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臣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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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虫不语文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8-22 06:05:00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笔下臣》,它的作者是夏虫不语文,主角是陆清臣沈家商号往年的旧账和练字的废稿。1 沈家破产那,陆清臣下令封了我的墨宝斋,禁了我的足。 他站在我的书案前,理所当然地通知我: 「三后,我会迎娶宛如做正妻。」 「商贾低贱,如今你家道中落,配不上状元夫人的头衔,做妾已是恩赐。」 沈家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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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破产那,陆清臣下令封了我的墨宝斋,禁了我的足。

他站在我的书案前,理所当然地通知我:

「三后,我会迎娶宛如做正妻。」

「商贾低贱,如今你家道中落,配不上状元夫人的头衔,做妾已是恩赐。」

沈家刚遭难。

他便迫不及待要向宰相府献媚。

我搁下笔看他。

他眼底尽是嫌弃,仿佛我是沾在他锦袍上的一点墨渍。

全无半点夫妻情分。

辅佐五年,我终究没能捂热这块石头。

我平静地收起未写完的策论,盖住墨迹。

「好......」

反正,我就要封笔了。

也无所谓他以后拿什么去应付皇上的考校。

陆清臣有些诧异。

他眉头微皱,似乎觉得我答应得太痛快,少了几分乐趣。

他对我向来高高在上。

待他拂袖而去,我抽出了压在砚台下的那叠泛黄旧稿。

那是五年前陆清臣金榜题名时的《治水策》草稿。

上面有我的簪花小楷,还有他求我代笔时留下的手印。

只需要呈给御史台。

便是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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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臣显然没料到我不哭不闹。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训斥我不守妇道、贪慕虚荣的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冷哼。

「算你识相。既是做妾,这主院你便住不得了,今就搬去西厢房。」

西厢房,那是府中堆放杂物最为阴冷湿的角落。

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交出了掌家的对牌和库房钥匙。

「既然让位,那便让得彻底些。这个家,我不管了。」

陆清臣接过对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仿佛卸下了多年的枷锁。

他转头吩咐下人:「把夫人的东西清理出来,除了几件换洗衣裳,其余不许带走。那些金银细软,都得留着给宛如添置新房。」

真是好算计。

不仅要占我的位子,还要吞我的嫁妆。

若是从前,我也许会心寒,会质问他良心何在。

但现在,我心里只在盘算那叠旧稿该如何带出去。

我叫住正要动手的粗使婆子。

「那些金银首饰,既然大人要,我便不带。但这书房角落里的一车废纸,是我沈家商号往年的旧账和练字的废稿,不值钱,大人总不会也要扣下吧?」

陆清臣扫了一眼那堆积满灰尘的纸篓和旧箱子。

满脸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商贾习气,连废纸都当宝。这种垃圾留着也是占地方,你爱带便带走,省得脏了宛如的眼。」

我心中大定,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几分感激。

「多谢大人成全。」

我跪在主院坚硬的青石板上,规规矩矩地给他磕了一个头。

这一拜,祭奠我那喂了狗的五年青春。

也祭奠陆清臣即将走到尽头的官运。

陆清臣只当我是感激涕零,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转身便去指挥下人布置新房。

我带着贴身丫鬟,推着那辆装满“废纸”的板车,在一众下人嘲讽的目光中,搬进了漏风的西厢房。

夜里,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我没有去修窗户,而是点起一盏昏暗的油灯,开始在那堆废纸里翻找。

丫鬟以为我疯了,守在门口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废纸”,每一张都是陆清臣的催命符。

我从箱底翻出一件旧夹袄,小心翼翼地拆开内衬。

将那份最为关键的《治水策》草稿,连同陆清臣这五年求我代笔时写下的几十张借据,一针一线地缝进了夹袄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

我刚把夹袄穿在贴身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陆清臣满身酒气地闯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叠红纸,直接摔在了我的脸上。

纸角锋利,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血痕。

「别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清闲。三后大婚的《催妆诗》,你来写。」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施舍。

「宛如是宰相千金,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若是诗写得不好,丢了我的脸面,你沈家流放路上的药费,我就让人断了。」

我摸了摸脸上的血痕,看着地上那抹刺眼的红。

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被我生生咽了下去。

为了沈家路上能好过些,这笔账,我先记下。

「好,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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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臣要面子。

他既想在宰相府面前展露才华,又不愿在那堆繁文缛节上浪费精力。

或者说,他本写不出那种既要有文采、又要讨好新妇、还得暗合宰相心意的诗作。

这五年来,他所有的锦绣文章,哪一篇不是出自这西厢房的如豆灯火下?

他早已习惯了索取,习惯到忘了这些才华本不属于他。

我铺开红纸,研墨提笔。

既然他要千古佳作,我便给他一篇足以流传后世的“好诗”。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辞藻华丽堆砌,用典生僻晦涩。

乍一看是夸赞新妇美貌贤德,实则句句都在暗讽鸠占鹊巢、沐猴而冠。

哪怕是京中大儒,若不细细推敲典故出处,也只会觉得这诗文采斐然。

至于陆清臣这种草包,他只看得到字面上的风光。

果然,他拿起诗作读了两遍,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算你用心。这句『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改得好,既显得宛如温婉,又透着咱们夫妻的情趣。」

我心里冷笑。

那本是形容前人以色侍人、毫无骨气的诗句,竟被他读出了情趣。

他拿着诗,像得了宝贝一样去向宰相府献媚。

听说那宴席上,这首《催妆诗》引得满堂喝彩,人人称赞状元郎才情绝艳,对新夫人用情至深。

我在西厢房啃着冷硬的馒头,听着前院传来的喧天锣鼓。

那些赞美越是高昂,后的耳光便越是响亮。

大婚前夕,赵宛如终于露了面。

她还没进门,排场就已经摆足了。

几个粗壮的婆子冲进西厢房,不由分说地按住我,从头到脚搜了一遍。

美其名曰是为了大婚安全,怕我藏了利器伤人。

我顺从地张开双臂,任由她们那双粗糙的手在我身上游走。

那件缝着证据的夹袄紧紧贴着我的皮肤,是我在这冰冷冬里唯一的温度。

婆子们搜了一圈,只搜出几块碎银子和几支劣质的毛笔。

赵宛如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吉服,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那些银子,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的右手上。

那是一双因为常年握笔而生了薄茧的手。

「这就是写出那首《催妆诗》的手?」

她声音娇柔,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

「妹妹好才情,连我爹看了都赞不绝口。只是可惜,身份低贱了些,再好的文章,也登不得大雅之堂。」

我低眉顺眼,不卑不亢。

「夫人谬赞,不过是些雕虫小技,难以此谋生。」

赵宛如走到我面前,绣花鞋尖轻轻碾过我散落在地上的几张练字纸。

「既然知道是雕虫小技,往后便安分些。陆郎是做大事的人,他的文章自有风骨,不需要旁人手。」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爹说了,下个月的《万寿赋》,是陛下钦点陆郎所作。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这双手,也就不用留着了。」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不仅知道陆清臣是个草包,还知道这个草包背后是我在撑着。

她要的不是陆清臣的心,而是我这个免费且听话的“影子”。

我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的鞋底正狠狠踩在我的手指上,用力碾磨。

我咬紧牙关,不发出一声痛呼。

「夫人放心,妾身省得。」

她满意地收回脚,看着我红肿不堪的手指,笑得花枝乱颤。

「那便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沈家流放路上的那些打点,我自会让人照应。」

她转身离去,留下一室廉价的脂粉香。

我看着红肿的手指,慢慢握成了拳。

想要我的手?

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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