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爸的葬礼办的很简陋，甚至连棺材都买不起。
只因他沉迷赌博，短短半年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
连之前我妈的房子，也被他低价转卖，换成筹码又扔进了赌桌上。
他僵硬的尸体摆在地上，青白的脸色上还残留着恐惧狰狞的表情。
那些被我打电话通知来参加葬礼的亲人朋友，几乎说的第一句话都是：“死得好！”
头发花白的外婆，更是颤抖着跪在地上大叫：“这个人的畜生，终于死了！”
可我爸的尸体虽然摆着，但我还在。
于是那些得知消息的媒体，纷纷将镜头对准我，问着我这个害死自己亲妈的帮凶。
“你和你爸骗走了你外婆这么多钱，为什么到最后连个棺材都买不起？”
“你重新联系上你外婆，是不是看她赚钱所以后悔了，想求她原谅你？”
“你明知道你爸害死了你妈，却一直坚持你爸没有人，到底是为什么？”
“听说谅解书也是你着外婆签的？真是个畜生。”
他们咄咄人的质问我，还在我面前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
正是外婆之前想我爸，却被我用谅解书按下来的我爸人的录像。
录像里，他把我妈的头死死按进翻滚煮沸的汤锅里，任凭她再怎么惨叫也不肯松手。
明明我早就看过一次，可背后依旧泛起冷汗。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对我破口大骂。
“这女的真是畜生，亲妈都被她爸害死了，还要护着那个人凶手呢？”
“别说了，她看视频的时候脸色都不变的，果然骨子里有超雄男的基因。”
“我之前还刷到过她和她那个人犯亲爸的直播。都被男的打吐血了，还要说男人打女人天经地义。”
“那她人犯亲爸怎么没把她打死呢？该下的是这个白眼狼啊！”
“别说了，都能原谅人犯了，那她或多或少也是个帮凶。”
“还得感谢这帮凶，要不是她，大家也不会知道李阿姨这么惨。”
镜头前，外婆颤抖着抓住我的衣领，浑浊的双眼里带着恨意。
“曲然，就算你我签了谅解书，那你爸也了人。”
“我不仅要告他，我还要告你！你也害死了你妈，你们父女俩就算死了也是凶手！”
外婆声嘶力竭的呼喊，让直播间和被邀请的亲朋好友都发出了称赞。
可我没有挣扎，也没有狡辩。
而是惨白着脸笑了笑，嘴唇蠕动。
“我爸不是凶手，他没有人。”
听着我一味的否认，外婆终于忍无可忍，想要狠狠给我一巴掌。
但在她的巴掌落到我的脸上时，我猛地抬起手，指着地上那具早已僵硬的尸体，怒喝道：
“因为活活把我妈煮死的那个人，本就不是我爸！”
第四章
4
这话一说，众人哗然。
连直播间里的观众，也都是一头雾水。
我强忍着眼泪说：“你们都是我爸的亲朋好友，认识他几十年，知道他是个老实人。”
我爸甚至老实到有点窝囊。
路上被闯红灯的车撞了，也只能装作没事一样爬起来。
连别人说要送他去医院都连连摆手，担心惹上麻烦，最后一瘸一拐走回家。
我妈还骂他没用，膝盖乌青一大片，也不知道找对方要医药费。
可我爸只会装听不懂，挠着头对我妈笑。
哪怕被气愤的我妈用锅铲敲了两下头，也不敢对她说一句重话。
他一直是小区里人人嫌弃的妻管严，被我妈这个母老虎管着，出门喝酒都得报备。
我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
可我爸突然变了。
他开始酗酒，开始家暴。
开始用手边能用的所有东西殴打我妈。
最后把她按进沸腾的汤锅，冷眼看她在痛苦中挣扎的咽气。
甚至警察姗姗来迟，测量汤锅内的温度时，也高达惊人的70度。
“你都说了，你爸只是以前老实，现在哪儿还像个人样？”
亲戚们嘲讽的声音不断在我耳边响起。
“替人犯辩解的人，只会是另一个人犯。”
“谁知道曲然有没有帮着她爸害死她妈呢？这种畜生，出什么事我都不觉得奇怪。”
弹幕也纷纷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对我破口大骂。
“这女的也太不要脸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帮人犯说话吗？”
“怎么死的不是她啊，恶心死了。”
“李阿姨，你别听她狡辩了。肯定是她爸死了，担心自己活不下去，想骗你继续照顾她呢！”
外婆一愣，猛地反应过来，脸上涌现愤怒。
“曲然！你说这么多话，不就是想骗我原谅你爸，然后把钱都留给你吗？”
“我告诉你，做梦！”
“这肯定不是你爸的尸体，他那个畜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掉！”
她浑浊的双眼里翻涌着怒火，竟是一把冲到我爸的尸体前大踹两脚。
“这肯定是你用来骗人的道具！”
外婆自信满满的架势，仿佛笃定我就是个骗子。
我知道，一旦被她证实我爸的尸体不是真的，那我就摘不掉骗子的名声了。
这也就意味着，我确实是为了骗外婆，才举办了这一场假葬礼。
我眼看着外婆拿起剪刀捅进我爸的尸体，直播间观众更是讥讽的等着看我的好戏。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
剪刀捅进的，是真实的皮肉。
还有散发着尸臭味的淤血，顺着伤口流出来。
外婆傻眼了，但她不信邪，径直用锋利的剪刀划开了尸体的肚子。
顿时一股恶臭散发开来，腐烂的内脏更是映入所有人眼中。
这居然真的是我爸的尸体。
我爸那个人犯，竟然真的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