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姐被裴鹤妻子打断腿后又被多个男人凌辱而亡。
原因是裴鹤多看了一眼我姐的腿。
七年后,我成了裴鹤圈养的金丝雀。
他说,「你等我,我把那个疯女人搞定,就娶你!」
我勾起嘴角,埋在裴鹤怀里低声说了句好。
妻离子散,只是我报复的第一步。
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1
我姐是个模特,个子不高,但以一双美腿出名。
她几乎垄断了国内各大丝袜品牌的代言。
赚到手软。
但也就是因为那双腿,带来了祸端。
我永远也忘不了她死的那天。
2016年4月1。
天空雾蒙蒙的,很快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在教室里坐着,右眼一直跳,心中莫名的不安。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同桌开玩笑说这是个不详的征兆。
我竖了个中指,以示不屑,
直到午休时手机上接到了陌生座机打来的电话。
我鬼使神差的接了。
电话那头是我姐。
她似乎很着急,喘的特别厉害。
2
「小黎,姐似乎得罪了某个大人物的老婆,她派人追我。」
「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在那张黑卡上,秘密你知道的......」
我急忙追问。
「姐,你到底在哪儿,今天是什么愚人节的恶作剧吗?」
电话却戛然而止了。
回拨过去,无尽的茫音。
我尝试着QQ、微信、电话、短信轮番轰炸。
连电子邮箱都没有放过。
始终联系不上。
打电话给她的经纪人王姐。
她却表现得比我还要惊讶。
「洛欣姐请假了啊。」
「她这几天都没有安排,公司从不过问模特的私生活。」
「你问我,我问谁?」
3
我忐忑不安的回了家。
阳台,浴室,主卧,通通没有我姐的身影。
垃圾堆在门口。
保持着我早上离开时的状态。
我心里顿时有了个判断,她并没有回家。
洁癖如我姐,她肯定不会对门口的垃圾坐视不理。
那她去哪儿了呢?
抱着这样的疑惑,我找遍了所有她常去的地方。
均一无所获。
当晚,我接到警方的电话后,匆匆打车出发。
在那里。
我见到了自己苦苦寻觅的亲人。
她着身体,浑身上下充斥着凌辱过后的痕迹。
那双引以为傲的美腿,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翻折起来。
警方告诉我 。
应该是有人尝试着用斧头砍它,但砍到一半放弃了。
因此,尸体的大腿部骨头外露,却没有完全与血肉分离。
凶手手段残忍,作案痕迹也抹除的特别净。
我姐的死亡事件成为当时的一宗悬案。
七年过去了,至今尚未勘破。
4
七年可以发生很多的事情。
我从高中到大学毕业,再到步入社会,已经整整工作了三年。
曾经的同学一直不理解,685的高考成绩为什么不去上更好的学校。
我解释道。
「因为S市是我的家,死也不会离开。」
他们很惊讶的询问。
「你的老家不是在隔壁A市么?那里有更好的学校。」
我是这样回答的。
「因为唯一的亲人就葬在S市,她在哪里,我的家就在那里。」
同学们听后露出抱歉的表情,不敢再追问下去。
他们知道再聊下去,肯定会触及到我的悲惨往事。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爸是个烂人,黄赌毒他占了俩。
不仅如此,喝醉了后他还是个家暴男。
因此在得知我妈跟着个男人跑了时,我和我姐并不怪她。
她解脱了。
而我因为和她长得像,成为我爸施虐的对象。
小小的我连逃跑都不知道,只会傻傻的站着挨打。
我姐每次都把我护在身后 。
她承担了男人大部分的力道,被打的遍体鳞伤。
为了安抚我,脸上却挂着个大大的笑容。
我当时什么都不懂。
直到现在也依旧不懂,她是如何在剧烈的疼痛下,笑的那么灿烂。
而那笑容,温暖了我的童年。
5
我爸喝死了。
我姐被S市的模特经纪人挖掘。
她带着我离开那个家,在新的城市扎。
模特的工作很累。
为了保持形体,她每餐只能吃几片菜叶子,实在饿的不行就喝水。
我从学校跑回来。
哭着说自己不念书了,也出去打工,那样她就不用那么辛苦。
但我姐听后,态度强硬地把我送去学校。
我只能一边哭,一边学习。
后来,我姐拍了个丝袜广告,效果好到爆炸。
她被无数个丝袜厂家相中,事业风生水起。
而我的成绩一路攀升,拿了好几次全年级第一。
我们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光,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以为,自己会考上个名牌大学。
毕业后当个医生,好好调理我姐的身体。
但在距离高考不到三个月时,我姐死了。
她以那种不堪的姿势死去。
人凶手却逍遥法外。
至此,我人生中唯一的光灭了。
未来即是复仇!
6
高考结束后。
填志愿时我选了三个大学院校。
别人纠结院校还是专业,我的要求很简单。
一,它得是S市的大学;
二,专业轻松,有足够多的个人空闲时间。
这期间我从未放弃过调查当年的案子。
为了收集信息,拼命扩大着自己的人脉圈。
有社交的地方就有我的存在。
心理学家米尔格拉姆曾经说过。
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六个。
也就是说,最多通过六个人你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
我相信海量的信息中,肯定会有当年案件的蛛丝马迹。
幸运的是。
我通过几个中间人,真的推测出了那个大人物的线索。
7
他叫裴鹤。
名下经营着多家娱乐会所、美容院。
传言他是灰色产业的王者。
普通人想见到那个男人,很难。
一个清吧老板告诉我。
「这周六你去暗夜,或许可以见到他。」
「唯一的问题是,暗夜的资格有钱也买不到。」
作为S市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出入其中的非富即贵。
我拿不到入场券。
但我通讯录里的一个脱衣舞朋友说,她可以带个人进去。
他们都是我这些年里认识的朋友,朋友的朋友。
8
周六的夜晚。
我穿了一条短的不能再短的裙子,刻意露出那两条白到反光的纤纤细腿。
朋友见到后吹了个口哨。
「呦,姐妹这是有备而来啊。」
随后她贴在我的肩上耳语。
「裴鹤是个腿控,以你的条件肯定可以引起他的注意。」
「但作为朋友我得劝你,最好不要接近那个危险的男人。」
「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个恶婆娘,那女的也不简单。」
我只是笑笑,不作评论。
朋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我的性子,认准了那个方向后,就算撞南墙也不会回头。
进入门口时,一个保安打扮的人过来。
他没收了全部的设备,并给我们的眼睛蒙上眼罩。
就在我以为可以进去时。
周围传来车子引擎发动的声响,保安示意我们上去。
车上不允许发生任何声响,否则就会被赶下午。
当你身处于黑暗寂静中,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极为缓慢。
车子的味道很好闻,高级皮质座椅也很软,迷迷糊糊中我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通过处理的机械声音从前面传来。
「到了,请下车。」
我们这才被允许摘下眼罩。
朋友打着哈欠道。
「即使来了几次,我还是不得不感慨,暗夜的保密措施做的非常好。」
「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在什么地方,或许早就出了S市,毕竟坐了那么久的车子呢。」
我当即觉得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但说不上来,只好作罢。
9
在暗夜。
随处可见的极致奢华。
就连卫生间的马桶都是纯金打造的。
我见到了很多电视上才会出现的面孔。
他们彻底抛却了外在的形象,参与了一场又一场游戏,尽情地释放自我。
比如臭名昭著的俄罗斯转盘游戏,十二个身材曼妙的女郎吞下某种药物,围成一圈......
接下来的画面荒唐,疯狂,且窒息。
而我朋友,是参与游戏的十二个女郎之一。
她把自己当作商品,卖了个好价钱。
乐在其中的人不在少数。
整个暗夜,化身为大型的银趴现场。
里面的人可以在任何地点,回归最为原始的冲动。
我忍着心里的不适,跑到卫生间大吐特吐。
可这种地方也少不了呻吟,好几个隔间的门剧烈震动着。
10
从卫生间狼狈出来后。
有人把手放在我的部。
「哪里来的迷路小羔羊,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我转头看。
发现今晚找寻了许久的目标赫然出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我压抑着那股兴奋,怯怯地问道。
「你是谁?」
男人顿时失了兴趣。
他将手抽离,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装蠢可以,但别太过。」
「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可没有什么简单的。」
周围传来若有似无的嗤笑声。
我没想到裴鹤竟如此的谨慎,善变。
他让人摸不准。
失策。
11
我咬咬牙跟了上去。
裴鹤正压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他余光瞥见我后,笑着问身下的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后者表情十分的惊喜。
她毫不犹豫道。
「您是暗夜的king,是无数女人仰慕已久的对象!」
他挑了个眉,表情愉悦。
我从别人口中确定男人的身份后,只觉得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
他,真的非常古怪。
女人见状讨好地啄吻几口,顺着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我能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裴鹤。
但这显然犯了男人的大忌。
上一秒柔情蜜意,下一秒弃之如遗。
女人被几个保安拖下去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12
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裴鹤。
我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再次迎了上去。
此时的他半卧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在距离不到几十公分时,猛地睁开眼。
「什么事?」
我褪下鞋袜,跨坐在男人的身上。
那滚圆的小腿自动分开,如同秋藕一般。
男人的呼吸顿时粗了。
不枉费我提前做的准备。
朋友说过,裴鹤是个腿控晚期患者。
于是我给自己报了个私教课。
每天都在练腿。
为了让腿显得更加修长,我尽可能地保持
单腿伸直,斜躺的姿势。
腿膜更是一天都没落下,睡觉时则穿着塑型裤。
很难受,但真的有效果。
功夫不负有心人,裴鹤似乎爱极了这两条腿。
他的手上下抚摸摩挲,一副陶醉的模样。
很变态的爱好。
我一动不动,让他摸个尽兴。
所有的游戏结束时,我的口袋里多了张卡片。
一张酒店的门禁卡。
我知道自己成功了。
13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我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仿佛那张卡只是个摆设。
那个男人不会转眼就把我忘了吧?
很有可能。
就在我准备另辟蹊径时,
手机上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君悦酒店位于市中心。
我按照要求带着体检报告过去。
总统套房里裴鹤着身上,早已等候多时。
......
事后他抽了烟。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朱丽?」
「烂大街的名字,这倒是让我想起来中学时期的英语老师。」
我的表情一言难尽,纠正道。
「是洛黎。」
「洛阳的洛,巴黎的黎。」
裴鹤满不在乎的一笑,随口问道。
「你想要什么东西,珠宝,金钱,代言?」
「可别说什么爱情,那个词让我打从心底里感到恶心。」
我直接道:「花不完的钱。」
「这样就不用工作了。」
裴鹤嗤笑。
「你倒是挺直接,比那些自以为是的女人实际多了。」
我开玩笑道。
「不问要那么多钱什么吗?」
他猛然拽着我的头发拉近距离。
微眯着的眼睛里流露一丝警告意味。
「我为什么要关心贫民那些愚蠢的想法?」
「洛黎,别让我生气。」
也对。
他为什么要关心床伴的想法。
我还不够格。
14
再次醒来时。
我的床头留下了一只腕表。
裴鹤戴在手上的东西,无需质疑其价值。
这算什么,嫖资?
亦或者是我的回答令他安心。
贪财的女人,可比谈感情的恋爱脑要好控制多了。
接下来的每个周末,我都去君悦等着。
就像是等待帝王临幸的妃子。
我不知道S市大大小小的酒店里,还有多少像我这样的存在。
但绝对不少。
裴鹤玩的很花,各种折磨人的小手段层出不穷。
每次事后都留下礼物。
在某些当红小花手腕上也看到了类似的东西后,我严重怀疑他批发了几箱子。
几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份正式「合同」。
每个月二十万,时不时的奢侈品礼物,加上一套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等合同到期后还有一次性打款的两千万。
裴鹤对情人还蛮大方的。
合同上没有具体的期,全凭裴鹤说了算。
15
我辞去了工作。
努力扮演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
每除了睡觉就是去美容院泡着。
由于长时间不见阳光,我的皮肤越发白皙细腻。
完全没有当代年轻人标志性的黑眼圈。
脚秀而翘,腕、踝都肥瘦适度,美妙天成。
金钱堆砌出来的效果立竿见影。
裴鹤过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他爱「上」我了。
于是圈子里都在疯传,爱玩的裴鹤似乎收心了。
这消息甚至传到裴鹤的妻子那边。
颜雪霏是个行动派。
我走出君悦后就被套了麻袋。
郊区废弃的厂房里。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艳丽女人,将其面容刻进脑海中。
颜,雪,霏!
就因为他老公多看了一眼我姐的腿。
妒妇就带人打断了它,并找了几个男人,将我姐凌辱致死。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后悔自己没有学医。
否则我就亲自用手术刀,将她的一整张皮扒下来。
再向她的毛细血管、静脉、动脉注射氢氧化钠溶液。
死亡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第二章
16
「贱人,勾引别人老公开心吗?」
刀子在我的脸上肆意比划着。
微微的刺痛感尤其明显。
我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
「裴鹤心里有个白月光,他睡着了就会呼喊那个名字。」
「芊芊,我的芊芊。」
「你认识那个人吗?」
话音刚落,颜雪霏的刀子掉落在地上。
她的表情既痛苦又畏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赌对了。
颜雪霏很在意白月光,那个占据自己老公全部心神的存在。
「裴夫人,裴鹤在外面有很多女人,这点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解决掉我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类似芊芊的人出现。」
「可能是眼睛,头发,脸型,甚至是腿,但凡和她沾上边的,都是你的潜在对手。」
「除非,你光全世界的女人。」
我面不改色道,实则心里慌的一批。
因为那是据为数不多的线索,推测出来的结论。
颜雪霏的反应却印证了我的猜想。
「你很聪明。」
「既然你那么聪明,不妨帮我想个主意,夺回他的目光。」
「如果做不到我就砍断你的腿,怎么样?」
颜雪霏扔下几句威胁后,又拿起相机,强行拍摄了几张我的色情照片。
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它们将会出现在全网疯传。
人诛心呐。
我眼神里的屈辱与不堪,很大程度上取悦了那个女人。
她大笑着离开了。
殊不知。
这种东西对于我而言,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17
又一个周末。
裴鹤打量着我的身体,意味不明。
半晌后道。
「啧啧,你是第一个从那臭婆娘手里毫发无损回来的,有点本事。」
「你和她都谈了什么条件?」
他都知道。
早在我被套麻袋时,消息就已经同步传到那边。
他随时都可以选择救下我,但没必要。
因为我只不过是他众多床伴中的一个而已。
撒谎是行不通的,我如实回答。
「帮她从诸多的对手中,夺回你。」
裴鹤听了后笑出眼泪。
「我原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东西,小女生的情情爱爱啊,真有趣。」
「那么,你用什么夺取我,那被开发透了的身体吗?」
色情照片都拍了,这点言语攻击不痛不痒的。
我摊开手无奈道。
「为了还能活着见你,我配合你的妻子,拍了不少屈辱的照片呢。」
裴鹤似是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目光也多了些温情。
在他脱口而出那几句话时。
我就知道,他急了。
我毫发无损的回来,引起了他的警惕。
他怕我和颜雪霏联手,还是别的什么?
这点不得而知。
「你配合那个疯女人玩玩吧,省的一天到晚查岗。」
裴鹤说完后暴力解开上衣的扣子,那双大手在我的腿上四处游离。
夜色降临。
18
颜雪霏告诉我,4月1是白月光的祭。
每到这天裴鹤都会前往那个特殊的地方,今年也不例外。
我静静地等待着那个机会的到来。
很不凑巧的是,那天凌晨S市必经的路线发生了连环车祸!,路堵的水泄不通。
管你是上千万的豪车,还是几万块的五菱,都寸步难行。
裴鹤的车子就堵在公司门口,不到一公里的车程花了整整两个小时。
照着这个架势,谁也不能确保什么时候才能顺利通车。
我开着重型机车赶到的时候。
裴鹤正在大发雷霆,看到我后明显一愣。
「你怎么来了?」
我抛过去一个帽子,示意他上来。
摩托车以灵活、惊人的速度窜了出去,逆着车流,硬生生挤出条道路。
过了最为拥挤的路段后,车子少了很多,到了海边后更是如此。
裴鹤下了车后吐的昏天暗地。
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可能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递过去一瓶水。
「驾照有十二分,等会回去还可以开一次,你有什么需要去的地方么?」
裴鹤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洛黎,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微微抬起下巴。
「我预约了个美容spa,开到那边时才发现大堵车,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某个大力砸车的人。」
「你很着急,今天对于你而言肯定是个特殊的子,我先送你去目的地吧。」
裴鹤颔首。
我把他送到S市的私人墓园。
那里葬送着某个叫芊芊的女孩。
19
黄昏,逢魔时刻。
裴鹤从墓园里走出来时,落寞的身影在夕阳下拉的很长。
他随后发现蹲在角落里的我,以及那满面的泪痕。
「你怎么哭的那么厉害?」
他吓了一大跳。
我哭累了,开口道。
「今天其实是我姐的祭,但我没赶上。」
原因很明显。
裴鹤脱口而出:「那你还送我来这边。」
「你疯了么,为什么不先去那?」
我站起身,扑进他的怀中。
「因为,我太理解那种不能见到挚爱之人的痛苦了啊。」
「仿佛浑身的血肉都被抽离,每分每秒的呼吸都带着疼痛,恨不得一死了之,却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还不能死。」
「我都已经那么痛苦了,何必再让你也经历一次失约呢。」
伴随着我的话音落下,裴鹤的身子愈发僵硬。
我双手用力,紧紧地抱着他。
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肩膀
裴鹤抬起手,拍拍我的背。
我们像是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互相舔着缺口处的血迹。
20
当晚。
我们打车去了海边,点燃篝火。
在那里尽情的诉说心中积压的情绪。
我告诉裴鹤一个发生在姐妹间的真实故事。
除了死亡那块说的语焉不详。
裴鹤也说了他的过往。
小女孩和男孩是青梅竹马,早就约定终生。
非彼此不可。
一次仇家的绑架,女孩为了救他,孤身引开所有的打手。
等男孩搬来救兵时,已经为时过晚
女孩被残忍的分尸了。
这是裴鹤心中不为人知的痛处。
芊芊就是他心中的那轮遥不可及的明月。
没有人可以拥有明月。
最终那轮明月还是会在天上,供世人瞻仰。
「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我?」
「我疯狂的找寻和她一样的人,就为了亲口告诉她。」
「我很爱她,很想很想她。」
裴鹤回忆过去时,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痛苦。
但他的这份痛苦,在我看来很是搞笑。
嘴上说着只爱芊芊一人,却流连在几十上百个女人身上。
她们当中有些甚至不是自愿的。
裴鹤将自己的执念强行加在别人的痛苦上。
他真的,该死!
21
我从旁边借来一个烛台,将其点燃,放置在裴鹤的手中。
「闭上眼神许愿吧。」
「我姐曾经说过,烛火一直在跳动,那是因为它连接着其他的世界。」
「虽然这看起来很可笑,但不失为一个传达思念的办法。」
我都不知道自己胡说八道了什么。
但裴鹤竟真的闭上了眼睛。
午夜时分,沙滩上已经没了其他人的影子。
我和裴鹤窝在那方帐篷里,听着外面不知何时下起的雨声,陷入了睡眠。
愚人节过后。
我与君悦酒店彻底告别了。
收拾行李入住裴鹤的私人住所。
后面的每个夜晚,
他下班回来后,我们就开车摩托车兜风,驰骋在S市大大小小的街道。
裴鹤告诉我,他第一次试了路边摊。
味道比想象中的好。
我听了后很是高兴,给他推荐了更多的第一次尝试。
裴鹤对我的戒备越来越松,我甚至可以偷偷翻看他的手机。
可惜里面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22
我的邮箱收到几张裸体照片。
那是颜雪霏的警告。
我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裴夫人别着急啊,很快就轮到你上场了。」
颜雪霏很喜欢裴夫人这个称呼。
她在电话那头笑着道。
「洛黎,你确实厉害,居然挖到了他藏起来的秘密。」
很快到了我的生那天。
裴鹤早早的下班回来,他亲自下厨准备了烛光晚宴。
他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我在酒里撒了点东西,裴鹤毫不犹豫地喝下了。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起来。
我打开门,转身将颜雪霏迎了进来。
她扔了一张卡,随后满意地扶着裴鹤进了房间。
很快整个屋子里都是暧昧的声音。
我拿着那张卡去附近的银行查了下。
里面有五百万。
不错的收获。
我将这笔钱尽数打到了某个匿名账户里。
回到家中时,颜雪霏裹着白袍离开,我再伪装出事后的样子,钻入裴鹤的怀中。
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颜雪霏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用了我的同款洗护用品,包括女士香水。
裴鹤醒来后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接下来的几个月内,这样的顶风作案进行了好几次。
直到颜雪霏怀孕为止。
23
某一天,裴鹤突然在电话里道。
「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财务晚点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我知道颜雪霏成功了。
她靠着肚子里的孩子成功将裴鹤拴在家里。
裴鹤这个人很奇怪,看似绝情,内心深处却对组建家庭有着异常的向往。
他所谓的风流,更多的是一种胆怯和畏惧心理。
于是我告诉颜雪霏,用孩子试试看。
或许这个风流浪子会收心,回归家庭。
裴鹤很少在她那边过夜,但这点我可以帮上忙。
24
裴鹤的金丝雀失宠了。
圈子里的人都很诧异,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们很多人都是如此,狂欢过后,选择过儿女双全的平淡子。
我变卖了所有的礼物,轻点了自己的全部家当。
算上那套市中心的房产,将近有小五千万的资产。
真不赖。
失去两个出手阔绰的大金主后,短时间内我也不打算工作。
我姐留下来的那张卡中还有很多钱,足够支撑我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将从裴鹤那边获得的钱分成两部分,一半捐了,一半定期打到那个匿名账户中。
与之相对应的,我的邮箱会不定期收到某些消息。
比如消息里有颜雪霏的近况。
她仗着肚子的孩子,「遣散」了裴鹤的后宫。
当然这些都是在裴鹤的默许下做的。
渐渐地,颜雪霏飘了。
她将手伸向了那个墓园,白月光沉睡的地方。
25
裴鹤在国外出差。
墓园发生了一起爆炸事故。
等他拼命赶到的时候,那周围已经被警方封锁了。
最后到他手里的,只有碎成渣的墓碑块,以及混合着各种污秽的灰。
里面或许有芊芊的骨灰,但谁也说不准那灰到底是啥。
我在海边找到了某个喝的烂醉的男人。
他看到我后竟像个小孩一样,哇哇大哭。
我在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狠狠地揍了几拳。
「哭什么,丢脸死了。」
「东西不见了就去找啊,还没尝试怎么就放弃了呢。」
「你可是裴鹤啊!」
我拉着他,打车去了墓园。
里面正在进行维修工作,不允许外人进入。
等工作人员下班后,我拉着裴鹤,从墙角的小洞爬了进去。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上次我蹲在外面哭,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然后换个地方继续哭,意外发现了这个洞。」
男人黑沉的眸子紧盯着我,其中暗藏各种情绪。
我撸起袖子,捡起工作人员临时堆放在旁边的工具。
「愣着什么,一起挖啊,说不定有意外发现呢。」
裴鹤一言不发地跟在我后面挖坑。
他挖的特别卖力,胳膊额头上的青筋浮现。
我拿着小铲子到处乱挖,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坑。
「照你这个挖法,是要给整个墓园松土么?」
男人讽刺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这是他见到我后的第一句话。
然后他很快就被打脸了。
26
我假装听不见,换了个地方继续挖。
这次一铲子下去时,碰到了个硬硬的东西。
我将它挖了出来,是个特制骨灰盒子。
外观已经扭曲变形了。
盒子主人的黑白像也只剩下半张脸。
我大声呼喊。
「快过来看。」
裴鹤一把夺过它,抱在怀里,表情激动。
「这是我的芊芊!」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乱挖的缘故,我所在的那个地方发生了坍塌。
昏迷前依稀看到了裴鹤那格外慌张的脸。
27
再次醒来时周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躺在病床上,一只手被裴鹤紧紧地攥着。
「你醒了?」
看到我睁眼后,裴鹤激动地跳了起来。
「医生,快来看看,我的爱人醒了!」
我在医院住了好一段时间。
这期间裴鹤把把工作搬到病房里,寸步不离。
五肋骨骨折,有断了的地方差点戳到心肺。
听了医生的叮嘱后,我吓得花容失色。
「好险,差点就翘辫子了。」
裴鹤瞪了我一眼。
「别瞎说。」
「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捂着嘴偷笑,无意中牵动了伤处,疼的呲牙咧嘴。
裴鹤急忙按铃。
由于过于紧张,甚至撞到了床把手上。
护士笑着我说。
「他特别担心你呢,在你昏迷期间紧张的连杯水都倒不好。」
裴鹤猛烈地咳了几声。
我和护士心照不宣的笑了。
护士离开后,我却突然神色落寞起来。
「她不知道,我可不是你的妻子。」
裴鹤说,「你等我,我把那个疯女人搞定,就娶你!」
他所谓的搞定,得先让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
28
出院后,我再次搬回了裴鹤的私人住宅。
那里还维持着上次离开时的样子。
我诧异。
「之前你从未带颜雪霏回来过吗,我听她说自己怀孕了?」
裴鹤的表情瞬间犹如便秘,咬牙切齿道。
「她在国外安胎,算算时间快过六个月了吧。」
炸掉墓园后,颜雪霏就连夜逃到了国外。
真是又狠又怂。
我假装无意地提起。
「都怀孕六个月了啊,那个时候我在什么来着?」
「等等,你确定是怀孕六个月么,那段时间我们不是在一起么?」
裴鹤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那表情,戴绿帽子的人都懂。
也许是床伴太多了吧,裴鹤从不记这些东西。
没关系,有人记着呢。
我继续道。
「颜雪霏肯定是搞错了吧,那段时间我每天开着机车带你出去兜风......」
话还没说完,男人拿着手机进了书房。
正在度假的颜雪霏怎么也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她假扮成我和裴鹤恩爱时,我也没有闲着。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她喜欢的衣服牌子,频繁出现在各大酒吧里。
点了杯酒,几个小时后再回去。
因此很多酒吧里都有颜雪霏刷卡的消费记录,甚至开了包厢。
等裴鹤再次出来时。
他通身散发着冷气。
想必是调查到了那些信息。
29
次,我的手机推送了一条消息。
马尔代夫凌晨发生了件特大惨案。
一个怀孕的外国游客被几个人致死。
她的脸毁容了,所有的身份证明连带着钱包不翼而飞。
警方定性为仇的可能性更高。
因为孕妇的肚子被人剖开了,胎盘被人硬生生拽了出来。
画面惨不忍睹。
裴鹤将我的手机夺走,扔到了一边。
「别看了,与其关心别人,不如给我生个小宝宝。」
「洛黎,改天我们结婚吧。」
他只字不提颜雪霏的事情,我也当自己毫不知情。
30
婚礼那天。
裴鹤的朋友都过来了。
现场还来了很多的媒体记者。
在梦幻般的舞台上,裴鹤单膝跪地,递过来一枚戒指。
就在这时,舞台的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个视频。
那是在裴鹤的书房中,他对着电话那头道。
「找几个兄弟,把那个贱人做掉。」
「她不是想在马尔代夫度假们,那就度个够,永远也别回来了。」
「敢给我戴绿帽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的,记得把那孽种挖出来剁碎。」
现场一片哗然。
埋伏在外的警方突然出动,控制了所有人。
顿时,婚礼现场唯有尖叫、呐喊声。
裴鹤很快反应过来。
他死死的盯着我,表情癫狂。
「洛,黎。」
「你疯了么,到底要什么?」
31
婚礼前夕,终于挖到了裴鹤地下会所的秘密。
暗夜的入口其实就在那天我们去的地方。
若有似无的香味,密不透光的眼罩,以及平稳的几小时车程。
这些其实都是障眼法。
真实情况是我们围着会所绕了几圈,又回到了原地。
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暗夜会所,甚至就建在警察局旁边的地下室。
多么疯狂而又大胆的选址。
裴鹤将所有人玩的团团转。
当然了,这其中少不了他背后的帮手打掩护。
裴鹤靠着给大佬提供性服务起家,他的手里掌握了太多的秘密。
那些女郎多数是他名下美容会所的客户。
女孩们为了变美在他那里贷款。
欠的钱还不上了,被一步步诱导着选择肉偿。
而为了巩固自己在大人物那边的地位,只能再次变美。
那些可怜的女孩,就这样陷入了死循环中。
究其一生,都在重复着变美-欠债-变美的过程。
几千万花的很值,那些黑客还挖到了我姐死亡时的蛛丝马迹。
我边吐边看完了几百页的文档。
然后将其打包,全部发给当年负责我姐案子的那个警察。
他当时查到了某些线索,差点被人灭口。
九死一生后被调去了某个地方,看守无人的海岛。
接到我的匿名邮件后,这个被人遗忘的正义警察,立刻从海岛了回来。
32
婚礼当天。
警方凌晨查封了暗夜。
他们闯进去的时候,里面还在进行着那些疯狂的游戏。
于是那群变态当场被逮捕。
此前我偷偷将裴鹤的手机卡取出来,换了张新的卡,并在几个小时前将他的各种通讯设备开了飞行模式。
他忙着筹备明天婚礼的最后环节,对此一无所知。
婚礼上的裴鹤,以及他的狐朋狗友们,全部喜提银色手铐,被带回警局问话了。
当然了,这一进去就再也不能出来了。
裴鹤被判处,那些涉案人员也一一不能幸免。
所谓的朋友,在审讯室的强光灯下,互相指责对方,彼此卖了个净。
那些曾经凌辱过我姐的人,也都被供了出来。
他们手上的命案可不止那一个。
33
执行前,我终于去见了裴鹤。
男人身形枯槁,丝毫不见往的意气风发。
他看到我后很是激动。
「洛黎,你是不是后悔那么对我了?」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第一次,你很爱我,对不对?」
「是不是有人你那么做?」
我嗤笑。
「我来是因为另一件事情呢。」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了,其实那段时间我们并没有真的在一起。」
「每次当你喝的不省人事时,颜雪霏就过来了,而我拿着她的卡去外面玩。」
「也就是说,你误会她了,很抱歉啊。」
颜雪霏的肚子里确实是他无比期待的亲生骨肉。
但那个孩子,还未降临人世,就被裴鹤喊人剖了,并剁碎喂给狗吃。
裴鹤的眼睛里突然爬满红血丝。
他发出凄厉的嘶吼声。
「洛黎,我要了你。」
「你这个毒妇,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我凑在他的耳边,甜言蜜语道。
「妻离子散的滋味怎么样?」
「还有一个秘密哦,你想听么。」
不等裴鹤反应,我继续道。
「墓园是颜雪霏找人炸的,但前提得有人告诉她地址。」
「其实她很爱你,从未派人在那天跟踪过你,就为了保护某人那可笑的过去。」
裴鹤震惊。
他口中喃喃自语。
「雪霏,没想到到头来,只有你爱我。」
「我对不起你,你是个好女人......」
我气笑了。
「她要是个好人,那天底下的其他女人就要死绝了。」
「你还记得我姐吗,她就是被颜雪霏死的,理由很可笑,因为你看了我姐的腿。」
裴鹤这才恍然大悟。
「你是为了她接近我,那你究竟有没有......」
我打断他的话。
「可别说什么爱情,那让我打从心底里感到恶心。」
「熟悉吗,这是你曾经说过的,我可认同了。」
裴鹤气的失去理智,伸手要掐死我。
「去死吧,你这个心思歹毒的怪物!」
我抢先一步撤离。
在他歇斯底里的叫声中离开。
裴鹤,再而不见。
因为你必死无疑!
34
又一年的愚人节。
我来到我姐的墓碑面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事情。
其中包括那些人的结局。
他们要么死,要么在牢里待到死。
算算时间,裴鹤的坟头草都长多高了吧。
有件事情我没有告诉那个男人。
骨灰盒是我伪造的。
那东西早就被炸的连渣子都不剩了,怎么可能被我不经意间挖出来。
搞笑的时候,裴鹤并没有认出来。
他应该早就忘了那白月光的长相。
......
所谓的海誓山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