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凑钱给陆祈明治疗癌症,我怀孕五个月依旧每天打五份工。
直到这天接到一份拍卖会的。
来到现场却意外看见原本应该去医院复查的丈夫穿着高定西服带着儿子和一个女人。
在拍卖师以八百万拍卖一件珠宝时。
平里连医药费都掏不出来的陆祈明举起了点天灯的手势。
周围的人打趣道:
「明哥真是爱惨了姜夏,昨天花了五个亿给姜夏买了别墅,今天又为姜夏点天灯,真是大手笔!」
「你们看那位宋了了,这些年明哥一分钱都没给她花过,她又是给明哥生孩子,又是心甘情愿地帮明哥凑医疗费。」
「可不是,昨天凌晨两点我还看见她在酒店当保洁呢,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听说前几天她为了给明哥祈福,硬是从山脚一步一叩首,足足跪拜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下才到山顶,那膝盖和手掌都被磨得不成样子了。」
「我说明哥你这装穷,装病的把戏还要玩多久?宋了了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就没有一丝心疼吗?」
陆祈明拿起珠宝慢条斯理地为姜夏戴上后,语气轻嘲道:
「你们不觉得看着她像一条狗一样任劳任怨,很有趣吗?」
「再说了,当初要不是我和阿夏打赌,她有什么资格给我生孩子。」
「更别提我给她花钱了,我的钱只给阿夏一个人花。」
「她就算为我而死,我也不会有半分心疼的。」
儿子扬起小脸,眼里对陆祈明全是崇拜,他声气道:
「没错,她像一条狗,爸爸让她嘛,她就嘛。」
......
他们的话如同寒冬腊月的风雪,冻的我浑身发抖。
七年前,我在酒吧遇到几个酒鬼扰我,是陆祈明出手救了我。
他说他对我一件钟情,于是开始疯狂地追求我,照顾我。
我从小缺父爱,母亲又去世的早。
所以当他给我一点温暖时,我就会误认为是全部。
我们结婚后不久,他便检查出了癌症。
为了给他治病,这些年我不分昼夜,多累多苦的活我都去做。
七年的时间,我东拼西凑,一共给他交了150万的治疗费。
这些钱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
可现在他们告诉我,他的病是装的。
而他一出手就是五个亿。
和我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一个赌约。
连带儿子也知晓真相,还跟着他一起骗我对我恶语相向。
前几天,听闻灵山祈福很灵验,所以我虔诚地去跪拜,尽管膝盖被台阶磨得露出嫩红的皮肉,手掌也嵌满泥和血。
可我都不在乎。
我只希望他和儿子还有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都能平平安安。
然而,在他们眼里,我以及我的诚心,都如此不堪。
肚子传来一阵绞痛,我痛苦地弯了弯腰,豆大的汗水从我额头滑落。
而映入眼帘的却是陆祈明再次为姜夏点天灯。
之后的每一件拍品,都被陆祈明点天灯拿下一一送给了姜夏。
可这七年,他从未送过我任何东西。
直到拍卖结束,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却看见陆祈明带着儿子和姜夏。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藏了起来。
这时,听见姜夏质问道:
「三天后就是我们的婚礼,你还不打算和宋了了坦白?还是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哄我开心,你早就爱上她了。」
陆祈明轻蹙了一下眉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后他开口安慰道:
「夏夏,我说的都是真话,她不过是个不值钱又不懂得自爱的傻女人,我怎么会爱上她。」
「而且生孩子多辛苦啊,你这么怕疼,我哪儿忍心让你吃苦。等她生完这个孩子,我就找借口把孩子都带走,永远消失在她眼前,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
姜夏听完没有太大的表示,而是蹲下与儿子平视,轻声问道:
「宝宝,如果我和宋了了之间只能选一个人当妈妈,你会选谁?」
儿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只有你永远是我的妈妈。」
姜夏追问道:
「为什么?宋了了可是生了你,养了你。」
儿子脆生生地答:
「因为她只是爸爸养的狗,才不是我的妈妈。」
我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手指滑落,嘴里已经被咬破的肉再次传来浓烈的铁腥味。
当初我和陆祈明结婚时,我们没有领证,后来我提过,他满眼心疼地看着我:
「了了,那不过只是一张纸而已,还要花九块钱呢,九块钱都够我们一家吃一天了,你赚钱这么辛苦,我心疼你。而且我现在身体不好,万一哪天走了,至少你还是头婚,还能有个好归宿。」
后来我生儿子时,为了省钱,硬生生一个人在家疼了38个小时才生下了儿子。
陆祈明知道后,没有一句心疼,而是夸我厉害。
一切的一切,都是怪我太傻太天真。
回过神来,陆祈明已经带着儿子离开。
而姜夏却站在不远处,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我赶忙慌乱地擦掉眼泪,想要转身离去。
姜夏却开口道:
「你都听清楚了吧。」
我紧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她朝我走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离开他吧,这里面是五千万的支票,应该足够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好好活下去了。」
许久我才听到我颤抖着声音问: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她冷笑一声:
「你信不信我,随你。」
「但我要提醒你,陆祈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随后她将信封塞进我手里。
「如果你想好要离开他,就拨打信封上的电话,三天后我会安排人送你离开。」
2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眼泪不受控制地一直往外流。
要不是亲耳听见这些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往回走时路过一家蛋糕店。
才想起今天是我的生。
以往即使我再想吃,我也不会看一眼,因为我要省钱给陆祈明治病。
可现在想想没有必要了,我买了一个最小的蛋糕回了家。
看着鞋架上我在PDD买的十块钱两双的拖鞋,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年为了骗我,倒也真是委屈他了。
我刚打开蛋糕,陆祈明带着儿子回来了。
身上的高定西服早已换掉了,可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不属于我们这个阶层的香水味。
刺鼻又扎心。
他一眼便看到了蛋糕,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脸上写满了指责:
「了了,你怎么买蛋糕了?」
「我和儿子不爱吃,再说了我看病还要很多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浪费钱?」
儿子也学着他的模样,皱着眉头,大声斥责:
「就是,妈妈你也太不懂事了,爸爸都生病了,你还乱花钱。」
要是以往,我定会内疚地低头认错,说下次再也不会了。
可现在我内心只剩下一片悲凉,嘴唇微微嗫嚅,忍不住问道:
「你们不爱吃,我就不配吃了吗?」
陆祈明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反驳。
随即,他立马上前将我圈在怀里,讨好道:
「不是的了了,这蛋糕多贵啊,我这不是心疼你辛苦挣的钱嘛。」
随手能拿出五个亿的人,居然觉得一个68块钱的蛋糕贵。
也是,在他眼里。
我本就不配。
我轻轻推开他,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岔开话题:
「你今天去复查,结果怎么样?」
陆祈明瞬间神色黯淡,从兜里掏出复查结果,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继续治疗大概还需要50万。」
我紧紧攥紧手心,咬着后牙槽道:
「可我刚给你交了三十万,我没有这么多钱了。」
说着他眼眶红了起来。
「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我真的很想看着肚子里的宝宝出生,我想和你一起看着他们长大…」
「要不,咱们把这套房子卖了吧…」
我蓦地瞪大双眼,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当初为了给他治病,我已经咬牙卖掉了妈妈留给我的手镯。
尽管这些年再苦再累,我都没有想过卖掉这套房子。
因为这是妈妈用命给我换来的,里面承载了我和妈妈的记忆,他不是不知道。
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残忍地戏耍我,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立刻质问他的冲动,随口敷衍道:
「我会考虑的。」
只见他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畅快,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随后立马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说完,他电话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后,走出门外。
我将目光转向儿子,问道:
「今天你和爸爸去医院,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儿子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医生说爸爸病情加重了。」
我压抑住心里的苦涩追问道:
「还有吗?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事没有和妈妈说。」
他下意识拽了拽衣角,这是他紧张和撒谎时必有的动作。
只是以往,我从未如此仔细留意过。
只见他又连忙摇了摇头。
「我不会骗妈妈的。」
这些年,我对他和陆祈明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爱。
在这一刻,彻底没了期待。
陆祈明走进来,长叹了口气。
「刚刚医生打电话让我回医院,他让我这段时间最好住院观察。」
「儿子我带着一起去医院,好给你减轻一些负担。」
这样的借口这些年他用了不少,只是以往我都无条件信任他。
不仅会心疼他,还会嘱咐儿子要好好听话。
如今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蹙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眼中又换上那副柔情的模样:
「了了,如果这次我活了下来,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将他们父子送到车上后,我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海边。
没一会儿,整个海岸线陡然被绚丽的烟花照亮。
定睛看去,烟花组成了一行醒目的大字:
「姜夏,生快乐。」
身旁传来他人羡慕的低语:
「这又是谁的爱情,也太幸福了吧。」
「这你们都不知道啊,这可是太子爷在给他未婚妻庆祝生呢,听说啊,就这场烟花秀,足足花了五千万。」
望着满天绚丽的烟花,我的思绪不禁飘远。
自从和陆祈明在一起后,我已经七年没有过过生了。
记得刚在一起的第一年,我过生那天,我满心欢喜地想要买一个小小的蛋糕。
那时陆祈明一脸无奈地对我说:
「了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过生都是有钱人的事儿,咱们现在手头紧,这些花销能省就省吧。」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过生,而他也本不记得我的生。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拨通了信封上的电话。
许久电话那头传来姜夏清冷的声音。
我凝视着仍在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声音带着一丝决然:
「我考虑好了,我要离开他。」
3
第二天我去跟各个老板辞职。
有几个老板这些年一直照顾我,听闻我的打算,很爽快答应了。
但因为事发突然,有两份因为临时找不到人接替,只能答应做完今天。
等我完回去,却看见陆祈明正与拍卖会上吐槽我的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而一旁的姜夏,抬眼瞥了我一眼。
陆祈明见我连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了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屋子里原本熟悉的物件已经消失得净净,就连摆放妈妈遗照和骨灰的那个角落,此刻也变得空荡荡。
我心头一紧,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
「这屋子里的东西呢?」
陆祈明没有回答我,而是拉着我的手走到姜夏面前,装作一脸不熟的样子:
「这房子我已经50万卖给了这位姜小姐了。」
「咱们有了治疗费,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只觉得一阵晕眩。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陆祈明,声音因愤怒提高了八度:
「我只是说我会考虑,但没有说一定要卖掉!」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陆祈明明显没料到我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而我又在他朋友面前怒吼他。
他脸色一沉,声音有些愠怒:
「卖了就卖了,你发这么大脾气什么!」
「我卖房子还不是为了帮你减轻负担!」
「再说了,我需要这50万治病,你难道要看着我死吗?」
口像是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为了我减轻负担,到底是谁在骗人,谁在装病!
可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他瞎扯,急忙追问道:
「那东西呢?」
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陆祈明眼神有些闪躲,沉声道:
「东西他们都不要,我就找人来扔了。」
我直直地盯着他,几乎不敢置信地开口道:
「扔了?」
「我妈的遗照和骨灰呢?」
「难道......也都扔了?」
陆祈明沉默了片刻,避开我的目光:
「他们说这东西不吉利,所以......都扔了。」
第2章
「啪」
我毫不犹豫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打在了陆祈明脸上。
「畜生!!王八蛋!骗子!」
我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那不是别的东西啊,那是我妈的遗照和骨灰!你怎么能让人扔了!」
陆祈明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但依旧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你在发什么疯?」
「人都死了!留着这些还有什么用!」
儿子用力将我推开,小脸满是怒气:
「你凭什么打爸爸,你个坏女人!你不配做我妈妈!」
我心脏像是被人一点点掰碎,连带肚子传来阵痛,疼得我的站不住。
我缓缓朝他跪下,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求求你,告诉我,扔哪儿了!」
陆祈明皱了皱眉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最后说道:
「估计已经被拉到垃圾场去了......」
下一秒,我不顾肚子疼痛,立马转身冲了出去。
听见里面传来打趣声。
「明哥,你不是说她已经被你调教得像只狗吗?怎么还动手了呢。」
「就是啊,这么打你,你居然还能忍,还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明哥,你不会真爱上她了吧。」
陆祈明声音带着怒气:
「你们懂什么!这才是训狗的乐趣。」
「不出两天她就会回来跪着跟我认错的。」
「到时候我让你们好好看看,怎么训狗。」
4
来到垃圾场,看着堆积如山的垃圾。
我顾不上刺鼻的气味和脏乱的环境,疯狂地翻找起来。
即使手指被划破,鲜血混着污水流下,我也浑然不觉。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雨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只能不断抬手擦拭。
每一次满怀希望地翻开一块垃圾,却又失望地放下,我的心就被撕裂一次。
「妈妈,你到底在哪里......」
我在雨中声嘶力竭地呼喊。
随后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地声音。
「别找了。」
我回头看见姜夏举着一把黑伞静静地站在雨里。
「都在这儿,没有扔掉。」
她左手微微抬起,提着一个黑色袋子。
那一刻,她像是黑暗里的光。
我踉跄地奔过去,打开袋子看见妈妈的遗照和骨灰安然无恙地在里面。
我紧紧抱着骨灰和遗照,在雨中放声痛哭。
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愤怒、委屈、痛苦全部发泄出来。
姜夏默默地将手中的伞举在我的头顶。
雨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知过了许久,姜夏整个人已经湿透。
我抬眼看她,声音沙哑而虚弱道:
「谢谢。」
说完,我便晕了过去。
隐约听见她说了一句:
「真是窝囊死了。」
醒来我在医院,手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
而姜夏站在窗前。
见我醒来,她明显脸上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冰冷:
「医生说,你动了胎气,自己都流血了都不知道,再晚一点,你这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小声嘟哝道:
「谢谢你。」
姜夏欲言又止,最终她走到床边,将房产证放在桌子上。
「房子还是你的。」
「这两天你就在医院休息,后天我会让人来接你,然后送你离开。」
说完她准备离开,我赶忙叫住了她。
「等等。」
她回头看我,有些嘲讽道:
「怎么?舍不得离开了?」
我摇了摇头:
「不是,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挑了挑眉示意我问。
「你都知道陆祈明不是好人,为什么还要和他结婚?」
「他本就配不上你。」
她表情突然温和了起来,勾了勾嘴角:
「这个故事很长,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我会说给你听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待在医院,陆祈明没有找我,这些年只要我和他吵闹,低头的那个人必然是我。
直到第三天,姜夏的人将我接出医院,送往机场。
我将一封信转交给他。
「如果有机会,可以帮我转交给陆祈明吗?」
他点了点头后,我踏上了飞机。
5
婚礼当天,陆祈明坐在休息室化妆,心里很烦躁。
以往和宋了了拌嘴,不出二十四小时,宋了了就会来低头认错。
可现在已经38个小时,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反复打开和宋了了的对话框,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
「还没消气?」
不行,这好像错的是他一样。
于是他删掉,又打了一行字。
「你怎么回事?还过不过了?」
好像也不行,他堂堂太子爷居然要向一个女人低头。
最后他打了三个:「???」
发完他就退出微信,等着宋了了给她磕头道歉。
一想到宋了了低着头在他面前,咬着嘴唇说她错了,求他原谅他的清纯模样。
他心底就痒痒的。
当初在酒吧看见她时,就是被她这副清纯模样吸引的。
他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子,像宋了了一样净。
眼里没有一丝杂尘。
不像他之前接触的那些女人,都是因为他的钱,他的权。
于是他故意找了几个人装醉去欺负她,还特意让那些人说用钱包养她。
看见宋了了无助反抗的模样,他知道他赌对了。
所以他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小姑娘对他很感激,却没有提出要加他微信。
于是他偷偷调查她的背景,发现她是个孤儿,生活过的并不富裕。
他突然玩性大起,他跟她表白说对她一件钟情,小姑娘脸红的不成样子。
之后他对她进行追求,没有花一分钱,就把小姑娘骗到了手。
当时他还因为这件事在兄弟群里吹了好久。
后来他跟兄弟们吹牛,说能一分钱不花让宋了了跟他结婚,还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养他,给他生孩子。
兄弟们不信。
于是和宋了了相处的第三个月,他在垃圾桶捡了一束别人不要的花跟宋了了求了婚。
没想到宋了了答应了。
两人没有举办婚礼,没有拍婚纱照,只是在家简单吃了一顿饭就算结成夫妻。
兄弟们都说他牛掰。
后来他又想玩把大的。
结婚三个月他故意弄了一张癌症的检查报告,告诉宋了了他得了癌症。
宋了了知道后,不仅没有抛弃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会治好他的病。
从那以后宋了了不让他工作,不让他做家务,只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而她自己每天出去打五份工,就为了给他治病。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小姑娘也太好骗了。
他想看看她能坚持多久,于是他定期检查,每次都检查完都要交钱。
他以为会吓跑她。
没想到她连孕晚期的时候也依旧每天打五份工。
后来生儿子的时候,为了省钱硬生生在家自己生了孩子。
他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兄弟们听的时候,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觉得她是傻子。
他也觉得她是傻子。
本想就此结束的,但他好像习惯了她的好。
于是这样的子,持续了七年。
这七年她给了他150万,而这150万都被他用来养其他女人了。
而他好像真一分钱没有给她花过。
最后他还骗走了她的房子,还把她母亲的遗照和骨灰丢了。
想到她那天绝望的眼神和决绝的背影。
陆祈明心里像针一样疼了一下。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想到宋了了还有五个月的身子。
而那天下那么大的雨。
不会是出什么事吧。
他刚想拿出手机,这时助理走过来。
「陆总可以进场了。」
陆祈明又放回手机,想着一会儿婚礼仪式走完后,再打电话问问宋了了。
今天是他和姜夏的婚礼。
现场人很多,这些人都非富即贵。
他微笑着走到人群中央,等待着新娘入场。
这场婚礼他足足花了一百个亿。
从里到外都是他精心找人设计的。
看着新娘来的地方,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宋了了穿婚纱的模样。
他心里有些异样。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宋了了好像有些太狠了。
明明他身价千亿,随便从手指缝里扣出来一点都够宋了了吃一辈子了。
他想等结完婚后,对她好点吧。
就在苏祈明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
助理又慌张地走上前。
贴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陆总,姜小姐逃婚了。」
6
陆祈明脑袋轰的一声。
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说什么?」
助理又说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姜夏逃婚的消息,陆祈明心里居然有一丝窃喜。
他和姜夏从小就有婚约,曾经也十分相爱,但分开了七年,那些感情其实早就所剩无几。
为姜夏做这一切,只有他知道,都是给外人看的。
四周的人看着吉时到,可新娘还没出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而这时,又一个人走到陆祈明身边。
「陆总,这是有人转交给你的信。」
看着这封信,陆祈明心底涌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皱着眉接过信封,慢条斯理地打开后。
在看见里面的内容时,双眼陡然睁大。
随后他丢下信封跑出了现场。
有人好奇凑上去看。
只见信封上写了一句话:
「死骗子!骗我好玩吗?以后老娘不伺候了!」
署名:宋了了。
陆祈明一边跑一边拨打宋了了的电话。
可无论拨打多少次,都显示已关机。
而发出去的微信也是红色感叹号。
他从未有现在这样害怕失去某一样东西。
哪怕当年姜夏要离开他。
他又拨打了一个电话,声音颤抖地不行:
「动用所有关系找到宋了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曾经住了七年的家。
发现本没有宋了了的痕迹。
而屋子里空荡荡,别说宋了了的痕迹,就是宋了了任何一件物品都被他亲手扔掉了。
他瘫坐在地上。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一切都完了。
宋了了知道他在骗她了。
而婚礼现场一片混乱,新娘新郎都跑了。
这无疑成了当天爆火的新闻。
陆亦桉呆在陆母旁边,皱着眉头说道:
「,爸爸是去找妈妈了?」
陆母低下头看着他:
「你说的是哪个妈妈?」
陆亦桉将头埋的很低,声音如蚊子般:
「我的妈妈......」
「我已经两天没见她了。」
「我有点想她。」
7
下了飞机,看着陌生的环境,我心中有一丝畏惧。
我下意识将手轻轻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安抚腹中的小生命:
「宝宝别怕,以后妈妈会好好照顾你。」
刚往前没走几步,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突然走到我面前。
「请问你是宋了了女士吗?」
我防备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看我的样子,低笑了一声。
「你别害怕,我叫程晏,是姜夏的朋友,她让我来接你的。」
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经过陆祈明的事,我对男人的信任度已经达到了0。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把他和姜夏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在我确认是姜夏后,我放松了警惕。
我跟着他上了车,随后来到一处别墅。
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恍惚。
这精致的欧式建筑,修剪整齐的花园。
这样的场景我只在电视上见过。
显然跟我这样的穷人格格不入。
看出我的拘谨,程晏率先开口道:
「这是姜夏为你准备的房子,她说你怀孕,所以保姆,家庭医生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安心入住就行,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新手机递给我。
「这里面有我的电话。」
说完他对我一笑。
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姜夏从没跟我提过这些。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为什么要给我准备这些?」
毕竟我和她也只见过两次,连熟人都算不上。
程晏眉梢微挑。
「这个嘛,只能你到时候自己问她咯。」
他将我带入别墅后,耐心地介绍着别墅的一切,最后来到了我的房间。
整个房间是淡粉色为主调,温馨而柔和。
程晏说:
「姜夏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但是她觉得你适合这个颜色。」
眼眶突然一酸,除了妈妈,已经太久没有人这么用心地对待我,我忍不住哽咽道:
「她真好。」
程晏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道:
「是啊,姜夏很好。」
程晏走后,我静静躺在床上,轻抚着肚子,呢喃道:
「宝宝,在妈妈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天使。」
「以后我们要对她好,好不好。」
仿佛是听懂了我的话,彼时,肚子传来了胎动。
这是她第一次动,像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挠着我的心。
两个月后,我正在做蛋糕。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还真是闲不住。」
我回头看见姜夏站在我不远处。
我满心欢喜地朝她跑过去,情不自禁地将她紧紧抱住。
声音激动道颤抖:「姜夏!真的是你。」
她嫌弃地将我推开,看着我满手的蛋液皱着眉头道:
「你知道我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我尴尬地将手背在后面,笑了笑。
她走上前去,询问道:
「我不是给你请了保姆,你这么还亲自做饭?」
我紧跟在她后面,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
「程晏说你爱吃蛋糕和甜点,所以这段时间我都在学。」
「但是我现在还做的不是很好......」
她诧异地回头看我,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随后她白了我一眼。
「真是闲的你。」
我嘿嘿了两声走到她面前,有些迟疑地开口:
「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说道:
「我逃婚了。」
我惊讶地张大嘴巴。
她瞧我这模样,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浮现一抹笑意。
「不就逃个婚有这么惊讶吗?」
我点了点头:
「我以为......」
她侧脸看我。
「你以为,我要跟那种过一辈子吗?」
「想都别想。」
8
姜夏说。
原本七年前她和陆祈明就该结婚的,可在结婚前夕,姜夏发现陆祈明多次出轨。
姜夏忍受不了,便跟陆祈明提了分手。
但因为两家早就联姻,牵扯的利益很大,她的父母早就牺牲了她,所以想要解除婚约几乎不可能。
于是姜夏跟陆祈明打了个赌。
说陆祈明要是这七年,能在同一个女人身边待七年,并且还爱着她,她就和他结婚。
她坚定陆祈明做不到。
于是她果断出国,专注自己的事业,可没想到七年之约到了。
等她回国,才知道陆祈明以这种方式欺骗我,折磨我。
她看不下去陆祈明的这种做法,所以故意给了我拍卖会的,好让我看清陆祈明的真面目。
而这两个月,她也是在忙解除婚约的事,她说托我的福,本以为她要躲藏一辈子,没想到我的离开竟然成了她解除婚约的关键。
她还说,陆祈明和儿子找我找的快疯了。
我自动忽略了后面那一句,心疼地看着她。
「姜夏,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她好看的眉头再次拧起,像是不习惯这般直白的情感表达,随即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轻咳一声说道:
「你别这么肉麻,我和你又不熟。」
「没事儿,多相处一下就熟了。」
我笑着回应她。
姜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之后姜夏便和我住一起,她说我每天挺个大肚子瞎忙活,她不放心。
直到生产那天,往那个清冷大小姐一直拉着我的手,语无伦次道:
「了了,你别紧张,你一定会没事的。」
后来,我生了一个女儿。
姜夏满眼慈爱地看着她,眼里有不易察觉地遗憾。
她说,她曾经也有个孩子,但在发现陆祈明出轨时,因为太气愤出了车祸。
医生说,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
我将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轻声说道:
「以后她也是你的女儿,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姜夏猛地抬眼看我,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
她说:
「栖乐。」
「就叫宋栖乐。」
她说希望她快快乐乐长大。
9
五年后,姜夏意外怀上了。
而我准备和女儿带着妈妈的骨灰回国下葬。
姜夏担忧地看着我:「你要是回去,很有可能碰见陆祈明。」
我释然一笑:「放心吧,我早就对他死心了,要是让我遇见我一定打他一顿。」
姜夏很想跟我一起回去,但因为孕反严重,于是让程晏陪我一起。
临走前,姜夏嘱咐程晏:
「你要是让她们母女受到一点伤害,我们就离婚!」
程晏一脸苦笑:
「放心吧,老婆,我就算把我丢了也不会把你的心肝了了和宝贝乐乐弄丢的。」
再次踏入故土,心里百般滋味。
女儿问:
「妈妈,外婆的家在这里吗?」
我低头回答她:
「不仅外婆,妈妈,还有你的家都在这儿。」
虽然这片土地上的人曾经将我伤的遍体鳞伤,但我依旧爱着这份故土。
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丧葬公司,让妈妈回归到了她的故里。
第二件事,我带着女儿回到了“家”。
让我意外的是,里面的摆设居然和曾经的一模一样。
本想看一眼就走,没想到刚转身就看见了陆祈明和他身边的儿子。
五年未见,陆祈明早已没了之前的锐气。
而儿子也长高了许多。
见我,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儿子嗫嚅着嘴唇:
「妈…妈」
我皱了皱眉头:
「我不是你妈妈,还有我只有一个女儿。」
儿子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神黯淡了下去。
陆祈明看了看身旁的女儿,想上前,我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
他停下了脚步,声音颤抖道:
「我…我只是想看看她。」
我冷笑了一声:
「你不配。」
说完我带着女儿准备走。
陆祈明带着儿子「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陆祈明和儿子满脸悔意:
「了了,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
我嗤笑了一声:
「一声对不起,就能弥补过去对我的伤害吗?陆少?」
「当初骗我生病的是你,说我是狗的也是你,要卖我房子的人也是你。」
「你不觉得现在道歉晚了吗?」
我每说一分,陆祈明脸色就沉一分。
儿子更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们好自为之吧。」
「了了,等等!」
陆祈明叫住我。
「我知道我错的离谱,道歉没有办法弥补对你的伤害。」
「可我愿意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一次,好吗?」
我刚想开口,女儿皱着眉头声气地说道:
「妈说了,有些错误,是一辈子也弥补不了的。」
「对吧,妈妈?」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宝宝说的没错。」
「连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有的人怎么不懂呢。」
我冷眼看着父子二人。
「我只是回来给我妈妈下葬的,并不是为了你们回来的。」
「我们都放过彼此,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以后我们互不相。」
说完,我带着女儿往前走,两只腿突然被人抱住。
低头看去,陆祈明和儿子一人抱一条腿。
儿子哭着说:
「妈妈,我那时候还小,说话不算数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些年我好想你,求你不要再走了。」
陆祈明双眼通红:
「了了,别走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我可以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到你名下。」
「我也可以每天打五份工,每天照顾你,你也可以骂我是狗,你想骂什么都行。」
我抽了两下腿,发现本抽不动。
正当我苦恼时,程晏走了进来。
他将我从陆祈明和儿子手里拔了出来。
然后将我和女儿护在身后。
陆祈明看着眼前的程晏,充满敌意问道:
「你是谁?你为什么出现在了了身边!」
程晏冷笑了声: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倒是你,我想揍你很久了。」
说着他就挥起拳头朝陆祈明砸去。
程晏一边揍一边骂:
「,简直丢我们男人的脸!」
「你爸当初怎么不把你射墙上,让你这出来祸害人!」
程晏平时练拳击,陆祈明本打不过他。
我没有阻拦。
看着他被单方面暴打,心里那股恶气终于舒畅了。
直到陆祈明躺在地上还不了手了,程晏才停手。
还朝他吐了口唾沫,鄙夷道:
「就这?当初你们真是眼瞎看上他。」
女儿在一旁鼓掌:
「程晏爸爸好帅!」
听到爸爸两个字,陆祈明抬头看向我,眼里是无尽的悲伤。
「你和他…」
程晏刚想开口,我打断他。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有了新的家庭,她对我很好,我也很爱她。」
「而且,我们马上就会有一个孩子诞生。」
说完我不顾儿子的哭喊头也不回地离开。
刚下楼,姜夏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
我打趣道:
「才三天不见,你就这么想我拉。」
程晏立马凑到镜头前,指着嘴角刚刚被陆祈明揍的淤青,哭诉道:
「呜呜呜,老婆,我刚刚被揍了。」
「需要亲亲才会好。」
姜夏和我同时翻了个白眼。
随后姜夏问道:
「你们碰见他了?」
我点了点头:
「不然你亲亲老公这伤哪儿来的,总不能是我打的吧。」
程晏一脸得意:
「十年前就想打他了,现在终于得逞了。」
看着他那嘚瑟样。
我和姜夏忍不住笑了起来。
六个月后,姜夏生了一个儿子。
她看着儿子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不是女儿?」
「为什么要是儿子?」
「宋了了,这孩子以后你养吧。」
我和程晏异口同声地问:
「为什么?」
姜夏满脸嫌弃:
「我一想到他以后要是出轨,我就想掐死他!」
......
之后的二十年里。
程晏对他儿子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要是出轨,我会把你腿打断!」
在我和姜夏都已步入暮年。
我终于将困惑在心中多年的疑问,问了出来:「当初你为什么帮我,还给我安排好了一切?」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姜夏那双眸子依旧透着疏离,只是看我时,眼里泛起一些温柔。
她微微仰头,陷入回忆中:
「第一次在拍卖会见你,就觉得你蠢,要是我老公和儿子这样瞒着我,我必然上去给他几巴掌。」
「最初没想帮你这么多,只想让你离开他。」
「后来他卖你房子,我以为你总该爆发了吧,没想到你还在忍,我从没见过比你还窝囊的人。」
「再后来,你为了你妈妈的骨灰和遗照去垃圾场翻垃圾那崩溃决绝的模样就像我曾经失去孩子一样。」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女性在这世间的苦难是相通的。我们不应该在困境中独自承受,总得有个人伸出援手拉她一把。」
我将头轻轻靠在她那不再挺拔却依旧温暖的肩膀上,声音哽咽道:
「姜夏,下辈子我们还做姐妹,好不好?」
姜夏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我,勾了勾嘴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