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话音落下，宋叙接了电话。
助理看看我，又看看他，把半个身子缩回门外。
她一走，休息室里只剩电话那头的声音。
周真真叫他名字，叫得很软。
「宋叙，大家都到了，你还不过来看看吗？」
宋叙隔了一下才出声。
我以前最烦她这个调子。
周真真不直接要什么，她每次只把话说到一半，剩下那一半交给旁边人心疼。
小时候是周家人，后来是她的朋友，现在连宋叙也被她这么叫。
换成以前，我已经从宋叙手里把手机拿过来，问她又想哭给谁看。
这次我没伸手。
手搁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电话那边有人笑了一声，离得不远，话没压住。
「问问周见微来不来啊，宋少今天把人拿下了没？」
宋叙的脸色沉下去。
我听见把人拿下四个字，反倒笑了下。
眼前弹幕跟着飘出来。
【这哥们嘴也太快了，局还没演完呢，先把事都交代出来了。】
【女主宝宝一句话就能叫走宋少，假千金以前听见肯定跟过去掀桌。】
【她今天要是不去，饭局那边才热闹，宋少一个人面对那群下注的少爷，脸往哪儿搁啊。】
我看完，心口那点火没有往上冲。
虽然我听见周真真的名字就烦。
她什么都不抢到明面上，可每次都能让别人自己心疼去给。
我为这事吃过太多亏。
宋叙偏偏也知道。
他以前被周真真那边的人点到名字，会先看我一眼。
现在想想，也不怪他们爱看。
我确实配合得挺好。
宋叙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点。
「周见微，你别听他们瞎说。」
电话那头周真真还在喊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宋叙，姐姐是不是也在？你们要一起过来吗？」
宋叙没应她。
他看着我，终于没再笑。
「你跟我去一趟，饭局那边我自己说不清。」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周真真那通电话还没挂，屏幕亮着，她大概也听见了。
挺好。
省得我再专门说一遍。
「你要去就自己去。」
宋叙的手指攥紧手机。
「你真不跟我去？」
「我过去替你坐着，等他们接着问拿下没有吗？」
他被我问住了。
门外助理探进半张脸。
「见微姐，车已经到了。」
我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宋叙伸手拦了一下，又停在半空。
他大概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攥着手机站在原地。
那种他的表情我看过很多次。
以前他这样是在等我回头给他找台阶。
这次我没有。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他终于对电话那头开口。
「我自己过去。」
第4章
上车后，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报了公司的地址。
助理的消息很快追过来，说宋叙站在门口没动，问我真不等他。
我看了眼，没有回。
这话以前本不用问。
宋叙不想进的饭局，我会替他推。
推不掉的，我会陪他进去。
他不爱听别人拿周真真说事，我就先把话挡回去。
挡到最后，连那些人都知道，看宋叙的笑话之前，最好先看看我在不在。
今晚我不在。
车开出去一段，宋叙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接。
屏幕上亮了又灭，隔了会儿又亮起来。
有钱人真是闲啊。
我按下接听时，那边先传来一阵笑。
有人在叫他宋少，拖着调子问。
「人呢？周见微不是最惯着你吗？」
宋叙没有马上说话。
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乱糟糟的，周真真的声音夹在里面，比刚才电话里还会哄人。
「你们别这样说，姐姐可能只是忙。」
我听见她喊姐姐，心里直翻恶心。
弹幕跟着划过去。
【宋少一个人到的，桌上那群人脸都快笑裂了。】
【前面押她会不会跟来，现在加码了，押她会不会半路接人。】
【有一说一，要是周见微半路去接他，那群下注的人今晚就能笑到散场。】
我看完，明白了。
以前我真会去。
他那时候会叫我姐姐，叫得又乖又委屈。
我吃这一套。
吃到现在，被人当成赌桌上的筹码，也不算冤。
电话那头终于收了些。
宋叙开口时，语气还是带着习惯性的调子。
「周见微，你来一趟，这边有人说话不好听。」
他还是这样。
以前每次让我去救场，用的也是这副语气。
不是求，是指派。
好像我过去替他挡话、替他圆场，是天经地义的事。
回椅背，看着车窗外倒过去的路灯。
「过去做什么？」
他那边有人还在笑。
宋叙大概把手机捂住了点，声音闷下来。
「你在，他们就不会这么说。」
这句倒是实话。
我在，确实没人敢这么说他。
可这几年，他最会的也就是这个。
想到这，我把车窗升上去。
外面的风声没了，电话那头的笑声反而更清楚。
「宋叙。」
他应了一声。
「你自己过去的饭局，自己坐完。」
那边没人说话。
周真真的声音又进来。
「姐姐生气了吗？要不我去跟她说吧。」
我笑了一声。
她还是这样。
怪不得人家都喜欢她呢。
宋叙很快打断她。
「不用。」
我没再听下去。
车已经到了公司楼下，门口保安认出我的车，弯腰过来开门。
下车前，我对电话那头说。
「今晚不用来我这了。」
闻言，宋叙呼吸一沉。
「周见微，你非要这样？」
「不是你说自己过去吗？」
电话那头没人接话。
我把电话挂了。
助理站在公司门口等我，说话前先看了看我的脸色。
「见微姐，宋老师那边还要不要留人？」
过去要留。
车要留，醒酒药要留，工作室侧门也要给他留。
但今晚，我只想消停点。
「不用。」
说完，我往电梯走。
「明天开始，宋叙的所有行程不用往我这里报了。」
助理愣了下，很快点头。
电梯门合上前，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把屏幕转给我看。
「见微姐。」
是宋叙那个圈子的群消息。
有人在@她，问周总今晚是不是心情不好，宋少在饭局上脸都黑了。
我没回。
手机塞回口袋，电梯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