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护士还说了句什么,蒋之月已经听不清楚。
因为她的耳旁嗡鸣阵阵,浑身力气像是被尽数抽光,彻底瘫坐而下。
走廊尽头,喧嚣的人群越来越近。
蒋之月看到蒙了白布的萧被推出来。
萧青青靠在厉时晏怀中,号啕大哭,情难自已。
路过蒋之月时,厉时晏停下了步伐,语气冰冷,居高临下地说道:
“老婆,这下你满意了?”
眼神扫过双眼紧闭的,他语气更是讥讽:
“你和还要装?有意思吗?”
蒋之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闭上双眼,紧紧握住了早已变得冰冷的手,泪水如同决堤。
接下来几天时间,蒋之月都在忙着处理的丧事。
而萧青青的丧事同样办得轰轰烈烈,全程由厉时晏办。
等蒋之月抱着的骨灰盒回到别墅,才发现别墅里的一双孩子,居然消失了!
暴雨如注,厉时晏将她拦在门外:
“之月,你太让我失望了。”
“孩子被你藏去哪儿了?你怎么能因为吃醋就用这种方式报复萧助?”
萧青青哭得我见犹怜:“厉太太,我给你道歉,只要你别让我的孩子吃苦......你让我什么都可以。”
她甚至开始下跪磕头。
戏演得栩栩如生。
蒋之月几乎麻木:“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孩子的下落我不知情。”
厉时晏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孩子我们全须全尾地交到你手上,不管是不是你,你都要负责。”
“去找吧,找不到,就别回来。”
房门被重重合上。
蒋之月抱着骨灰盒,狼狈地站在门口,全身湿透。
她无处可去,只能在雨中茫然地走着,走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眼前发黑,头重脚轻。
就在这时,萧青青突然发来一个录音文件。
“沙沙”声响后,厉时晏和萧青青的声音在雨中响起。
“时晏,孩子明明没事,在房间里睡着呢,你为什么要骗厉太太?”
厉时晏吐出一口浊气:“排练结束,她可以怀孕了,可是体内的避孕环还没取出来,总要找个理由给她做全麻手术吧?她在雨里发烧晕倒事情就好办了。”
“可如果厉太太没晕倒——”
“放心。”厉时晏嗓音笃定,仿佛十拿九稳,“这只是我的Plan A。她要是没发烧,还有车祸,有火灾......世界上的意外那么多,总有一个意外,能达到目的。”
蒋之月本就发冷的双手,此刻更是寒如冰碴。
不远处车灯闪烁,蒋之月被吓得极速后退数步,接着立刻拨通了假死公司的电话。
“结婚证拿到了吗?”
“明天早上就可以到手。”
“好,计划有变。”蒋之月眼神冰冷,一字一顿,“待会儿我给你发个定位,立刻带着你的团队过来接我。”
话音落下,蒋之月眼前突然炸开一团刺眼的光晕。
“呲——”的一声巨响,一辆失控的轿车朝着她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身体炸开一阵剧烈的,仿佛粉身碎骨的疼痛。
蒋之月紧紧抱着骨灰盒,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8
厉时晏从凌晨一点等到了四点,整整三个小时,跟着蒋之月的保镖依然没传来任何消息。
他的最后一丝耐心也快消耗殆尽了。
反倒是萧青青劝他:“要不换个更温和点的方式吧,你的Plan B、PlanC难免会伤害到太太......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急于一时了。”
可厉时晏知道,偏偏就急在这一时。
这两年,为了怀上孩子,蒋之月想尽了办法,都快把自己给疯了。
她情绪一向稳定,人又温和善良,这段时间却因为萧青青的存在而几次三番与他较劲作对,甚至还串通自己一起演戏,只为迫他就范,他向她认输,对她求饶。
哪怕厉时晏再宠她,也绝不会允许她挑战自己的权威,站在自己的头顶对他颐气指使。
想到这里,厉时晏不由沉下眼,给保镖打去电话:
“启动Plan B。”
Plan B是车祸。
为了确保第一时间将蒋之月送去医院,厉时晏立刻起身抓起外套,驱车赶往蒋之月的所在地。
天边已经泛起蒙蒙蓝色,距离天亮不远了。
还隔着很远,厉时晏就已经看清了蒋之月那抹狼狈却又倔强的身影。
她浑身湿透,佝偻着行走在滂沱大雨之中,似乎在打电话。
厉时晏怕她在求救,于是皱起眉头,低声对电话那头吩咐:“行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呲——”一声剧烈的刹车声猝然响起。
接着一辆失控的小轿车冲向人行横道,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抹熟悉的身影撞得飞起!
厉时晏的心口莫名漫开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不由抬手揪住口,眉头狠狠皱起来。
“时晏,你怎么了?”副驾驶上的萧青青连忙握住他的手,“哪里不舒服?”
“药。”厉时晏猛然抬头,脖颈间暴起青筋,“那边盒子里有。”
萧青青拉开抽屉,将里面翻了个底儿朝天,却没发现任何药物。
她慌得满头大汗,没想到厉时晏最后自己缓了过来。
而他缓过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拉开抽屉,自己又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果然没有......
厉时晏平时工作很忙,所以心脏有点小问题,会偶尔犯心绞痛。
遇到过一次后,蒋之月便在家里,车里,办公室......所有厉时晏常在的地方,都备上速效救心丸。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会隔一段时间便看看有效期,及时进行更换。
这么多年,厉时晏还是第一次碰到车上的药用完了。
怎么会用完呢?蒋之月已经很久没更换药物了吗?
厉时晏烦躁地皱起眉头。
手机铃声在此刻突然大作,电话是保镖打来的。
厉时晏刚准备接,便听到蒋之月开口:“厉太太今天回别墅前,好像来了一趟车里......”
她意有所指,厉时晏立刻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
恼怒的厉时晏轻易被萧青青引导过去,认为蒋之月一定是在报复。
他深吸一口气,按断了保镖打来的电话,几乎咬牙切齿:“好,蒋之月,你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连关乎我性命安危的事情你都可以用来赌气......”
厉时晏狠狠闭上双眼,偏偏这时保镖的电话又再次打来。
厉时晏终于按下接通,听到那头急道:“厉总,您赶紧过来看看太太,她出事......”
保镖话没说完,厉时晏已经将他冷冷打断:
“再等会儿。”
“我安排的120要是这么快就出场,很有可能被她察觉出异样。”
更重要的是,厉时晏心中存了几分赌气的意思。
她都可以拿他的生命安危赌气,他怎么就不行?
更何况,厉时晏确定自己安排得十分妥当,蒋之月不会真的出事。
因此他直接冷冷道:“一切按计划进行,120来了之后直接拉去医院做取环手术,没其他重要的事情,不需要再给我打电话。”
厉时晏笃定,如果蒋之月想见他,自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而做完全麻手术醒来的那一刻,必定是她最想见他的时刻。
就像上次一样,整整一晚,蒋之月都死死抱着他的胳膊,哪怕抱得手麻,她都不肯放手。
这一次,必定会和上一次相差无几。
厉时晏有的是耐心,耐心等待蒋之月醒来,主动撒娇求他去找她。
想到这里,厉时晏嘴角勾出一抹笃定的笑容,接着转动方向盘,掉头离开。
他与车祸现场,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