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京衍哥，你听我解释......"
苏婉的声音像碎了的玻璃，尖锐又散乱。
裴京衍一步都没动，站在花园门口，烟夹在指间烧到了滤嘴都没发觉。
他的目光穿过苏婉，落在了我身上。
那个眼神很复杂——震惊、愤怒，还有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慌。
"江素珍。"他叫我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这是你做的？"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录音的时间轴，跳动的波形像一条平静的蛇。
"我什么都没做，"我说，"我只是负责音响设备，可能是频道没切好，信号串了。"
苏婉猛地转头看向我，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这里有七八个人盯着，她不敢发作，只能拼命往裴京衍身边凑。
"京衍哥，那些话是我跟朋友开玩笑的，你知道我说话不过脑子......"
"开玩笑？"裴京衍的声音冷得像刀片割在皮肤上，"三年前的车祸，你也是在开玩笑？"
苏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没有......那不是我......"
"你说'当初那场车祸不是没出事吗'，你的原话。"裴京衍的眼睛红了，不是悲伤的红，是一种要把人撕碎的红，"苏婉，你告诉我这是开玩笑？"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一字一字砸下来。
苏婉的膝盖软了，整个人往下滑，跪在了花园的石板路上。
"京衍哥，我是为了你啊......"她哭了出来，妆全花了，鹅黄色的礼服下摆沾了泥，"她不配你，她就是个捞......"
"够了。"
裴京衍打断她，转身看向我。
那个眼神让我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太重了。
他走过来，步子很快，在我面前站定。
我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酒味混在一起，呛人。
"素珍，"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把我吓跑，"三年前的车祸......你受的伤......"
"腿骨三处骨折，头部缝了十七针，在ICU住了三天。"我平静地说出这些数字，像在背一张化验单。
裴京衍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半天只挤出两个字："对不起。"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裴先生，你当时说的是'素珍，苏婉不是那种人，你别多想'。"
这句话像一记闷拳，打在他心口上，让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在苏婉和裴京衍之间来回穿梭。
"素珍，"裴京衍伸出手想拉我，"我......"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裴先生，你给的补偿我收了，"我说，语气平平的，"我们已经两清了。"
"不是两清。"他的声音突然急了起来，"我不知道这些事，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你会怎么样？"我抬头看着他，"你会相信我吗？"
裴京衍愣住了。
因为我们都知道答案。
三年前我告诉他肇事车登记在苏婉表哥名下的时候，他的选择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不会信。
因为他不想信。
"我走了。"我转身，步子很稳。
"素珍！"裴京衍在身后喊我。
我没有回头。
穿过花园，穿过侧廊，穿过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的背挺得很直，神态平静，像散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苏婉的哭喊声——
"京衍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答应过我妈照顾我一辈子的！"
我推开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外面停着我叫好的车。
拉开车门的时候，我终于让嘴角弯了起来。
不再需要掐大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