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天把叶铭送到医院之后,温晴就再也没有见过沈宴西。
她一心扑在叶铭身上,倒也没感觉什么不对。
可直到今天叶铭出院,温岚来接他们回到别墅的时候,她才猛然察觉,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沈宴西了。
她烦躁地打开微信页面。
跟他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叶铭回国,她去跟他吃饭那天。
其实那天她跟叶铭九点就结束用餐了。
是她无法压抑内心的兴奋,才怂恿叶铭去酒吧喝酒。
叶铭和她都喝多了,她明明有很多的机会亲近叶铭,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有,甚至鬼使神差的,还是回了她跟沈宴西的家。
似乎只有沈宴西在的地方,她才会觉得安全。
她手指翻飞,给沈宴西发了一条消息,想问问他到底去了哪。
可在消息发出之后,忽然想起来,他似乎说过,他要去旧金山出差。
她又烦躁地撤回了那条消息。
她想,沈宴西一向黏人,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这段时间只不过是闹脾气,吃叶铭的醋,所以才故意跟他冷战。
他虽然一直对她温柔,可温晴一直知道,他是一个很倔的人。
温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告诉自己不能在这场冷战中乱了阵脚,沈宴西那么爱自己,等他气消了,自己再哄哄他就好了。
不然以后变本加厉,就更难办了。
温晴这么想着,硬生生憋了一个月,没有给沈宴西发任何一条消息。
温岚走进别墅的时候,被一地的酒瓶震惊了。
她记得温晴上次失控,还是叶铭去硅谷的那会。
她踢开满地的啤酒瓶,对着温晴说:
“姐,叶铭哥都回来了,你又在这发什么神经呢?难道是在庆祝终于跟沈宴西离婚了?”
温晴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温岚往后缩了缩,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沈宴西都和你离婚了,你又不喜欢他,为什么不和叶铭哥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和沈宴西离婚的事?”
温晴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是那天......你让我给他送药,”温岚咽了口唾沫,“我看到了离婚协议,本来以为他是在闹脾气,可他这么多天都没回来......”
温晴的手指握紧手里的酒瓶。
“离婚协议呢?你弄哪去了?”
温岚看着温晴脸上骇人的表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就顺手收在茶几的抽屉里了,我怎么知道,你们俩离婚,你居然不知道。”
温晴猛地拉开抽屉,里面躺着那份离婚协议,她连看都没看,直接把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她从来都以为沈宴西爱她爱得死心塌地,可现在他居然敢主动提出离婚?
这些年是她太纵容他了。
“打电话给沈先生,让他别任性了,赶紧回来。”她对管家说。
管家为难地开口:“我们试过了,但电话打不通......”
温晴猛然翻开手机通讯录,却发现结婚几年,自己竟然连他的号码都没存。
她切回到微信页面,发出的消息,却变成了红色感叹号。
她愤怒地拨打着从管家那里要来号码,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注销......”
沈宴西连手机号都注销了!
她猛地站起来,直接冲出门外,连温岚在身后的呼喊都没听见。
她一脚油门轰到底,直到红灯亮起时,她才冷静下来。
沈宴西一个被收养的孤儿,能去哪?
她调转车头,朝着他之前提过的那个福利培训机构开去。
那是她的记忆里,唯一跟他有关的东西。
老张看见她,脸色明显冷了下来。
让助教带走学生后,他才坐下:“温小姐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沈宴西去哪了,他......”
她本想说家里没他一团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张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三年了,她连对沈宴西的称呼都还是这么生疏。
他为沈宴西感到庆幸,这样的老婆,不要也罢。
“温小姐,你自己的老公去了哪都不知道,我一个外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老张头也不抬,“请回吧。”
回到车里,温晴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她以为沈宴西只是在闹别扭。
但他注销电话,销声匿迹,显然是早有预谋。
为什么?
明明他那么爱自己,怎么会这么脆地离开?
手机突然响起。
是温母。
“晴晴,回来一趟,妈有话说。”
沈宴西虽然对温母谈不上亲近,但一直很听她的话。
温晴听到温母有话要说,以为是有了沈宴西的消息。
没再犹豫,直接开车回了老宅。
见到温晴脸上的迫切,温母以为自己的猜测没错,直接对温晴开门见山:
“晴晴,既然你和沈宴西离婚了,叶铭又回国......”
温母的声音,随着温晴脸上越来越暗的神色,小了下来。
“妈,”温晴有些烦躁地打断她,“我没同意离婚。”
“是沈宴西自己,玩的消失。”
温母愣住,她不解温晴对沈宴西的态度,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红色证件:“可是......你们的离婚证都办好了啊。”
第十章
温晴一把扯过她手里的离婚证,眼中全是震惊和迷茫。
温母看着女儿眼中的迷茫,心里一惊。
原来沈宴西不只是出国的事没跟温晴说,难道,连离婚都没跟她说?
那离婚协议是怎么签的?
温晴盯着那本红色的离婚证,眼里的火焰几乎要烧出来。
她还以为沈宴西只是让她签了协议,没想到他连离婚证都办好了!
也就是说,早在一个多月前,沈宴西就在计划离开她!
“妈,”她强压着怒火,“你为什么突然支持我和叶铭?”
温母叹气:“当初你为了叶铭差点轻生,如今你们都离婚了,我只是觉得......”
从前所有人都说她和叶铭不合适,如今反倒开始撮合他们。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可我没答应和沈宴西离婚,”
她不由自主地说,心里突然慌了。
这三年,她习惯了沈宴西的照顾,没有他,生活会一团糟。
而且沈宴西那么爱她,一定只是在闹脾气。
至于叶铭......她确实喜欢他,毕竟是年少的白月光。
但要她放弃沈宴西,好像又做不到。
看着女儿眼中的矛盾,温母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当温晴看到“任务协议”
四个字和沈宴西的签名,她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当年叶铭结婚去硅谷,你差点崩溃,”
温母轻声说,“我想找个人帮你走出来,正好沈宴西出现,我们就达成了协议。
只要他陪你三年,帮你走出阴影,就算完成任务。”
沈宴西这三年确实做得很好。
但他时刻谨记这只是任务,从不叫温母一声“妈”。
温母本想着,如果叶铭这辈子都不回来,就认沈宴西当真正的女婿。
谁知三年协议刚到期,叶铭就离婚回国,女儿那段时间的欢呼雀跃,没有一点演的成分。
她知道,温晴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叶铭。
她知道沈宴西的好,但又想温晴跟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正犹豫该怎么跟沈宴席开口,沈宴西就自己主动提出要跟温晴离婚。
那时候,她甚至,暗自松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选对了人,知进退,懂礼数,不贪婪。
温晴死死攥着协议书,双手发抖。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原来这三年,沈宴西的温柔体贴全是任务?
原来他从没爱过她?
怪不得叶铭一回国,他就迫不及待要离开。
可他看她的眼神分明饱含爱意!
如果不爱她,他怎么会为她去捞火锅里的手链?
怎么会事无巨细,温柔耐心地对她好整整三年?
直到她颤抖着看完协议,她才明白,沈宴西是个好演员。
演技好到,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那份协议书上面清清楚楚列着沈宴西的“任务”。
事无巨细都要照顾她的起居,必要时为她的安全负责......
他对她的每一分温柔,都是任务要求。
沈宴西每一项都完美地做到了,完全温柔,完全体贴,十分大度。
连笑容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就是,没有一丝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