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正是领奖现场!
难道他们连我的电视都攻克了?
可这电视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款,连网络都连接不了。
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
我抓起遥控器不停不换台,可是每一个台都在直播这该死的现场。
我的父亲、陆良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上,他们面目狰狞,仿佛承受巨大的屈辱。
主持人拿着“五百万”牌子的手剧烈抖动。
这一切都诡异至极。
主持人举起话筒。
“李梦,你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小时候被拐进深山里,吃不饱穿不暖,受尽虐待,十岁那年才被解救回亲生父母的身边。
父母开了个杂货铺,子才准备好起来,母亲又患上重病,整个家再次都垮了。
你的苦,我们大家都知道,你现在来吧,我们等你!
这五百万是你应得的”
舞台的大屏上开始播放警察把我从深山里解救出来的新闻,小小的我,身上遍体鳞伤。
画面过度到我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我和陆良大学毕业的合影,最后一个竟是我母亲的遗照。
往的种种艰难,被窝里痛哭的夜夜,全都涌进我的脑海。
感受到脸颊一丝冰凉,抬手触碰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这么感人啊,那我更不能出去了”
受过的苦让我明白,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这一切一定是个骗局!
我在黑夜,他们却在白天。
他们的世界和我的世界,绝对不是同一个世界。
我重新恢复平静,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
他们也仿佛能看从镜头里看到我,直勾勾地盯着我。
就这么安静的过了三秒。
父亲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并示意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
“梦梦”
轻唤一声,父亲按了一下手机屏幕。
看到手机屏幕上父亲的来电闪烁,我的血液再次翻腾。
这个电话竟然能打过来,那我看到的直播都是真的?!
双手止不住颤抖,手机从我的手中滑落几次。
第三次,终于稳稳抓在手心,按下接听键。
“喂......”
我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
父亲擦擦眼泪,扑通一声跪下。
“梦梦,救救爸爸好不好”
这一幕像一把利剑狠狠扎进心里。
我再也呆不下去,拿起彩票冲下楼,拦下出租车。
“师傅,我要去福寿路8号,彩票领奖中心”
在拐了几个弯后,车子稳稳停下。
司机微微侧头。
“最近这里经常有大货车开过,车子高视野窄,上个星期还撞死了个男的,下车要注意啊”
一句话点燃我离开的冲动,可如果不进去我就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咬紧牙关,打开车门,冲出去。
离大楼还有十米,一阵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在我的耳边炸开。
强光晃得我睁不开眼,一股力量用力把我往后拽。
下一秒,一辆大货车从我面前驶过。
“小心啊”
是刚刚的司机,我连连道谢。
这次我竟然躲过了。
再次抬头看向领奖大楼,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紧绷的神经突然放开,巨大的无力感扑来,我瘫坐在地上大声痛哭。
司机拍拍我的肩膀。
“别哭了,你仔细看看,这是你想来的地方吗?”
我擦眼泪,看着眼前的建筑,大脑瞬间被击中——
我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4
我一走进领奖大楼,就被保安拦下。
“小姑娘,这么晚了,你来这里什么?”
“我来领奖的”
保安大叔笑了。
“之前别人都是提前两三个小时来的,你这种提前一整晚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但是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已经封起来了”
我看向领奖大厅,大门上交叉贴着白纸黑字的封条。
“为什么要封起来?”
“当然是怕别人提前进场动手脚,毕竟在这里领的都是大奖,一百万起步”
我冷笑一声。
“真的是这样吗?不是因为里面死了人吗?”
保安大叔脸色一变,双目圆睁。
“你......你在胡说什么,快给我滚出去!”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证明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我转身跑出大楼。
一辆大货车迎面开来,正是刚刚差点撞到我的那一辆!
驾驶位上竟然空无一人。
我闭上眼睛,冲向大货车。
大货车发疯似地鸣笛。
一股力量将我往后一拉,大货车擦着我的鼻尖而过。
保安大叔大声咆哮:
“你疯了!”
“你没看到车里没有人吗?”
“什么没人!里面是个光头男人!”
我怔怔地坐在原地。
难道是我看错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想确定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保安大叔脸色苍白,只把我当做想中奖想疯的人。
他忙回到保安室找电话报警,我趁他不备,再次溜了进去。
等他追上我时,我的手已经放在领奖大厅的把手上,只要轻轻往一按,一切都真相大白。
他扶在墙上,边喘边劝。
“不能进去!进去的话一切都毁了,明天的领奖仪式一定会取消
你的奖金也会作废!”
跟我出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大门,我只能苦笑。
“这个奖,我不领了”
深吸一口气,我轻轻按下把手。
还没到底,一声爆喝传来。
“住手!”
一哆嗦,我的手下意识松开。
几个帽子叔叔严肃地站在保安身后。
“你执意要开的话,我们一定会把你带走,留了案底,你一个小姑娘这辈子还能怎么过!”
我嘴角泛起苦笑。
“等我看清楚这一切,什么结果我都愿意承担”
帽子叔叔恼怒地摇摇头。
“你要是进去了,明天要兑的所有奖都会作废的!
不仅仅是你的,还有别人的,就算你不在意这笔钱,你有想过别人吗?
别人可能就在等这笔钱救命呢,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轻叹一口,再次将手放回把手上。
“对不起,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梦!”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一愣,再也无法用力。
是齐林,他穿着睡衣和拖鞋,很明显是从家里赶来的。
他双目通红,眼泪在眼眶打转。
“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
以前你在学校被他们欺负,是谁保护你!你妈妈重病是谁第一个拿钱出来借给你!
你明明知道我很需要这一百万,我也要救我的妈妈!
求求你,别做傻事”
说到最后,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经嘶哑。
我的双眼被泪水打湿。
“对不起,齐林”
我下定决心,用力按下把手,大门应声打开。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一下虚脱地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