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正在换药时,手机弹出一条提示。
【智能门锁新增一组个人密码。】
激动之下,我打电话给裴知远。
“我们的婚房,你为我姐设置了一组新的密码?你为什么不问我?”
那套房的房本上,有我和裴知远的名字。
因为他说忙,装修和家具都是我一个人准备的。
裴知远安静了几秒。
“明月,我没有想越过你,但是明姝需要。”
我走出房间,果然看见妈妈在整理姐姐的住院用品。
“你姐的手术提前到了后天,医生说术后六周不能频繁上下楼,你姐住这里不方便了,就去你的新房住两个月。”
哥哥附和:
“那房子离复诊中心只有十分钟的车程,电梯还能直达车库,最适合不过。”
姐姐却摇头。
“我不去。那是明月准备结婚的房子。”
“我可以住康复公寓,也可以请治疗师帮我安排夜间支持。”
妈妈心疼坏了,转向我。
“明月,术后那几天最危险,晚上如果发作,陌生人未必能拦住你姐。妈妈真的怕......”
我说:
“姐姐术后可以暂住,但夜间陪护不能安排裴知远。”
姐姐立刻点头。
哥哥却不赞同地看着我。
“固定护理员可以请,但知远也得留下。”
“明姝当初如果不和你换座位,就不会失去脾脏,也不会在腿里打钉子。”
我不受他的PUA。
“她受伤不是我的责任。”
爸爸不耐烦道:
“现在吵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看向一直沉默的裴知远。
“你的意思呢?”
他回答:
“白天由固定护理员负责,我睡客厅,她夜里发作,我再过去。”
“等她恢复,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只要六周。”
我盯着他。
“那是我们的婚房!不是家庭病房!可你已经买了病床放进去。”
“裴知远,你本不尊重我。”
裴知远垂下眼。
“明月,我知道你委屈。”
“等明姝恢复,我重新装修房子,婚礼也按你的要求办。”
我觉得没劲透了,还是不甘心地问:
“如果我不同意姐姐入住,你还会把她接进去吗?”
妈妈想开口,被姐姐拉住了。
裴知远看着我,沉默了一会,还是说:
“会。”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让明姝住进去。”
“知远,你用这份心就好。”姐姐攥紧检查单,“我住康复公寓。”
“不能冒这个险。”裴知远急了。
妈妈也转向我。
“你姐姐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要让她去适应陌生地方吗?”
“妈,是我自己提的。”
哥哥皱眉:
“你还要作什么?就让明姝住六周!”
爸爸强势道:
“家里只是需要你多体谅一次,能不能别吵了?”
裴知远按了按眉心,也加入讨伐我的行列。
“明月,我爱你,但你想事情太狭隘了,你再闹,别我搁置原定的婚礼。”
我笑了。
他似乎忘了,我已经提出了分手。
“好。”我累了,“姐姐可以住进去六周,但婚礼取消。”
妈妈终于露出笑容。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家里人。”
哥哥拿起手机。
“我去联系护理人员。”
爸爸开始确认复诊时间。
裴知远抱住我,掌心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明月,谢谢你。”
他本不觉得,我说取消婚礼,是认真的。
我笑了一下,很平静地说:
“我下次复查是周五。”
“我记着。”他亲了亲我的头顶,“等明姝手术稳定,我就回来接你。”
从接到室友确认床位的消息起,我就把衣服和必需品寄到了临汀。
最后,我只拎着一个随身包离开。
前往机场的车开出小区时,我给裴知远发了个消息。
第四章
【那个房子你们先住吧,我去别的地方住。】
裴知远过了很久才打电话给我。
“明月,你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就是给你们让步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
“你在哪里?”
“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去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催促声。
“裴先生,乔明姝的住院文件还需要陪护人确认。”
他压低声音对我说。
“明月,你先别乱跑。”
“我给明姝办完手续,马上去找你。”
我没有回答他。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临汀康复中心的工作人员把表格递给我。
“紧急联系人写谁?”
“苏映。”
室友苏映替我推好行李箱。
“你真不看手机?”
“我先做评估。”
“好,我在门外等。你要是需要我,就喊一声。不需要我,我绝不进去添乱。”
第一轮评估没有我想得那么顺利。
陌生路线测试里,我因为右脚疼痛中途停了两次。
夜间用药模拟时,我还把止痛药和消炎药的时间记混了。
个案经理把结果放到我面前。
“这些不代表你不能独立生活。”
“只是说明你现在需要路线训练、疼痛管理和用药辅助。”
“床位可以转为正式接收,但前三周需要完成阶段评估。”
走出评估室时,苏映已经接了三个工作电话。
“我下午还得回公司,不能一直陪你。晚上我再过来。”
“不用每天来。有需要我会告诉你。”
苏映看了我两秒,点了点头。
“行。你说需要,我就来。”
姐姐第二天手术,妈妈打来视频。
视频接通,妈妈先开了口。
“明月,六周后你从哪里回来,妈妈提前去接你。”
“这次会议只讨论姐姐的方案。”
“那你的事什么时候谈?”
“不谈。”
裴知远坐在另一端。
“你的复诊时间我记下了。你的训练记录还在我这里,我可以直接交给医生。”
“你不再是我的医疗联系人。”
他看着屏幕,许久没有说话。
苏映坐在门外,没有参与通话。
我把康复中心的正式转诊申请放到镜头前。
“原医院保存的病历和机构训练数据,会直接交接。”
“你手里的个人记录不是必需资料。”
爸爸开口。
“每一件事都有医疗原因。”
哥哥也说。
“当时只能先处理更紧急的情况。”
“为什么每一次需要有人承担代价,等待的人都是我?”
视频里安静下来。
姐姐低下头,攥住衣角。
“我看见过几次,却总告诉自己那只是暂时的。”
“我没有意识到,十八个月里,每一次被要求等待的人都是你。”
“明月,对不起。”
裴知远接过话。
“六周以后,我去临汀接你。”
“接我做什么?”
“重新安排婚礼。明月,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相信我。等明姝的治疗结束,我会把欠你的时间全部补回来。”
“为什么连挽回我,都要等她治疗结束?”
他怔住。
“她明天要手术。”
“后天呢?”
“术后需要观察。”
“一周后呢?”
“第一阶段的陪护还没有结束。”
“所以你还是要我等。”
裴知远握紧手机。
“我爱你,也从来没有想过和别人结婚。”
“正因为你知道我也爱你,才敢一次次让我等。”
我把房屋估价单和产权证明放到镜头前。
“房本上,我和你各占百分之五十。请在期限内决定是否回购我名下的产权。如果不回购,我会委托律师协商出售整套房屋,房款按产权比例分割。”
“我不买。”
“那律师会按共有产权分割程序继续处理。”
“你一定要终止我们之间的所有关系吗?”
“是。”
我点开退出选项。
“我理解你们每个人的理由。”
“但从今天起,我不再替这些理由承担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