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温云岚简直要笑出来,他太可笑了。
她分明是他结婚证上光明正大地妻子,可他睁着眼说瞎话,还要侮辱他。
她站起身要说话,宋母的拐杖飞了过来,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牙齿磕到口腔内侧的软肉,痛得她眼泪上涌。
宋母急急地跑进来用力往温云岚嘴里塞了一块破布,宋父随即将她收手反剪迅速捆上麻绳。
温云岚动弹不了,扭动着挣扎着,喉间发出呜呜声。
“这个女的我早就看出来不安分了,还好我儿子为人正直,扛得住诱惑。”
宋母捡起拐杖,连续抽打温云岚。
温云岚百口莫辩,在地上扭动。
宋嘉裕缩在林芝柔怀里大笑:“哈哈哈好像一个大蛆虫。”
宋父将温云岚拖进厨房,想丢垃圾一样丢在柴堆旁。
宋旭州又和领导说了几句话,恭恭敬敬地将人送出门。
他转身进了厨房,居高临下看着温云岚。
林芝柔也走了进来,她状似为难地说:“旭州哥,现在只好委屈云岚,她勾引你得送去接受教育,不然领导要是知道我们没有处罚她,怀疑到你头上的话......”
宋旭州欣慰地抱住她:“还是你想得周到,事到如今我的调任不能再有差池。”
温云岚眼睛很热,她死死看着两人,前世他们也是这样,在她的病床前卿卿我我。
宋旭州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圆他拙劣的谎言,当即就把温云岚送进了教育中心。
一路上,温云岚没有反抗,也反抗不了。
她整个人都被捆着,如同一头牲口被他丢在地上。
“不用管她是谁,该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
宋旭州留下这么一句,再没有看她一眼就离开了。
温云岚以为自己对他早就麻木了,可这一刻,她的心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好疼,好恨。
教育人员一脚踢在她腰后,语气不屑。
“还看什么看,管你是谁的老婆,让人送进来了不脱层皮不可能。”
接下来的三天,温云岚受尽了折磨。
白天,她被分配最苦最脏最累的活。天不亮就被强行拖起来,打扫整个教育中心的厕所。
晚上她只是因为睡觉时翻了个身,就被床位旁边的打脚踢。
她身上的伤口比来的时候更多了。
血迹侵染了衣料,涸变成暗红的色块,粘在身上,多处伤口发炎破溃。
她痛得睡不着,看着铁窗外的夜色,眼里的恨意亮得惊人。
出来这天,她沉默地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热水冲刷在身上,流经那些来不及痊愈就再次破溃的伤口上,钻心的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换上净的衣服,拿上早就收拾好地东西,踏出了家门。
没有任何犹豫,她去了婚姻登记处上交了那张签过字的离婚协议。
随后她一刻不停地赶往火车站,直到坐上了火车,她的心都不敢松懈分毫。
她紧紧攥着行李,里面放着她的录取通知书。
火车启动的前一秒,温云岚看见了月台上的宋旭州。
他一手提着行李袋,一手牵着林芝柔。
随着火车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象也倒退得越来越快。
温云岚收回视线,重重地吐了口气。
从前的一切,在此刻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从这一刻起,往后的人生,是属于她自己的。
8
月台上人群拥挤,宋旭州忽然觉得呼吸不畅。
他扭了扭脖子,瞳孔一紧,他刚刚好像看见了温云岚。
月台对面的那列火车外,乘务员站在月台上喊:“还没上车的抓紧了!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人头攒动,宋旭州心口漏跳了一拍,他定睛去看,可是怎么都看不到温云岚的身影了。
林芝柔拉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旭州,你看什么呢?我们也该上火车了。”
宋旭州低头看她,她笑意温柔,他在心里暗笑自己。
温云岚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他压下心底那股异样的不安,一手拉着皮箱,一手牵着林芝柔。
宋父宋母带着宋嘉裕给二人送行,宋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宋旭州。
“你从小到大爱吃的油饼,妈刚买的,你上了车趁热吃。”
“行了,有芝柔照顾他,你别心了,我这本老骨头,快站不住了,我们回去吧。”
宋嘉裕淘气地挣脱爷爷,他一把抱住林芝柔的腿,抬头看着她:“林阿姨,我会很想你的,你不能带我一起走吗?”
乘务员开始催促上车,宋旭州瞪了一眼宋嘉裕:“别缠着你林阿姨,家里有事找你妈。我们得上车了。”
宋旭州腾不出手,油纸包被宋母胡乱塞给了林芝柔,林芝柔眼里闪过一抹极快的不耐烦。
她掩饰得很好,朝着宋父宋母告别,又和宋嘉裕说:“要乖乖听你妈妈的话哦,虽然你不喜欢她,可她到底是你妈妈。”
两人上了火车,月台上,宋嘉裕还在眼巴巴地往车里看。
宋旭州的目光又投向了对面的那列火车。
两列火车朝着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驰。
林芝柔坐在他身边,把宋母给的油饼放在桌板上。
油纸包皱皱巴巴的,印出来的油点子让人食欲全无。
他让林芝柔吃,随后自己闭上眼小憩。
林芝柔看了一眼他紧闭的双眼,将东西随手丢到了过道地上。
这么脏的东西,她可不吃,上车的时候她就想丢掉了。
另一头,宋嘉裕跟着爷爷回了家,像平时一样,他一进门就往温云岚房间去。
“饿死我了!坏妈妈快点......”
房间门刚推开,他才反应过来,妈妈不在家。
宋母拄着拐杖,揉揉他的头。
“走,跟我去把你妈接回来,她还想躲在那个教育中心偷懒呢,没门儿!”
宋嘉裕蹦起来跟着学:“没门儿!”
两人一起去了,去没想到门口的人说:“你儿媳妇今天早上就放回去了。”
“怎么可能?没我儿子的允许,你们怎么能把人给放出来?”
宋母不信,可是纠缠一通以后也没了办法。
她想到儿子留下的单位电话,一回家就拨了电话过去。
可她忘了,宋旭州中午才上的火车,没那么快到。
她只好让那边接电话的同志,等宋旭州来了告诉他,让他给家里回个电话。
宋嘉裕早就饿得不行了,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自从温云岚嫁过来,宋母已经许多年没再过灶上的活。
她一边摘菜做饭,一边骂着:“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有本事一辈子躲在外面,我让旭州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