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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一落,萧宴霖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之前群臣说的,只是后妃政、泄露朝堂机密,那些风险尚能靠禁足避嫌来防。
可“亡国妖孽”不同。
它指的不是我会不会政,而是我的存在本身会不会招来天谴,断送他的江山。
我刚替他充盈国库是真,可他本就是个多疑又信天命的帝王。
再看向我时,他眼底终于多了一丝戒备和恐惧。
柳贵妃要的,正是把一把还能驾驭的利刃,变成必须折断的祸。
“贵妃娘娘这是怕了吗?”
她轻蔑一笑,轻声道:
“怕?本宫行得正坐得端,有何可怕?”
“倒是妹妹,如此妖邪之术,就不怕遭天谴吗?”
她转头看向萧宴霖,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陛下,臣妾昨夜梦见先皇,先皇斥责臣妾未能辅佐好陛下,让妖孽乱了朝纲。臣妾恳请陛下,请钦天监一测,以正视听!”
萧宴霖犹豫了。
他看着我,目光闪烁不定。
我知道,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钦天监的监据说是柳贵妃的远房表舅。
他拿着罗盘,远远地绕着我转了三圈,神神叨叨地念了一通咒,然后指着我大喊:
“妖孽!此乃千年狐妖转世!若不除之,大骊必亡!陛下!请速速斩此妖女!”
萧宴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周围的侍卫拔刀出鞘,寒光凛凛。
柳贵妃站在远处,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陛下,为了江山社稷,您可不能心软啊。”
我看着这满殿机,突然笑了。
“如果我是妖孽,为何不直接迷惑把江山送给我爹?为何要帮您充盈国库?为何要帮您肃清后宫?”
我冷笑着,霍然转身向柳贵妃。
“陛下,您怀疑我是妖孽,可您有没有想过,您身边这位温柔贤淑的贵妃娘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柳贵妃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沈妹妹,死到临头还要攀咬本宫吗?”
“是不是攀咬,一试便知。”
我扬声开口,声音传遍大殿:
“陛下!臣妾愿与贵妃娘娘一赌!”
“赌什么?”萧宴霖问。
“就赌臣妾这妖法,能不能测出贵妃娘娘的真心!”
我指着柳贵妃:
“贵妃娘娘昨夜明明进了臣妾十米之内,却只停留片刻便匆匆离开,想必是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若是她敢走进来,在臣妾身边站上十息,臣妾愿立刻伏诛,绝无怨言!”
“但若她不敢,或者说了什么......那就请陛下,赐她死罪!”
柳贵妃的脸色终于变了。
萧宴霖看看我,又看看柳贵妃。
他也想知道,这个一直对他千依百顺、家族势力庞大的爱妃,到底有没有事瞒着他。
萧宴霖看向柳贵妃。
“你平里最是端庄贤淑,想必......心中无愧吧?”
“好。”
柳贵妃挺直腰杆,一步步向我走来。
“本宫对陛下的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今就让你这妖女死心!”
还有五米。
柳贵妃的脚步顿了一下,额上渗出细汗。
还有三米。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紧紧抿着,像在极力压抑什么。
她在对抗。
她在用惊人的意志力,对抗那股想要吐露真言的冲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她竟然真的没说话!
萧宴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看来爱妃果然......”
就在这时。
柳贵妃开口了。
6
“萧宴霖,你个蠢猪!”
柳贵妃脸上的清冷彻底崩塌。
“我是北漠细作!我全家都是细作!这些年我给你喝的参汤里,全都掺了慢性毒药!”
“不出三年,你就会毒入肺腑,七窍流血而死!”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禁军举着刀,忘了放下。几个宫女吓得双腿发软,险些瘫坐在地。
萧宴霖僵在原处,嘴唇抖了半天。
“北......北漠细作?”
柳贵妃眼里全是惊恐,拼命摇头。
“陛下,臣妾方才说的都是......”
“真话!全是真话!”
她尖叫着打断了自己。
“我每天晚上睡在你身边都觉得恶心!你又蠢又好骗,我不过掉两滴眼泪,你便把宫中换防都告诉我了!”
“北漠早就拿到了京城布防图。等你大寿那,宫门一开,他们便会里应外合,直取皇城!”
萧宴霖的脸由白转青。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撞翻身后的龙椅。
“朕待你不薄......”
“你当然待我不薄!”
柳贵妃哭得满脸是泪,嘴上却依旧没停。
“我说喜欢东珠,你便搜罗了整整三箱。我说弟弟无能,你便给他封官。你拿我当心肝,我拿你当冤大头!”
我差点笑出声。
这话确实伤人。
比捅萧宴霖一刀还狠。
柳贵妃猛然向后退去。
我看出她想逃离十米范围,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她退,我便进。
最后,她的后背重重撞上殿柱,再无退路。
“沈凝之!”
她死死盯着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你这个贱人!我真后悔昨晚没有立刻了你!”
“我在你的长乐宫安了两个宫女,还让钦天监监正今污蔑你是妖孽!他收了我五万两银子,连罗盘都是反着拿的!”
监正脸色骤变。
萧宴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爱卿,罗盘反着拿是什么意思?”
监正噗通跪下,拼命磕头。
“陛下明鉴,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我朝他靠近两步。
监正声音陡然拔高。
“五万两太多了!臣实在拒绝不了!反正什么千年狐妖都是臣胡编的,臣连昨夜观天象都是假的,昨晚臣在小妾房里本没出门!”
萧宴霖一脚将他踹翻。
“把这个欺君罔上的东西拿下!”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
柳贵妃见大势已去,脸上的惊恐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惊的狠厉。
她盯着萧宴霖,忽然笑了。
“昏君,你还不知道吧?”
“我给你下的绝育药早就起效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留下子嗣,大骊皇室,注定断在你手里!”
“贱人!”
萧宴霖目眦欲裂,抬手便要命人拿下她。
柳贵妃的手却猛然探入袖中。
寒光一闪。
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她手里。
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萧宴霖。
“既然事情败露,你就先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