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次一早,裴长风便不见了人影。
听府上的丫鬟说,他约了人赛马。
说完,这丫鬟的神情中带了丝不忍,又连忙道:
「王爷平里就爱玩这些,并不是有意冷落您。」
我并不在意。
「无妨,我只是问一问罢了。」
王府很安静,下人们各司其职,裴长风不仅不想娶妻,就连姬妾都没有,不爱美人、不动情思,看得出来,他只是少年心性,爱玩爱热闹罢了。
而同我在一起,确实没什么有趣的事。
我自己跟自己下了一整的棋。
到了夜里,裴长风才满脸笑意地回来,他手里还握着马鞭,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同身旁的小厮道:「这马果真神勇,不枉本王心心念念......」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我,还有我面前的棋盘。
他的笑意戛然而止,「你怎么在这?」
说完,他又啧了一声,「抱歉,我忘了自己娶妻了。」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兴致勃勃地开口,「棋一个人怎么下,我陪你啊。」
我看向他,「好啊。」
可一炷香后,我就知道自己错了,他的棋艺差得离谱,又没什么棋品。
「我刚下错了!等会等会,我重新下。」
我静静地望着他。
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皇兄文武双全,棋艺天下一绝,你的也不错,若有机会,我让他同你对弈,如何?」
棋逢对手,本是人生幸事。
可他口中的皇兄,正是当今天子裴临。
而我同他之间,曾有一段不算愉快的经历。
我有些尴尬,想了想,岔开了话题,「说起来,两年前,我遇到过一个人,棋艺也很好。」
裴长风挑眉,有些古怪地望着我,他捻着手中的白棋,我以为他要问那人棋风如何,与我对弈谁赢谁输,结果他只是盯着我,问了一句。
「男的?」
我下意识点头。
裴长风啧了一声,语气有些莫名地开口,「那他必定不如皇兄。」
6
裴长风随性惯了,每早出晚归。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会为我寻些有意思的小玩意,给我带我爱吃的桂花糕,为我熬药,「你过去一直喝这种药?这闻着就苦。」
我摇摇头。
「我以前喝的比这还要苦,近两年身子康健了,便不喝了,这些只是谷主为我配的补药。」
裴长风想了想,「皇兄那有一株九节灵芝,当世难寻。你若服下,一定百病全消。」
这东西我曾听谷主提过,只可惜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寻到。
我摇头,「还是不了吧......」
可裴长风却立时就回屋换了衣裳,去了趟皇宫。
我就坐在院中等。
等到凉风渐起,裴长风才回来,他神情阴郁,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沉了口气,「楚禾。」
成婚这么久,他头一次这么正经,又不带一丝笑意地喊我的名字。
他说:「我去的时候,苏锦月也在,她听说我要灵芝,便说自己也口闷,皇兄......」
裴临选了苏锦月。
说到这里,裴长风狠狠踹了脚面前的石凳,「一个赝品而已,要不是皇兄迟迟找不到那人,哪里轮得到她放肆。」
月色下,他声音郑重,「你放心,刀山火海,答应你的灵芝,我一定会给你。」
我望着他。
好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
「其实,桂花糕很甜,已经足够了。」
裴长风的神情微怔,他盯着我,头顶的桃花簌簌落下,落到我的肩头、他的发冠。
他抬起手,在我的身侧停留片刻,却终究什么也没做,只是闷闷地开口,「本王只是觉得,没抢过别人,有点丢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