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赵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的时候我心跳很快,我总觉得程松没安好心。
“赵杰,顾铭真的出事了?”江月的声音低沉,可我注意到她攥紧的拳头。
她现在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如果不信,自己去看看。”赵杰把警局的地址告诉了江月。
“可是我这还有一些顾铭的东西,他早就跟我说让我亲手交给你的,这段时间忙着婚事忘了,你看你有没有时间来取一趟。”
果然,我的预感很准。
我从来没有托江月给赵杰送过东西。
我看着江月放下手机后和程松的笑容,只希望赵杰别信他们。
可赵杰还是去了,我看见他出现在废弃工厂的时候心凉了半截。
“哟,这不是顾铭那个关系好到不得了的兄弟吗?”程松故意把“兄弟”两个字咬得极重。
不管他们怎么想,于我和赵杰而言,我俩是好朋友,是能托付性命的兄弟。
我爸妈刚出事的时候我压力很大,有几次想一了百了,是赵杰一直鼓励我。
最严重的一次我都站在楼顶了,是赵杰给我打电话没打通,他凌晨三点跑来我家发现我准备往下跳,那次要不是他拉住我,我怕是早就没命了。
那次赵杰的胳膊被磨得露出了骨头,可事后他还是一直让他爸妈托关系帮我找心理医生。
可这么久了,我眼里都只有江月对我的施舍,似乎早就忘记了朋友。
“老顾的东西给我。”赵杰没有多说什么,他看了半天发现江月不在,大概已经猜到了。
“别急啊,我们也算是认识挺久了吧,一起叙叙旧啊。”程松说的也对,我们四个认识挺早了,只是我和赵杰都不喜欢程松,程松也不喜欢我俩,所以不怎么来往罢了。
赵杰发现情况不对就想走,可程松不知道从哪找了几个彪形大汉拦住了赵杰的去路。
“你和顾铭关系那么好,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程松笑着朝赵杰走过去。
“你有病吧。”赵杰白了程松一眼,活动了一下关节。
程松不知道,赵杰从小就练散打,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几个能打得过他的。
那几个彪形大汉似乎也练过,赵杰打两三个尚且有余力,可人多了他几有些吃力了。
眼看着赵杰马上要被按在地上了,程松的手机响了。
我凑过去听了听,似乎是江月。
不知道为什么,我自从变成魂之后就没办法辨别人的声音了,不过能给程松打电话的女的,大概率是江月了。
程松接了电话之后表情很难看,对着那几个人叫了一声就走了。
我没办法留下来,只能跟着程松走,离开之前我看了一样赵杰,他从口取下一个东西,对着程松离开的方向笑了笑。
“怎么了?”程松到警局门口的时候江月正蹲在那,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铭死了。”
6
江月说完这句话好像被抽了力气,头埋在腿间。
“你还信他啊,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他的把戏,一个一天到晚玩这种手段,也是够无聊的。”程松站在旁边,丝毫没注意到江月颤抖的肩膀。
“他真的死了!我看见他了!躺在警局里,因为没有直系亲属来认领,就放在那!”江月站起来,冲着程松大喊。
“啪!”
江月红着眼睛,程松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本来刚才没整到赵杰他就有点烦,现在这个女人还在这大喊大叫,他本来不想动手的,都怪江月太吵了。
“你冲我喊什么?是我害死的他?是你自己啊江月,是你耍了他。”程松抓着江月的胳膊,试图把这一切都推在江月身上。
程松离开的时候江月还是那副样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转身回了警局。
“顾铭,你这是耍什么把戏啊,你起来。”江月抓着我的胳膊,冰凉的身体冷得她抖了一下。
“只要你起来我就原谅你,我可以甩了程松的,你起来我就原谅你吓我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见江月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果然,做鬼做久了,眼神都不好使了。
江月一个人在这发了会疯,就看见赵杰进来了。
“这次信了吧。”赵杰走过去看着她,眼里都是恨。
“他交给你了,你处理吧。”江月起身,松开我的手,从头到尾没有看赵杰一眼。
“江月,你还真是个铁石心肠啊。”赵杰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江月的身形顿了顿,可还是离开了。
自从我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后就只能跟着江月,最多能暂时脱离她跟着程松,我看着江月叫了车,从上车到家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回了我们的家,可刚进门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响动,江月惨白着脸拉开卧室门,就看见两个赤条条的人在床上。
“程松,你疯了吗!”江月冲过去打程松,可还没到跟前就被程松甩了一巴掌。
“之前真当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没什么脑子,死个人就变成这样,真是废物。”程松把衣服扔给床上的人,自己慢条斯理地收拾好。
江月坐在地上,她大概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说爱她的人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月,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就你这样子也就那个傻能看上。”程松捏着江月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我看着江月的样子,只觉得可悲。
“江月,你要是没那个爹,你觉得我会接近你吗?”程松甩开江月,准备出门。
“程松,你太过分了吧,这是我家!”江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拽住程松。
“你家?我没记错的话这还是顾铭那个傻小子买的房吧,你和我在这做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生气啊?”程松抓着江月的胳膊把她按在床上。
也许是觉得没意思,程松看了看江月就离开了。
江月虚脱一样从床上爬起来,眼里已经没了眼泪,取而代之的是空洞。
她坐了一会,起身离开了主卧,我看着她去的方向,心里闪过一丝慌张。
江月去了我一直住的次卧,当初买了房子之后我就想把主卧留下,等新婚之夜和江月一起住,可后来没等到新婚之夜我就进了医院,说到底还是有些遗憾的。
江月推开次卧的门,里面很久没有通风了,有些气,她打开窗户,一阵风吹进来,发丝拂动,倒是有了些人气。
江月坐在我的床上,把头埋在膝盖里,渐渐地她躺了下去,抱着我的枕头。
可当她准备起身的时候手从我被子里划过,摸到了那个我藏了很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