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短炒”变“长持”,收购通用的妙招
20世纪90年代,是巴菲特率领下的伯克夏·哈撒韦公司大举收购,迅速扩张的年代。在90年代的收购行动中,不少人对巴菲特在通用动力公司的收购感到困惑,因为这家公司既不具有巴菲特以往认定的被收购公司所应有的特质,甚至也不具有经营良好的历史记录,那么巴菲特为何会作出这项决策呢?
美国通用动力公司在全美乃至世界都是极有影响力的企业,它是美国最重要的军事工业基地之一,也是美国核潜艇设计、建造以及装甲车辆的制造先驱,其产品包括美国陆军的MIA1和MIA2战车。它是仅次于麦道公司的美国国防军工产业承包者。它为美国提供导弹系统(战斧、麻雀、螫针和其他先进的巡航导弹)、防空系统、太空发射器和战斗机。“F—16”在当时的世界军工贸易中,销售总额超过100亿美元。但自从柏林墙倒塌、苏联瓦解、东欧解散后,全球政治经济态势发生了巨大变化,长期冷战政策的结束必然引起世界政治经济格局的变化,而世界第一号军事强国美国也面临军事工业的重整。
1991年,通用动力股价达到10年来最低。为了扭转形势,威廉·安德森出任公司总经理。他在了解国防工业面临的基本形势及变化后,果断地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步骤。
最开始时,威廉·安德森把通用的研发重心集中在它的4个营运核心上:即潜水艇、坦克、飞机与太空系统。威廉·安德森认为通用有强大的生命力,能在萎缩的国防市场中生存下去,其他的通用企业则被逐步剥离。1991年11月,通用动力把其麾下的资料系统公司,以2亿美元的价格出售给电脑科学公司;1992年,又以6亿美元价格把赛斯那航空公司卖给德克斯朗公司;随后,又把它的飞弹企业以4.5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休斯航空公司,在近半年时间里,通用动力通过出售非核心部门企业,增加了12.5亿美元现金的收益。威廉·安德森此举引起华尔街的注意,通用动力的股价也因此上扬了112%。
在掌握充裕的现金之后,威廉·安德森宣布首先满足通用动力的流动资金需要,接着是降低负债以确保财务实力。对于仍然多余出来的现金,威廉·安德森决定为股东造福。1992年7月,依据标构游戏的规则,通用动力按每股65.37美元到72.25美元之间的价格,回购了它流通在外约30%的股份,共1320万股。
这个大胆的也是高明的举动,立刻引起巴菲特的兴趣,他亲自打电话给威廉·安德森,告诉他伯克夏公司购买了430万股通用动力股份,巴菲特说:“我对通用的经营策略留有深刻的印象,我买是为了想。”两个月以后,巴菲特又宣布,只要威廉·安德森保留通用动力公司的总经理职务,通用动力的董事会将拥有伯克夏股权所代表的表决权,这个决定对威廉·安德森来说不仅使他终生难忘,而且更加增强了威廉·安德森改革的决心。
对于这样一家被政府控制,且90%的业务来自于政府的企业,又在当时国防工业市场也是萎靡不振的情况下,许多人都在怀疑巴菲特的是否正确。通用动力公司只有少得可怜的收益和中下等的股东权益报酬率。除此之外,它未来的现金流量也是不可预知的。然而,巴菲特自有他的打算。
巴菲特解释说:“在购买通用动力一事上,我们是幸运的。”“我直到去年夏季才稍微注意公司的动向。当它宣布公司将透过标购,买回大约30%的时,我就料到,会有套利的机会。我开始为伯克夏买进该公司的,希望赚得微薄的利润。”原来巴菲特知道这是为套利而购买,所以不适用伯克夏的原则,包括财务和营运表现的一些条件。但是,为什么从套利出发后又变成对该股的长期持有者呢?巴菲特说:“我深入研究和分析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形,以及威廉·安德森担任通用动力公司总经理以后的短期表现。我看见的事情,令我眼睛为之一亮。他有一条井然有序的理性策略。他积极实现其想法,而那成果丰硕正基于此。”巴菲特不但抛弃了原先套利的“短炒”的想法,反而决定变成长期持股,应该说是巴菲特收购通用的一记妙招。
然而事实证明,巴菲特这项决策是非常正确的。“短炒”与长持都只是相对的,因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盈利。这时,一些人开始批评指责威廉·安德森解体了一个公司。但是,威廉·安德森则辩解说,它只是将公司的未实现价值转换为现金而已。当他1991年就任总经理时,通用动力公司的市价是账面价值的60%,近10年来,相对于其他10家国防工业公司的17.1%的年平均报酬率,和斯坦普工业指数的17.6%的获利率,通用动力为它的股东创造了9.1%的年复利报酬率。巴菲特认为,很少有这样的一家公司,以低于账面的市价交易,产生出如此多的现金流量,且积极展开股权强制过户的方案。此外,最重要的是,这家企业的高层经营者能不遗余力地为股东谋利益,这是巴菲特最为看重的管理者素质。这使我们又一次看到了巴菲特科学合理的方法。并不只是分析公司业绩,还要看公司决策经营者的素质。
充沛、富足的现金流量,公司再度将股利分配给股东,仅在1993年,4月份发给股东每股20美元的特别股利;7月份又发给股东每股18美元的特别股利;到10月份又发给股东每股12美元的特别股利。一年间,3次发给股东每股红利即达50美元,而且每季度支付的股利也从每股0.4美元,提高到0.6美元。伯克夏公司在1992年7月到1993年底的一年半时间中,只要每股72美元于通用动力上,即获得了每股2.6美元的普通股股利和50美元的平均特别股利,而这段时间,股价上扬到每股103美元。由于威廉·安德森开始清算通用动力公司的货币价值,并给予它的股东以现金股利,对通用动力的收益,不但强过它的同行,且远胜过同期斯坦普工业指数的表现。
至于人们所关心巴菲特将会持有通用动力公司多长时间?巴菲特说:他只会在股东权益报酬率令人满意且公司前景看好,市场不高估通用动力公司的价值,以及经营者为务实有才者的情况下,才会继续持有。话虽简单,但体现了巴菲特的基本原则。
在巴菲特的生涯中,以套利为目的而购买是并不多见的,特别是其事业如中天之时,竟还作出这个决定不能不令人惊讶。巴菲特居然也想玩一把“投机”,可见其时在具体作上并非墨守成规、一成不变的,也说明领域方法多样性的重要。虽然这次巴菲特是以“投机入市”,但后来通过研究该股和管理层,从中又发现了新的价值,并决定持股和授权威廉·安德森以伯克夏公司持股的表决权。可见巴菲特思想之活跃,艺术之高超了。
6.逆势而为,置之死地而后生
巴菲特的习惯及方法是任何一位家都想知道的。但是方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在不同环境下,使用的手段也不一样,有些时候需要逆势而为。
伯克夏公司在20世纪90年代的大收购中,还有一项收购引起人们对巴菲特的非议,即是收购威尔法斯哥公司。
威尔法斯哥是加州地区一家银行。1990年初,威尔法斯哥以每股86美元高价上市,由于人担心经济不景气会蔓延到西海岸,导致对商业区和住宅区的不动产市场的大量贷款损失。因而人们纷纷抛售,并有人架空该股,导致股价下跌,威尔法斯哥在当年10月的卖空收益高达77%。在这种情势下,巴菲特见时机成熟,开始陆续购进该股。1990年10月,巴菲特宣布伯克夏已经购入500万股威尔法斯哥公司。
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伯克夏公司已掌握该银行流通在外10%的股份,成为该银行的第一大股东。巴菲特的介入引发了一场围绕威尔法斯哥银行走势的争议。在巴菲特一方,是看好该股,投入2.89亿美元,为的是它后能有所成长。而看空该股者的另一方,如当时美国最大的卖空者费西哈巴兄弟,是预料该股将进一步下跌,不仅因为它已下跌了49%,而且费西巴哈兄弟的达拉斯财务主管表示:“威尔法斯哥是死定了。”还说:“我不认为声称它们为破产大王是正确的,但是我认为它们离破产也不远了。”摩斯坦利公司一位颇有影响的分析师巴顿认为,威尔法斯哥股价最终会跌到只剩百分之十几的价格。
保德信证券公司的证券分析师乔治·沙劳表示:“巴菲特是出了名的讨价还价者,也是长期者。”在贝伦的一位名叫约翰·利西欧的业内人士也表示:“巴菲特毋须担心谁在长期挥霍他的金钱,只要他不要一直试着去买谷底价位的银行股。”几乎所有的舆论都不看好威尔法斯哥,甚至有人开始教巴菲特,如何在他最熟悉的行业之一银行的了。
而巴菲特之所以选中威尔法斯哥银行,是有他的道理的。当时美国联邦储贷保险公司的倒闭,震动了美国金融界,美国金融检查人员认真地分析了威尔法斯哥银行的贷款组合情况,迫使威尔法斯哥银行在1991年拨出13亿美元作为呆账准备,1992年度,再提列12亿美元作呆账准备。因为准备金是每月拨出,人开始对每次的提列金额感到紧张。按规定银行并非一次足额提到放款损失准备金,而是在两年内逐步提到。但人对银行是否能撑到它的放款问题得到解决的时间表示怀疑。
1990年,当伯克夏宣布它拥有威尔法斯哥股权后,股价在1991年初明显上扬,达到98美元每股。这为伯克夏赚取了2亿美元的利润。事后巴菲特承认:“我低估了加州的不景气和那些公司的不动产问题。”果真在1991年6月,当银行宣布另外一笔放款损失准备的提列,造成股价两天之内下跌至13美元每股。虽然股价在第四季度略有回升,但由于威尔法斯哥必须为它的放款损失再增拨另一笔准备金,这明显将使盈余减少。因此到年底,该股以58美元每股收盘,这与1990年10月伯克夏以平均每股57美元买进的价位基本持平。
在1990年的时候,威尔法斯哥银行的纯利润为7.11亿美元,但1991年由于要提列呆账准备,只赚了2100万美元,1992年虽然达到2.83亿美元,但仍小于它前两年的盈利水平。反过来说,如果加上呆账准备金,那么该银行仍有每年赚进10亿美元的盈利能力。
巴菲特为伯克夏公司建立了一个理性购买模式,他认为:“加州银行所面对的第一个主要风险是地震,除了危及贷款者,也破坏了借款给他们的银行。它所面对的第二个主要风险是系统性的,包括一些企业萎缩的可能性或严重的财务恐慌,以致不论经营者多么精明地管理它,它几乎仍会危及每一个靠高负债运作的组织。”巴菲特觉得发生这两种重大风险的可能性不高,但他仍然认为:“市场最惧怕的莫过于西岸的不动产值将会下挫,因为房屋兴建过剩,而且会造成提供融资扩张的银行极大的损失。因为威尔法斯哥银行是不动产贷款的领导者,它被认为尤其容易因此受到伤害。”这将是一大风险。
巴菲特绝不是盲目的买进卖去,他计算出威尔法斯哥银行每年在支付平均3亿美元的贷款损失费用之后,仍赚进10亿美元的税前盈余。如果480亿美元贷款里,不只包括商业性的不动产放款,还包含了其他所有银行放款,其中10%是1991年的问题放款,并因此产生损失,包括利息损失,平均为放款本金的30%,则威尔法斯哥会达到损益平衡点。但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小,即使威尔法斯哥一年没有赚钱,这种想法也不会令人沮丧。因为伯克夏收购或方案,是立足在该年未赚取分文,但预期未来它的股东权益可能成长20%的基础之上。
巴菲特力排众议,收购威尔法斯哥的股权,还有另一条理由是,他打赌卡尔·理查德不是愚蠢的银行家。巴菲特认为对于银行业来说,“有许多愚蠢的事是银行业者可以避免掉的,但它们却常常下这些蠢事,例如高风险放贷。”所以,巴菲特又一次把赌注下在了经营者的品质上。查理·门杰也认为:“我们认为他们将会比别人更快、更好地解决定位问题。”
巴菲特的眼光没有错,1992年,他继续买进该银行,使持股增至630万股,占威尔法斯哥总股本的11.5%,然后又利用从联邦准备局拿到的清算超额准备金,再买进该银行,使持股增加到22%。1993年11月,伯克夏以每股介于106美元和110美元之间的价格继续买进该。至当年年底收盘,威尔法斯哥的已涨到137美元每股。
这场争议以巴菲特不断盈利的事实画上句号,也再一次强力地证明了他的理念和方法是经得起考验的。即便是大多数人反对和风险降临,且几乎动摇人们信心的时候也是如此。
巴菲特赞赏卡尔·理查德,表明他挑选银行是挑选经营者最好的银行。他说:“我不想开始吹嘘威尔法斯哥的或任何事,我只是认为它是真正的好企业,有最好的经营者,价格也合理。通常就是这种情况,人可以赚得更多的钱。”
巴菲特的观点是,只有当优良的公司被不寻常的信息包围,导致股价被错误地评价的时候,才是真正大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