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们狼狈的婚姻无删减版

致我们狼狈的婚姻无删减版

作者:冬妮娜 分类:生活 更新时间:2026-08-17 11:13:47
致我们狼狈的婚姻小说是作者冬妮娜的倾心力作,主角是张雅威季文慧。第三章 离婚恶化曲 季文慧和父亲坐在医院长廊的凳子上抱头痛哭,张雅威蹲在病房前,双手抓着头发,也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季母小中风了,半边身子动弹不得,连脸都是歪的,口水一个劲儿的从嘴角往外流。 爸,您以...

第三章

离婚恶化曲

季文慧和父亲坐在医院长廊的凳子上抱头痛哭,张雅威蹲在病房前,双手抓着头发,也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季母小中风了,半边身子动弹不得,连脸都是歪的,口水一个劲儿的从嘴角往外流。

爸,您以后怎么办呢?都是女儿不孝!季文慧抱着父亲的肩膀,满身都是愧疚。

季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老泪纵横,是我,是我没照顾好你们娘俩儿!都是爸爸的错……

季文慧跺着脚,咬着牙,大喊了一声,爸!声音凄惨又悲凉。

这一声,叫的张雅威的心都颤抖了。他瞳孔睁得老大,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放。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文慧、爸,你们别伤心了,我是不会不管你们的……

季文慧缓缓地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上去又给了他一巴掌,你这个畜生!我们不要你管!要不是你,我妈怎么会被气成这样?你滚,给我滚!她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文慧,你听我说,你们已经没有多少钱帮妈疗养了,我有钱,我可以帮妈出治病的钱,我还有工资……

没等他这话说完,季父就气的浑身哆嗦大叫一声,滚!我们在穷也不接受你的施舍!你这个臭小子,你看不起文慧也就算了,还用这话侮辱我们老季家,文慧她妈,要不是因为你能得这么严重的病吗?你赶紧滚,滚!

张雅威怔了,苦笑着摇头。心想,这次季家算是彻底把他当成阶级敌人了,岳母的病将他和季文慧彻底划清了界限,本来他还想等心平气和了之后,大家好好谈谈,五年的感情不能说散就散了,也许只是一句道歉,就能挽回一段婚姻。

这一下,让所有的希望都幻化成泡影,甚至更糟。面对如此情形,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无望的看了看季父和季文慧,决定还是先回家为上策。

张雅威走了之后,季家爷俩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季文慧擦擦眼泪,进病房去照看母亲。她坐在病床上不敢弄出声音来,此刻,母亲还在睡眠。季文慧越看母亲越觉得愧疚,拿着她的一只手,不停地在自己的脸上摩擦,妈,我对不起你,女儿不孝……

女儿的道歉声,让季母从熟睡中醒了过来,兀地睁开眼睛,眼神犀利又空洞,很像中邪的样子,这眼神吓得季文慧一身冷汗。

妈,你怎么了?

季母慢慢将头转过来,嘴巴歪着,吃力地说出了几个字―――不能就这么算了……口水流的枕巾上都是。

季文慧半夜里才回家,一进门看见张雅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就来了气。她妈被他气成这样,现在他还有心情看娱乐节目,分明就是跟他们一家对着,偏偏让他们心里不舒服。

她白了他一眼,将钥匙丢在茶几上,进屋收拾东西了。张雅威看见她回来了,赶紧关掉电视,去厨房帮她盛了一碗他亲手熬的鸡汤端进客房里。

文慧,回来了?饿了吧?我给你和妈熬了点鸡汤,你先喝点,你的身体好了,才能照顾爸妈啊。

季文慧一下将他手中的鸡汤打翻在地,行了,别假惺惺的了。我们不需要你的施舍。

别这么说,我是真心想照顾咱妈。

喂,你说话有点分寸。现在咱俩没关系了,我妈不是你妈,你少套近乎。我妈病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你!你居然还幸灾乐祸地在家看电视!你简直太让我觉得可怕了……

我只是为了等你回来。

别解释了,我得收拾收拾东西回医院。还有,你等着法院的传票吧,我们是不会轻易饶了你的。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放弃这房子,趁早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我的,然后卷起你的铺盖卷滚蛋!要是不识相的话,我们只能撕破脸皮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文慧,我不想那样。我们谈谈吧!

季文慧缓缓地站起来,低着头走到他面前,上去又是一巴掌。指着门口说,滚!我不想和你这么谈什么,不想在浪费我的唇舌!

张雅威这次怒了,紧紧地攥着拳头,眼睛睁得老大,爆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她,思虑了一下,又松了拳头,摔门而去。

他觉得这个世界真冷,冷的让他浑身颤抖,冷的让他凉气攻心。他真的不想再对季文慧这么低三下四,他觉得她妈变成现在这个样,把责任全推给他很不公平,他想翻脸,但是想想季文慧以前对他种种的好,他又不忍心。女人的利益,总要跟钱挂上钩,女人在离婚后没有钱,就没有安全感,他很理解这些,所以他不想和她计较什么。但她需要钱,并不代表将他净身出户,这样做未免有点太绝情了。她的过分要求,他绝不妥协。顶多让法院判决,到时候房子还是得一人一半,本不可能全归她。大不了,他就在低三下四一些,让她和自己复婚,毕竟他们之间还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他愿意承担起照顾他们一家的责任。

季文慧和父亲轮流值班照顾季母。老人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医生说要等她的病情稳定了之后,才能出院回家疗养。

这个夜晚,大家都睡不着。张雅威坐在阳台上喝酒,一喝就是一箱。季父坐在医院的长廊里唉声叹气,在为女儿的今后忧虑。

季文慧现在就想快点治好母亲的病,这样她心中的愧疚才会少一些。她决定再去找找李忠,让他帮自己打这场官司。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纱打进屋里,张雅威被阳光照醒了。他看看表,已经七点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觉得腰酸背痛。

他去客房看了看,季文慧还没回来。他对着镜子照照,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个人样了。

他洗洗脸准备去上班,打开门的瞬间,发现一个女孩儿坐在自己家门外睡觉着了。女孩儿的长发落在肩膀上,盖住了消瘦的身体。样子很落魄。

他睁大眼睛盯着女孩儿看了看,决定不去打招呼。现在的人,靠什么过活的都有,没准儿就又是一个陷阱呢。他慢慢地挪动脚步,怕吵醒这个姑娘。可是女孩儿还是被他走路的声音吵醒了,她抬起头,朝他问了句,你就是张雅威先生吧?

这他才看清楚女孩儿的模样,清瘦,俊俏,眉宇间还有一颗黑色的美人痣。看上去很面熟的样子。

你是谁?

我终于找到你了。女孩儿笑靥如花,从地上蹦了起来。

那天晚上,就是你救了我吧?你是我的恩人。

这他才想起来,原来这个女孩儿,就是那天晚上他救得那个落水女。

张雅威请她吃了早餐,她只是咬了一口小笼包,喝了一个豆浆,就说饱了。张雅威吃的狼吞虎咽的,嘴巴塞满了食物。这几天他都没怎么吃东西,要不是这个女孩儿找上门来,也许他还不知道要给自己买点吃的。

对了,你叫什么?

叶子。

叶子?这个名字挺艺术的。对了,你吃啊,叫了这么多,不吃浪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叶子翻了翻包,拿着他那天晚上丢在草坪上的手机,推到他的面前,还给你!要不是它,我就真的找不到你这个救命恩人了。

别这么说,谁遇见这样的事儿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接过手机,放进了包里,看看腕表,不好意思,叶子是吗?我到点了,得去上班了。你别把这点儿事儿放在心上,以后凡事都要想开点,年纪轻轻的,千万不要在做傻事了。

叶子微微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收拾收拾东西,叫服务员结了帐。微笑着和叶子再见。叶子也只是微微一笑,目送他离开。

见到叶子之后,张雅威心中还是很不舒服的。假如不是她那天将电话打到妻子手里,也许文慧和他现在还是好好的。今后的生活中,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女孩儿。

生活总有意外。张雅威下班回家的时候,看见叶子又像早晨一样,坐在自己家的门口上睡着了。

他诧异地看着柔弱的叶子,感觉很莫名其妙。他轻轻地走过去,拍着她的肩膀叫醒了她,叶子,叶子?

她醒过来,揉着自己惺忪的眼睛,看见他就笑了。

你怎么又来了?

我……

叶子说话支支吾吾地,好像有什么难处。

你有事儿就说啊,不要总是蹲在我的门口上睡觉。这样会引起邻居的误会的。

哥哥,我无家可归了。我……

张雅威听到,赶紧摆手,不行不行!你想让我收留你啊?你给我惹得麻烦已经够多了,你还是走吧,OK?

叶子没在说什么,低着头,失魂落魄地走了。

张雅威觉得这事儿有点堵心,救人反倒救了一身麻烦来。

最近季文慧总是早出晚归。单位也请了长假,一是要照顾母亲。再有就是没有心情去工作,那些同事问东问西的,弄得她心情超差。也不愿意过多的和他们说什么,那个单位的女人,上班就等于娱乐,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八卦,以前季文慧也这样,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将来的一天,也能成为那些三八女人暗地里舆论的对象。自己的事情提醒了她,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千万不能揭别人的短。

傍晚的时候,季文慧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一进门就将两只高跟鞋甩的老高,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这时,张雅威正在厨房里给自己熬粥。是的,是给他自己熬粥。这次,他没有追着她的屁股后面打招呼,也没问岳母的病情。反正问了,她也不会搭理自己,没准儿还会为了这个,惹得她大怒,省的到时候打骂声又将顶子在掀起来。他真的够了,他觉得现在的季文慧,就是一个疯子。

季文慧也不搭理他,径直进了洗手间,放好洗澡水,准备舒舒服服地洗个澡,然后再去医院。

季文慧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张雅威正从厨房中端着一锅皮蛋瘦肉粥出来。恰巧和只裹了一条白色浴巾的季文慧撞了个正着,洗完澡只围着浴巾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是她多年的习惯了。没离婚的时候,她还经常用这个性感的造型,蛊惑他的眼球,用自己香喷喷的身体挑逗他,经常是两个人连卧室都来不及进,直接从地板上做了。

他俩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彼此的眼睛,对视了十多秒。张雅威还低头瞅了瞅她深邃的沟,居然还咽了口唾沫。季文慧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上去给了他一巴掌,大叫,流氓。然后跑进了客房。

张雅威端着一锅粥怔在那儿,心情失落。自从他俩闹别扭之后,她就没让他沾过她的身体,算算也有一段时间了,在加上这段时间,张雅威心情超差,恨不能马上就将体内的闷火发泄出来。没有女人的身体,他就在半夜里自行解决,每次那样之后,他就开始怀念她的身体。怀念他们当初热恋的时候,他疯狂痴缠在她身体上的画面。

季文慧呢?刚刚看他的眼神中,分明有暧昧的东西。她甚至差点条件反射似的搭上他的肩。幸亏理性大于冲动,要不然她真比抽了自己十个嘴巴还难堪。她将自己丢进软软的床里,越想心里越难过,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现在需要一个宽厚的肩膀靠一靠,以前她遇见什么愁事儿、难事儿的时候,都有他在身边,他极力安慰她,想尽办法哄她开心。现在想起那些画面来,真的恍如隔世。张雅威早已对她失去了那份耐心,假如他肯对她温柔那么一点点的话,想必他们也走不到这一步。

他轻轻地叩响客房的门,轻声问她,文慧,你喝不喝粥?

她默不作声,不搭理他。心中却还是有丝温暖。他见她不说话,就没有在问。家中的空气太凝重了,他想出去走走,顺便腾个空儿让她喝点粥。他在这里的话,即使她想吃,也会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知道,她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地吃饭了。

他穿好鞋,拿了件外套,准备去街上溜达溜达。临走的时候,他凑到客房的门口上说,文慧,我出去一下,一会儿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她捂着耳朵,不想听见他唠叨的声音。

门被砰的一下带上了,季文慧伸长了耳朵听了听,确定他走了,终于打开了客房的门。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真是有些饿了。走到厨房,看见餐桌上还有他刚刚熬好的粥,为了保温,他还将粥盛到保温瓶里。她用勺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粥,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手艺还像他们当初谈恋爱的时候那么好。

她摇摇头苦笑,原来他什么都会。现在她不能照顾他了,他也会学着自己熬粥了。也许自己在他的眼中,演绎的只是一个带薪保姆的角色。

她坐在凳子上,慢慢喝完了保温瓶里的粥,然后将厨房里的脏碗筷刷净,放回原位。决定进屋睡一小觉。

她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睡眠,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女孩儿给她打电话谈判,她让她离开张雅威,从这房子中滚出去!而且笑得很大声……她从这梦中惊醒,嘴中还大叫着婊子。她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

这个时候,张雅威已经回来了,看见空了的保温瓶和厨房中摆放好净的碗筷,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回到家,他就开始着手收拾屋子,家中已经好几天没有人收拾了,到处都是他丢的臭袜子、衬衫还有啤酒瓶。

婚虽然离了,但子还得过,萎靡不能算一种生活态度。他开始拖地、洗衣服、擦阳台、擦家具……他决定让整个家都焕然一新,不管他和文慧将来的关系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子还得是光鲜明亮的。

季文慧气冲冲地从客房里走出来,看他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儿上去了。

你在嘛?

收拾屋子啊,太脏了。

你有病吧?现在我妈都那样了,你反倒有闲心收拾起屋子来了!你是不是在心里特别开心啊?

张雅威站起来,将抹布往桶里一丢,态度冷淡,我说文慧,我觉得你越来越不讲理了。是你不让我管你们家的事儿的,现在我收拾房间,你却说我幸灾乐祸。我们也不能因为歉疚,连子都不过了吧?遇见事儿先得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照顾好别人啊。

过子?你想和谁过子?难道是想把那小狐狸精请回来不成?我家不用你照顾。

哪有什么小狐狸精!你太敏感了,文慧,我本就没有对不起你过!反倒是你,离婚第二天,就被一个男人开车送回家来。难道我也能说,你是因为外遇才和我离婚的吗?

!流氓!明明是你在外面搞女人,回来对家中的一切漠不关心。

好了好了,是我搞女人好了吧?我不和你争论什么了。反正我现在是有口难辨,说也说不清。你无理取闹,我不能也跟你学,我得保持冷静,要不然咱们又得吵架。

什么!

季文慧的身体开始哆嗦,连嘴唇都是抖得。这时,家中的门铃响了起来,张雅威纳闷,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呢?

他跑过去在猫眼里向外打探了一番,居然又是那个叫叶子的女孩儿,她正站在门口上,手里还拎着一袋子东西!他吓的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个叶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季文慧指责自己有第三者的这个时候出现!这要是给她开了门,让季文慧看见,肯定又会被她大翻小闹一通,这个‘搞外遇’的帽子肯定会被她死死地扣在自己的头上,解释不清。

张雅威不给她开门,叶子却还执着地按着门铃。门铃响了好多下,他还是不给她开。这点引起了季文慧的怀疑。

谁啊?怎么不开门呢?是不是小狐狸精找上门来了?

什么啊,走错门了,不认识,不用理她。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床单晾上?

晾什么床单啊?外面有人叫门呢!我去开!

不用了,真的不认识。不用开门了!

张雅威用身体挡在她的面前,使劲儿阻拦。他越是这样,她到越对外面按门铃的人感兴趣,偏要去开,在加上叶子一直在不停地按响门铃,急促的让她觉得这其中必定有鬼。

她推开他,走到门前,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慢慢回头看了张雅威一眼,这谁啊?女的!

不,不认识。他的语气开始支支吾吾。

季文慧打开门,看见手中拎着个塑料袋的叶子,很好奇地问她,你找谁?走错门了吧?

叶子看见季文慧也是一愣,脑袋朝屋里打探着,看见季文慧身后低头不语的张雅威说,我找他。

季文慧气的脸都绿了,强忍着,故作冷静。

你找他?你认识他啊?

是啊,哥哥,这位姐姐是谁?是你的妻子吗?长的真漂亮!

张雅威只是低着头,半响没有说话。季文慧一听这话急了,掐着腰对着叶子数落开了,小婊子,跑上门来挤兑我了?告诉你,别看我和他离婚了,但是这房子也不可能落到你的手里,这里依旧是我的家,我们之间的财产一天没分清楚,你就休想进得了张家的门!

文慧!叶子和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是我那天救起来的那个落水女孩儿!他低三下四的解释。

我呸!少在这儿装纯洁了!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叫的那叫一个亲!既然婊子当了,就别立牌坊了,什么落水女孩儿?分明就是一卖的,不要脸的小三儿!

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叶子,被季文慧的一通臭骂弄得情绪崩溃,捂着脸从楼道里像只离弦的箭一样跑了下去。

张雅威气的不行,敢怒不敢言,还在解释,这个女孩儿才死里逃生,要是再被你这话的去自的话,我们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我去找找她,回来再跟你解释。

说完,张雅威便一溜烟儿地追了出去。季文慧捂着脸,两行眼泪掉了下来。

追了很长时间,张雅威才从熙攘的人群中找到了正在乱撞的叶子,远远地他就能看到她用手狠狠地抹着自己脸上的眼泪,他追上她,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的面前。

他抓着她的肩膀,一个劲儿地道歉,叶子,对不起,我老婆最近在和我闹别扭,我们刚因为误会离婚。她还在气头上人比较敏感,所以你别在意好吗?

叶子不说话,深埋着头,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过往的路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很多人交头接耳地叨咕着,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张雅威,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哥求求你了,别哭了行吗?人家会觉得是我欺负了你,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张雅威就差给她跪下了,急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叶子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甩开他的手,一句话也不说,气冲冲的往前走。

他怕她在想不开,因为季文慧过激的话去轻生,就这么一直跟在她的后面,她一直走,一直走。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终于在一个小旅馆的门口上停了下来。她转过身去,一双犀利的眼睛中发出让人寒颤的光,看的张雅威浑身发毛。

不走了?

到了。

到哪了?

我住的地方,你跟我进去吗?

他抬头看了看小旅店的招牌‘民营旅店’绿底黄字的牌子,旧的已经发了黄,他将脑袋朝里打探,发现这家旅店的条件极差,就连登记处,都简陋的让人觉得凄凉。

我,我就不进去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呢?

嗯,我没钱,这里便宜。你要是不进去的话,我就进去休息了。叶子将声音压得很低,没钱这两个字,显得特别难说出口。

哦……

叶子的脚刚迈进旅店,张雅威突然意识到什么,叫住了她,叶子,你等等。

她停下来,缓缓地走到他面前,哥哥,还有事儿吗?

他掏出了自己的钱包,将里面的钱全都翻了出来,大概有三千多的样子。他将这钱塞到她的手里,去找个条件好点的旅店住吧。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呢?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我能看出来,你有难处。这钱你拿着,不用还。可我希望你以后别总是回家找我了,我老婆这个人比较敏感,我还想和她复婚……

叶子接过那钱,眼眶再次湿润了。她冲着张雅威深深地鞠了一躬,就又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什么事情都能过去的。不要在有轻生的念头了,这就是我作为一个大哥哥,对你的唯一请求好吗?

叶子捂着嘴巴点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掉在了张雅威的手上。

哥哥,谢谢你!那我进去了!

好,听我的,找个条件好的旅店。

恩。

叶子临上楼的时候,又冲着他鞠了一躬。

回去的路上,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很沉重。一是怕回去季文慧跟自己闹个不停。更多却是因为叶子,他觉得叶子的脸色很差,还住在这样的地方,肯定是遇见了过不去的坎儿,要不然她也不会每天都去家中找他。她的故事到底是怎样的,他不想了解。他只知道,她是个麻烦。他救了她一命,她就把自己当成了恩人、朋友甚至亲人。她想向自己发出求救信号,那种强烈的求助意识,他能感觉得到。可是他不想管她,他怕她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她就像一颗煞星,好像是他的坎儿,也是他和季文慧感情的坎儿。他现在只希望,这个坎儿能尽早渡过去,希望她不要再来找自己。

庆幸的是,他回家之后,发现季文慧并不在。一定是去医院了。这让他稍稍舒了口气。

他在想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道个歉。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没下定决心要打。他刚刚丢下她,去追另一个女孩儿。这样的事情,是从恋爱到结婚五年的时间里都没曾发生过的事情。

老婆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关系是离婚。也就是彼此没有关系,她还在想跟他争夺这处大房子,他刚刚去追叶子,肯定更坚定了她争夺这房子的信心。恐怕她还会去她父亲那里说三道四,肯定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泣着骂自己不是人、畜生!离了婚还故意弄个‘小三儿’回家气她,简直就是涨她的气焰,灭自己的威风。

季文慧认定的东西,十头牛都拉不回。她认定了叶子就是她口中的那个‘小三儿’那么她是也是,不是也是。这种无理取闹的功夫,完全都是他惯的。记得刚结婚的那会儿,季文慧这套无理取闹的功夫经常上演,当初只是觉得刚结婚,家中娇妻得罪不得,他就什么都依着她。这毛病从那之后就落下了。

真没想到,她不单无理取闹地和他离了婚,又无理取闹的捏造出一个小三儿的雏形,这简直太让张雅威头疼了,真是自食其果。

他将自己深深地埋进浴缸里,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也许此刻能算他今天最放松的时刻了。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看看手机上显示着‘岳父’两个字,打了个寒颤。该来的总会来,这次肯定又是劈头盖脸地一通大骂。

他硬着头皮接起电话,果不出他所料,没等他说话,那边就骂了起来。

臭小子,你居然骑到我女儿的脖子上拉屎!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是不是想让我搭上这条老命,你才肯罢休!

爸,您听我解释。是文慧她……

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张雅威,我们还是法庭上见吧!

岳父挂了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忙音。张雅威摇头叹气,将自己整个泡进了洗澡水里,恨不得就淹死在这浴缸里。

季文慧觉得自己还是少和那个‘畜生’碰头比较好。他走的时候她来,他回的时候她走。至于离婚后财产的划分,还是等法院来判决。

他这次打了她一巴掌,她就要让他付出一百倍甚至更大的惨痛代价。

男女之间讲不清的纠缠,有的时候在于男人的让步,女人的强势。男人喜欢把事情看得都太简单,而女人却喜欢把一点小事儿复杂化。男人认定的事情,不是就是不是,没错就是没错。而女人认定的事情,是也是,不是也是,说你错,就是错……

所以在张雅威觉得自己坐得端行得正,觉得自己和叶子那个女人将再无瓜葛的时候。季文慧就开始暗地里调查叶子的背景,并且想在合适的时机,教训她一下了。

半夜里,季文慧接到了李忠的电话,她很纳闷为什么李忠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当时,她还在医院里照顾母亲。她接起电话,只听见李忠在电话里大叫,很像是醉酒了,他没有和她说话。这个电话,好像是在慌乱中胡乱拨出来的。她小声地喂了半天,那边也没支应,只好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是酒吧的服务生,喂,小姐,您是这手机主人的朋友吗?您的朋友喝醉了,您能不能帮忙来把他接走?我们这里是彩虹酒吧……

这……我也有事儿脱不开身啊,你能不能给其他人打电话问问?

这话还没落地,只听见李忠夺过电话,对着手机糊不清地嘟哝着,季小姐,你不要不管我啊,文慧,你来接我嘛……

喂,喂……

季文慧拿着手机愁了半天,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去接他。李忠是她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她还要在自己和张雅威的官司问题上有求于他。这个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她叫醒了在陪护床上睡着了的父亲,告诉他她有事要回家拿点东西,背上包赶往了彩虹酒吧。

酒吧里异常安静,这个点,客人都已经走光了。季文慧高跟鞋和地板摩擦的声音,迂回在整个酒吧里。远远地她就看见吧台前坐着一个喝的烂醉如泥的男人,手中还抓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正在擦拭酒杯的服务生。

季文慧慢慢地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太醉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服务生看见她,指着李忠小声地说,您朋友喝醉了,赖在我们这里不走。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他搀到车里?

没问题……

李忠很重,季文慧和服务生两个人歪歪扭扭得,费了半天劲才把他搀到他的车里。季文慧掏出了五十块钱给服务生,服务生满意地离开了。

她瞅了瞅瘫坐在副驾驶上的李忠,无奈地摇摇头。她试图叫醒他,问问他家的住址,可她无论怎么大声叫他的名字,他都毫无反应。

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丢在大街上吧?

季文慧开始犯愁,去旅店也不合适,万一被熟人或者张雅威家的亲戚看见了,她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眼珠一转,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不能把他丢在大街上,倒不如把他弄回家好了。

为了堵住张雅威的嘴,她提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此时,张雅威正在和周公下棋。电话急促的铃声,吓得他赶紧从梦中醒过来,这个时候,会是谁呢?他看了看,是季文慧的手机,就赶忙接了起来。

喂?文慧,有事儿吗?是不是妈……

呸呸呸!不是!那什么,我朋友喝醉了,今晚暂时在家里过度一宿。就睡你那屋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你的朋友和我睡在一个床上,合适吗?张雅威居然认为这是个女的。

喂喂喂,你省省吧,是男的。

哦……什么?男的?

没等他牢发出来,季文慧就把电话挂了。

张雅威套上衣服端着杯热茶站在阳台上打量。这个时候,她会和谁在一起喝酒呢?还是个男的?想着想着,心中就有股无名火到处乱撞。

我就知道,她和我离婚是有理由的!该不会是那天送她回家的奥迪男吧?要真是那样的话,我的分析就是正确的了?

他站在阳台上,一边分析,一边自言自语。

五分钟后,小区里果然驶进了一辆黑色的车,张雅威站在阳台上仔细打量,真的是那辆奥迪,而这次开车的是季文慧。

他气得浑身哆嗦,拳头攥的很紧,他在想,等他们上来之后,他是先给他一拳,还是像季文慧诋毁自己那样,骂他们在搞地下情?他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季文慧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喂,你下来帮我把他弄上去,我自己抬不动啊。

什么?你……

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叫门口上的保安。

别,千万别叫保安!我去……

他只是觉得,她半夜带男人回来的这事儿,千万不能在小区里传开,小区里的邻居都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这话要是传到保安室里,那么就等于跟全世界都宣布了,省的那些喜欢说三道四的人们,在暗地里将他们离婚的真相,编上一百个可能性。他还不想被人背地里戳脊梁骨,所以这事儿,他忍了。

他下楼来到奥迪车前,季文慧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打开副驾驶座上的门,将喝成一堆烂泥的李忠抬了出来。因为动作太大,他还吐了他一身。

天啊,季文慧,你太过分了!你们去哪了?怎么喝成这样,而且还把他带回家!

这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在酒吧喝多了,服务生电话就打到我这里来了,这人我不能得罪,所以我只能带他回家来。对于给你造成的不便,希望你多原谅。

这倒没什么,我就是怕你吃亏。

这话说得有点软,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是个男人,不和女人一般见识,假如和她针锋相对的话,那么只能将矛盾激化,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大家谁脸上都不好看。张雅威此刻的冷静,充分证明了,他对季文慧还是抱有希望的。至于她什么时候能浪子回头,他不确定。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两方矛盾着,只有一方能忍,才能把激动的情绪平息,就算她想吵,也找不到对象。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把李忠抬进了屋里。将他丢在沙发上,张雅威赶紧将脏衣裳脱了下来,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在屋里逛荡。

季文慧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睛都要掉在地上了,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咱俩现在没关系了,你还在我面前脱的这么光。你到不怕冻着。

他使劲搬了搬李忠的身子,让他躺在沙发上的姿势更舒服一些。

对不起啊,我忘了咱俩离婚的这茬儿了。你也不是没看过,几天之前的五年里,你天天都在看,这阵儿就别装清纯了。

季文慧一皮包将他砸了个趔趄,白了一眼,狠狠地大叫,流氓……

嗨,这人睡得还真香。你俩去哪喝酒了?喝到现在才回家?咱妈怎么样了?

张雅威开始旁敲侧击。

你有病吧?我去哪有必要跟你汇报吗?还有,你以后少咱妈,咱妈的叫!咱俩现在没关系了,你明白?还有,你以后少假惺惺,你要是真有心,早就去医院看我妈了,还轮得到现在问我?

哼,我倒是想去,我怕你爸拿着大铲子把我打出来,我说你家人真是。要么就别拦着我去看咱妈,现在知道挑理了,是我不想去吗?你,还有你爸,对我是什么态度啊?

张雅威不屑地走进卧室,继续睡觉。

喂!你不能让他在这儿睡一宿吧?你把他弄到卧室里去啊!

张雅威冲着门口大叫,有本事,你抬他进客房睡吧。我和你没关系了,没义务在让你的朋友和我睡在一起。在说他喝得跟烂泥似的,保不齐还得吐到我床上!

季文慧抱着肩膀瞥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李忠,还用脚踢了他垂在地上的脚一下,也对啊?你就委屈委屈在这儿睡吧!

第四章

混乱之战

今天周末,张雅威在厨房中为自己准备饭菜。李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李忠看到周边陌生的环境,显得很诧异,头疼欲裂,眉毛紧锁。

这是哪啊?

这是我家,不,现在来说,这是我和季文慧家。

张雅威一边搅拌锅里的汤,一边翻了翻锅里的菜。

文慧家?我怎么会在这儿?

合着您全忘了?昨天晚上和她喝到醉如泥,我那前妻居然将你带到家里来了。

我昨天没和文慧在一起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张雅威撇撇嘴耸耸肩膀。

李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刚一走,还打了个趔趄。他捂着脑袋对他道谢,谢谢您,对了,替我转谢文慧,我先告辞了。

他头都没抬,走啊?慢走啊……语气鄙夷中略带泄愤。李忠刚想开门,门就开了。是刚从医院回来的季文慧,她看见他要走,并且一副倦容,脸色也不太好看,就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啊?

他手扶着额头,又打了个趔趄。季文慧扶住他,让他赶紧从凳子上坐下来。

我给你找个止疼片去,你稍等一下。

她光着脚跑进客房里,在抽屉里翻出了止疼片,又跑进厨房倒了一杯白开水给他端过去。

李忠接过药,仰头吞了下去。有气无力的站起来,捂着脑袋说,文慧,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先告辞了,律师事务所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你看看你现在这状态,开车肯定不行吧?不如我送你吧。

这样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李忠把车钥匙递给季文慧,在厨房中偷听的张雅威跑了出来,别介啊,她这刚从医院伺候病人回来,熬了一夜了,开车也很危险啊。

哦,也对,那你别去了,我自己能行。

季文慧显得很尴尬,白了一眼围着围裙的张雅威说,我没问题的,还是我送你吧。

得了得了,我看还是我送李先生吧。虽然咱俩这婚是离了,但我也不能这么没人情味儿吧?明知道是冒险的事儿,还让你去,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算你有点良心,那好吧,就让我前夫代劳送您回去吧。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张雅威接过车钥匙,不屑地说,哎呦,可真够细心的。行了,别亲亲我我的了,赶紧走吧,我回来还得吃饭呢……

李忠尴尬地点头一笑,跟着张雅威出了门。

两个男人坐在车里一句话也不说,没有交流,空气像果冻一样凝结。张雅威看着前面的路,手握着方向盘,神情严肃。李忠看看他,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口说话,其实你没必要对我针锋相对的,我和你妻子的关系很单纯。

恩?我有吗?对了,那是我前妻。

我能看出来,你还是很爱她的。既然这样嘛还要离婚呢?

他看了一眼他,又望着前面的路,眼神一片茫然,没有说话。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是呀,他这么全心全意地爱她,当初为什么要离婚呢?这也是他一直深思并且到现在也没参透的问题。

车慢慢停在律师事务所的楼下,张雅威从车上下来,将钥匙扔到李忠的手中,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不上去坐坐吗?今天谢谢你。

这点小事儿,何足挂齿呀。那我先走了。

对了,我能追她吗?我是说,你前妻……

已经走出几米远的张雅威停下了脚步,怔了一会儿,显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着肩膀说,我觉得你没必要跟我说吧?我和她没关系了,无权涉她的私生活。

李忠绅士地低着头笑了笑,点头。

今天季文慧收到一个文件袋,里面记录的全是叶子的资料。年龄、小学、初中、大学、什么时候毕的业、和什么人有过瓜葛、甚至连什么时候破的处都写的那么详细……

这让季文慧不禁打了个寒颤,现在的调查公司,只要你肯出钱,都能把你祖宗十八代的前科翻出来。这也不禁让她担心,她既然能去调查秋叶子,那她暗地里有没有调查过她呢?假如没有调查过的话,那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家的家庭住址,张雅威在傻,也不至于把家庭住址告诉她,让她找上门来,他这不是自找麻烦吗?那么秋叶子找上门来,肯定是暗中调查了他们的生活,上门挑衅喽?

女人的猜疑心真的很可怕,她居然被自己的猜测气的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恨不能现在就找到秋叶子,然后狠狠地给她一巴掌。

女人脑中闪念的第一个想法,肯定能驱使她一直这么想下去,这个想法将她的心中生发芽,即使不是那么回事儿,她也会一直这么想下去,直到这芽儿在她的心中长一毒芽儿,毒害了她的思想,驱使她一定要将这个想法证实一下,或者给她恨得人一个教训。

季文慧认为张雅威之所以肯和她离婚的理由,就是他在外面有了情人。小贱人还用丈夫的手机给她打电话挑衅,离婚后找上门来羞辱她,丈夫还为了她不顾自己的感受,追出去找她……

她想起这些,就恨得牙痒,她拿着资料袋自言自语,要是不校训一下秋叶子的话,那么我也太怂了。

于是,就又有了后来混乱的一幕。

季文慧找到了秋叶子租住的小旅店,闯进去挨门敲,一边敲还一边大叫着,秋叶子,你给我出来!

叶子闻声从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探出头来,看见气愤的季文慧,一脸茫然。她看见秋叶子探出头来,赶紧跑上二楼,一把将只探出一个头来的叶子从屋子里拽了出来,上去就是一巴掌,贱人!

这一巴掌下去,打得叶子整个人都懵了。小旅店的租客都从房间里跑出来看热闹,没一会儿时间,他们俩就被人群包围了。叶子捂着脸,眼泪汩汩地落下,你为什么要打我?语气细小又委屈。

你说为什么?你这个小贱货,破坏了我的婚姻,还找上门去挑衅,难道我不该教训你一下吗?季文慧抱着肩,一副咄咄人的样子。

大家给评评理,这个小贱人,勾引我男人。我们离婚之后,还找上门去羞辱我,想把我从房子中赶出去!我和我男人的财产还没分清呢她就这么嚣张了!

旅店里南来北往的租客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大家都对季文慧投向了同情的眼神,而看秋叶子的时候,眼神中更多的鄙视。

不是!不是她说的那样的,我和她丈夫没关系!你这个女人,嘛一直缠着我不不放?叶子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居然将季文慧推倒在地。

季文慧哪是受屈的女人,站起来,撸起袖子一把抓住了秋叶子的头发,和她扭打了起来。叶子明显比她小一号,真正动起手来,哪来是她的对手?季文慧坐在她的肚子上,巴掌唾沫一起上,又啐又打,打得叶子只剩下了流泪和疼痛,蜷缩在那里捂着脸不动弹。

看,流血了!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开始有好心人试图将他们分开。

别打了,别打了,这个姑娘流血了,好像是流产了,在打就出人命了……

季文慧这才清醒过来,停手,在看看被坐在屁股下面的秋叶子,已经疼的直咬嘴唇,血汩汩从下体流了出来,流在她白色的长裙上,显得那么扎眼。

季文慧的脑袋一下懵了,周边的人都嚷嚷,出人命了,赶紧报警……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寂静的天空。警察给季文慧铐上手铐的时候,她还在挣扎,不是我,是她!她是小三儿,第三者!你们应该抓的是她!

警察吼了她一声,你最好配合点,要不然我们就告你妨碍公务!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她破坏了我的婚姻,她是小三儿啊……季文慧苦苦哀求。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家是小三儿,你看你把人打的。你呀,就等着吃官司吧!

警察将她硬拖下楼,自始至终季文慧都在挣扎,她喊着,叫着。就是没有人肯听她解释。

警察将她带走之后,救护车马上又拉走了秋叶子。

今天张雅威的心情不错,因为前妻早晨起来没有叨念他的不是,也没有提让他从房子中滚出去,昨天她告跟自己说,岳母的病情有所好转,在过一周就能出院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觉得,起码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

他坐在办公桌前批今天的文件,第一个签名还没签下去,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绅士地接起电话,喂,您好,哪位?

你是季文慧的前夫吗?

对,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是公安局,你前妻将一个叫秋叶子的姑娘打了,人家姑娘被她打的住院了,你看看有没有时间来公安局一下?

什么!警察同志,您跟我开玩笑呢是吗?

你有病吧?这事儿我们能跟你开玩笑啊?你还是赶紧来警察局吧,顺便通知她的家人!

警察挂掉了电话,张雅威拿着手机,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面,就这么愣了十多秒。接着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激灵了一下,接起电话,哪位?

哦,我们是医院!你是秋叶子的男朋友吗?

什么?

秋叶子流产了,需要做个小手术,你能不能过来陪一下?

谁告诉你我的电话?

废话,当然是你女朋友了!你这个男友是怎么做的?女朋友出了这样的事情居然一点都不担心,你最好赶紧过来!

张雅威噌地从办公室窜了出去,吩咐秘书处理今天上午的事情。他跑下楼,发动车子的时候犯难了。他是该先去警察局,还是先去医院呢?

他恨恨地砸了一下方向盘,这个季文慧,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太过分了!

张雅威发动车子,开上了去医院的路。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喘不上气来,张雅威有个弊病,就是进不得医院,天生有种晕药味的毛病。

不过这次他显得特别勇敢,一口气冲到了二楼产科,气喘吁吁地进了门诊的门,一个个大肚子孕妇都用惊诧的眼神打量他。

秋,秋叶子在哪?

喂,你就是秋叶子的家属吧?她现在正在手术呢,你在外面等一会儿吧,很快就能出来。我说你这个男人真是,女朋友怀孕了也不知道。真是可惜了这个孩子……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孩儿唠唠叨叨跟张雅威说了这些。

五分钟后,秋叶子被刚刚那个小护士从手术室里搀扶着出来,一看见张雅威她的眼泪就像绝了堤的河坝,止也止不住了。

张雅威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搀着她的胳膊,眉毛紧锁。

小姐,还是给我们安排住院吧!

不用住院了,这是小手术。回家慢慢调养就好了,现在医院的床位紧张,腾不出多余的床来,记住每天带她来打一瓶点滴,你们可以回家了。

叶子,大哥对不住你。是我没管好我的妻子,大哥给你赔不是!

秋叶子哭着摇摇头,捂着肚子一副痛苦的表情,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你救了我一命,我又还了你一命,这样我心里反倒踏实了。

张雅威顿时觉得压力好大,没想到秋叶子这么弱小的女子,能说出这么刚烈让人寒颤的话来。

你给我个你的家人的联系方式,我帮你联系他们好吗?

不,我没家。我在这个城市就认识你,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绝对没有要借着这个事情威胁你的意思。你把我送到以前住的小旅店吧。

那怎么能行?小旅馆的卫生条件那么差,你现在还处于修养期,不能住在那种地方。你真的没有其他朋友或者家人了吗?

没有了……

秋叶子低着头,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样子很是落魄可怜。这下可让他犯难了,于情于理都不能把她在丢回那个小旅馆中,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和这个‘问题女人’在有交集,没想到季文慧居然会这么蠢的事儿,闹出了‘人命’不说,还一下子又把张雅威和秋叶子联系在了一起,他们三个现在就像一绳上的蚂蚱,谁动弹一下,都要把另外两个人拖得伤痕累累。要说这场事故,大家都是受害者,没有谁对谁错,事情偏偏凑的这么巧,巧的让张雅威都觉得可笑。

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肩膀上。这样就能挡住她裙子上的血迹。

这样吧,你去我家住吧。我把房间腾出来给你住,等你的身体调养好了,我在送你回家。

这?你的妻子怎么办?她看见我,还是会生气的。你那我不能去。

你先别管她了好吗?她把你打成这样,于情于理,我们都该照顾你的。你不追究我们的责任,我们已经很感激不尽了,相信她会明白这个道理的。再说,我和她已经离婚了,我带个朋友回家,她也没有权利说什么。

可是……

别可是了,你跟我走吧,我还得去警察局呢。对了,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跟警察说说,这事儿你不追究了?

秋叶子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去警察局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他开着车,带着秋叶子去给前妻开脱。这样的事情,还真是新鲜。

坐在审讯室的季文慧蓬头垢面,样子落魄。

警察询问叶子,你怎么自己来了?我们正要派人去录口供呢,对于季文慧对你的伤害,你打算告她吗?

不,我不告她。请你们把她放了吧?

你可得想好了,真的不追究她的责任吗?

我想好了,不追究了,请您放了她吧……

所有人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她,也许大家都觉得这个女孩儿脑子进水了,就算不走法律程序,也能要求赔偿一笔损失费。或者,他们三个之间,真的有说不清楚的关系吧。

秋叶子在笔录上签了字,警察进了审讯室,季文慧,当事人不追究你的责任,你可以走了。下次记住,不要在有这么过激的行为了。你这属于扰乱社会治安。

季文慧有点不敢相信,走出审讯室却看见张雅威和秋叶子坐在一起,她恍然大悟,原来是两个人做贼心虚,他不但没有来警察局,而是先去了秋叶子那里。对了,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张雅威的?她浑身的刺儿又要竖起来了。她大步流星地走到他们两个人面前,指着他的脸骂,你这个伪君子!还说和这个贱人没关系?你怎么解释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和你结婚五年,你都没有下定决定要生孩子,你居然种到她肚子里一个孩子……

秋叶子转过脸去,看到她那张蛮不讲理的脸就生气。他低着头什么也不说,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秋叶子跟在后面,不言不语。他将她丢进车里,秋叶子也跟着坐在了后面。

你俩什么意思,这是要合起火来对付我吗?

张雅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捂着脸哭了起来,文慧,我求求你了!我和这个姑娘真的一点瓜葛都没有!她真的只是我救过的一个女孩儿,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难道我们之间五年的婚姻,还抵不过你的猜忌心吗?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居然在两个女人面前哭出声来……

季文慧转过头去看看秋叶子,秋叶子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她俩谁都没有说话。

车开到了楼下,季文慧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座的秋叶子,怎么?她还要跟我们回家吗?

是啊,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子,又刚刚做了手术,难道我们不该照顾照顾人家吗?

还说你和她没关系,都要把她带回家了。你是想气死我吗?

秋叶子听了这话,打开车门就往下走。

季文慧,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是你伤害了人家,人家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了,你还想怎样?

张雅威赶紧下车,追着捂着嘴巴流着眼泪一路小跑的叶子。因为刚做完手术太虚弱,秋叶子打了个趔趄,昏倒在了地上。

他抱着她上楼,季文慧赶紧走在前面帮他们开门。他抱着她径直进了卧室,将她放在床上,文慧,你帮她换件净的衣裳吧,我去给她熬点鸡汤。

好。她显得很不情愿,可还是动手帮她脱下了脏裙子。她将自己的裙子给她穿上,沏了个热水袋放在她的脚下。在她的身边坐了一会儿,见她呼吸均匀,没有异样就出来了。

我去看我妈了,好好照顾她吧。季文慧冲着厨房叫了一声。

文慧,给我半个小时好吗?我们聊聊。

她坐在张雅威的对面,中间隔了一道茶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对话由以前的相拥而谈,变成了现在的两边互望。远的不止是距离,还有心。

婚姻是一个大染缸,将缸里的男男女女染成了各种各样的彩色。但也有一个染缸,里面盛满了黑色的染料,季文慧不小心掉进了这个染缸里,连心都给染成了黑色。当她对自己的婚姻无望,对张雅威不在信任的时候,就断定了她的不幸福。

她低着头,眼神空洞又无望。他十指交叉,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说话,我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是我没有做到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你不说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就永远也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公司给我的压力很大,假如今年业绩不翻一倍的话,我将会被扫地出门。我也许在家里做的不够好,我承认在这方面我的确做的很自私。我不该把所有的家务都丢给你,更不应该冷落你。

关于屋里躺着的那个姑娘,我敢用自己的性命担保,我和她真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真的只是我救过的一个姑娘……好了,我就说这些,你可以去看妈了。

季文慧的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张雅威将头低的很低。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都明白,即便误会解除,这些子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让他们的关系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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