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沈砚川拦着不让开。
顾临舟抬眼看他。
“沈总，练马场不是你家客厅。”
“挡路要扣分的。”
沈砚川没理他，只盯着我。
“你不会骑这匹马。”
“以前你摔过一次，忘了？”
我确实摔过。
当时腿骨裂了，他却在医院陪林薇做体检。
后来还是顾临舟把我背下山。
“没忘。”
“所以我换了教练。”
沈砚川下颌绷紧。
“我可以教你。”
“不用。”
“许晚宁，你非要跟我这么说话？”
林薇骑马追过来。
“砚川哥，晚宁姐有人陪，你别管她了。”
“她现在看见你就烦。”
沈砚川沉默几秒，真的调转马头。
“走。”
他带着林薇离开，却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我。
顾临舟低声问：
“他是来陪林薇，还是来监视你？”
“还是，拿林薇来气你？”
我吓得浑身恶寒。
“走走走，咱们玩咱们的，不要管无关紧要的人。”
晚上，马场老板办庆功宴。
林薇故意坐在沈砚川身边，还戴着他送的钻石项链。
那条项链价值八百万。
购买款走的是夫妻共同账户。
顾临舟碰了碰我的杯子。
“付款记录拿到了。”
“再加一笔大额赠与，证据链就完整了。”
我点开录音。
林薇果然端起酒杯。
“砚川哥，公司现在这么难，你还替我还了国外的房贷。”
“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沈砚川看了我一眼。
“那点钱不算什么。”
“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我不能不管。”
周围人表情微妙。
有人打圆场。
“沈总就是重感情。”
“晚宁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摇头。
“不介意。”
沈砚川握着酒杯的手顿住。
“许晚宁，我替林薇还了两千万房贷。”
“用的是婚后收入。”
“你也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
林薇笑得更甜，往沈砚川身边靠了靠。
“晚宁姐就是嘴硬心软。”
“她知道我们这么多年感情深。”
沈砚川却没有笑。
他盯了我半天，突然把林薇推远了一点。
顾临舟在桌下给我发来消息。
【别停。】
【再让他承认赠与是自愿的。】
我正要开口，沈砚川忽然站起来。
“房贷我又不想帮你还了。”
林薇愣住。
“砚川哥？”
“那两千万，我会让律师追回。”
我的火一下上来了。
证据只差最后一步。
他怎么突然反悔了？
沈砚川走到我面前，眼睛死死盯着顾临舟搭在我椅背上的手。
“我带林薇来，替她还钱，还当着你的面说在乎她。”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迫中断的录音。
录到一半，关键的自愿赠与还没问出来。
沈砚川俯下身，嗓音发哑。
“许晚宁。”
“你到底生不生气？”
“当然生气！”
4
他眼底瞬间亮了。
我推开他，拿起手机。
“你突然把钱追回来什么？”
“沈砚川，你犯什么病？”
他眼里的亮光僵了一下。
“你生气，不会是在收集证据离婚吧？”
“不然呢？”
“总不能因为你吧。”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砚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薇更是当场变了脸。
“砚川哥，你带我过来，就是为了试探她？”
沈砚川没回答。
他死死盯着我。
“许晚宁，你少装。”
“两千万都不在乎，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发火？”
“因为你再多说一句，那笔钱就是自愿赠与。”
我把录音界面给他看。
“现在好了。”
“你自己把证据掐了。”
顾临舟将手机收进证物袋。
“问题不大。”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都在。”
“沈总刚才承认使用婚后收入，也够用了。”
沈砚川总算听懂了。
从头到尾，我没有吃醋。
我只是在套证据。
他带林薇来马场，替她整理头盔，当众说在乎她。
每一步都在等我发疯。
可我只想让他们多演一会儿。
演得越真，离婚越快。
“所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收集证据？”
“不然来看你们秀恩爱？”
“我又不是没见过。”
沈砚川的嘴唇动了动。
半天没说出话。
林薇一把抓住他的手。
“砚川哥，她本不在乎你。”
“你还看不出来吗？”
“她跟顾临舟早就有问题了。”
沈砚川却抽回手。
“你先把两千万还回来。”
“凭什么？”
林薇红了眼。
“你送我的时候说过，那是补偿。”
“这些年我陪着你，为你受了多少委屈？”
“现在她勾勾手，你就全忘了？”
沈砚川皱眉。
“我没让你在人前她。”
“是你说她爱你爱得要死。”
“只要看见我们在一起，她肯定会哭着求你。”
林薇这句话落下，整张桌子都安静了。
沈砚川的脸彻底沉了。
“闭嘴。”
“我为什么闭嘴？”
林薇索性撕破脸。
“你今天替我戴头盔，牵马，连项链都是你亲手选的。”
“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沈砚川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我。
像在等我终于露出一点难过。
我朝顾临舟伸手。
“听见了吗？”
顾临舟把手机递给我。
“录得很清楚。”
“亲密关系、贵重赠与，全齐了。”
我满意地保存录音。
沈砚川猛地按住桌面。
“许晚宁。”
“你连一句话都不想问我？”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还管她。”
我想了想。
“那你为什么还管她？”
他呼吸一滞。
大概没想到我真会问。
“她在国外没有亲人。”
“公司出事以后，所有人都在骂她。”
“我不能看她出事。”
“行。”
我点点头。
“理由记下了。”
沈砚川眼里的期待一点点碎掉。
“你就只会记证据？”
“不然记你们的爱情语录？”
林薇拿起包，哭着离开。
沈砚川下意识追了两步。
随后又停下，转身抓住我的手。
“我不去了。”
“晚宁，我选你。”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迟了。”
“刚才那段，我已经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