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温暖终究是被抢救了回来。
只是再不能受。
她也不肯跟任何人说话。
温景然怕再出事,加了两倍的安保,又在床前守了一天一夜。
直到临近出国,才小心翼翼道:“你的腿没有完全残,还有治愈的希望,我在国外给你约了医生,明天我们就过去。”
温暖没吭声。
温景然眼泪都下来了。
他和温暖差九岁。
幼时父母忙于生意,可以说是他亲手带大的妹妹,是比血肉还重要的存在。
“小暖,哥求你了,振作些好不好?你才二十一,人生很长,不要轻易放弃希望,我和爸妈都很爱你。”
“跟许凝离婚,你很难过吧。”
温暖突然说。
温景然愣住了。
“哥,你比我更痛苦才对,七年的夫妻呢......”
“小暖?”
“没事,我想开了,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我们一起出国。”
温暖浅浅一笑。
明明是意料之外的好结果,温景然的内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他还想说些什么。
但又怕话太多反而到温暖。
于是只好离开。
却没想到,这一走,真出了事......
温暖跑了。
不知怎么避开的安保,在次的黎明泛起时,走出了医院大门。
温家人急疯了。
调动所有人脉,疯狂去找温暖。
最后,是许凝打来电话。
“你看不好小暖就我亲自来!阿轩发烧一个人在家正虚弱,小暖闯进去把他捅伤了!”
温景然立刻赶往闻轩的家。
因为离得远,又赶上早高峰,一个多小时后才到。
下车时,正赶上闻轩出来。
被许凝扶着。
衣衫不整、惊魂未定,手臂还有道狰狞刀痕。
“小暖呢?小暖在哪!”
“你还有脸说!”
闻轩嘶吼。
冲上去一拳将温景然打倒在地。
“早让你把温暖那个疯子送精神病院去,你偏不信!”
“她要我!她趁我昏睡把我绑起来!她把门窗都锁严了,打开燃气,要把我和她一起烧死!”
温景然怎么可能会信?
他想问清楚。
但因为情况紧急,已经顾不上这些,只能拔腿往单元楼里冲。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温景然只迈出去两步。
下一秒。
轰隆——!!
震天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六楼,属于闻轩的那套房子,所有的玻璃在瞬间往外飞出。
碎片如雨般倾泻而下。
许凝一惊,连忙抬手护住受伤的闻轩。
视线,却本能地先看向温景然。
他没躲。
或者说,压没反应过来要躲。
呆呆地立在原地。
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玻璃碎片划出数不清的细小血痕,抬起头往上看时,脸上也在渗血......
“小暖——!!”
温景然发出绝望的哀号。
紧接着便在剧烈的打击中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是在医院。
母亲坐在床前哭。
“小暖呢?她怎么样了?是不是——”
“捡回一条命。”
温景然刚要松口气。
又听温母道:“医生说,有成植物人的迹象......”
温景然的心沉入谷底。
“绑架和火灾还需要调查,我和你爸爸走不开,景然,你得带小暖去德国一趟。”
“你和许凝闻轩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后续的事我们会处理好。”
温母握住儿子的手。
“你爸爸在德国有个朋友,给小暖安排了医院,据说那边有针对性的特效药,你们过去吧。”
温景然点头。
航线已经申请好。
三个小时后,温景然和温暖被送往机场。
又四十分钟,飞机缓缓驶离跑道,载着两个伤心人,向着遥远的大洋彼岸飞去......
8
许凝在医院周围徘徊了很久。
夫妻七年,她比谁都知道温暖对温景然而言有多重要。
当初得知妹妹右腿落下终身残疾时,他心疼得直吐血,因为打击太大,好几天不眠不休,几乎没了半条命。
温暖的腿很难治。
国内顶级的骨科医生都说要截肢,连温家父母都接受了现实,温景然却执意不许。
过去这段时间,他跟疯了似的,满世界联系医生,一心要帮温暖治好腿。
连回音都没来得及见到,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温暖情况很不好。
要是真变成植物人的话......
许凝不敢想象温景然会有什么反应。
她不怕温景然跟自己拼命,只怕他想不开,怕他会离开自己。
叮铃铃——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
许凝接起。
是她在医学院的好友。
“联系上我导师了,他答应过来,估计晚上六点落地机场,阿凝,你答应的那几套设备......”
“会在他抵达前送到你们实验室!”
许凝当即允诺。
林教授是国内神经内科领域的顶级专家,她找了很多关系,花了很大代价才联系上。
是专门请来给温暖看病的。
倒不是许凝心里有愧。
毕竟整个绑架和爆炸事件,可以说是温暖一手造就的,是她想不开要伤害闻轩,才会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从法理层面出发,许凝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那毕竟是温景然的妹妹。
她会想方设法去找医生,不过是想他能好过些,也不希望出现任何不好的结果影响他们的夫妻感情......
许凝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善事。
所以当接到林教授的团队,带着他们一起去医院看望温暖,却遭到阻拦时,她直接黑了脸。
“我是她嫂子,有探望病人的权利。”
“你是罪魁祸首!”
温母厉喝。
指挥保镖,将许凝牢牢挡在VIP楼层的入口处。
许凝面色愈发难看。
“妈,这件事说到底是小暖的错,她先起了伤人的心思。”
“爆炸是我们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应该做的,是尽快找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病,而不是在这跟我纠缠不休。”
“小暖已经成年,不能再这么溺爱下去。”
许凝振振有词。
当着一众外人的面教训自己的婆婆。
温母气得头晕眼花。
如果不是这会儿急着把温景然和温暖送上飞机,如果不是担心许凝得知后悔阻拦,她定然要把这个贱人脑浆子都打出来!
“我怎样对待自己的女儿,用不着你一个外姓人在这说三道四!”
“妈——”
“别叫我妈!”
温母怒吼。
如果视线能化为实质,这会儿许凝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我温家还没倒,医生请得起,用不着你在这假好心。赶紧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别我报警!”
温母态度强硬。
保镖也将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许凝脸上挂不住,只能带着人离开,好声好气地送走林教授一行后,才憋着火回到家。
“怎么了?”
闻轩上前关心。
因为担心被温家报复,所以这几天他都住在许凝家里。
“我没见到小暖......”
许凝简单说了下碰壁的事。
“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闻轩冷笑,“温家骄傲惯了,是不可能觉得自己有错的,温家那对父母,呵,难怪儿子女儿都教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