为,也知道我过去生活的很差。
我心里一暖,摇了摇头:
“,我不委屈。清者自清,问心无愧便足矣。”
赵博走到我身侧,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膀,眼神温柔: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9
我爹娘和江忆离开赵家后,一路沉默地向家走去。
江忆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低声啜泣,满心的不甘与怨恨。
“爹,娘,为什么赵家就不肯松口?”
“明明当初婚约定的就是我,凭什么江禾就能安安稳稳当赵家少,我却要跟着王强那个赌鬼受苦?”
“都怪江禾,是她故意抢走我的福气,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早知道赵家少爷能醒过来,我说什么也要嫁过去!”
我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愁容满面: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没用了。”
我爹脸色阴沉:
“现在抱怨也晚了。王强那个混不吝,欠下一堆赌债,往后怕是没完没了。”
“赵家那边是彻底得罪了,想再上门求情也不可能。”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江禾软,哪怕不能调换婚约,也要从她手里抠出钱帮你还债。”
在他看来,我终究是他的女儿,血脉相连,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娘家陷入绝境。
只要反复上门纠缠,我迟早会心软妥协。
接下来的几,他们果然频繁上门。
他们不再提调换婚约的事,而是守在赵家大门外,哭诉江忆的惨状,诉说家中艰难,央求我拿出钱财接济。
一开始,赵家下人还会客气劝说,可次数多了,所有人都心生厌烦。
赵家大门紧闭,不再让江家人踏入半步。
谁知我爹娘见闭门不见,就开始在村子里四处散播谣言。
我娘逢人就说我忘恩负义、不孝不仁,、抛弃亲生爹娘和亲姐姐,任凭亲人受苦受难。
一时间,村里传出不少闲言碎语。
弹幕浮现在我眼前
【这家人真是让人无语,得不到就开始抹黑造谣】
【自己做错事不反思,反倒四处诋毁别人,恶心】
【幸好赵家力挺禾禾,不然禾禾真要被他们缠一辈子】
谣言渐渐传到了赵家内部,赵老太太得知后,心中颇为不悦。
赵博更是怒意升腾,他深知继续下去,闲言碎语会不断困扰着我。
赵博揽着我的肩膀安抚我。
“别怕,禾禾。我会直接报警,对他们依法处置的。”
没过几,王强再次欠下巨额赌债,债主步步紧。
他见从赵家捞不到半点好处,脾气变得愈发暴躁,酗酒、赌博、家暴成了家常便饭。
江忆活在恐惧与痛苦之中,终以泪洗面,原本年轻的面容迅速憔悴下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衰老。
我娘整唉声叹气,我爹终借烟消愁。
他们宠坏了女儿,也亲手毁掉了整个家,往后的子,实在是不好过。
江忆彻底消停之后,我在赵家的生活重归安稳。
我依旧用心打理家中琐事,照料赵博的起居,和赵博的感情在朝夕相处中愈发深厚。
数之后,一封来自军区的加急信送到赵家。
部队正式下达归队命令,催促赵博即刻返回驻地,恢复原有职务。
晚饭时分,赵博将信放在桌上,神色认真地看向我:
“部队催我归队,可驻地条件简陋,远不如家中安逸。”
“我此次归队,短期内不会再回来。”
“我想问问你的心意,你是否愿意随我一同前往部队,往后与我一同生活?”
他语气诚恳,脸上的表情又是期待,又带着一丝顾虑。
我放下手中的碗筷,温柔的笑了笑,没有丝毫犹豫: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从嫁入赵家的那天起,我就早已决定和你在一起,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开什么玩笑,弹幕说了,这可是未来的军长,我岂能放我的金大腿一个人在外面?
听到我的回答,赵博眼中泛起暖意,伸手抱住我:
“禾禾,谢谢你。”
“你放心,往后无论风雨,我都会护你周全。”
看到我和赵博相拥,弹幕瞬间沸腾了。
【圆满啦!女配跟着男主即将奔赴军营新生活】
【芜湖~我磕的CP成真了!】
【真心换真心,这才是最好的归宿,再也不想看到江忆那一家伪人了!】
【楼上的,女配和江忆一个父母】
【我不管,女配独美!】
我看向弹幕,动了动嘴唇,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谢谢。”
弹幕僵了一瞬,忽然刷屏的更快了。
【啊啊啊禾禾是不是能看到我们的弹幕!】
【难道是我们促成了这一对CP?】
【禾禾看我,是我一直在支持你!】
【江禾和赵博一定要幸福啊!】
【姐妹们,看到江禾和赵博要说什么?】
【祝99!】
【祝99!】
【祝99!】
......
我看着弹幕,轻轻勾了勾唇。
谢谢你们。
跟赵博来到部队后,我很快就适应了那里的生活,子过得轻松又自在。
赵博是为了完成组织的任务,才出意外变成的植物人,那一次,他从国外里救回了上千人,荣获特等功。
而他醒来之后回归部队,更是一路被提拔。
我看着在厨房为我做饭的金大腿,心下一阵甜蜜。
我虽然没有主动打听,但偶尔会有老家传来的消息。
江忆彻底被王强打骂,为了还债,不得不夜劳作,早已没了往的娇俏模样。
而我爹娘的家产早被王强收罗一空,每过得十分艰难。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我淡淡一笑。
当初种下的因,如今结出的果,他们只能独自品尝。
“发什么呆呢?”
赵博结束训练归来,走到我身旁,轻轻将我拥入怀中。
“禾禾,我今晚给你做你喜欢的青笋虾仁好不好?”
“我向老王学的,他做了二十年大厨,手艺没得说!”
我依偎在他怀中,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嘴角扬起安稳知足的笑容。
“好,那你做吧,不好吃我要罚你哦!”
赵博在我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