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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死寂。
父亲手里的茶盖“当”地掉在桌上。
母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沈怀川最先回神。
“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她只是去宫里采选,怎么会是太子殿下要的人?”
紫袍官员冷笑一声。
“太子亲笔写的请封折子,本官也能看错?”
“青崖关一战,沈二姑娘率三百残兵守城七。”
“等来援军时,她身上中了两箭,刀伤十一处。”
“这样的功臣,你们让她进宫洒扫?”
他一掌拍在桌上。
“沈大人,你可真敢说。”
父亲嘴唇发白。
他显然不知道,太子查到了青崖关的旧事。
七年前,我带苏怜月回京后,父亲怕我战场敌的事影响婚嫁,只对外说我去西北养病。
连朝廷的嘉奖文书,也被他压了下来。
他说,姑娘家名声最重要。
我那时还以为,他是为我好。
紫袍官员转头看向我。
“沈姑娘,下官礼部侍郎周慎,奉太子之命接您入宫。”
“这些人,是谁捆的?”
婆子的腿一软,扑通跪下。
“奴婢只是听命办事。”
父亲忙道:
“是误会。”
“她昨夜情绪不稳,我怕她伤到自己。”
“误会?”
周慎指着我身上的衣服。
“沈大人家的误会,还挺齐全。”
“粗布衣,麻绳,偏院,一样不少。”
母亲终于慌了。
她冲过来替我解绳子。
“明棠,娘不知道。”
“你怎么不早说太子认识你?”
绳结勒进了肉里。
她越急,越解不开。
我后退一步。
“青禾。”
青禾红着眼跑过来,小心替我割断麻绳。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
苏怜月站在门口,赤金凤钗在光下晃得刺眼。
她白着脸问:
“姐姐,你要做太子妃了吗?”
“请封旨意未下,苏姑娘慎言。”
周慎扫了她一眼,又看向那六口香樟木箱。
“这木料,倒是眼熟。”
我轻声道:
“是我祖母为我种的陪嫁树。”
“昨被砍了,给苏姑娘做嫁妆。”
母亲急忙解释:
“都是一家人,谁用都一样。”
“是吗?”
周慎点点头。
“那就抬进东宫吧。”
“既是沈姑娘的东西,做成箱子也还是她的。”
苏怜月一下攥住母亲的衣袖。
“娘,那我的嫁妆怎么办?”
母亲下意识安慰她。
“没事,娘再给你买。”
话落,她才想起我还站在这里。
她尴尬地看向我。
“明棠,娘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再听。
我走到苏怜月面前,取下她发间的凤钗。
她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我将凤钗握进掌心。
“所以,该还了。”
沈怀川皱了皱眉。
“明棠,别做得太难看。”
周慎直接挡在我身前。
“沈公子。”
“你推搡未来太子妃,私自将她囚禁,还想教她怎么做事?”
沈怀川脸色骤变。
裴砚终于走过来。
“明棠。”
“你先入宫,等过几,我再去向你解释。”
我看着他。
“你用不着解释。”
“伪造婚帖,盗用私印,礼部自会查。”
裴砚瞳孔一缩。
“你要告我?”
“不然呢?”
“还等你娶完苏怜月,再补偿我?”
我转身走出前厅。
母亲追了两步。
“明棠,你还会回来吧?”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祖母说,沈家永远有我的房间。”
“昨晚我才知道,她说了不算。”
金鸾车停在门外。
青禾扶我上车。
六口香樟木箱紧随其后,一口不少。
车帘落下前,我听见周慎冷声吩咐:
“封存沈府文书。”
“沈二姑娘的军功、婚帖、采选名册,一件一件查。”
“谁动过她的名字,谁就把脑袋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