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斌论政
孔子,名丘,据载生于公元前551年,于公元前479年去世,被后人称为孔圣人、至圣、至圣先师,还被列为“世界十大文化名人”之首。
孔子去世已两千多年,他的后代至今繁衍了八十三代。
在全世界范围内,后代有名有姓且连绵不断地繁衍这么多代者,并不多见。历史上那么多皇帝、国王、大文学家、哲学家、科学家、军事家、艺术家,真厉害!但他们的子孙后代如今在哪里?难以考证。甚至还有一个说法: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现在,秦始皇的后代在哪里?刘邦、、赵匡胤、忽必烈、朱元璋的后代在哪里?李白、杜甫、苏东坡的传人在哪里?很难知晓。而孔子的后代历经八十三代,仍在有名有姓地延续,几乎遍布全世界,据说有百十万人。
在《资治通鉴》中,司马光记载了孔子的第六代传人孔斌,即子顺,他受魏王之邀,被任命为相。在这部巨著中,司马光特别描述了孔斌在一次论政时的精彩表现。
背景是:秦国开始向赵国发起进攻了,魏王弄不清这对魏国是有利还是不利,他想听听大臣们的意见。
各位大臣几乎清一色地认为,秦国攻打赵国对魏国有利无害。
孔斌问:“你们认为好处是什么呢?”
大臣们说:“如果秦国真的把赵国灭了,我们魏国就归属秦国。假如秦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不下赵国,我们可在秦国疲惫不堪之时,攻打秦国。”
孔斌则说:“依我看,绝对不像各位说的那样。秦国自孝公执政以来,实力非常强大,经过多次战役,从来没有失败过。现在秦孝公又将兵权交给良将,我们哪里会遇上秦国被赵国打败而疲惫不堪的时候呢?我认为这种机会肯定不存在了。”
其他大臣们反问孔斌:“即使秦国把赵国打败,这对我们魏国有什么损害呢?邻国失败的耻辱,不显得我们魏国更光荣吗?”
孔斌反驳道:“大家千万别犯傻,秦国是个贪婪暴虐的国家,其胃口大得很,一旦战胜赵国,必然要将矛头对准别的国家。我担心到那时秦国就要向魏国发动攻击了。古人说过,燕雀筑巢在屋檐下,大鸟哺育小鸟,叽叽喳喳,十分快乐,自己以为非常安全。岂不知灶上的烟筒突然蹿起火苗,高大的屋子即将被焚,而燕雀们仍面不改色,不知灾祸即将殃及自身。现在我们必须清醒地意识到,赵国一旦灭亡,灾难就会立即降到魏国的头上,就像屋子着火,燕雀也跟着倒霉一样。”
但是孔斌的话,大臣们与魏王都听不进去,于是他就辞职不了。
这时,有朋友问他辞官的主要原因。孔斌说:“我的建议不被采纳,可能是我的建议有不妥之处。建议不合君王之意,而我却在朝堂为相,还领取俸禄,此乃尸位素餐,我深感有罪,不如主动离开的好。”
有人问他辞官后,是否要离魏出走?
孔斌说:“没地方走了,崤山以东各国,将被秦国一个个吞并。秦国不仁不义,我绝对不与秦国同流合污,只能回家乡赋闲了。”
回到家乡后,有人又问他:“既然不当官了,是否要以教育兴国?”
孔斌答曰:“对于病入膏肓的社会而言,世界上没有良医。现在,秦国决心吞并天下,如果依靠仁义去服侍它,必定不会得到安全和幸福。每天疲于奔命之人,哪有心思去办教育?从前,圣贤伊尹在夏朝做官,姜子牙在商朝做官,他们费了很大的劲,想挽救自己的国家,然而夏与商两朝不是也灭亡了吗?这是大势所趋,无法挽回。当今崤山以东各国已经衰落,韩国、赵国和魏国以土地换和平,二国也将并入秦国,燕国、齐国、楚国三国业已屈服于秦国。由此可以料到,出不了二十年,天下全部会被秦吞掉。”
孔子的这个后人还有个高贵的品格,就是不怕诽谤与造谣中伤。
魏王请他来魏国任相后,他大刀阔斧地撤换了一批靠拉关系与拍马屁上位的官员,剥夺了不作为的官员的俸禄,转给有功之臣。那些被罢官的人,对孔斌恨之入骨,于是制造了许多谣言,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孔斌说:“古代善于治理国家之人,起初都免不了被诽谤。子产在郑国为相,三年之后流言蜚语才止。我的祖先孔子在鲁国为相,身边流言蜚语不断,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他是万古不朽的至圣,一切流言蜚语也不攻自破。所以,我孔斌的基因里,肯定有祖辈的风骨,不怕一切造谣与攻击。身正不怕影子斜。”
写到这里,老夫想起但丁的那句名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军事家荀子
荀子,即荀况,据说其祖籍是山西安泽,与我们浮山是邻县。我小时候还随父母在安泽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荀况倍感亲切。
荀子被公认为是战国末期的思想家、文学家、政治家,其著作涉及哲学、政治和道德诸多方面。他与孟子唱反调,孟子主张“性善论”,而荀子主张“性恶论”。荀子在《荀子·天论》一文中,还提出“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在两千多年前就如此尊重自然发展规律,实属不易。
然而,认真阅读了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后,我要说,荀况还是一位了不起的军事家。
一次,赵王问荀子:“请说说用兵的要领是什么?”
荀子说:“我听说古人用兵的守则是,但凡用兵打仗,其本在于让兵民团结一致。弓与箭不协调,即使是后羿也难射中目标;驾车的六匹马不配合,请造父来也不能驾车前行;士卒、百姓和君主不亲密,就是商汤和周武王来指挥,也难打胜仗。由此可见,懂得与百姓亲密团结的人,才是会用兵之人。一句话,用兵的要领就在于兵民团结一心。在军队内部,将士也要同心协力。臣子对君王,下级对上级,如儿子侍奉父母,弟弟对待兄长,就好像用胳膊保护头部、眼睛一样。这样团结一致的军队,展开如长剑,碰上就被斩断;收紧如短剑,碰到立即被瓦解。”
赵王觉得很有道理,又问:“君王用兵,又该怎么去做呢?”
荀子说:“国君贤明,国家也会安定;国君昏庸,国家必然动乱。推崇礼义教化,国家必然繁荣;荒废仁德礼义,国家必然动荡。安定的国家趋于强盛,混乱之国趋于衰落。这是强国者应明白的本之道,也是强军者应了解的本之道。可以派用百姓则国强,无法派用则国弱,这是国家和军队强盛衰弱的基本规律。”
赵王都听得入迷了,进一步问荀子做将领的道理。
荀子的话匣子打开了,一口气讲了“六术”“五权”“三至”“至臣”“大吉”“五不懈怠”等一连串的为将之道。
荀子说:“谋虑最高明的莫过于抛弃成败不明的谋划,行事最正确的莫过于没有失误,做事最重要的在于不能吃后悔药。因此,将军发布命令要严肃认真以建立威信;奖励处罚要有有据以确保信用;修筑工事要考虑周全以确保坚固;行军既要安稳又要保证速度;侦察敌情要深入机警;与敌决战一定不打没有把握之仗。这就是所谓的‘六术’。”
荀子接着说:“不要为保住自己的职位和权力而放弃取胜的策略,去迎合君王的主张;不要因为胜利沾沾自喜而忽视失败的可能;不能对内严酷而对外轻敌;不要见到利益就忘记它的害处;考虑事情应精确周密,使用钱财要慷慨大度。这就是我说的‘五权’。”
荀子说:“将领可以在三种情况下不接受君主的命令。可以被但不可以使军队处在不安全的地方;可以被但不可以让军队去攻击不可取胜的敌军;可以被但不可以使军队去欺侮百姓。这就是我说的‘三至’。”
荀子又说:“将领既然受命统率三军,三军安排妥当,文武百官的秩序井井有条,各项事务也已进入轨道,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受到君主的嘉奖,也不能令他们大喜,敌人故意也不能使他们震怒而轻举妄动。这就是我说的‘至臣’。”
至于什么是“大吉”,荀子说:“做事前考虑周全,并且自始至终都谨慎小心,这就是‘大吉’。”
最后,荀子又阐述了他的“五不懈怠”:“一切事情的成功,肯定是由于对事情有严肃认真的态度,对事情轻慢会导致失败。因此,严谨胜过怠慢就是吉利,怠慢胜过严谨就要灭亡;计划胜过了欲望就顺利,欲望胜过计划就危险。进攻时像坚守时一样慎重,行军时像作战时一样果敢,取得成功则看作侥幸取得。严肃制定谋略,不懈怠;严肃处理事务,不懈怠;严肃对待下属,不懈怠;严肃对待兵众,不懈怠;严肃对待敌人,不懈怠。这就是我概括的‘五不懈怠’。”
在荀子看来,一位名将只要做到“六术”“五权”“三至”“至臣”“大吉”“五不懈怠”,就可以成为常胜将军,就可以通达神明。
这次交谈快结束时,有人请荀子谈谈军队应具有什么样的作风。
荀子说:“将军建旗击鼓,发号施令,至死不移;驭手驾车,手执缰绳,至死尽职;官吏坚守岗位而死;士大夫死在战阵行列中。军队听到鼓声则前进,听到钲声则后退,服从命令为天职,建功立业在其次。命令不许前进而前进,不准后退而后退,二者罪过相等。不老弱,不践踏庄稼,不擒捉投降者,不赦免死死抵抗而不投降的人,不俘虏跑来归顺的人。凡被诛的人都不是平民百姓,而是扰害百姓的乱贼。百姓如有包庇乱贼者,其罪与贼相等。”
为了便于大家学点文言文,老夫将《资治通鉴》中这一段话的原文抄录如下:
将死鼓,御死辔,百吏死职,上大夫死行列。闻鼓声而进,闻金声而退。顺命为上,有功次之。令不进而进,犹令不退而退也,其罪惟均。不老弱,不猎禾稼,服者不禽,格者不赦,奔命者不获。凡诛,非诛其百姓也,诛其乱百姓者也。百姓有捍其贼,则是亦贼也。
诸位,看了这篇文章,你是否也会感到,在荀子的精辟论述中能看到现代军队建设的影子。荀子除了是思想家、文学家、政治家外,还是当之无愧的军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