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燎原,我如野草疯长全章节

母爱燎原,我如野草疯长全章节

作者:佚名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8-25 06:03:09
主人公叫贺简的火爆新书母爱燎原,我如野草疯长是由网络作者佚名所编写的小说。第一章 我一直怀疑我妈不是亲妈。 我参加高考,她设计我拉肚子,只考了一个二本; 我进了北大复试,她给我下安眠药,让我生生错过。 我崩溃哭闹,终于忍无可忍去做了亲子鉴定。 报告出来,我们确实是母女关系。...

第一章

我一直怀疑我妈不是亲妈。

我参加高考,她设计我拉肚子,只考了一个二本;

我进了北大复试,她给我下安眠药,让我生生错过。

我崩溃哭闹,终于忍无可忍去做了亲子鉴定。

报告出来,我们确实是母女关系。

可为什么,我妈看着报告上的结果,却露出了惶恐的表情,浑身都在发抖?

1

北大研究生复试前一天,我妈破天荒给我端了杯牛。

虽然我跟她关系不太好,却也没多想,毫无防备地喝完了。

可等我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直接错过复试。

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导师和招生办打来的。

我懵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一直觉浅,而且睡前定了十几个闹钟,怎么会一觉睡到下午?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许多画面,最终定格在了我妈昨天端来的那杯牛。

我不由得想到当年高考,她也是破天荒地给我做了一桌子菜。

那时候的米饭有些黏糊,我问她是不是坏了,她说是加了糯米。

吃完后,我高烧腹泻,但还是强撑着参加了高考。

可惜全程我头晕眼花,冷汗岑岑,本来能上985的我刚过二本线。

当时我只以为是我运气不好,现在看来......

脑海中的想法让我手脚冰凉。

我一直都知道我妈贺红艳不喜欢我。

她嫌我的出生让她年纪轻轻当了单亲妈妈。

对我,她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冷脸相待,对路边的陌生小孩笑得都比我多。

她经常说:

「贺简,我不欠你的,能养活你就不错了。」

「贺简,你天生贱命,你不配。」

「贺简,你个赔钱货......」

可是,那是北大研究生复试啊!

是我苦读四年,才换来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么重要的人生节点,就算她再不喜欢我,那也不能、不应该、不至于会故意害我没法参加啊!

2

我手脚飘忽地下了床。

客厅里,我妈正对着镜子涂唇膏,看见我出来,神色有些不自在。

「你醒了?哎哟!你可真能睡,这都下午三点半了,你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听着贺红艳的话,我彻底绝望,气得眼泪直冒:

「妈,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啊!」

贺红艳抖抖肩:「你自己要睡,怪我咯。」

这轻慢的态度让我愤怒至极:

「你给我的牛里下了安眠药对不对?」

「亏我还以为你终于对我改观了,才给我端牛,没想到你安的这份心!」

贺红艳一滞,咽了口唾沫:「什么安眠药,别瞎说,我可不知道!」

「别装了,安眠药是管制药品,购买记录一查就能知道。」

贺红艳经不得诈,立刻便慌了。

她嗫嚅着嘴唇狡辩:「我,我那是买给自己的,我最近老是睡不好。」

竟然真是她!

我瞬间崩溃,双眼被血丝充斥: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贺红艳,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歇斯底里地喊叫,眼泪纵横了整张脸。

当年我因病高考失利,老师和同学都劝我复读,但贺红艳坚决不允许。

她说我天生贱命,不配上好大学,事已至此要认命,复读只是浪费她的钱。

上大学后,贺红艳又说我十八岁了,她不欠我的,我的生活费、学费她一概不负责。

因为家庭并不困难,我连贫困生补助都没有。

只能一边打三份工,一边夙兴夜寐地苦读。

整整四年,我只求一个改变命运、证明自己的机会。

结果,硬生生给毁了!

而且又是毁在亲妈的手里!

贺红艳眼里快速闪过了一抹心虚。

接着像是为了给自己助威般,打开手机对着我拍了起来:

「哎哟!大家快来看啊,我养了个什么白眼狼哦!」

「今天考研复试,她自己起晚了怪在我头上,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一个闺女,真是......」

时至今,贺红艳的任何诋毁都伤害不到我了。

我神情麻木地看着她表演,整个人被绝望笼罩,丝毫提不起争吵的力气。

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亲妈?

不对,贺红艳真的是我亲妈......吗?

这个念头一旦扎,便再也挥之不去了。

3

我擦眼泪,回房间给招生办电话致歉,并请求二次复试的机会。

北大招生办很有人情味,表示理解,只要我能提供有效的被延误证明。

交通延误、不可抗力、生病证明都可以。

我的喉咙却像灌了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亲妈给我下安眠药,故意让我没法参加复试。

这种事说出来,别说旁人了,我这个当事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招生办老师见我沉默,冷声道:「同学,如果是你个人原因不能参加复试,我校没有义务提供二次考试的机会。」

「毕竟守时和诚信也是我们考察研究生的软标准。」

老师特意在「诚信」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更是让我羞愧难当。

「同学你无故缺考,也会在我校留下记录,会计入明年的综合评定......」

我泣不成声,也没换来招生老师的同情,只能绝望地挂断电话。

这时,导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着急道:「贺简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你知道复试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泪如雨下,却怎么都无法解释,只能不住地道歉。

最后,导师只能失望地安慰了我。

但第二天,导师还是知道了原因。

贺红艳是个不大不小的博主,经常在社交媒体发些土味短视频,吸引了一批中年粉丝。

所以贺红艳拍的那条【女儿考研起晚了却想赖在我头上】,一经发出就吸引了不少讨论。

刚开始,老粉丝都在评论区发些土味表情包给贺红艳站台。

但随着讨论度逐渐升高,越来越多的路人进来。

网友们开始为我说话了:

「虽然但是,就算孩子自己不上心起晚了,你当家长的也不上心?也起晚了?」

「+1,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就是就是,当年我复试的时候,我全家六七个大人都没睡好,三四点就爬起来给我做饭熨衣服,检查准考证。」

「拜托!她过的可是北大的复试啊,北大!要是我女儿能进北大,我和全家本睡不着好吗?」

「视频里的女孩子哭得好可怜。」

「,这不是我同学吗!」

4

同城的精准推送让许多校友都刷到了这个视频,他们纷纷下场:

「她可是我见过最变态的学霸了,大学四年半工半读,还是满绩点,她没保研吗?」

「我们这个破二本保研不到北大,她才参加考研的。当时我们还以为她在痴人说梦,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她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怎么复试发生这种意外......太可惜了!」

「等等!这不是我高中同学吗?她高中一直是年级前三,但是偏偏高考得了肠胃炎,当时老师都快急疯了......」

「她最后上了个二本?没复读吗?」

「等等,高考也这样,考研也这样,这人是粗心还是倒霉?」

「贺简是那种非常认真的性格,也特别重视学习,我是不相信她会睡过去,一定有内幕!」

「我和贺简一个学校,早就听说贺简她妈对她不好,以前我不信,现在我有个阴谋论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是亲妈吗?不会是拐卖的孩子吧,建议报警严查!」

......

随着越来越多路人下场,网友这才意识到这居然不是剧本或段子,于是出奇地愤怒了。

无论家长还是学生,基本没有人会和贺红艳共情。

贺红艳慌慌张张删除了视频,但事情还是闹大了。

学校领导和导员都找上门,对我表达了惋惜。

还主动提出让我再考一年,学校提供食宿,学费全免。

毕竟北大是全国top级别名校,每年录取名额极其有限,我作为本校第一个通过北大研究生初试的学生,他们对我寄予厚望。

希望我重振旗鼓,为校争光。

我连忙感激地答应了。

我早就不想和贺红艳待在一个屋檐下了。

但我付不起住宿费,才每天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上下学。

耽误的时间,只能靠在路上疯狂背书补回来。

5

互联网没有记忆,视频的热度降完后,我的生活重新归于宁静。

贺红艳跟我的关系陷入冷战。

整个暑假我白天在茶店打工,夜里刷题,从早忙到晚。

终于攒了四千八百多块,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

亲子鉴定。

鉴定中心的姐姐看过贺红艳的视频,看到我激动不已,还用自己的人情帮我加了急。

不过几个小时我就拿到了结果。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贺红艳是贺简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贺红艳是我亲妈。

我很失望。

接待姐姐也颇为失望,接着更加不解和愤怒。

不是亲妈,毁了孩子前途,虽然不是人,但也应该有阴暗的目的。

但你一个货真价实的亲妈,这么折腾自己女儿图什么啊?

我强撑着跟接待姐姐道谢,离开了鉴定中心,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忽然,一道甜美温柔的声音叫住我:「贺简,等等。」

沁暖香风袭来,一个黑发蓝裙的女孩子跑到我面前,脱下外套,围到我腰间。

她小声道:「你姨妈来了。」

我摸着肚子,后知后觉感受到一股热浪,裤子怕是早已经脏了。

「谢谢。」

我脸颊有些红,「你认识我?」

女孩子点头:「我是隔壁北大的,我叫苏华梦。」

「前面有个商场,咱们去借厕所吧。」

说罢,她自然地挽住我手臂,带着我买了裤子和卫生巾。

等我换完出来,苏华梦手里又多了一杯没开封的红糖水,还冒着热气。

「请你喝。」

我抿唇:「谢谢,不过......为什么?」

苏华梦轻柔浅笑:「我朋友在你们学校,她对你可推崇了,说每次考试要挂科的时候找你求救,你从不会不耐烦,而且每次讲一遍就能听懂。」

她仔细打量我脸色,斟酌着用词:「你成绩那么好,错过一年虽然遗憾,但我相信明年这个时候,你肯定能大放异彩。」

她说得恳切,眸底的真挚让人无法忽视。

我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们聊了许久,直到晚霞布满天边,夕阳西下才分别。

苏华梦,真是个美好的名字,美好的女孩。

一回头,却看到贺红艳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盯着我。

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

6

她声音尖锐地质问:「你为什么跟人家苏小姐走在一起?」

我嘴角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冷淡道:「偶遇而已,再说和你有关系吗?」

贺红艳脸色更加阴沉,强行将我扯回家。

一关门就口沫横飞骂骂咧咧:

「你是不是看苏家有钱就想攀附人家苏小姐?贺简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你有没有廉耻心啊?」

我微仰着头把眼泪回去,冷笑道:

「你都没有问问来龙去脉就迫不及待给我扣帽子压黑锅!贺红艳,我是你女儿不是你仇人!」

说着,我把那张亲子鉴定单扬了出来:

「要不是做了亲子鉴定,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是我亲妈!」

我对贺红艳怒目而视,等着她用更恶毒的言语来攻击我。

可奇怪的是,贺红艳脸上的愤怒竟离奇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恐慌与错愕。

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说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贺红艳疯了般扑过来,夺过亲子鉴定单。

她看了又看,嘴唇颤动,浑身都在打摆子。

「这家鉴定中心有问题,他们造假了,他们肯定是造假了!」

我意识到不对劲,脑筋转得飞科,直勾勾盯着她:

「所以,我真的不是你女儿?那99.99%的血缘关系又是怎么回事?」

贺红艳知道漏了馅,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急于弄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她女儿。

她用力抓着我手腕,混浊的眼里露出几丝急切和哀求:

「走,我们再去做一次鉴定!再去做一次!」

我浑身发凉,但也没有拒绝,我比她更想弄清楚。

这次贺红艳动用存款,毫不吝惜地找了本市最好的亲子鉴定中心,还加钱了队。

结果出来了。

7

依旧是99.99%的血缘关系。

我已经失望过一次,还能承受。

但贺红艳却如遭雷劈。

她脸色煞白,口中不断呢喃着:「怎么会?怎么会......」

「我当年,明明......我女儿......她应该在苏家......」

说着,她突然疯狂向外奔去,跑得飞快,像是急于摆脱一个噩梦似的。

我追出去时,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直到两个小时后,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第二章

对面的声音甜美而熟悉:「贺简同学吗?我是苏华梦,你妈妈在我家......你快来看看吧。」

我匆匆赶去了苏家。

苏家坐落于某寸土寸金的高档别墅区内。

贺红艳跟个疯婆子似的跑过来,却被保安拦着进不去。

但苏华梦刚好回来,认出来贺红艳是她钢琴老师家的钟点工贺阿姨。

想到她每次去学钢琴的时候,贺阿姨都对她极好,苏华梦客客气气把人请到家。

结果贺红艳伸手就上来抓她头发,嘴里囔囔着要去做亲子鉴定。

苏父苏母本来只把她当疯婆子,但贺红艳挣扎间吐露出不少事。

比如当初跟苏母一同在哪个医院生产的,又是怎么把孩子换了的......

苏父苏母面色逐渐凝重。

最后听到我去做了亲子鉴定,显示和贺红艳血缘关系99.99%,这才狠松口气,心知贺红艳恐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我到苏家的时候,苏父已经联系好两家亲子鉴定中心,并且联系当初生产的医院调监控视频了。

我深感疲惫,但还是陪着苏家人走了一遍又一遍流程。

最后,四份亲子鉴定单摊在了贺红艳面前。

分别是苏华梦和贺红艳无血缘关系的,苏华梦和父母99.99%血缘关系的;

我和苏家人无血缘关系的,以及我和贺红艳系99.99%血缘关系的。

医院那里有点波折,十几年前的监控早就没了。

但苏父还是找到了当年负责那间产房的值班护士。

这位护士已经退休,苏父阐明情况后就直接拿钱开道,请她回忆当年的细节。

她说:「我记得,当年我们市突然来了场台风,很多孕妇都受惊早产了。」

「苏夫人和贺女士是在同天生产的,时间也挨得近,两个孩子长得也像,可能是因为这,贺女士才选中了苏夫人的孩子。」

「早产儿监护室的每个孩子都有编号手环,贺女士可能是太着急害怕,没顾得上手环,只把两个孩子换了。」

「我看到孩子手环和床位对不上,以为是实习护士粗心大意,赶忙又换了回去。」

「哦对了,因为苏夫人大方和气,所以我对她孩子的胎记印象深刻。当时我还特意和她确认了下胎记,肯定不能弄错的......」

8

一切水落石出,贺红艳崩溃了。

曾经她对自己换了有钱人家的女儿有多沾沾自喜,现在发现多年以来虐待的都是自己亲生女儿就有多懊悔绝望。

看着贺红艳痛哭流涕的样子,我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其实,我跟她长得很像,都是高鼻梁、丹凤眼、柳叶眉。

虽然贺红艳经常做头发,做脸,纹眉毛,为人又市侩刻薄,颧骨高耸,削弱了那份相似。

但轮廓依旧是像的。

所以以前贺红艳对我再不好,我也没怀疑过我不是亲生的。

可是贺红艳呢?

她看着我越长越开,面容和她越来越像,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和怀疑吗?

还是她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贺红艳回过神,踉踉跄跄站起身,扑过来想抱我。

我躲开了。

她又蹲在原地号啕大哭,一句一句说着:

「对不起......」

「对不起,简简......」

「妈不知道啊,妈要知道肯定就......」

我开口,声音竟有些哽咽:

「别说了。」

「你不可能悔过的。」

「你现在喊对不起,只是因为刀扎到你自己身上而已。」

苏母本来气得想报警的,可听见了这话,目光流转到我身上,又犹豫了。

她小声劝苏父:

「说一千道一万,贺红艳都是贺简的亲妈,贺红艳要是进了局子,有了案底,贺简这孩子以后路就更加难走了。」

「再者这么多年过去了,证据并不齐全,仅凭护士的口供要给贺红艳定罪怕是有点难。」

「罢了罢了,当看贺简这孩子的面子了。」

苏父被气得不轻。

要不是护士严谨敬业,他家的宝贝女儿,差点就被奸人给害了!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实在不能平心静气,气愤道:

「本来我们听华梦说了贺简同学的遭遇,对她很是同情,打算资助贺简同学复读以及之后研究生时期的学费。」

「但既然出了这档子事,那么,资助也没有必要进行了。」

贺红艳哭声戛然而止了,哑着嗓子想说些什么,苏父却直接送客。

我没有怨怼什么,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再次致了歉,拉着贺红艳离开。

9

暑假过去,我重新开始一个人的学业。

我住进了学校的宿舍,还是单人的,这是学校给尖子生的优待,其中或许还有几分怜惜我原生家庭不幸。

我没有推辞,坦然接受,开始了勤学苦读,晚睡早起,全身心投入到学海中。

我成绩本来就不错,复习一年让我的基础愈发牢固。

跳出过去那堆烂事之后,我眼界更开阔了,心性也愈发坚韧。

期间,贺红艳经常来学校找我,带着她花心思熬的各种养身补脑汤,还有我爱吃的菜,宫保鸡丁、可乐鸡翅之类的。

我一次也没有见她。

尽管她以往的卑劣行径都是为了「我」,但十八年的伤害已经造成,隔阂也已经产生。

多亏这些年来我们母女感情极其稀薄,现在我才能毫不犹豫将她摒除在我的世界之外。

但她还是锲而不舍,隔三差五就来学校找我。

后来校长觉得她打扰我学习,让保安把她拦在大门外。

她见不到我,就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忏悔、卖惨。

这种奇葩事件不出意外地再次引发热度。

一开始贺红艳被全网黑,被人肉。

但黑到深处自然粉。

没过多久,便有人被她的慈母心肠打动,转过来开始劝我。

「亲母女哪有隔夜仇的啊!」

「你妈现在也知道错了,原谅她吧。」

「不管怎么说,你妈好歹生了你,把你养这么大,别那么记仇。」

毕竟刀子没有砍到他们身上,站着说两句话又费不了什么劲,还能显得自己特别仁义。

见我始终不为所动,这些人又慢慢换了口风。

话里话外说我「铁石心肠」,说我「冷血」。

有部分自以为是的粉丝,甚至潜入学校打扰到我正常学习,不胜其烦。

于是在贺红艳再次来学校后,我见了她。

10

一段时间不见,贺红艳沧桑了许多。

她小心翼翼又贪恋地看着我,脸上笑容很谄媚,很讨好,甚至有点卑微。

「简简,你出来了,妈给你做了鸡肉,你以前最爱吃了......」

我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鼻头突然有点酸,别过头去,声音冷淡:

「别再来找我了,你还不明白吗,你只会给我带来麻烦和困扰。」

「我现在就只想清清净净地备考,你已经毁过我两次了,还想毁我第三次吗?」

贺红艳惊惶地摇头:「妈没想过要害你了,真的,你相信妈......」

她越说声音越低。

今时今,她比谁都后悔。

「食堂饭菜很好,营养也全面,我有食堂吃就够了,别再来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我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地叙述:

「其实,我不喜欢吃鸡肉。」

「你觉得我喜欢吃是因为我初中的时候,你整天不着家,我饿得没办法只能去给鸡肉店当帮厨,换口吃的。」

身后,贺红艳哭得泣不成声。

那段时间她为什么不着家?

因为她削尖脑袋去做了苏华梦钢琴老师家的钟点工。

只为离苏华梦近一点,再近一点。

之后,贺红艳果然没有再来打扰过我了。

我也一次都没有回过家,继续自己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教室,寝室,图书馆。

逢年过节,导师会把我叫去她家吃顿饭,改善改善伙食。

我心里感激她,知道她是在不动声色关怀我。

转眼到了第二年研究生考试。

我以更高的分数通过了北大的硕士研究生初试。

之后,复试的子再度来临。

11

这次,我任何外来的东西都没吃。

更是买了七八个花样百出的闹钟,前前后后定了几十个闹铃,生怕自己起不来。

但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因为导师比我还怕再有类似情况发生。

复试当天,她提心吊胆的,亲自来宿舍敲门。

直到亲手把我送进北大的复试点后,她长舒了口气,后知后觉腿有点软,被旁边的老师赶紧扶住。

我不由失笑。

考场外,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贺红艳和其他家长一样,穿了一身寓意蟾宫折桂的喜庆旗袍,复杂地望着我背影。

神色中有骄傲、有喜悦、有后悔、有酸涩......

第一场笔试,我握着笔杆,深吸口气,全神贯注,攻克起了卷子。

第二次面试,我整装待发,神采飞扬,对老师们的提问侃侃而谈。

......

考完之后,我稍微休息了一段时间。

这一年来我神经绷得太紧了,现在考完,总算可以放松放松。

我又开始了同时打三份工的生活,开始为后续的研究生生涯攒学费。

期间,苏华梦找到我,带来一个好消息。

原来,苏父当时虽然生贺红艳的气,撂了话说不会资助我,但事后消气了,觉得实在不该迁怒一个孩子。

他表示,如果我真能考上北大研究生,苏氏集团会给颁发全额奖学金。

我第一反应是拒绝,毕竟贺红艳当年那么,我还没脸皮厚到接受人家的资助。

但是苏华梦说,苏氏集团需要我这样聪明坚韧、吃苦耐劳的人才。

想到苏家人慈善仁义的性格,我欣然点头。

谁不想要这样的老板呢?

转眼复试成绩公布,实际分数比我自己估的还要更高一点。

我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录取北大金融专业!

我仿佛卸下千钧重负一般脱力地坐在地上,激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十年寒窗,终于,如愿以偿!

我抓起电话,迫不及待向导师报了喜,

导师也很高兴:「好好好,好好好......你终于靠着自己,闯出了一片天、一条路!」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招生办的老师特意给我打电话致歉:「贺简同学,非常抱歉上次误会了你,是我片面了......北大欢迎你!」

六月,我如愿接到了北大的硕士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一切尘埃落定,终得圆满。

12

去北大报道的前几天,贺红艳找到我,递给我一张卡,里面是她多年的积蓄。

她怯怯地说:「简简,这里面有二十万块钱,你拿着用,把你没有的东西都置办齐。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台不卡的电脑吗......」

「以后妈每个月会往卡里打两千块钱,你在大学好好学习,千万别再因为打工苦着自己,别担心生活费......」

我没要。

考上北大,学校的奖学金、政府的补贴、以及苏氏集团的奖励,足够我衣食无忧地度过硕士三年。

贺红艳低头搓着手:

「简简,妈给你钱不是要你回报什么,妈就是想能弥补你一点是一点......」

「你都不知道,想到我的亲生女儿能成为北大的研究生,妈都有多高兴......妈为你做再多都心甘情愿......」

可无论她怎么说,我都不为所动。

我最需要钱的时候,是站在零食摊子旁,看着其他小孩冲爸妈撒个娇就有棉花糖吃,自己只能眼巴巴看着的童年。

是因为饥饿小小年纪去给鸡肉店做帮厨,被压榨被欺负,还要给老板家做家务的初中时代。

是因为穷困潦倒,一年四季都穿一套校服,一天只敢换一片卫生巾的高中。

而不是现在。

那些年的心酸岁月里,我遇到过很多好人。

比如看我可怜给我买棉花糖的路人。

比如在我被鸡肉店老板骂哭时,挺身而出主持公道的客人。

比如每次都主动借卫生巾给我的高中同桌。

以及偷偷叫我去办公室帮我缝补校服的前班主任,经常叫我去她家吃饭的前导师。

每份雪中送炭的情谊,都要比贺红艳这张卡、这点钱,来得更加珍贵。

贺红艳抹着眼泪,难过地走了。

她知道,这辈子,她跟我之间的关系,最好最好也就是如今这样了。

13

研究生三年我非常充实,还在北大看到了大我一级的学姐苏华梦。

我和她在北大校园辩论赛上偶遇。

我们分别作为正反双方的一辩,言辞犀利,言谈有物,各自挥洒自如。

整个过程酣畅淋漓,双方都深觉过瘾,胜负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结束后,我们笑着跟对方握手,眼里尽是欣赏。

还在食堂约了顿饭。

本来我以为贺红艳做出的事情摆在那里,苏华梦对我最多是同情。

哪怕没对我心怀恶感,应该也不会想深交才对。

结果苏华梦却是认真交朋友的架势。

约饭,送礼物,求帮忙,还经常拉我见她的朋友。

苏华梦性格单纯,澄澈而透明,却有小动物般的直觉,朋友不多却都是她精挑细选过的。

再有苏华梦作为开心果、小太阳在其中调剂,我和她的朋友们相处起来也十分愉快。

我内心感叹,她这样温暖的性格,只有苏家父母才养得出。

一时间,我真的庆幸当年没有互换成功。

她是高贵的花,就应该在温室长大,被养得纯洁如洗、美丽圣洁。

而我是坚韧的草,在经历过风吹雨打烈火燎原后,才能再获新生。

14

毕业后,我偶尔会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城市,看望曾经照顾过我的班主任和导师。

至于贺红艳,我一次也没去看过。

每个月,我会按照赡养费最低标准往她卡里打钱。

我如约进入苏氏集团,凭借力争上游的韧性,很快升了高管。

我本以为自己不会踏足婚姻,因为我实在没有信心做好一个母亲。

但我还是遇到了灵魂伴侣。

经过深思熟虑,我和他步入了婚姻殿堂。

他是在正常且幸福的家庭长大的,没有经历过我的苦难。

却也理解我,尊重我,从不劝我跟贺红艳和解。

我们还生了一个健康伶俐的女儿。

原生家庭的不幸让我没有好妈妈的学习榜样,但我遵从本心,天性自然地爱着我的女儿。

若年以后,我带她和丈夫回去探望过往恩师,偶然遇见贺红艳。

她看起来格外苍老。

头发花白,皱纹爬满了整脸,佝偻着背。

一个人坐在公园里,拄着拐杖,孤零零的。

她看见我,先是不可置信,而后目光落到了我女儿身上,又哭又笑地凑过来想摸她。

「这就是囡囡吧,囡囡......」

我下意识地挡了挡,目光警惕。

她尴尬地收回手。

「简简,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妈最近老做梦,梦到当初妈没起歪心思,而是......」

我打断她的话,声音冷淡:「我很好。」

「这就好,这就好。」

寒暄几句,我便牵着女儿离开了。

现在的她看起来可怜极了,但是那又怎么样?

可怜就能将曾经的罪孽一笔勾销?

可怜就能让对她死心的女儿不计前嫌?

抱歉,我做不到。

她已是我的过去式了,而我,永远向前看。

我眺望着远处明媚的天光,笑着扬声:「囡囡,跑慢点......」

番外

我叫贺红艳,我怀孕那年,只有十九岁。

我没文化,又傻,被个混社会的孬仔给骗了,稀里糊涂大了肚子。

养父母怒骂我不要脸,跟我断绝了关系。

所有人都劝我把孩子打了,以后还能找个好男人嫁。

我不听,我已经没亲生父母了,但是肚里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骨肉相连的亲人。

她以后是要从我肚子里爬出来地,她流着我的血。

世界上只有她永远不会背叛我。

我决定要把她生下来。

然后好好对她,好好爱她,把我以前没有的东西都补给她!

可是,随着肚子变大,我不能工作,才渐渐发现。

养活一个孩子,不是有爱就行,还要有钱。

我最缺的就是钱。

穷人的孩子生下来过的是什么苦子,没有人比现在的我更清楚。

不行!

我绝不能,我绝不能让自己女儿也过那种子!

但是,我应该怎么办呢?

也许苍天还是眷顾我的,我快生的时候来了一场台风,竟然把苏夫人吹来了。

这个苏夫人和她老公经常在电视上出现,据说是什么慈善家,做房地产生意的,特别有钱!

这样的人物跟我一个产房,她生的女儿跟我生的女儿在一个保育室!

两个孩子还格外相似!

电光火石间,一个阴暗的念头袭上心头。

凭我自己,女儿一辈子也过不上苏家人那样的生活。

但是,如果把孩子换了呢?

今天台风,医院里人手不足,那些护士脚步匆匆,很少注意这边,错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时上天给我的机会,是命运的安排!

这么想着,我的手已经伸向了苏夫人女儿......

那之后第一年,我提心吊胆,忐忑不安,生怕苏家人找上门。

第二年,我逐渐没那么警觉了。

第三年,我开始松懈和得意。

第四年,我总是千方百计打听搜索有关女儿华梦的消息。

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

我打听到女儿华梦钢琴老师家缺阿姨,千方百计地凑了过去,由此有了光明正大跟她相处的机会。

我每天掏空心思给她带礼物,只为她能展露笑靥,甜甜笑着说谢谢贺阿姨。

每天华梦来学钢琴的时间就是我最幸福、开心的子。

至于贺简?

我能养活她就不错了。

她的贱命是上天给的,不是我害的。

抱着这种心思,我极少管贺简。

或者说,不敢面对贺简。

我知道她过得不好,但那又怎么样,我反正不可能给她多少钱。

这么多年我什么杂活都做,什么累活都,还顶着被人骂为老不尊,拍视频又唱又跳攒的钱,都是华梦的!

尽管华梦不会缺,但,这是我个做妈的心意。

一晃十八年过去了,贺简也快要参加高考了。

我本来不想管,可是偶然听到她跟朋友说志愿是北大。

北大!华梦也想要报北大,万一她们在北大碰到怎么办?

万一苏夫人他们去北大遇上贺简了怎么办?

虽然知道概率小得可怜,但我不想冒任何的风险。

华梦这辈子都必须是苏家大小姐,贺简不能有任何威胁到她的机会!

于是我将一盆米饭放了一个星期,黏糊到一起,让贺简吃。

对不起了,贺简,谁让你也要报北大。

看着贺简有些惊喜地吃着丰盛的饭菜,我眼神复杂。

后来,贺简吵着要复读。

我知道她对北大不死心,我更不可能给她机会,我说她天生贱命,不配上北大。

贺简哭着上了二本,可她不死心又想考研,目标还是北大。

我恼火了,为了断了她考研的心思,我甚至不给她学费和生活费。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贺简,可那又怎么样,华梦过得好就行了!

可我没想到,贺简简直像烧不尽的野草、打不死的小强。

她居然通过了北大的研究生初试!

要知道,华梦也是保研了北大的研究生。

于是我买来了安眠药,一点一点,碾成粉末,加进了牛里。

有一瞬间,我差点没把整瓶安眠药倒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要威胁到华梦!

但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还是给贺简留下一条命。

或许是我不想背上人重罪,这辈子再也看不见我的华梦吧。

可是老天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我当年那场阴谋,并没有实现!

华梦不是我女儿,贺简,才是我女儿!

这么多年我苛待的,一直都是我自己的女儿!!!

可我都做了什么?

我去讨好关心别人的女儿,我无视她,我苛待她。

我对她冷嘲热讽,我让她囊中羞涩地度过整个青春,吃不饱穿不暖......

我还给她下毒,让她没法参加高考。

给她下药,让她错过北大。

我一次次打击她,璀璨她!

待在苏家庭院里放声嚎啕时,我心里只觉得悲凉。

真是世事无常,,!

真相大白后,简简不认我了。

我不怨怼简简,毕竟她变成今天的样子都是我这个亲妈害的!

幸好,我的简简不止是优秀的,还是坚韧的、顽强的。

即便她被我害得错过北大,重整旗鼓之后,依旧取得了极好的成绩。

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骄傲,这就意味着我的简简会走向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我的简简,我的简简......

几年后,简简毕业了。

她参加工作了,结婚了,生女了......

我真想看看简简的女儿啊,肯定特别可爱吧。

我还掏空积蓄给她打了一个小小的金锁。

可惜,简简不来瞧我,我始终没机会送出去......我真想看看简简的女儿啊。

每个月我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收到简简的汇款短信。

因为通过这种方式,我可以知道我的简简平安。

再多的,就是奢求了。

后来啊,我头发白了,牙齿松了,眼睛也花了。

病魔的折磨让我四肢百骸都像针扎似的痛。

我知道,我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我孤零零地死了。

死后,灵魂没有立刻消散,而是游荡在简陋的屋子里。

直到尸体开始发烂发臭,邻居报警,警察又通知了简简。

简简匆匆赶来,在尸体旁站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泪水接二连三砸落下来。

我看得既高兴又心酸,傻孩子,哭什么,为我哭,不值得......

简简给我办了一场还算体面的丧仪。

在葬礼上,囡囡戴着那枚小小的金锁。

简简握住囡囡的手站在牌位前:

「囡囡,给外婆敬柱香。」

听到那声外婆,我哭得声嘶力竭,可哭完了,又感觉到几丝释然。

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我知道自己要消失了。

半是不舍、半是欣慰地闭了眼。

再次醒来,我回到了自己二十岁那年,我要换孩子的时候!

我满眼都是惊喜的眼泪,用力抱住怀里小小的、软软的简简,不住地在心里叩谢满天神佛。

感谢祂们,给了我,再养简简一次的机会!

我低下头,温柔亲吻简简的额头。

简简,这次,妈妈要让你当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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