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个女人挑衅拍了拍我的脸颊。
“和你无关,滚!”
我有气无力回答,下一秒右手被按进沸水壶里。
虽然感觉已经退化,可十指连心,我猛地反抗起来。
“放开我!啊!”
混沌中我好像听到了皮肉被撕开的声音,一下一下,如同沉重的钟声将我破碎的心脏击得粉碎。
最后女人抽烟得意看着我。
“这就是欺负程少爷心上人的代价,你不知道吧,就是他吩咐我们给你一点教训!要我说你哪里比得上夏小姐,听说他们后天要举办婚礼了呢!”
我怔怔抬眼,视线逐渐涣散。
原来他们连婚礼都要举办了?
而后天是我的生。
我曾经无数次想在我生那天治好病嫁给程斯衍。
可如今嫁给他的却不是我。
我喉咙发出一声闷笑。
走出拘留所,程斯衍早已在门口等我。
见我异样的右手,他不自在别开目光。
“没有下次,你害了知冉,作为补偿我会给她一场婚礼,也算替你感谢知冉治好你。”
补偿?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用打着为我的名义,程斯衍,你们办婚礼我没意见。”
我平静说出这句话。
他有一瞬间惊讶,想伸手搂我时却被避开。
“婚礼后我们就去领证,你还是程太太。”
换做从前我听到这句话早已兴奋的热泪盈眶。
可是程斯衍,我早就不想当程太太了。
他示意我上车,电话却在此时打进来。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将我留在原地。
“自己打车回去,知冉那离不开人。”
简短的话却告诉我,我永远是被抛下的那个。
我心口一麻却没从前那么痛了。
我找遍口袋,没有手机,没有钱,忽然觉得很心酸。
程斯衍大概忘了,
钱被他严格管控,手机更是被他以治疗名义收了。
我只能拖着没有力气的身子一步步走在大街上。
双腿沉重的像灌了铅的沙包。
突然我踩到一滩水,整个人头重脚轻倒了下去。
迷糊中听到医生抢救的声音,
“不能挪一个医生来吗?她右手废了,如今摔的颅内出血,不及时抢救会有生命危险的!”
“不是我们不想啊,是夏小姐产检,程少把医院全部医生都叫走了!至于许小姐应当是不在意的,毕竟之前她怀孕几次都被程少派人喂药流产了......”
我思绪一震,怀孕?
“小声点,程少当时说许小姐有怪病,万一生个傻子出来也是麻烦,所以每次许小姐来检查疼得死去活来都是药流弄的,她一直不知道。”
医生的声音渐渐远去,我闭紧眼,眼角划过滚烫的泪水。
原来夏知冉怀孕了,
原来我曾经怀过孩子,只是程斯衍嫌弃我会生出来一个傻子。
我想起曾经病得最严重时,我说要个孩子时,程斯衍满口答应。
可也是他亲手了我们的孩子。
我的呼吸渐渐急促,手指无意识扣紧。
“不好,病人情绪激动,立即抢救!”
耳边是仪器滴答作响的警报声,我却再也听不见了......
另一边产检的贵宾室内,几十个医生围着夏知冉。
“程少,孩子很健康。”
“是啊,孩子活蹦乱跳的,不像之前许小姐......”
程斯衍目光陡然锐利,医生察觉自己失言急忙捂住嘴。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程斯衍莫名烦躁,按理说他该开心的。
可不知为何他脑海始终出现拘留所门口许安穗平静的有些怪异的表情。
一旁夏知冉喊了几次他都没回应。
她掐紧手心挤出一抹笑。
“斯衍哥,明天就是婚礼了,你别多想,安穗姐虽然病好了,可是她能依赖的人只有你。她都没阻止婚礼想来是不在意的。”
程斯衍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现在突然很想见到许安穗。
他大步走出病房,却听见走廊护士的议论。
“许小姐太可惜了,就因为程少把所有医生叫走,结果她还没抢救几分钟就死了!”
6
程斯衍身体一僵,死了?
怎么可能!
他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议论的护士。
“你们乱说什么?”
护士被盯得浑身发抖,下意识解释。
夏知冉却已经上前拉住程斯衍。
“斯衍哥,没准是安穗姐故意让这些小护士乱说的,她在拘留所可是什么苦都没受,不会有事的。”
程斯衍的心陡然安定了几分。
是啊,她病好了自己只是让她打车回去,一定是这些人乱传谣言!
“管好你们的嘴!顺便告诉许安穗,别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吸引我的注意。要不然连领证都别想!”
几个护士对视一眼只能默默咽下事实。
很快程斯衍的行程被彩排和婚礼事项堆满。
最后试菜时他看着满桌丰盛重口的菜肴,不知为何有些提不起兴趣。
许安穗口味清淡,如果她来安排一定不会......
他打开聊天框,打好字“你回去乖点,明天我和知冉婚礼你别乱跑。”
刚要发出去时,夏知冉却穿着婚纱走了过来。
“斯衍哥,我爸妈来了要见你。”
程斯衍勉强点了点头。
他没注意,在他离开时,手机早已被夏知冉解锁,那段未发出去的信息也早已被删除。
她想起医院传来的消息,唇角无意识勾了勾。
她就知道许安穗命薄,不过也只有她死了,程斯衍才能心无芥蒂的娶她。
她才会是名正言顺的程太太。
清晨,程斯衍睁开眼,不知为何眼皮跳的越来越快。
他下意识想找手机,却想起手机被司仪拿走,说是不能扰婚礼。
他顿住脚,终是按捺住看手机的念头。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新郎入场......”
程斯衍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安缓缓走入宴会厅。
四周是熟悉的朋友亲戚,他环顾四周没有许安穗的身影。
心下安定了些可是不知为何心口空落落的厉害。
此时许家人正围着夏知冉夸赞。
“知冉,还是你和斯衍配啊。”
“就是,要是你是我们许家的女儿多好,那个许安穗不知道死哪去了,不过也算她本分没来打扰你们......”
夏知冉娇羞理了理头发:“别这样说,安穗姐只是生气了。你们也知道斯衍哥和我是一场意外也是交易,他心里只有安穗姐。”
“这哪里的话!许安穗那样子哪比得上你落落大方,我们要是斯衍怎么会放着你不喜欢去喜欢许安穗那个怪胎......”
眼见越说越过分,程斯衍清了清嗓子。
“伯父伯母,仪式要开始了,无论如何安穗是你们亲女儿。她病已经好了,往后你们对她客气点。”
许家几人面色难看点了点头。
随着庄严的宣誓环节开始,程斯衍竟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出奇的平静。
他机械的跟读那些词语,像个木偶看着司仪把夏知冉的手放到自己手心。
“现在新郎请为你的妻子戴上戒指。”
程斯衍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却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夏知冉的手光滑细腻带着激动的体温。
可许安穗的手上有过去旧伤疤留下的粗糙感,有她曾经绝望割腕留下的疤痕。
他脑海好像又浮现许安穗苍白的脸色。
“斯衍,我们婚礼那天要在沙滩,对了我要穿长裙摆的,宾客不用太多......”
耳边似乎还是许安穗叽叽喳喳的议论。
可转眼眼前的新娘不是她。
程斯衍手一个不稳戒指摔到地上,发出轻响。
宾客一时间惊讶对视。
司仪只能勉强找补。
“程先生是不是太紧张了?没事重新为夏小姐戴上......”
“够了!”
程斯衍扯松领带,声音带着哑。
“婚礼先不办了,我还有事!”
程斯衍几乎是一个闪身跳下高台,身后响起许多声音。
“斯衍哥,你别丢下我!”
“斯衍,你胡闹什么!”
“新郎怎么走了?是不是逃婚啊......”
他的青梅,父母甚至那些生意上的伙伴都在议论,可程斯衍这一刻却忽然不想在乎后果了。
他猛踩刹车,回到别墅却发现许安穗的东西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
佣人被他摄人的目光看的紧张极了。
“是许小姐几天前就收拾扔了,说和少爷您分手以后不会来这,早上还有医院人上门说要我们签署许小姐的骨灰处理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