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一早,程诗茵还没睡醒,陆昭珩突然一把将她从床上粗暴地扯起,他脸色铁青,不由分说地将她拖到医院抢救室门外。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
陆茜茜满脸通红,哭得浑身都在颤抖,沙哑着声音指责程诗茵,
“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怎么能给下毒,她现在生死未卜,都是你的错!”
陆家老宅的保姆跪在地上,浑身不停地颤抖。
陆昭珩看着保姆,声音冰冷刺骨,
“把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保姆抬起头,浑身瑟瑟发抖,她用瑟缩的眼神看了程诗茵一眼,随后低着头回话,
“我亲眼看到今天一大早程小姐进了老太太的房间,然后我再进去的时候,老太太已经中毒昏迷,不省人事了......”
陆茜茜满脸气愤,用手指着程诗茵:“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对下死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程诗茵愣在了原地,她瞪大眼睛,
“你们说什么?”
“我没有!我一直都在医院,我本就没有去过老宅!”
陆昭珩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怒气冲冲地瞪着程诗茵,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程诗茵,我还以为你这次是真的改了,还想给你一个最盛大的订婚宴,现在看来我还真是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陆茜茜语气哽咽,添油加醋,
“程诗茵,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你都不能拿的性命开玩笑啊,你到底下了什么毒?”
程诗茵扯着嗓子尖叫:“我都说了我没有!”
“我真的不知道......陆昭珩,你为什么一次都不肯信我?”
陆昭珩把不断流泪的陆茜茜抱在怀中,再看向程诗茵时眼神冰冷,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要我相信你当年没有抛弃我一走了之?还是要我相信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我看起来很傻,会心甘情愿让你骗得团团转是吗?”
他顿了顿,
“程诗茵,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你会对动手。”
他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厉声呵斥,
“把她关进陆氏祠堂,动家法,除非肯说出给下了什么毒,否则就打满一百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程诗茵不停地嘶吼,她就像是疯了一样替自己辩解,可是陆昭珩从始至终都不肯相信她,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陆昭珩只是挥手让保镖上前。
“马上拖走。”
程诗茵被保镖强行拉走时,一瞬间竟然看到了陆茜茜靠在陆昭珩怀中,得意洋洋到了极点的讥笑。
程诗茵被强行摁跪在祠堂时,陆昭珩那张阴冷的脸不断涌上她的脑海。
她突然想起那年她重感冒,向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没没夜照顾了她三天三夜,生怕她有半点不适。
但现在呢?
命运弄人,最爱她的,反而成了挥起铡刀亲手砍向她的凶手。
“程小姐,抱歉。”保镖开口。
下一秒,沉重的鞭子落在身上,程诗茵死死地咬住嘴唇,每一鞭子都像是要把她浑身的骨头打碎,后背鲜血淋漓,疼得她浑身都在颤抖。
打到第六十五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已经趴在了地上,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很痛。
但是心里更痛,痛不欲生。
程诗茵听到保镖吸了口气:“程小姐,你还是不肯说吗?你不说,我们就必须要打完一百鞭。”
程诗茵笑得讽刺,
“我没做错,没什么好说的。”
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她却还是在笑,
“打吧。告诉陆昭珩,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程诗茵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丢在老宅祠堂的地上。
浑身是血,骨头就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痛。
她艰难地爬起身,强撑着痛到极点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了陆氏祠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颤抖着手拿出来,电话那头是国外医疗团队的对接人,
“程小姐,相关签证已经办理完毕,机票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买了最近的航班,期待和您的见面。”
程诗茵死死攥住手机,指尖发白。
她无声地笑了,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随后,她将那段陆茜茜闯进她的病房,洋洋得意自 爆当年真相的视频发送给了她的媒体朋友。
“送你一个有关于陆氏集团的新闻,不用谢。”
这么多年,陆茜茜把这口黑锅扣在她的头上,让她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无端承受陆昭珩的怨恨和怒火。
现在,她就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陆茜茜虚伪面具下的真面目,她要还自己一个清白。
至于陆昭珩。
他会是什么反应?
算了。
他们早就没有以后了。
做完这一切,距离她出国的航班也只剩下两个多小时了。
行李早就已经打包寄出,她只是捏紧自己的护照,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与此同时,
陆老太太手术成功,脱离危险被转进普通病房,只需将养几天就能恢复清醒。
陆昭珩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他离开病房,和主治医师简单交流了陆老太太的病情,却没想到返回时,
刚好碰到陆茜茜手中拿着一针管,正在陆老太太的病房外左顾右盼,随后一脸心虚地溜进了病房。
陆昭珩皱眉,沉默地跟了进去,
“茜茜,你在做什么?”
6
听到陆昭珩的声音,陆茜茜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手中的针管“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她迅速捡起地上的针管藏在身后,僵硬地转过头,
“哥哥,我没有......我没有做什么啊,我当然是来看看了。”
陆昭珩的眼神死死盯着陆茜茜手上的针管,他疑惑皱眉,
“那是什么?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要给?”
陆茜茜把手往后缩,她错愕的表情很快消失,又开始像往常一样,尽量让自己的笑更加温柔,
“啊?这个?这个......是营养剂,我本来是想给打的,但是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毕竟现在正在身体的关键时期,肯定不能随便用药的,我还是扔掉吧。”
说着,陆茜茜还没等陆昭珩的回答,就把手中的针管扔进了一旁的医疗废弃垃圾桶里,随后生硬地转移话题,
“哥哥,我知道你因为的事很烦心,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她咬咬嘴唇,故意把话题引到程诗茵身上,
“说到底,这件事还不是怪程诗茵,如果她不因为她可笑的嫉妒给下药,本就不用受这种苦!哥哥,难道发生了这种事,你还要跟她结婚吗?你就不怕对不起?”
“别提她。”陆昭珩开口,声音沙哑。
陆茜茜上前两步,晃了晃陆昭珩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哥哥,你何必在她身上吊死?你明明就知道她本配不上你,况且一直以来赞成你们结婚的也就只有而已,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万一永远都醒不过来怎么办?”
“她连一直以来那么疼爱她的都害,这种人迟早还会背叛你,哥哥你要是娶她就是铁了心要重蹈当年的覆辙。”
“你就不怕圈子里所有人说你不孝,被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玩得团团转。”
陆昭珩缓缓抬头,眼神冷得吓人,
“够了。”
“别说了。”
陆茜茜却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完全沉浸在贬低程诗茵的喜悦之中,她依旧笑着,
“哥哥,你到现在还想保她?”
说着,陆茜茜拿出手机,
“我看就应该把她送进监狱,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现在就联系律师——”
“砰!”
陆昭珩猛地抢过陆茜茜手中的手机,二话不说扔在地上,吓得陆茜茜脸色一僵。
她刚要说话,就看见陆昭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异常低沉,
“我说过,以后程诗茵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就是偏要手?”
陆茜茜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没有想到事到如今,陆昭珩竟然还是不死心打算娶程诗茵,甚至连听到自己的贬低都会发火。
她慌乱地上前两步,想要去拉陆昭珩的手,
“哥哥,你为了那个一而再再而三背叛你的女人,竟然砸我的手机,还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只是为了你好啊。”
她的声音哽咽,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可是她明明就是个伤害的凶手,她坏事做尽,却还是死活赖着我们不肯走,她本就配不上你,她就算死了都是活该。”
“我说闭嘴!”
陆昭珩甩开陆茜茜的手,力道大得让陆茜茜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上。
“程诗茵是我的未婚妻,她犯了错,我会管她,会让她用一辈子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中毒这件事我已经,没有人会知道,除非醒来以后让我取消订婚宴,否则我主动让她再一次离开我,听明白了吗?你先走吧,自己去冷静一下,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陆茜茜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仰头看向陆昭珩,心中泛起阵阵苦涩和不满。
为什么?凭什么?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占据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低着头,咬牙压抑满腔的嫉妒和阴暗的恨。
离开病房前,她的视线停留在垃圾桶里的那针管上,似乎想捡,却还是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病房。
身后仪器“滴滴滴”的声音,就像是一刺,扎进陆昭珩的心中。
昏迷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时间了。
程诗茵就算被家法打得鲜血淋漓,都始终不肯说出她投的毒物信息,甚至连一个询问情况的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闯出这样的弥天大祸还问心无愧吗?
要不是他替她把这件事兜着,恐怕她现在早就被陆家的长辈报复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可以替她压下这件事,但跟前,她还是必须要道歉的。
陆昭珩摸出手机,给程诗茵发去消息。
【你怎么能做到像现在一样问心无愧?】
【程诗茵,给你半小时,必须赶到医院。】
绿色的消息框孤零零地躺在聊天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回复。
医院病房里,陆昭珩第二十二次按下程诗茵的拨号键。
机械的女声用中文重复着【暂时无法接听】的字句,在寂静的病房里形成诡异的回响。
一直盘踞在陆昭珩口的怒火正在愈演愈烈,可与此同时,他又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且不说程诗茵一直以来都孝顺崇拜,她真的可能会做出毒害的事吗?再者她不至于疯狂到现在这种局面,还咬死了不肯承认,甚至连面都不露......
陆昭珩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之间,他的眼神落在了那被陆茜茜丢进垃圾桶的针管上。
一瞬间,陆茜茜支支吾吾的话语和僵硬心虚的神态再次浮现在他的面前。
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针管里真的是营养剂,陆茜茜又怎么会露出那么慌张的神色?
下一秒。
一种近乎荒谬的猜测在陆昭珩的心中缓缓浮现,他颤抖着手将那针管从垃圾桶里捡起来,同时开口把一直守在病房外的助理喊了进来,
“去查。”
他沉吟片刻,
“我要知道这针管里到底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