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因为凑不够手术费,我爸没能转院。
县医院的医生尽了最大努力,但还是没能留住他。
第二天凌晨,心电监护仪上拉出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我跪在病床前,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爸走得很痛苦,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床单,眼睛半睁着。
他到死都在担心,他这个软弱的女儿,以后该怎么活。
我轻轻地合上他的眼睛,擦了脸上的泪。
也就是在那一刻,那个讨好型人格的林悦,跟着我爸一起死在了病房里。
活下来的,是一个被抽了所有感情,只剩下极致理智和恨意的怪物。
处理完我爸的后事,已经是三天后。
这三天里,陈铭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就好像,我只是他养在家里的一条狗,死活都与他无关。
我坐在回城的动车上,打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陈铭发的。
九宫格的照片。
宽敞明亮的新房,高档的装修,陈家母子三人站在落地窗前,笑得无比灿烂。
配文:“弟弟的新房终于落地,作为大哥,责任尽到了。未来的子,越来越好。”
下面是一堆亲戚朋友的排队点赞。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那宽敞的客厅,那明亮的落地窗,每一寸,都是用我爸的命换来的。
我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我平静地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我要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6
晚上八点,我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陈铭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听到声音,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没有一丝愧疚。
“你爸的事,我听说了。节哀顺变吧。”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这几天你不在,家里乱得一团糟。你赶紧把衣服洗了,顺便给我下碗面。”
“对了,你这几天旷工,工资肯定要扣。这个月的基金,你得想办法补上。”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但我没有发作。
我换上拖鞋,像过去五年一样,温顺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做。”
陈铭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转过头继续打游戏。
他以为,我已经彻底被他驯服了。
他以为,失去父亲后,他成了我唯一的依靠,我只能更加死心塌地地讨好他。
他太自大了。
深夜,陈铭的呼噜声在卧室里响起。
我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起来。
我拿起了他的手机。
陈铭是个极其自负的人,他从不避讳我,因为他觉得我本不敢查他的东西。
他的手机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期。
我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锁。
坐在客厅黑暗的沙发上,我的“细节控”特质开始全面运转。
我没有去翻他的聊天记录,那些抓小三的把戏太低级了。
我直接打开了他的手机银行、支付宝、微信账单。
我把他这五年来的所有流水,一笔一笔地导出,发到了我的备忘录里。
然后,我打开了他的相册,在隐藏相册里,我找到了一份购房合同的扫描件。
当我放大那张图片,看清上面的名字时。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购房人:陈铭。
本不是陈凯!
他以给弟弟买房为借口,光明正大地吞了那三十万,把房子买在了自己名下。
好一个顾家的好哥哥,好一个天衣无缝的算计。
但这还不够。
我继续翻找他的邮箱。
在一封未读邮件里,我看到了一份网贷平台的电子合同。
借款人:林悦。
借款金额:三十万。
时间,正是我爸病发的前一个月。
我看着那份合同,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他趁我睡着,用我的手机,刷了我的指纹和人脸识别,贷了三十万!
这三十万,加上我交的三十万罚款,加上他自己的一点积蓄。
正好凑够了那套房子的八十万首付。
而我,不仅被榨了积蓄,还背上了三十万的债务。
陈铭啊陈铭,你真是把“吃绝户”这三个字,演绎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