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给家族企业的太子爷当助理。
准确来说,我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小妈。
实际上,他手里所有的决策,甚至给董事长的汇报,全是我在幕后刀。
说白了,他离了我,连份像样的周报都写不出来,在公司里活不过三天。
他带着新女友来公司的第一天,对方就一脸醋味,径直走到我工位前,敲了敲我的桌子。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像你这种有几分姿色的助理,都是白天帮着打理事务,晚上躺着疏通关系的金丝雀。”
“你不会也是吧?”
我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服了,我这个拿着他爸副卡,住着他爸豪宅,被他爸求来打理家产的合法妻子。
居然被他儿子的女朋友,当成了随时准备上位的潜在小三?
1.
赵景珩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开场。
他愣了一下,随即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走到我身边。
“婉婉你别瞎说。林特助是我三顾茅庐才请来的大佛,公司里里外外全靠她。”
他偏过头,露出一个只有我才能看懂的,讨好的笑。
离了我,他第二天就得被他爸从公司里扫地出门。
苏婉婉在一旁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她看我的眼神却更加诡异了,充满了某种“我懂了,你肯定是那种用工作拿捏男人的终极绿茶”的笃定。
“听说公司的事都是你在管?那正好,咖啡粉要现磨的,水温精确控制在92度。牛要用荷兰进口的,但需要打发到65度,拉花要一个标准的天鹅。”
她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哦对了,我不喜欢太甜,只要三分糖。这些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我压下心里情绪,微笑着点头,“请稍等。”
然后我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流畅地打开外卖软件。
将她那一长串苛刻无比的要求,原封不动地输入进瑞幸咖啡的订单备注栏,标注咖啡用纯白瓷杯装。
最后面不改色地选择了加急,并支付了十倍的费用。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而我已经做好了去跟财务报销的准备了。
苏婉婉微微撅起嘴,带着点撒娇和不服气,对着赵景珩抱怨。
“景珩,你那个助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短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漂亮又能的女助理,手段肯定不简单。”
她一边说,一边用“你别想骗过我”的眼神打量我。
太子爷的花心众所周知。
他身边女友更新换代的速度,比我的手机系统还快,平均保鲜期不超过三个月。
我的工作准则只有一条。
稳住家产,纵容儿子,万事以保住家产为重。
我拿了外卖,迅速整理好表情,恢复了标准的职业微笑,把咖啡端到她面前。
“苏小姐,我确实是赵总的工作助理。不过我绝对不会涉他的私生活,还请你放心。”
苏婉婉被我这不软不硬的话顶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她立刻转向赵景珩,带着娇嗔。
“景珩,你看她!态度这么冷淡,是不是没把我当回事?”
对上我的视线时,赵景珩在苏婉婉身后,不动声色地比了个3的手势。
我瞬间心领神会。
这是答应把他爹那艘停在三亚的游艇使用权让给我。
想到下个月正好能在海面上举办生宴,不耐烦顿时烟消云散。
我的嘴角立刻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语气温和。
“苏小姐误会了,你是集团未来的女主人,你的任何需求,我都会安排妥当。”
赵景珩见状,宠溺地拍了拍苏婉婉的肩,揽着她就往总裁室走。
“好了婉婉,别多想。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新布置的休息室。”
苏婉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瞥了我一眼,没再继续发作。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我才默默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儿大不中留,当继母也真是不容易,还得陪着演戏。
不过想到下个月能在私人游艇上吹着海风庆生,眼前这点小场面倒也值得。
我本以为这场闹剧已经收场。
没想到十分钟后,办公室里突然传来苏婉婉带着哭腔的质问。
“她叫林婉仪?F城最知名的地产商不就姓林吗?她一个大小姐,跑来给你当助理,你说她没别的企图?”
赵景珩的声音透着疲惫。
“你别胡思乱想,事情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婉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就这样护着她!你让她整天在你面前赵总赵总地叫着,亲密得不得了!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等她哪天喊顺口了,怕不是就要把自己当成赵夫人了!那我呢?我算什么?”
我手里的富婆快乐水猛地一抖,里面的枸杞红枣茶差点泼出来。
我不但是正牌赵夫人,论辈分还得听你们喊声妈。
但我和房地产商没关系,只是碰巧姓林。
当初赵景珩他爸捧着股权协议求婚时,看中的就是我打理资产的能力。
现在倒好,在他儿子女朋友眼里,我这位手握集团监管权的续弦夫人,倒成了要对太子爷下手的狐狸精?
这时赵景珩提高声音朝外喊。
“林特助!”
2.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赵特意交代过,不让我在公司公开身份,说怕影响员工正常工作。
现在苏婉婉这一闹,怕是要瞒不住了。
推门进去时,赵景珩正揉着太阳,对我说。
“你以后别再喊我赵总了。”
苏婉婉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朝我露出挑衅的笑。
赵景珩突然站起身。
“以后喊我小赵就行。”
“赵总这两个字以后不许再喊了,听见一次罚五百。”
苏婉婉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笑容也僵在嘴角。
我愣了两秒,随即得体地点头。
“好的,知道了。”
应完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步伐脆利落。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苏婉婉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本就不在乎我,从来不管我的感受!”
“你是高高在上的集团继承人,而我只是个普通女孩,等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就不要我了......”
苏婉婉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
“但我这样胡思乱想,只是太爱你了,我也没有办法,”
“你千万不要讨厌我,我只恨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可我真的太爱你了呜呜呜......”
赵景珩看向身旁眼角还挂着泪珠的苏婉婉,揉了揉眉心。
“林特助,你先去忙吧。”
我如蒙大赦,立马端起职业假笑。
“好的赵......”
在瞥见他突然僵住的脸色时,我及时改口。
“好的小赵。”
第二天,苏婉婉特意穿了职业套装,想表现自己的工作能力,让赵景珩对她刮目相看。
她在心底默默排练着短剧桥段,她仿佛已经看见赵景珩惊艳的目光,听到他低沉性感的耳语。
“女人,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
想到这,她甚至有点窃喜。
“景珩~让我帮你打印会议资料吧!”
她抢过文件袋时不小心把咖啡碰洒了,手忙脚乱擦拭又撞翻了笔筒。
她从纸堆里抬起脸,特意让一缕碎发垂在腮边,模仿着最近看的短剧女主。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按照剧本,此刻男主都该心动地捏住她下巴说“你这个小麻烦精”才对!
可赵景珩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今早他爸刚下最后通牒,这次谈不成就直接滚出公司,家产别想分到半毛钱。
偏偏苏婉婉还在旁边上演职场偶像剧,他急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赵景珩突然转向苏婉婉,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
“你出去找打印机,帮我打印个文件。”
苏婉婉眼睛瞬间亮了。
终于接到专属任务了!
五分钟后,打印机传来卡纸的警报声。
紧接着,苏婉婉举着被A4纸划到的手指冲进总裁办公室。
赵景珩正在听我汇报这次的关键内容,她直接把手指戳到他眼前。
“景珩~好痛哦,都怪你们公司的打印机!”
赵景珩放下报表,捏着她的手指看了半天,松了口气。
“让林特助给你拿个创可贴。”
“创可贴?”
苏婉婉的声音瞬间拔高,眼眶说红就红。
“赵景珩!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流了这么多血,身为集团总裁,你现在不是应该立刻把整栋楼的打印机都砸了,然后让林助理跪下来给我舔净伤口吗?”
我面上保持微笑,心里已经在回想劳动法。
跪舔伤口?这到底算工伤还是职场性扰?
赵景珩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
“首先,林特助的劳动合同里没有跪舔伤口这条岗位职责。”
他指着苏婉婉那光洁如初的手指。
“还有,你让她跪下来舔什么?伤口都快自愈了,让她舔你昨天刚做的美甲吗?”
苏婉婉的脸瞬间涨红,踩着高跟鞋直跺脚。
“赵景珩!你本不懂霸总文学!你本不懂我!”
赵景珩疲惫地揉了揉太阳。
“我只是个普通上市公司老板,不是短剧男主角。”
他转头对我说。
“林特助,给苏小姐拿创可贴,顺便打印两份劳动法放她桌上。”
“好,我知道了。”
我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从容退下。
3.
此后,类似的闹剧几乎每天都在公司上演。
苏婉婉会因为我准备的会议茶点没有翻糖蛋糕而发脾气。
赵景珩揉着额角解释。
“翻糖太甜,会议上多半都是中年人,不爱吃甜。”
她曾要求赵景珩让整栋大厦停电,好体验在总裁办公室看城市夜景的浪漫。
赵景珩直接气笑。
“这是商业写字楼,不是你家床头灯。”
当然,我也没能幸免。
有次她故意碰洒咖啡,等着我跪地擦拭。
我却转身叫来保洁阿姨,阿姨利索地拎着拖把过来,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残局。
她气的和赵景珩告状,说我没把她当回事。
“你看她!明明该她来收拾的,却随便叫个保洁打发我!”
赵景珩淡淡道。
“保洁部月薪三千八,林特助月薪三十八万。”
他拿起文件继续批阅。
“你确定要让她放下客户,来擦这滩不值钱的水渍?”
苏婉婉张了张嘴,最终愤愤跺脚。
“你就是偏心!”
她最近,常问我一句话。
“林助理,你怎么从来不说我是赵总第一个带来公司的女朋友?”
她眼底闪着挑衅的光。
“你是不是嫉妒我啊?”
每当这时,我都要用力抿住嘴唇才能忍住笑意。
毕竟光这个月,算上她,我已经接待过三位“太子爷第一个带来公司的女朋友”了。
前两位还分别在会客室和休息间留下过口红印。
赵景珩起初还觉得新鲜,陪着她演些霸道总裁的桥段。
但不到两周,他眼底就只剩疲惫。
当苏婉婉第三次打断重要会议时,他直接取消了她的门禁权限。
察觉到疏远的苏婉婉,把怨气都撒在我身上。
每次我递文件时,都能看见她盯着我的眼神,仿佛我是什么拆散良缘的恶毒女配。
苏婉婉开始变本加厉地找我麻烦。
“林助理,我工位风水太差了。这面墙挡了我财运,今天必须砸掉改成落地窗。”
“林助理,这个椅背的倾斜度是91.5度,让我脊柱很不舒服。立刻联系厂家重新定制,必须是精确的90度。”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突然掏出手机。
“等等,我先发个小红书,#霸总为我拆墙改格局#”
“还有,打印用的纸张白度不够,刺伤我眼睛了,要换成北极雪原松木浆纸。”
“你呼吸频率每分钟18次,打乱了我工作节奏!以后在我五米内必须屏住呼吸!”
最离谱的是某次暴雨天,她指着窗外。
“雨声太吵了,让行政部立刻在整栋大楼安装巨型静音罩。”
面对这些无理要求,我能敷衍就敷衍,能无视就无视。
实在太过分的,就搬出赵景珩当挡箭牌。
“小赵明确过,这类采购需要他亲自签字批准。”
“小赵正在开股东大会,现在不方便确认这件事。”
第二章
4.
她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今天早晨,赵景珩系着领带反复核对合同条款。
他亲自带客户走进会议室,叮嘱过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他今天务必要与宏光集团签约。
因为他爸说过,这次谈不好,赵景珩直接滚出公司,家产别想分到半毛钱。
可苏婉婉不知道从哪部短剧获得的灵感,竟穿着湿透的连衣裙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发梢还在滴水。
她抱着胳膊楚楚可怜地发抖,非要给赵景珩送热咖啡。
我上前一步拦住她。
“苏小姐,里边正在签署重要合同,赵总特意交代过不能打扰。”
她眼圈瞬间泛红,“连我也不行吗?我可是他女朋友!你看我都淋湿了,他肯定会心疼的!”她突然提高声调,“还是说,你想自己进去献殷勤?”
我平静地挡在门前。
“里边签完合同,我会立即联系你。”
“建议你先回家换衣服,以免着凉。”
她突然伸手推我,我侧身避开的同时仍护住门把,后心一疼。
她扑空后踉跄两步,竟顺势跌坐在地毯上。
她捂着脸抽泣,“林助理你推我,我知道你嫉妒我,可我只是担心景珩着凉啊!”
这番动静引来了整个楼层员工的围观。
苏婉婉见状突然站起身,指着我的套装高声说。
“大家看看!她一个三十五岁的老女人,天天穿着名牌套装在办公室招摇,喷的香水比客户还贵!”
她转向人群,声音带着哭腔。
“她本就不是来上班的!她是来勾引赵景珩啊!”
围观同事开始交头接耳。
“难怪赵总从不让她加班。”
“上个月团建赵总亲自给她剥虾。”
“财务说她的报销单从来不用审批。”
......
议论声越来越难听,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偷拍。
苏婉婉在窃窃私语中扬起下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勾起胜利的弧度。
我站在原地,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都没变。
看着她在那里声情并茂地控诉,我差点想掏出手机给她开个直播。
这波作简直堪称婆媳关系反面教材。
我现在甚至有点不忍心告诉她,我和赵景珩的母子关系了。
就在这片混乱中,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赵元正身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稳步走来,所到之处员工们纷纷恭敬问候。
“董事长好。”
苏婉婉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指着我说。
“赵伯伯,我是您的准儿媳,是赵景珩的女朋友,您看这个女人,一把年纪还纠缠景珩......"
赵元正突然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拂过我肩头并不存在的褶皱。
“苏小姐,你应该去挂个专家号看看脑子。”
“你是不是我儿子的女朋友,我不知道。但我能百分百肯定的是,赵景珩要管她叫妈。”
5.
赵景珩推开会议室门时,眼角还带着谈成百亿合约的意气风发。
当他看见倒在地上的苏婉婉,以及站在父亲身旁披着西装外套的我时,笑容瞬间凝固。
太子爷不是傻子,他甚至能想象到刚才发生了怎样难堪的,引人围观的场面。
他目光扫过苏婉婉精心设计的哭姿,脸色骤然阴沉,声音里淬着冰渣。
“苏婉婉,你在我小妈面前演什么苦情戏?”
打工人平时最爱的就是吃口办公室的瓜。
眼看周围同事表面敲键盘,实际连呼吸都放轻了在偷听,我赶紧上前打圆场。
“小赵总刚才的谈判节奏把握得真好,但是还有几点可以再注意下,正好你父亲也在,不如趁热打铁,复盘下刚才的谈判细节?”
说着顺势将他们父子加上小白莲苏婉婉往办公室方向带。
“行政部麻烦送三杯咖啡进来,其他同事专注工作。”
“毕竟各位的季度奖金,还指着这个呢。”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区瞬间响起暴雨般的工作键盘声。
办公室的门刚合上,苏婉婉就顺着门板滑坐在地,真丝裙摆像朵凋谢的花铺散在波斯地毯上。
她仰起精心计算过角度的脸庞,让泪水在眼眶中转了三圈才滑落。
前些子,她对我那些精心设计的刁难,此刻都变成冰锥扎回自己心口。
原来那些我微笑说没关系的瞬间,不是怯懦,而是长辈看跳梁小丑的宽容。
她柔声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林特助是赵叔叔的夫人。”
老赵单手兜立在窗边,雪茄在指间转了半圈,刚要开口又停住。
他转头望向我,眉眼染上几分无奈。
“我说话难听,你来处理。”
雪茄灰簌簌落下,在他脚边绽开小小的星火。
而我安稳坐在总裁椅上,指尖轻点着黄花梨扶手。
我刚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转头看向赵景珩。
“我说话难听,你自己说吧。”
赵景珩僵着身子站在办公桌旁,领带被自己扯得歪斜。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看向地上的苏婉婉。
“幸好她是我小妈,如果她只是个普通员工,就凭你天天这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早把人得提交辞职报告了!”
“你知不知道,培养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核心骨要花多少心血?”
“你知道刚才那扇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谁吗?宏光的董事长带着整个谈判团队!你这一推门,三个亿的合同当场作废!”
“苏婉婉,你听清楚。我有钱,你喜欢演戏,我可以让你带资进组演个够。”
赵景珩抬手扯松领带,眼底满是失望。
“但这里是公司,我不能拿整个集团上下几千号人的饭碗,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懂吗?”
赵景珩话音刚落,我和老赵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欣慰。
行,赵家这株独苗,总算是不负众望,没有长歪。
苏婉婉突然扑上前抱住赵景珩的腿,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
“景珩,我这样失态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啊!”
她仰起苍白的小脸,让泪水顺着下巴滑进衣领。
“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像我这样,把你看得比命还重要!”
我在心里默默打分。
上周,太子爷身边的李小姐,连台词都和她一模一样,但是哭戏的爆发力,还真不如这位。
但听完她这句话,我心里确实咯噔一声。
据前三位小女友的经验,女孩说完这句话之后。
赵景珩这个花心大萝卜,就要开始用渣男语录提分手了。
赵景珩轻轻扶起苏婉婉,将纸巾递到她手中时,我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痕若隐若现。
那是上周才摘下的定情信物。
太子爷声音深沉,满脸认真,亲自把苏婉婉扶起来。
苏婉婉眼眶还泛着红,见状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进他怀里,带着鼻音软软撒娇。
“景珩,我就知道你心里最疼我了。”
她仰起脸时,眼角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唇角却已不自觉扬起。
她以为今天的事算是一笔勾销了,她还有做小赵太太的希望。
赵景珩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声音温柔。
“是啊,我最疼你,所以更不该让你受委屈。”
他慢慢解开她缠绕的指尖,将她的手妥帖放回身侧。
“我的婉婉,值得更好的人。”
苏婉婉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指尖,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赵景珩的温度。
就这么,被分手了?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再是精心设计的表演,而是真切的心碎。
但她也只难过了三秒钟。
苏婉婉泪眼汪汪地看向我,小眼神里写满期待。
按照她看过的豪门剧套路,这时候,恶毒婆婆都该甩支票了!
但我丝毫不接她的戏,慢悠悠喝了口茶。
“这汝窑杯子挺配龙井的。”
老赵见状掐灭雪茄,走过来揽住我的肩。
“你喜欢,等回头专门给你弄两套值钱的,摆在家里。”
苏婉婉僵在原地,连抽泣都忘了。
这剧情走向和豪门婆婆甩天价分手费完全不一样啊!
6.
分手后的苏婉婉,活生生把子过成了追妻火葬场的偶像剧女主角。
她不知怎么混进了赵氏集团做实习生,每天雷打不动地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在总裁专属电梯口上演偶遇。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立刻垂下头露出纤白脖颈,让裙摆恰好扬起小说里描写过的脆弱弧度。
按照她的计划,此刻赵景珩应该猛然顿住,心脏漏跳半拍,然后将她按在电梯壁上红着眼问。
“这些天你躲到哪里去了?我好想你。”
但实际上,赵景珩被堵第三天后,直接亲自给全公司群发了封邮件。
“即起所有员工必须刷工牌乘电梯,包括实习生。”
苏婉婉手心的汗浸湿了裙褶,这剧情和她在书城充值的VIP章节完全对不上!
但她没有灰心,很快想到了新计划。
慈善晚宴的拍卖环节刚结束,灯光突然聚焦在宴会厅入口。
苏婉婉身着白纱裙,手捧厄瓜多尔红玫瑰,在众人窃窃私语中,踩着婚礼进行曲的节拍走来。
鎏金灯光在她裙摆的碎钻上流淌,她停在赵景珩面前,泪眼婆娑,柔声说。
“还记得吗?景珩,这条裙子,是你当年说娶我时特意从米兰定制的。”
我平静的看着这场闹剧,笑着摇了摇头。
十分钟前,苏婉婉提着裙摆轻盈地来到贵妇圈,和这些有钱太太套近乎,顺便显摆自己和赵景珩曾经的情谊,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得意。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带着刻意的娇俏。
“前几天景珩带我去私人海岛,非要包下整片沙滩给我庆生呢。”
她转动着手腕上的钻石手链。
“这镯子就是他当时送的,我说太贵重了,他非要我收下。”
几位太太看我一眼,见我不动声色,互相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太太温和地笑道,“赵公子确实会疼人。”
李太太也轻声附和,“能嫁给景珩这样的男人,真是好福气。”
苏婉婉听得心花怒放,顺势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甜甜地唤了声。
“婆婆~”
我嘴里一口价值两万的红茶差点喷出来。
她依然自顾自地说,“婆婆~到时候婚礼您可得坐主桌!”
我轻轻抽回手臂,端起红茶又抿了一口,目光掠过她满是憧憬的脸庞。
“这茶,确实是好茶。”
她像是在我们面前得到了肯定,才上演了这场,白月光穿着婚纱重返太子爷视线的偶像剧戏码。
全场名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记者们的镜头纷纷升起。
苏婉婉心中狂喜。
这把绝对要上热搜!
她连话题标签都想好了。
#赵氏总裁旧情复燃#
#豪门破镜重圆#
......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自己戴着钻戒上财经封面的样子,她用余光精准锁定了三个最佳机位,连明天微博九宫格的配文都想妥了。
7.
赵景珩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香槟,他垂眸扫过她弄脏的裙摆,拨通了一个电话。
“安保中心,宴会厅有位女士疑似盗取高定礼服。”
苏婉婉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件裙子确实是她溜进品牌方后场仓库偷穿的,拉链上还挂着非卖品的标签。
她慌乱地抓住赵景珩的衣袖,声音发颤。
“景珩,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帮帮我,你知道我本买不起,我会坐牢的!”
赵景珩慢条斯理地抽回袖子,语气冰冷。
“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苏婉婉眼中顿时燃起希望,脑海里已经自动播放起经典桥段。
接下来他就该狠狠攥住她的手腕,用沙哑的嗓音说。
“我要你答应永远不离开我。”
苏婉婉已经迫不及待了,眼前小赵太太的位置似乎在向她招手。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赵景珩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们赵家,丢不起这个人了。”
苏婉婉万念俱灰,洁白的裙摆上沾着的红酒渍,她双腿一软,狼狈的倒在原地。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转向失魂落魄的苏婉婉,快门声此起彼伏。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议论。
“这月第三个了吧?赵家太子爷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不过这位倒是执着,都分手了还穿着婚纱来闹。”
两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小声交流。
“要我说她也挺可怜,换我遇上这种豪门,我也舍不得放手啊。”
“听说之前那个李小姐分手费拿了八位数,这位怕是连尾数都摸不着。”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苏婉婉背上。
她看着赵景珩头也不回地走向主桌。
原来她拼尽全力想挤进的圈子,有些人天生就坐在顶端。
她突然清醒过来,那些所谓的豪门爱情,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童话。
她彻底放弃了做小赵太太的念头。
8.
苏婉婉离开后,公司总算迎来了一个多月的安宁,整个办公区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连续三十五天,我再没有被咖啡泼到过文件,也没人要求我把打印机换成粉金色。
直到这个闷热的午后,我沉浸在久违的高效工作中,一股甜腻的香水味突然将我笼罩。
抬头,看见个穿着香奈儿早秋新款的年轻女孩,正用做好的水晶指甲敲击我的办公桌。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着奢侈品购物袋的闺蜜,三人形成个小小的包围圈。
“你是赵景珩的助理?怎么长得和狐狸精一样啊?我看你工作目的,恐怕不纯吧?”
她歪头对闺蜜们轻笑,视线扫过我手腕上的金表。
这是老赵上周送的结婚纪念礼物。
我保存好文件,压下心头不爽。
“赵总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需要我为你通报吗?”
“不用。”
她俯身时,项链坠子晃到我眼前,她语气嚣张,像是在宣布主权。
“我是他未婚妻,直接带我去就好。”
我翻开程本。
“直接去不行,赵总平时很忙。”
“需要我帮您查查赵总哪天方便预约吗?”
她猛地直起身,购物袋甩在桌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
电梯门叮地打开,赵景珩边看文件边走出来。
女孩立刻变脸,甜腻地喊了声景珩。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我。
“妈,宏光的合同......”
听到这声称呼,女孩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购物袋全掉在地上。
我递过文件夹。
“已经法务审核完毕,另外,这位女士说是你的未婚妻。”
赵景珩终于抬头,视线在女孩身上停留两秒,突然转向我。
“你上次说游艇保养费多少?”
我面不改色。
“翻倍,这次要包括精神损失费。”
他轻笑一声。
“明天给您换艘更大的。”
看着他揽着女孩离开的背影,我面上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心里却涌起天翻地覆的海啸。
赵景珩!!!!以后能不能不再把女朋友带进公司来了啊!!!这公司到底是上市集团还是你的选妃现场?!
到底有完没完!!!!!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那艘崭新的游艇模型。
“明天就去找老赵改成双层的。”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不知道下一个拿着爱的号码牌的姑娘,又会什么时候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