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陆司珩把我特意订的结婚纪念餐厅让给白若晴时，我没吵闹。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我平静地换了条裙子，一个人去吃了顿人均五千的法餐。
甜品刚端上，他的电话打过来，语气理所当然：“车钥匙呢？若晴突然发烧，我得送她去医院。”
因为习惯了我的退缩，所以他觉得随时征用我的车也天经地义。
我说在玄关第二个抽屉。
挂电话前他又补了句：“对了，冰箱里那瓶红酒别动，我明天要拿给若晴庆祝论文过审。”
那是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纪念礼物，他连看都没看，就替我做出了决定。
我放下刀叉，擦净嘴角，给他发了条消息：
“车你开走，酒也送她。但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明天我就会换锁。”
三分钟后他回：哈哈，别闹。
他以为我在闹，吃准了我每次都会妥协。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他拉黑。
结婚三年，我一步步被他得寸进尺。
现在，除了陆司珩这个人，我什么都不想再让了。
......
“苏小姐，这是最高级别的防盗门锁。”
“以前的面容ID和指纹已经全部清除了。”
换锁师傅将崭新的备用钥匙递给我。
我接过钥匙。
将尾款转了过去。
送走师傅后。
我静静地站在玄关处。
目光落在旁边那个空荡荡的第二个抽屉上。
几个小时前。
那里还放着我刚买不久的保时捷车钥匙。
现在已经被陆司珩拿走。
去接他发烧的“好妹妹”白若晴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陆司珩带着怒意的声音。
“苏晚，你又在发什么疯？”
“大半夜换什么密码？我指纹怎么提示不存在？”
他的质问理直气壮。
没有半分打扰别人的心虚。
我看着墙上的时钟。
凌晨一点半。
“我给你发过消息了。”
“我说过，明天就会换锁。”
我语气平静。
没有他预想中的歇斯底里。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陆司珩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你还真换了？”
“苏晚，你今年几岁了？还玩这种离家出走的幼稚把戏？”
“若晴刚打完退烧药，现在头还晕着，受不了楼道的风。”
“你赶紧把门打开！”
他句句不离白若晴。
仿佛我换锁只是为了争风吃醋。
为了他低头。
我点开手机里的玄关监控APP。
屏幕里。
陆司珩站在我家门外。
手里拎着从我家冰箱里拿走的那瓶纪念红酒。
而他身后。
站着看似虚弱的白若晴。
她身上披着一件驼色大衣。
那是我上个月刚从米兰带回来的限量版。
我还没舍得穿。
就已经穿在了她的身上。
“你带她来我家什么？”
我冷声问。
陆司珩毫不犹豫地回答。
“若晴公寓的暖气坏了，她还在发烧，怎么能受冻？”
“我带她来客房睡一晚怎么了？”
“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看着监控里白若晴微微上扬的嘴角。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结婚这三年。
这种姿态我见过太多次了。
买这套房的时候。
我原本看中了一套江景大平层。
陆司珩却坚持要买在这儿。
理由是这里离市中心近。
后来我才知道。
这里离白若晴的公司只有五分钟车程。
甚至连买房的钱。
全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婚前财产。
陆司珩以他公司不开为由，一分钱没出。
却心安理得地把这里当成了收容白若晴的避风港。
“陆司珩，这不是斤斤计较。”
“这是我的私人财产。”
“我不同意无关紧要的人住进来。”
我看着屏幕，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陆司珩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苏晚，你别太过分了。”
“若晴只是我认的妹妹，我们清清白白。”
“你非要把人到绝路才甘心吗？”
妹妹。
好一个妹妹。
谁家哥哥会在结婚纪念抛下妻子，去陪妹妹吃饭？
谁家哥哥会拿着妻子的车和酒，去讨好妹妹？
“既然你这么心疼她。”
“你可以带她去住五星级酒店。”
“而不是站在我的门外，要求我给你们开门。”
陆司珩彻底失去了耐心。
“行，苏晚，你有种。”
“你今晚最好别开门。”
“你明天要是哭着求我回来，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说完。
监控里的他愤怒地转身。
拉着白若晴的手走向电梯。
白若晴却在转身的瞬间。
对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轻轻挑了挑眉。
做了一个口型。
我看懂了。
她说的是，他属于我了。
我挂断了电话。
没有愤怒，没有流泪。
心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原来心寒到极致。
是真的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随你。”
我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轻声说了一句。
转身走回卧室。
关灯，睡觉。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
披上外套走到玄关。
透过猫眼。
我看到了婆婆那张阴沉的脸。
我打开门。
还没等我开口。
婆婆的指责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苏晚，你到底懂不懂点规矩？”
“大半夜的把司珩关在门外，你安的什么心？”
“你知不知道司珩昨晚带着若晴去住酒店，花了多少钱？”
我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反驳。
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陆司珩花钱带别的女人去住酒店。
他的母亲不觉得儿子有问题。
反倒来怪我关门。
“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套房子的名字，是我。”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你少拿房子压人！”
“你既然嫁进了我们陆家，你的人你的东西就都是陆家的！”
“若晴是个可怜孩子，孤苦伶仃的。”
“司珩作为哥哥照顾她一下怎么了？”
“你肚量这么小，以后怎么当陆家的主母？”
又是这种说辞。
结婚三年来。
每一次陆司珩偏袒白若晴。
婆婆都会用这套话术来压我。
以前为了家庭和睦。
我总是选择忍让。
我把补品大包小包地往婆婆家送。
把白若晴当成真妹妹一样照顾。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我生病在医院挂水到凌晨。
陆司珩却陪着白若晴在跨年演唱会上放烟花。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只手握着仙女棒。
配文是：新的一年，愿你永远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举着吊瓶去上厕所。
因为无力，摔倒在走廊上。
护士扶起我时问我家人去哪了。
我只能苦笑着说我没有家人。
“既然您觉得我不配当陆家的主母。”
“那刚好。”
“我准备和陆司珩离婚了。”
我看着婆婆，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婆婆猛地瞪大眼睛。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说什么？”
“你要离婚？就因为司珩照顾了一下若晴？”
“苏晚，你别不知好歹！”
“离了司珩，你一个奔三的女人还能嫁给谁？”
她以为我在用离婚作为威胁的筹码。
就像陆司珩以为我换锁只是在闹脾气。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慢走，不送。”
我懒得再跟她争辩。
直接关上了门。
把她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我回到客厅。
拿起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白若晴十分钟前发来的朋友圈动态。
照片上是一辆粉色的保时捷方向盘。
旁边放着那瓶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纪念红酒。
副驾驶上，还放着一个名牌包。
配文是：“哥哥的副驾和温柔，都是最好的退烧药。谢谢哥哥给的庆功礼~”
那个包。
是我上周丢在陆司珩车上的。
我说怎么找不到了。
原来被他拿去借花献佛了。
我截了图。
随手发给了我的律师朋友。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按照婚前财产走。”
“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朋友回得很快。
“终于想通了？这就给你办。”
我放下手机。
开始收拾屋子。
属于陆司珩的剃须刀、牙刷、睡衣。
我全都找了几个黑色垃圾袋装了起来。
连同他平时爱看的杂志，用过的杯子。
只要是带了他气息的东西。
我一点都不想留。
中午的时候。
门铃再次响起。
我以为又是婆婆。
打开门却发现是陆司珩。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但神色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闹够了吗？”
他推开门，直接走了进来。
完全无视了我眼底的冷意。
“我妈说你要离婚？”
“苏晚，你现在撒谎都不打草稿了是吧？”
“为了让我低头，你连这种借口都想得出来？”
我看着他自以为是的脸。
心底只觉得一阵反胃。
“字面意思。”
“协议书已经在拟了。”
“过几天你就能收到。”
陆司珩冷笑了一声。
“行了，别装了。”
“今晚是若晴论文过审的庆功宴。”
“你必须出席给她敬杯酒。”
“她昨晚因为你换锁的事，在酒店吹了冷风，现在还咳嗽着。”
“你给她道个歉，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再觉得荒谬了。
但陆司珩总是能刷新我的认知下限。
让我给霸占我车子、衣服和红酒的女人道歉？
“如果我不去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
陆司珩眯起眼睛，眼神里透出警告。
“苏晚，你别忘了。”
“你手头那个正在谈的美术馆，资方是我公司的合伙人。”
“你要是不去，这个明天就会换人。”
他居然拿我的事业来威胁我。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我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
“好，我一定去。”
“我会给她准备一份大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