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次日,公寓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疏桐站在门口,以高傲地姿态睥睨着沈舒禾母子,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保镖。
她撩了撩碎发,“别误会,我不是来仗势欺人的,这是阿年给我配的,说是怕有人对我不利,我也不好拒绝。”
沈舒禾恨得牙痒痒,但不敢做什么,明天她就能带着安安离开了,不想再生事端。
“你来做什么?”
“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啊,”林疏桐红唇微扬,“阿年说,安安以后会给我抚养,我来讨好一下小朋友。”
保镖真的从身后拿了很多乐高模型出来,安安缩在沈舒禾身后,大喊:“走开!我讨厌你!”
林疏桐不恼,掩唇笑道:“安安,我可是你妈妈,你讨厌我的话会受到惩罚哦!”
沈舒禾护着安安,礼貌请她离开。
可林疏桐扬眉,“别急,你的礼物我还没拿出来呢!”
随后,一个白瓷坛子出现在保镖手里,坛子上金色的刻字让她瞳孔皱缩。
是她母亲的名字!
她失控地伸手去抢,却扑了个空。
“还给我!”
林疏桐得意地摆摆手,命令道:“跪下!”
沈舒禾本就恨透了林疏桐和陆祈年,她今天就是死了也要将母亲的骨灰抢回来。
她掐住林疏桐的脖子,速度快到保镖都没看清。
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林疏桐脸上,“你竟敢打我!”
“打你!我还想杀了你呢!你给我母亲偿命!”她的手不断收紧,力气大到保镖都慌了神。
但很快被拉开了,保镖挟持住沈舒禾,林疏桐弯腰猛烈咳嗽,双眼猩红。
“去!把那玩意给我到马桶里冲掉!”
沈舒禾目次欲裂:“你敢!你个混蛋!”
保镖真的进了卫生间,她慌了神,开始哀求,林疏桐笑得肆意,欣赏着沈舒禾悲痛欲绝的样子。
她眼睁睁看着骨灰全部倒进了马桶,“不要!求你!我给你下跪!求你不要!”
这时,安安扑了上去,林疏桐一脚踹开安安,亲自去按下按键。
“你妈妈该死!你们都该死!现在消失的是你母亲,下个该是谁呢?”
林疏桐的笑声如同鬼魅,阴冷瘆人。
“你们在闹什么?”门猝不及防打开,陆祈年眉头紧蹙。
林疏桐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捂着脸贴到陆祈年怀里告状。
“我来给安安送礼物,可......沈舒禾打了我一巴掌,还教唆安安恨我......”
鲜红的巴掌印瞬间点燃了他心头的怒火。
安安不敢靠近陆祈年,哭着为妈妈辩解:“不是的!是这个坏女人,她把外婆给......”
“住口!”陆祈年脸色巨变,“你就是这样教安安的?”
沈舒禾眼神呆滞地望着卫生间,他以为是默认。
他怒急了:“现在打她99个巴掌,给她长长记性!”
保镖立刻动手,安安吓疯了,小小的身躯挡在保镖面前也无济于事。
很快,沈舒禾的脸被打得高高肿起,她没有发出求饶的声音。
“噗!”一颗牙混着血水掉在地上。
陆祈年于心不忍了,责问道:“沈舒禾!你现在给阿桐认个错,我就放过你!”
她的嘴肿到发不出声音了,但还是固执地摇头。
99个巴掌打完,保镖的手都不太好了,更别说沈舒禾了。
她昏死在地板上,再醒来,病床边是冷着脸的陆祈年。
“阿桐心善,她允许你待在港市,也允许你定时和安安见面,我也会给你经济补偿,你母亲的死本身就是意外,所以你安分些,我不会亏待你和安安的!”
他知道沈舒禾的性格倔强,当初选中她,也是被她不屈的内核所吸引,但现在这反而成了他头疼的事。
他以为沈舒禾会拒绝或者大吵一通,但没有。
她哑着嗓子,双唇艰难地回答:“我答应......今天我生日......能不能让安安来陪陪我......”
陆祈年有些诧异她突然的转变,但转念一想,或许是沈母离世让她感悟了些许。
不过这是好事。
于是,他让人把安安送了过来。
他嘱咐沈舒禾好好休息,晚些会来看她们,随后就走了。
沈舒禾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底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六年了,他连自己的生日都没记住。
她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抱住安安:“宝宝,我们要走了,你以后只有妈妈了......”
安安抽噎着点头,“妈妈,你放心,我以后会替外婆照顾你!”
胸腔涌起一股酸涩,原来安安什么都懂!
沈舒禾联系上季唯,按照他给的新身份信息赶往机场登机。
就就在她和安安要进安检时,那几个眼熟的黑衣保镖朝着她们奔过来。
她带着安安迅速奔跑,但前面又来了一波保镖,前后夹击。
安安挣开她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朝着人少的地方跑去。
他仰着小脸,用口型跟沈舒禾告别。
“妈妈,等我来找你!”
沈舒禾被一群旅游团挤 进安检口,眼睁睁看着安安被带走。
她失神落魄地上了去加州的飞机,俯视华灯璀璨的港市,爱她的人都被留在了这里。
机翼呼啸,带着她绵长的思念飞向自由希望的大洋彼岸。
8
临近下班时,林疏桐打来电话来问陆祈年,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他破天荒,第一次对林疏桐撒了谎。
他用自己要加班的借口推掉她的晚餐邀约。
电话挂断后,他看了一眼茶几,是他让秘书提前订好的生日蛋糕,随后唇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陆祈年在病房看着沈舒禾红肿的双颊,心中竟起了一丝怜悯。
昨晚,他确实有些过分了。
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是刚强乐观的大女人形象,仿佛任何风雨都摧残不了她。
特别是在初次见面的谈判桌上,陆祈年第一次正眼看除林疏桐以外的女人。
一身黑色正装的沈舒禾浑身发着光,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那天,A市的工厂出现了安全事故,正好因为林疏桐在跟他闹离婚,他出差A市,想给彼此冷静的时间。
临走时,他的好友给他出了馊主意,说这些年他太过娇惯林疏桐,所以她才动不动提离婚,不如找个女人刺激一下她,说不定她就不敢提离婚了。
陆祈年见到沈舒禾后,突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等事情结束后,他多给些补偿,像她如此坚强的女人,大概也不会为情失意吧。
于是,陆祈年给自己捏了个假身份,开始追求沈舒禾。
他们如同一点就燃的柴火,一发不可收拾。
情到深处的夜晚,他抱着脸颊绯红的沈舒禾,那粉红的肌肤让他发了狂,失去理智的时候他竟然跟身下的女人求婚了。
一边是跟他闹得天翻地覆的作精林疏桐,一边是与他同频的知性女人沈舒禾。
既然林疏桐厌倦了这段婚姻,那就算了。
第二天,陆祈年吩咐律师给林疏桐送去了离婚协议。
他和沈舒禾办了婚礼,以他的户籍在港市为由先拖延领证,沈舒禾善解人意,没有多说。
就当他自以为处理得很得当时,律师说林疏桐拒绝签离婚协议。
然后林家给他打了电话,说林疏桐想不开割腕自杀了。
他马不停蹄地飞回港市,小脸惨白的人靠在他怀里抽泣,问他是不是不爱自己了。
那一刻的陆祈年哑口无言。
最终多年的情意打败了新鲜感,他打算回去跟沈舒禾摊牌,可一见面,她丢出了个爆炸性的消息。
她怀孕了。
陆祈年第一次当了懦夫,他以工作调职为由躲在了港市。
白雾袅袅,回忆中的愧疚此刻最大化地充盈在他心间,他掐灭烟蒂,拿起茶几上的蛋糕向去医院了。
他会尽量弥补沈舒禾和陆安安,只要她们本本分分,不再闹事。
可到病房时,空空如也。
陆祈年一颗心因为不安而加速跳动,好似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他拦住护士问:“这个病房的女人呢?”
护士用不善的目光看着男人:“她带着孩子走了,好好的一个女人被打得差点毁容,不跑等什么?”
“什么?!”他怒不可遏,叫保镖立刻去找。
护士小声嘀咕:“人都走了装什么深情?当时把人打进医院可没少下力吧!不然人家能发着高烧也要强撑着逃吗?”
“砰”的一声,陆祈年将手里的蛋糕砸在墙上,小护士吓了一跳。
他懒得跟一个小护士计较,安排人去对沈舒禾进行出入境拦截。
她要带着安安走,绝不可能!
很快来了消息,“陆总,你提供的信息不对啊!拦截失败!”
“什么意思?”
“沈舒禾的身份信息已经被全部注销了,查无此人......”
陆祈年紧紧攥着手机,太阳穴青筋暴起。
很好,原来沈舒禾早就在计划着离开了,注销身份,安排新身份可不是一天能完成的。
就当他想发布全球悬赏令时,派往机场的保镖回来了。
“放开我!”安安张牙舞爪地捶打着保镖。
“陆总,孩子带回来了,只是沈小姐......没抓到。”
他蹲下身摸了摸软糯的小脸,却被小手拍开。
安安别过脸的样子和生气时的沈舒禾神似,让人想好好欺负一下。
“没关系,只要孩子回来,她跑不远的。”他语气笃定。
安安红着眼眶瞪着他,气鼓鼓地说。
“妈妈不会回来了!因为你已经有老婆了,还欺负妈妈,是我支开保镖让妈妈逃跑的。等我长大,就会去找她,你死了这条心吧!”
“安安,别闹,给你妈妈打电话,我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陆祈年不以为意,拿出手机拨通后放到安安耳边。
他认为会想那次直播一样,沈舒禾会为了安安低头的。
小手抢过手机,精准一抛,手机从半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陆祈年阴沉着脸,气得揍了安安一顿,可这倔孩子连哭都没有张嘴。
他决定先把安安带回家,和林疏桐培养一下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