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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开刚导出的工资条。
基本工资4800元。
比原先少了18200元。
在两个月前,我的工资还是2万3。
六年前我放弃月薪两万八的大厂offer,入职女友沈晚她父亲创办的盛达科技。
这些年公司整套供应链系统由我独立搭建,大大小小全是我带队完成。
人事部对外宣称全员统一调整薪资,可我私下打听后才得知,全公司只有我薪资降了,其余同事反倒全都涨了工资。
我找到做副总的妻子讨要公道。
她语气轻描淡写:“你是自家人,该陪着公司扛过难关。”
之后她对我渐冷淡,我们分房居住,她总拖着空行李箱外出出差,公司里到处都是嘲讽我吃软饭的闲话。
眼看劳动合同只剩一个月到期,人事部却从头到尾没有提起续签的消息。
深夜十一点,沈晚发来的消息:“以后每月给你涨七百,好好。”
区区七百块,就想抹平我六年的付出和数不尽的委屈。
我当即向系统提交辞职信。
深夜十点四十分,我坐在江城高新区盛达科技空荡荡的技术部工位上,指尖捏着刚导出的电子工资条,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半天缓不过神。
基本工资一栏赫然写着四千八百元,这串冰冷的数字像一细针,狠狠扎进我憋着一口气撑了两个半月的口。
两个半月之前,我这个岗位的基本工资还是两万三千元,是整个技术部里除了外包专家之外最高的薪资标准。
整层办公楼早就熄了大半的灯,只有我头顶的冷白光罩着桌面,显示器的光映在我脸上,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脸色有多难看。
我叫林辰,今年三十岁,六年前研究生毕业之后,就进了妻子家创办的盛达科技,一直担任技术部的核心研发工程师。
当年毕业时我的导师极力推荐我去国内头部的通信企业就职,对方开出的起步月薪就有两万八,还有足额的年终奖和股权激励。
可我的妻子沈晚当时拉着我的手软声劝说,让我来她家的公司上班,说哪怕钱少一点,夫妻俩天天守在一起才踏实。
我那时候满心都是和她过子的念想,没多想就推掉了大厂的offer,收拾行李进了盛达科技的大门。
刚入职的时候我的底薪是一万三千元,凭着手里过硬的技术和熬不完的加班,只用了两年多就涨到了两万三的月薪。
这些年公司核心的供应链管理系统从搭建到迭代维护全是我牵头在做,大大小小的技术难题到了我手里基本都能顺利解决。
去年公司接连拿下四个千万级的大客户,全程的技术支持和落地交付都是我带着团队熬了大半年才啃下来的。
可就在两个半月前,人力资源部的经理突然找我去办公室谈话,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说公司要调整薪资结构。
那位姓王的女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地告诉我,我的岗位要重新评估定级,新标准的基本工资是四千八百元。
剩下的收入要和绩效绑定,可具体的绩效核算规则和发放标准,她翻来覆去说了半天也没给出明确的说法。
我当时坐在人事办公室的椅子上整个人都懵了,反复追问她我的工作内容没减、责任没轻,凭什么突然降这么多薪资。
王经理只说这是公司管理层的统一决定,整个技术序列的岗位都要按照新标准执行,让我多理解公司的难处。
可后来我私下问了一圈才知道,所谓的全技术部调整,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的工资被砍到了不足原来的四分之一。
部门里其他同事不仅没降薪,有几个跟着做的老员工还借着这次调整涨了一千多的基本工资。
我压着心里的火气去找沈晚问清楚,她现在是公司的常务副总,也是总裁沈振邦唯一的女儿,这事不可能她不知情。
我们约在公司楼下的连锁咖啡厅见面,她端着一杯冰美式坐在对面,搅着杯子里的冰块,连抬头看我一眼都觉得麻烦。
我压着脾气问她人事部给我降薪的事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说清楚。
她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说公司最近现金流吃紧,需要优化人力成本,我是她丈夫,理应带头体谅家里的难处。
我盯着她的眼睛问,全公司那么多员工,为什么偏偏只降我一个人的工资,其他人反而还能涨薪。
她放下咖啡勺抬起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外人要靠高薪才能留住,自家人当然要陪着公司一起共渡难关。
她还说家里又不缺我这点工资,她自己的收入足够支撑整个家的开销,让我别在这点小钱上斤斤计较。
那一瞬间我握着咖啡杯的手都凉了,只觉得口闷得发慌,连喉咙里都像是堵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
我刚想开口和她算一算这些年我给公司创造的价值,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她扫了一眼屏幕立刻站起身。
她抓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说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让我别再纠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说完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面前她喝了两口的冰美式慢慢化了水,就像我们这六年的感情一样凉得彻底。
降薪之后的子过得格外憋屈,公司里渐渐开始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靠着老婆关系进来的软饭男,没本事才被降了薪。
更让我难受的是沈晚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以前下班还会问我累不累、晚上想吃什么,现在经常半夜才回家。
有时候她脆发一条微信说要加班就彻夜不回,就算回了家也是直接进次卧睡,我们俩连好好说句话的机会都越来越少。
我的劳动合同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到期了,按照公司往年的惯例,至少会提前一个月和员工确认续签的意向。
可人事部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就像完全忘了我这号人一样,连个口头通知都没有传到我耳朵里。
就在今晚,我留在公司处理完一个突发的系统bug,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的时候,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跳出来一条新消息,备注是“晚晚”,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以后每月给你涨七百,好好。”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久,直到屏幕暗下去又自动亮起来,才反应过来她所谓的涨薪,是从四千八涨到五千五。
七百块钱,她好像觉得这点钱就能买下我六年的青春、六年的技术积累,还有我这两个半月受的所有委屈和冷落。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微信界面,打开电脑里的文档软件,指尖落在键盘上敲下了三个字:辞职信。
窗外的江城夜色璀璨,街道上的车流拖着长长的光带驶向远方,我心里压了两个半月的郁气反而在这一刻散了大半。
我花了整整半宿的时间写完这封辞职信,天快亮的时候把它打印出来签好名字,装进文件袋塞进了随身的背包里。
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周末,等下周一上班的时候,我就要和这份憋屈的工作,还有这段早就凉透的婚姻,彻底做个了断。
周五早上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地板上,晃得人眼睛发涩,在床头坐了一整夜,半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像放老电影一样,把我和沈晚从认识到结婚这六年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过了一遍。
我第一次见到沈晚是在六年前的秋天,那时候我刚研究生毕业,在一场行业技术交流会上做主题演讲。
我当时分享的主题是《中型企业供应链管理系统的架构升级路径》,台下坐了两百多位行业从业者,我讲得投入本没注意到台下的人。
交流会结束之后,她主动走到我面前递了名片,说她叫沈晚,是盛达科技的市场部负责人,想加我微信请教技术问题。
那时候的沈晚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身上带着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
我没多想就扫了她的二维码,以为真的是同行之间交流技术,现在想来那时候她就带着目的接近我。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她经常找我聊系统相关的问题,从数据库优化聊到前端交互逻辑,每次聊完都会夸我技术厉害。
后来我才知道她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连最基础的编程语言都分不清,那些问题多半都是提前查好资料故意问我的。
可那时候我被她眼里的崇拜劲儿迷了心窍,只觉得这个女孩又漂亮又上进,本没多想她背后的心思。
认识快三个月的时候,她约我去江边的步道散步,那天风很大,她故意没带围巾,冻得时不时搓手哈气。
我把自己脖子上的羊毛围巾解下来递给她,她接的时候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凉丝丝的,让我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地说,觉得我人特别踏实,不像圈子里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男生,和我待在一起特别安心。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问我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交往试试。
我几乎是立刻就点头说了愿意,那时候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没想到只是掉进了别人早就铺好的局里。
交往一个月之后,她带我回家里见父母,他们家住在城郊的湖景独栋别墅,院子里停着两辆豪华轿车,装修得格外气派。
她父亲沈振邦是盛达科技的创始人兼总裁,她母亲是公司的财务总监,一家子都攥着公司的核心管理权。
吃饭的时候沈振邦随口问我毕业之后的工作安排,我如实说已经拿到了头部通信企业的offer,下个月就准备入职。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我碗里,说大厂虽然平台大,但竞争压力大加班也多,盛达虽然规模小但氛围好,问我要不要考虑过来。
我当时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晚,她正睁着眼睛满眼期待地看着我,像是笃定了我会答应一样。
我当时没立刻给出答复,只说自己要好好考虑一下,吃完饭沈晚送我到门口,抱着我的胳膊软声劝我。
她说让我来她爸爸的公司,这样我们俩就能天天见面,以后结婚了也方便照顾家庭,不用两个人都忙得顾不上家。
我犹豫着说大厂的发展平台更好,以后的职业路径也更清晰,她立刻打断我说大厂只是当螺丝钉。
她说在盛达我就是技术板块的负责人,她爸早就说了以后整个技术部都交给我管,三十岁就能当上技术总监。
她说得天花乱坠,再加上我那时候确实喜欢她,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下来,推掉了大厂的offer。
入职那天沈振邦亲自带着我逛公司,盛达科技在高新区的写字楼租了整整一层,两百多个工位,技术部占了将近三分之一。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公司正在转型,供应链管理系统是重中之重,这块以后就全靠我撑着,还说沈晚眼光好,找了个能的。
我那时候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也不辜负沈晚和她父亲的信任,起活来格外拼命。
入职第一年我就带着团队完成了核心系统的全面升级,帮公司省了两百三十多万的外包费用,沈振邦还在全员大会上表扬了我。
入职第二年我又牵头拿下了好几个大客户的,技术交付的口碑做得特别好,给公司拉了不少回头客。
工作稳定下来之后,我和沈晚就办了婚礼,婚礼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办的,一共三十二桌宾客,场面特别体面。
婚房是沈家出钱买的市中心大平层,一百六十多平,房产证上也加了我的名字,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可甜蜜的子没持续多久,婚后第三个月,沈晚就抱着被子搬到了次卧去住,理由是我打呼噜影响她睡眠质量。
我提出我去睡次卧,她又说次卧采光好,她平时要在那边练瑜伽做护肤,坚持让我睡主卧她睡次卧。
婚后半年她开始越来越忙,一开始是一周加班两三次,后来变成几乎天天都要到半夜才回家。
我问她怎么天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她就说公司在冲业绩,她作为副总必须以身作则,让我别多想多体谅她。
我提出晚上去公司陪她一起加班,她又说我是技术岗不用天天耗在公司,家里总得有个人守着才行。
从那之后我就成了每天准点下班、在家做好饭等她的人,可大多数时候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她也没能回来吃。
婚后第二年我们的矛盾越来越明显,有一次我过生,她提前答应好晚上请假陪我吃饭庆祝,我特意订了她喜欢的西餐厅。
我提前买了她最爱的白玫瑰,六点不到就坐在餐厅等她,等到七点她发来微信说临时要见重要客户,改天再补偿我。
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完了一整份牛排,等到九点多才起身回家,到家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她连个消息都没再发。
晚上十一点多我给她打电话,她直接挂断了,过了半天才发来一条消息,说在谈事情让我别烦她。
凌晨一点多她才满身酒气地回到家,妆都花了,我问她和谁喝了这么多酒,她不耐烦地让我少管公司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我们这段婚姻好像从上就出了问题,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承认。
我总告诉自己她是为了事业、为了这个家,我作为丈夫应该多理解多支持,直到这次降薪的事狠狠打醒了我。
我终于反应过来,在她心里我从来都不是平等的丈夫,只是一个好用又省钱的工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技术部的工作群里发来的消息,组长@所有人说下午三点开会。
通知里说这次会议要讨论下个月的系统升级方案,要求所有人必须准时参加,不许请假也不许迟到。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七点四十分,起身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换上了熨得平整的衬衫。
背包里那封签好名字的辞职信沉甸甸的,像装着一块石头,可我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还有点即将解脱的轻松。
早上九点整我准时到公司打卡,技术部的工位在办公室最靠里的位置,挨着消防通道,采光是整层楼最差的地方。
每次有重要客户来公司参观,沈振邦都会特意绕开技术部这边,直接带着客户去装修豪华的会客室和展厅。
坐在我对面的周浩抬起头和我打招呼,他是去年校招进来的新人,技术底子不错就是性格偏内向,不太会来事儿。
这两个多月以来,他是整个部门里唯一一个还愿意正常和我说话的同事,其他人要么躲着我,要么就在背后嚼舌。
他压低声音问我下午的会有没有提前准备,还说他听说这次的特别重要,公司刚签下的大客户要求很严。
我问他具体是什么,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小声说是一家连锁商超的供应链系统,全国有三百二十多家门店。
他还说自己听财务部的同事八卦,这单合同签了五百八十万,要是能顺利交付,年底的评优奖金肯定少不了。
我在心里算了算,这种规模的技术难度不算小,涉及多门店库存同步、跨区域财务结算还有会员系统打通。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至少要三个多月的开发周期,还得有经验丰富的技术负责人全程盯着才不容易出问题。
可这些现在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已经打定主意要辞职,做得好与坏,都轮不到我来心。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慢,我打开工作邮箱处理了几封客户的技术咨询邮件,又远程检查了一遍服务器的运行状态。
这套系统稳定运行了好几年,核心代码几乎都是我一行一行写出来的,说没有感情肯定是骗人的。
中午十一点半我起身去茶水间接热水,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从电梯口传过来。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身让道,就看见沈晚从电梯里走出来,身边跟着公司的另一位副总周明宇。
周明宇四十出头,总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定制西装,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圆滑的商人味儿。
他的声音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见,问沈晚这个真的要交给技术部那帮人做吗,他觉得还是外包出去更稳妥。
沈晚停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他,说外包要两百三十万,自己团队做只需要六十万的成本,这笔账不可能算不明白。
周明宇还想说什么,沈晚直接推开了办公室门,让他进去再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的接水杯早就满了,热水溢出来烫到了手背,我却连一点疼的感觉都没察觉到。
她那句“我心里有数”轻飘飘的,可落在我耳朵里,却像是早就盘算好了要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使唤。
下午三点整,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技术部十四个人全到齐了,沈晚坐在主位上,周明宇坐在她右手边。
我特意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不想太显眼,也不想和他们有太多不必要的交流。
沈晚打开投影仪调出PPT,说今天召集大家是要讨论一个重点,公司刚和连锁商超巨头联盛集团签了合同。
她要给对方做一套全新的供应链管理系统,这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标杆,做好了明年就能启动上市流程。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小声的议论,所有人眼里都带着兴奋,上市就意味着股权激励,意味着能拿到原始股。
沈晚切换了一页PPT,说的技术难点主要有三个,分别是多门店库存实时同步、跨区域财务结算和会员积分体系打通。
她转头看向周明宇,让周明宇先说说对于执行的想法和方案,周明宇立刻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周明宇说他建议直接外包给专业的云服务商来做,虽然费用高一点,但交付质量和工期都更有保障。
沈晚直接打断他说外包预算太高,公司现在现金流紧张,她更倾向于内部团队自己做,说完就看向了我。
她点了我的名字问我觉得内部团队能不能做下来,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说内部团队做没问题,但必须满足三个前提条件,不然质量和工期都没法保证。
沈晚皱了皱眉问我是什么条件,语气里已经带了点不耐烦,好像觉得我是在故意找借口提要求。
我不紧不慢地说第一组要独立运作,其他部门不能随便手扰,第二技术上的事由负责人说了算。
第三个条件是奖金和提成规则要提前白纸黑字定下来,不能等做完了再互相扯皮、找理由克扣。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周明宇突然冷笑了一声,说我口气太大,公司的还轮不到我一个人说了算。
我看着他说我没说自己说了算,只是提技术执行的基本要求,要是做不到这三点,失败了别让技术部背锅。
周明宇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刚想反驳我,沈晚就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我们俩的争执。
她说我提的要求有道理,当场宣布组由我担任技术负责人,周浩做副手,其他同事全力配合。
她还说奖金按照合同金额的百分之四发放,只要顺利交付,所有人都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百分之四就是二十三万多,分给十四个人,平均每人能拿一万多,底下的同事们立刻都兴奋了起来。
沈晚合上笔记本电脑,让我明天上午九点带着初步的技术方案去她办公室汇报,说完就宣布散会。
同事们陆续走出会议室,我故意走在最后面,刚走到门口就被周明宇出声叫住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他知道降薪的事我心里有委屈,让我多体谅公司的难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个关系到公司的未来和上市计划,让我好好,做成了降薪的事有的商量。
我看着他笑了笑,问他商量是指涨回两万三,还是涨到两万八,周明宇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就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想起刚才开会的时候,沈晚宣布完奖金方案,和周明宇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的默契和心照不宣,看得我心里一阵发寒,总觉得他们俩早就打好了算盘,就等着我往里跳。
回到工位之后周浩凑过来问我,两个月的工期真的能做完吗,他觉得时间太紧了,怕到时候赶不出来。
我打开电脑调出需求文档,说能做是能做,但接下来两个月肯定要天天加班,得做好熬大夜的准备。
周浩挠挠头说加班没问题,反正他单身也没别的事,又问我刚才周明宇找我都说了些什么内容。
我简单回了两个字,画饼,周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着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晚上七点多,技术部只剩下我和周浩两个人,我整理了一份技术方案的初稿,准备明天给沈晚报备。
周浩坐在旁边写基础模块的代码,遇到拿不准的地方就转头问我,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忙着手头的事。
八点半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沈晚发来的微信,说明天的汇报取消,改到下周一,她周末要出差。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简单回复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突然想起上个月她也说要出差三天。
上次我去机场接她,她的行李箱轻飘飘的,打开一看几乎是空的,她当时说客户那边安排了住宿,东西都放在酒店了。
那时候我没往心里去,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行李箱本就不是装了东西没带回来,而是从一开始就没装过东西。
周末两天我都在家里写的技术方案,书房的台灯从早上亮到深夜,连外卖都是放在桌边随便吃两口。
沈晚周五晚上就走了,说是去南方谈客户,要周晚上才能回来,我问她具体去哪个城市,她只说在深圳就匆匆挂了电话。
周六上午我把联盛集团的需求文档从头到尾仔细看了四遍,逐条梳理出十九个核心技术难点和风险点。
这个的复杂度比我预想的还要高,三百二十多家门店的数据实时打通,涉及分布式数据库的整体架构设计。
还要考虑高峰期的并发承载能力和多地容灾备份,以公司目前的技术储备,两个月做完本来就很勉强。
但只要我全程盯着,再招两个临时外包补人手,咬咬牙赶一赶工期也不是完全做不下来,前提是没人瞎指挥。
可我马上就要辞职了,能不能做成、会不会出问题,本来就不该再由我来心,也轮不到我负责。
想到这里我心里难免有点犹豫,这个要是搞砸了,公司不仅要赔一大笔违约金,名声也会受很大影响。
技术部的十几个同事,尤其是周浩这种刚毕业的新人,说不定还会受牵连丢了工作,想想也确实有点可惜。
可转念一想,我自己被降薪、被冷落、被当成免费工具人的时候,也没人站出来替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凭什么我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要掏心掏肺地给他们卖命,天底下从来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合上电脑起身去厨房煮面,刚把面下锅,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练的女声,自我介绍说是猎头公司的Amy,有个职位想和我聊聊方不方便。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猎头,问她是什么岗位,怎么拿到我的联系方式的,心里隐隐有了点猜测。
Amy说她们客户是做企业级SaaS服务的公司,正在招华东区的技术总监,看了我的简历觉得匹配度特别高。
她报出的薪资范围是年薪六十万到九十万,还有年度股权激励和分红,比我现在的收入高了十倍都不止。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我现在就算加上年终奖年薪也就六万多,这个数字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我问她从哪里看到我的简历,她说是招聘网站上,我两个半月前更新过简历,正好被她们的顾问搜到了。
两个半月前正好是我刚被降薪的时候,那时候气不过偷偷更新了简历,本来只是发泄情绪,没想到真有人找。
Amy问我能不能约个时间见面详聊,她们公司在国贸商圈的写字楼里,问我周下午有没有时间。
我看了一眼历,周正好没事,就答应了下午三点见面,她很快就把详细地址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餐桌旁发呆,锅里的面煮得咕嘟咕嘟冒泡,我才反应过来赶紧关火捞面。
六十万到九十万的年薪,还有技术总监的职位,这是我在盛达科技熬一辈子都未必能拿到的待遇。
就算公司真的上市了,就算沈振邦真的兑现承诺让我当技术总监,撑死了年薪也就三十多万。
更何况我还要天天看沈晚的脸色,受周明宇的气,在公司里被同事戳脊梁骨,想想都觉得憋屈。
周下午我换了身净的衬衫,准时到了猎头公司的办公室,Amy是个三十多岁的职业女性,说话脆利落。
她把职位资料递给我,说我的学历背景、经验和团队管理经历都特别符合客户的要求,竞争力很强。
招聘的公司叫云启科技,总部在北京,全国有八家分公司,主打企业级数字化服务,现在要开拓华东市场。
技术总监岗位负责整个华东区的技术团队搭建和管理,初期团队规模二十人左右,直接向总部的CTO汇报。
薪资是每月五万到七万,十三薪,再加年度股权激励和奖金,算下来年薪确实能到六十万以上。
我问她试用期多久,薪资怎么算,还有有没有其他附加要求,毕竟薪资这么高,要求肯定也不会低。
Amy说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发全额的百分之八十,要求就是技术过硬、能带团队、能接受前期加班。
加班对我来说本不算事,在盛达科技这六年,我几乎天天都在加班,早就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我问她我需要考虑多久,那边什么时候安排面试,Amy说客户那边催得紧,最好下周就能安排初面。
她顿了顿又问我,在盛达科技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换工作,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原因。
我沉默了几秒,只说是个人发展原因,不想多提公司和家里的事,Amy也很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
从猎头公司出来之后,我沿着马路走了很久,心里一直在反复权衡这件事的利弊,迟迟没法下定决心。
高薪和发展空间确实很诱人,更重要的是去了新公司,我就能彻底摆脱沈晚,摆脱这段让人窒息的婚姻。
可风险也不是没有,新公司处于扩张阶段,稳定性不如成熟企业,万一发展不好,说不定还要再重新找工作。
而且我和沈晚的婚姻还没处理清楚,贸然辞职换工作,后面说不定还会有很多麻烦事找上门。
晚上八点多我回到家,刚换完鞋就听见玄关处有动静,沈晚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一脸疲惫的样子。
我问她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飞机延误了,她嗯了一声,换了鞋就往卧室走,说要去洗澡。
我告诉她厨房给她留了热汤,让她洗完澡出来喝一点,她头也不回地说太累了不想喝,关上了卧室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放在玄关的行李箱,箱子立在那里轻飘飘的,我用脚轻轻碰了一下,几乎没什么重量。
又是一次空箱子的出差,又是一堆编出来的借口,我甚至都懒得再去拆穿她这些漏洞百出的谎言。
我走到厨房把保温锅里的汤倒掉,锅底因为保温太久结了一层糊底,我刷了半天也没刷净,索性扔在一边。
九点多沈晚洗完澡出来,穿着真丝睡袍坐在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拿着手机不停地刷着什么。
她头也不抬地问我方案写好了没有,让我明天直接发她邮箱,她提前看看有什么要调整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说不是说下周一汇报吗,怎么又改成提前发了,她抬起头皱着眉问我有什么问题。
我说没问题,等会儿就发给她,她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把写好的三十多页方案发到了她的工作邮箱,发完之后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动。
这份方案是我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写出来的,每一页的技术路线、实施计划和风险预案都做得特别详细。
要是我真的辞职走了,就凭技术部那帮人的水平,能不能看懂这份方案都是问题,更别说落地执行了。
可转念一想,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公司是沈家的,赚了钱也进不了我的口袋,我没必要瞎心。
我关掉电脑准备回房睡觉,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沈晚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
她脸上的笑容温柔又明媚,那种笑意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上一次见还是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
我不知道她在和谁聊天,也不想知道,只觉得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跟着慢慢凉透了。
周一早上我照常去公司上班,技术部的同事们都还沉浸在新的兴奋里,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奖金怎么花。
周浩说等拿到奖金就换一台新的高性能笔记本,老张说要带老婆孩子去青岛旅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盼头。
周浩看见我进来,立刻凑过来问我方案有没有通过,什么时候能正式启动,他都已经摩拳擦掌了。
我说方案已经发给沈总了,等她看完通知就行,让大家先别急,做好手头现有的运维工作就好。
上午十点多,沈晚突然带着周明宇来到技术部,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一进来就让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
沈晚站在部门中间说,方案她看过了,我做得很专业,但她和周总商量之后,觉得工期还要再调整。
我抬起头问她调整什么,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她一开口就是要压缩的交付时间。
周明宇接过话头说,客户那边要求提前半个月上线,所以开发周期要压缩,从两个月改成一个半月。
我当场就说做不到,这个工期是我按照技术难度一点点算出来的,压缩半个月本没法保证交付质量。
周明宇说做不到就加人,多招几个外包人员进来帮忙,人多了进度自然就能提上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告诉他外包人员需要时间熟悉系统架构和代码规范,前期不仅提不了速,反而还会拖慢整体进度。
周明宇立刻不耐烦了,问我那想怎么办,总不能因为我一句做不到,就推掉客户的要求赔违约金吧。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说要么按原定的两个月工期做,要么就找别的有本事的人来做这个,我接不了。
整个技术部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我们,没人敢出声劝,也没人敢低头假装没听见。
沈晚盯着我看了好久,眼神里有意外、有恼怒,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脸色越来越沉。
她冷冷地开口让我注意自己的态度,说这是公司管理层的决定,不是在和我商量,让我执行就好。
我直接站起身说这个我不做了,谁有本事谁来做,说完就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拿背包。
我从背包里掏出装着辞职信的文件袋,走到沈晚面前递给她,说这是我的辞职信,按照劳动法提前一个月通知。
我告诉她下个月的今天我正式离职,手头的工作我会做好交接,不会给公司留下烂摊子。
沈晚接过文件袋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信封上的字,脸色从苍白慢慢变成铁青。
她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在极力压制怒火,整个部门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楚。
周明宇先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说我这是在闹脾气,嫌工资低可以坐下来谈,没必要搞得这么难看。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沈晚,等着她的答复,心里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没有半点波澜。
沈晚咬着牙问我是不是确定了,想清楚了没有,别到时候后悔了又回来求她,她可不会给我回头的机会。
我很肯定地点头说想清楚了,不会后悔,她气得笑了一声,说好,那我现在就可以走,不用等一个月。
我平静地告诉她,劳动法规定员工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公司不能强制要求员工立刻离职。
我还说我还有十八天的年假没休,按照公司规定要么安排我休假,要么折算成工资和薪资一起结算。
沈晚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周明宇赶紧打圆场,拉着她让她先回办公室消消气。
周明宇转头让我也冷静冷静,别一时冲动做了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说完就拉着沈晚离开了技术部。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周围的同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和我说话。
周浩坐在对面欲言又止,好几次想开口问我,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低着头假装敲代码。
大概过了十分钟,人事部的王经理走了过来,她站在我工位旁边,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她居高临下地说,沈总让她来和我谈谈,问我辞职的事是不是太冲动了,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我说不冲动,已经考虑很久了,她又问我接下来打算去哪里高就,是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
我说暂时还没想好,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王经理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她压低声音提醒我,入职的时候签过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协议,离职两年内不能去同行业公司任职。
她说要是我违反了协议,公司就要我赔违约金,违约金是我最高月薪的二十四倍,可不是小数目。
我心里咯噔一下,入职的时候确实签了一大堆文件,当时沈晚说都是标准合同,我没仔细看就签了。
我问她违约金具体是多少,她慢悠悠地算给我听,最高月薪两万三乘以二十四个月,一共是五十五万两千元。
五十五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摆明了就是想断了我去同行公司的路。
她得意地说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我就算偷偷去了同行公司,他们也迟早会知道,到时候得不偿失。
王经理扭着腰走了之后,我立刻翻出存档的劳动合同,找到后面附的竞业限制协议仔细看了一遍。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员工离职后两年内,不得在同行业或有竞争关系的企业任职,不得从事相关技术工作。
如果违反协议,就要按照离职前十二个月最高月薪的二十四倍支付违约金,还要承担公司的维权费用。
这本就是一个早就挖好的陷阱,六年前我满心欢喜入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套子准备好了。
我想起昨天猎头推荐的云启科技,正好就是做企业级数字化服务的,和盛达科技属于直接竞争对手。
要是我真的去了云启科技,沈晚肯定会拿着这份协议我,到时候我不仅要赔钱,名声也会受影响。
我攥着协议的手越收越紧,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才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没乱了分寸。
中午我没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啃面包,周浩打了饭回来,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他小声问我真的要走吗,那这个联盛的怎么办,没有我带队,他们肯定做不下来。
我告诉他不关我的事了,让他好好跟着做,多学东西,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能用得上。
周浩叹了口气说他也想走,可他刚毕业一年,技术还不到家,出去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先熬着。
我安慰他说他还年轻,底子又好,多积累两年经验,以后有的是好机会,不用太着急也不用灰心。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沈晚打来的,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让我晚上回家谈谈。
我答应了一声说好,挂了电话继续改手里的bug,这是我手头的收尾工作,和辞不辞职没关系。
既然拿了一天的工资,就要做好一天的事,这是我做事的原则,不会因为要离职就敷衍了事。
晚上七点我准时下班回家,沈晚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杯水。
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我坐,说我们认识六年、结婚三年,今天想心平气和地和我好好聊一聊。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子和玻璃托盘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
她开口问我到底为什么非要辞职,是不是就因为降了点工资,至于这么小题大做闹到要走的地步。
我看着她说不是因为工资多少,是因为我看清楚了,在她心里我从来都不是丈夫,只是个好用的工具。
是一个可以随便降薪、随便使唤、随便忽略情绪,还不用付太多代价的工具,用完就能随手扔在一边。
沈晚沉默了几秒,又开始拿公司现金流紧张当借口,说降薪真的不是针对我一个人,是公司的统一安排。
我忍不住笑了,问她既然是统一安排,为什么全公司只有我一个人降了薪,其他人反而还涨了工资。
她又开始拿自家人说事,说外人要靠高薪才能留住,我是她丈夫是自家人,理应陪着公司共渡难关。
我盯着她的眼睛问她,那我这些年给公司创造的价值,值不值两万三的月薪,她算过这笔账没有。
我告诉她,过去六年我主导开发的系统帮公司省了至少六百万的外包费用,拿下的合同总额超两千五百万。
这些实打实的业绩和价值,别说两万三的月薪,就算再翻一倍,我也完全配得上,一点都不过分。
沈晚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显然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对公司到底有多重要。
我又问她,天天说加班、说出差,可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加班、真的在出差,她自己心里有数。
我说上个月她说出差三天,我去机场接她,行李箱是空的,这次回来行李箱照样是空的,当我看不出来吗。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怀疑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说我什么意思她心里最清楚,从她一开始接近我,就不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
她是听说我技术好,能帮她爸解决公司的技术难题,所以才故意接近我、讨好我,把我骗进公司。
和我结婚也不是因为爱我,是想用婚姻把我绑在盛达科技,让我死心塌地给他们家当免费的劳动力。
沈晚猛地站起来说我胡说八道,让我别血口喷人,说她当初是真心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的。
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只觉得可笑,问她如果是真心的,那这三年她有关心过我一天吗。
我问她记不记得我的生是几月几号,知不知道我爸去年住院的时候,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问她知不知道去年大年三十,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就是为了赶她爸第二天要的年度技术汇报材料。
这些事她一件都答不上来,眼睛慢慢红了,低着头说她不知道,她真的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我冷笑了一声说,她当然不知道,因为她本就没放在心上,也从来没想过要去了解我的生活。
在她眼里,我只要能活、能帮公司赚钱就行了,至于我累不累、难不难受,她一点都不在乎。
沈晚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眼泪掉了下来,说她承认自己以前做得不好,以后她会改,让我别走。
她让我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把我的工资涨回去,甚至还能再涨,只要我留下来继续做。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说晚了,早在她单方面给我降薪、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她哭着求我,说她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会好好和我过子,会多关心我,让我别这么狠心。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哭,心里没有半点心疼,只觉得陌生,这个女人曾经是我想守护一辈子的人。
可现在她在我面前掉眼泪,我只觉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连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我告诉她,她现在这个样子,比当初轻描淡写给我降薪的时候,还要让我觉得恶心和反感。
说完我就转身走进主卧,从衣柜顶上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换洗衣物和随身用品。
沈晚追进来问我要什么,我说搬出去住,既然要离婚要离职,就没必要再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她大声说这是我们的家,我凭什么说搬就搬,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一边叠衣服一边说,这是你家,不是我家,房子是你爸买的,装修是你妈定的,这里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
我收拾得很快,只带了自己的衣服、几本书和常用的电子设备,其他的东西一样都没拿。
那些她送我的礼物、我们的合照、还有结婚时的东西,我全都留在了柜子里,一件都没带走。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床边抱着枕头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特别可怜。
可我的心早就凉透了,再也不会因为她几滴眼泪就心软,更不会再回头跳进这个火坑里。
走出小区之后,我拿出手机给猎头Amy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她就接了起来,语气很热情。
我直接告诉她,之前说的那个技术总监的职位,我愿意考虑,问她接下来的面试怎么安排。
Amy特别高兴,说马上就和客户那边对接,争取这周就安排初面,让我准备好简历和介绍。
我顿了顿又问她,有件事需要先和那边确认一下,我签过竞业限制协议,云启科技能不能协助处理。
Amy愣了一下问我签了竞业限制,违约金多少,有没有约定补偿金,我简单和她说了一下大概情况。
她说需要和客户那边的法务沟通一下,让我等消息,有结果了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晚风一吹,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就像压在口六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我亲手搬开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好多。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连锁快捷酒店住下,一晚上两百二十块,房间不大,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小书桌。
虽然条件一般,但净又安静,不用看谁的脸色,也不用猜谁的心思,住着反而比大房子里踏实。
我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点开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周浩十分钟前发的,说加班到凌晨终于写完了模块。
他配了一张代码界面的截图,还说辰哥说得对,技术的事真的不能将就,我看着顺手给他点了个赞。
往下翻了没几条,就看到沈晚三天前发的朋友圈,是一张咖啡厅的照片,配文说忙里偷闲需要仪式感。
九宫格的照片里有精致的甜点,还有一张她的自拍,妆容精致笑容明媚,定位在市中心的网红咖啡厅。
那天是周五下午,她明明告诉我她在公司开一下午的会,本没时间出门,原来都是骗我的。
我盯着那张自拍照看了好久,突然发现背景里有个虚化的男人身影,穿着西装,还戴着眼镜。
那个人的身形和侧脸轮廓,越看越像周明宇,我截图下来把照片放大,细节越来越清晰。
男人手腕上戴的手表款式、西装的领口设计,都和周明宇平时戴的、穿的一模一样,本错不了。
原来她所谓的开会、所谓的出差,全都是和周明宇在一起,亏我以前还傻傻地替她找借口。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到公司上班,技术部的同事看我的眼神更复杂了,有同情、有好奇,还有刻意的疏远。
我本不在乎这些,坐下打开电脑,继续整理手头的工作文档,做好交接前的所有准备。
上午十点多,Amy给我回了电话,说她和云启科技的法务部门沟通过了,竞业限制的事可以协助处理。
她说公司有的专业律师,可以帮我打这个官司,但诉讼周期可能比较长,要半年到一年不等。
诉讼期间我可以正常入职上班,工资正常发放,但如果最后官司输了,违约金需要我自己承担。
说白了就是让我赌一把,赢了就能顺利入职,输了就要赔五十五万的违约金,风险确实不小。
我告诉她我需要再考虑考虑,有决定了第一时间告诉她,Amy让我尽快,这个岗位竞争者不少。
挂了电话之后我仔细琢磨这件事,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学过劳动法相关的内容,有点印象。
竞业限制协议如果公司不按月支付补偿金的话,其实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员工不用遵守协议。
盛达科技的这份协议里,只写了员工的违约责任,本没提公司要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事。
真要打起官司来,我赢的概率其实很大,只是要花时间和精力,还要和沈晚他们正面拉扯。
我正在想事情的时候,王经理又走了过来,这次她的态度比昨天缓和了一点,没那么盛气凌人。
她转达沈晚的意思,说公司可以给我涨薪,从现在的四千八涨到五千五,问我是不是可以考虑留下。
我头都没抬就说不怎么样,这个薪资水平我不满意,也没必要再谈,我辞职的心意已经定了。
王经理立刻又变了脸色,说我别太任性,签了竞业限制协议,出去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她说现在正缺人,我留下来把做完,对大家都好,别到时候闹得太难看谁都下不来台。
我放下鼠标看着她,说那是公司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按劳动法走流程,没什么难不难看的。
王经理气得脸都白了,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我不知好歹迟早要后悔。
快下班的时候,周浩偷偷摸摸凑过来,压低声音和我说,他刚才听见沈总和周总在会议室吵架。
我问他吵什么,他说好像是因为的事,周总说我走了肯定做不成,沈总说可以找外包团队。
周浩说周总当时说得特别难听,说早就知道不住,是沈晚非要用我,现在黄了公司也要完。
他说吵到最后,沈总好像还哭了,摔了杯子,他怕被发现就赶紧溜了,后面的话没听见。
我听完没什么反应,意料之中的事,离了我确实很难推进,他们俩狗咬狗也是迟早的事。
周浩看着我问,真的就这么走了吗,真的不管了吗,他怕到时候搞砸了大家都要挨骂。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周总和沈总在,轮不到我们心,让他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想太多。
晚上我回到酒店,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就听见房间的门铃响了,我心里有点纳闷。
我刚住进来一天,没人知道我住在这里,会是谁找上门来,难道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瞬间就愣住了,站在门外的人居然是沈晚。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眼睛红红的,看起来特别憔悴狼狈。
我打开门问她怎么找到这里的,她低着头说查了我的信用卡消费记录,知道我住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带着点沙哑,问我能不能进去坐一会儿,她有话想和我好好说。
我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靠在玄关处,等着她开口,想看看她这次又想说什么借口。
沈晚走进房间之后环顾了一圈,看着狭小的空间和简单的家具,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带着哭腔说对不起,都是她的错,她以前不该那样对我,是她太自私了,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没接话,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问她特意找过来有什么事,有话就直说不用绕弯子。
她抹了抹眼泪说,她是来求我回公司的,联盛的真的太重要了,没有我带队本做不出来。
她说客户那边催得特别紧,要是不能按时交付,公司不仅要赔巨额违约金,名声也彻底毁了。
我冷淡地说做不出来就找外包,之前周副总不是一直说外包更靠谱吗,正好遂了他的心愿。
沈晚立刻说来不及了,现在找外包团队对接就要花大半个月,工期本赶不上,只能靠内部团队。
她见我没反应,又开始打感情牌,说公司要是垮了,技术部十几个同事都要失业,周浩他们怎么办。
她甚至还提起了我爸妈,说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放着好好的工作不瞎折腾,肯定也会失望的。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让她别拿我爸妈说事,我爸去年住院的时候,她连一次都没去看过。
我说她连我爸住哪个医院、得的什么病都不知道,现在倒是想起拿我爸妈说事,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沈晚的脸色瞬间白了,支支吾吾地说她那时候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不是故意不去探望的。
我看着她反问,工作忙到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却有时间去网红咖啡厅喝下午茶、拍朋友圈。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慌乱,问我看了她的朋友圈,是不是在偷偷调查她。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张截图,递到她面前,问她这张照片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到底是谁。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周明宇,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晚看着手机屏幕上放大的照片,嘴唇不停颤抖,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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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盯着手机屏幕上放大的照片,指尖微微蜷缩,嘴唇张了好几次都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她先是慌慌张张地说那只是碰巧在咖啡厅偶遇客户,周明宇是碰巧过去谈,两个人本不是约好的。
我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只觉得这几年的自己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没直接拆穿她,只是又翻出了上个月她说出差那天,我托朋友在市区酒店地下车库拍到的她的车的照片。
照片里她的白色轿车停在酒店专属车位上,一连停了整整三天,本就没开去过机场高速方向。
她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涨红,又慢慢褪成毫无血色的惨白,拿着手机的手都开始控制不住地抖个不停。
她还想找借口说车是借给助理开去办事了,可我紧接着又翻出了酒店门口的监控截图,清清楚楚拍到她和周明宇并肩走进去的画面。
这些证据都是我这半个月来托做的老同学帮忙查证的,本来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念想不想彻底撕破脸。
直到她拿着七百块的涨薪来打发我,直到我发现她从头到尾都在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我才下定决心把所有事都查清楚。
沈晚见所有借口都被戳穿,索性也不装温柔贤惠的样子了,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抬起头红着眼睛冲我喊了起来。
“就算我和他在一起又怎么样?这些年你除了会写代码还会什么?要不是我们家给你机会,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小公司混子。”
她尖着嗓子说我不知好歹,降了点工资就闹着要辞职,一点都不为这个家、为公司的长远发展考虑。
她说周明宇能帮她拓展行业人脉、谈成百万级的,我只会窝在办公室里写代码,本帮不上她的忙。
我听着她理直气壮的指责,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情意也跟着碎得一二净,连生气都觉得多余又浪费精力。
我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告诉她我们俩的婚姻到此为止,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冷笑起来,说我别太得意,别忘了入职时签的竞业限制协议,我要是敢去同行公司,她就让我赔得倾家荡产。
“五十五万的违约金,我看你拿什么赔,到时候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心软半分。”她仰着下巴,一副吃定了我的嚣张样子。
我拿出手机翻出律师早上刚发我的法律意见书,递到她眼前,让她好好看看这份协议里的致命漏洞。
我告诉她,这份竞业限制协议只约定了我的违约责任,却没有写明公司需要按月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
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约定并实际支付经济补偿的竞业限制条款,本身就不具备完整的法律效力。
我还告诉她,我已经咨询过专业的劳动法律师,就算她去法院,胜诉的概率也几乎为零,本威胁不到我。
沈晚盯着法律意见书上的专业内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我。
她见拿协议威胁不了我,又开始打感情牌,说我们毕竟做了三年夫妻,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一点情面都不留。
她说只要我愿意回公司把联盛的做完,以前的事她都可以不追究,工资也能给我涨回原来的两万三标准。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看着她问,到底是谁把事情做绝,是谁先把身边人当傻子耍的。
我告诉她,的事我不会管,婚也必须离,让她回去等着收律师函就行,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口舌。
沈晚见我油盐不进,知道再耗下去也没意义,抓起包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放了句狠话。
她说我早晚会后悔的,离开了盛达科技,离开了沈家的庇护,我什么都不是,迟早要灰溜溜地回来求她。
她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都好像晃了晃,我站在原地,心里却异常的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压在心里这么久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真相虽然不堪又伤人,但总比蒙在鼓里自欺欺人要强得多。
我拿出手机给猎头Amy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决定接受云启科技的offer,随时可以安排办理入职手续。
Amy在电话那头特别高兴,说马上就和客户公司的HR对接入职流程,第二天就能把正式的offer发到我邮箱里。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
过去六年的人生像是走错了一条偏僻的岔路,现在我终于找回了正轨,往后的子总算能为自己活一次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云启科技发来的正式offer,薪资定的是每月六万五,十三薪,外加年度奖金和股权激励。
算下来年薪差不多有一百万,比我在盛达科技最高的时候还要高出四倍多,更不用说现在四千八的底薪了。
我按照劳动法的要求,继续去公司上班,做好手头常运维工作的同时,也在有条不紊地整理交接文档。
周明宇知道我铁了心要走,就故意在工作上刁难我,天天让人事催我交各种额外的技术文档和详细代码注释。
他还放话出来,说我要是不把所有核心代码的逻辑都标注清楚,就不给我办离职手续,也不结算工资和年假折现。
我本没惯着他的臭毛病,直接把劳动法的相关条款发给了人事经理,说我只做岗位职责内的必要交接工作。
至于核心代码的深度讲解和架构培训,不属于法定交接范围,公司要是有需求,可以付费请我做技术咨询。
人事经理把我的话转达给周明宇之后,他气得在办公室摔了杯子,说我故意刁难公司,要去劳动局告我恶意离职。
我懒得和他掰扯,每天准时上下班,把手头的运维工作做好,交接文档整理得清清楚楚,挑不出一点毛病。
技术部的同事们看在眼里,不少人都私下偷偷佩服我的硬气,还有几个老员工私下找我打听外面的工作机会。
周浩更是天天往我工位跑,一有空就问我技术问题,想趁着我还没走,多学一点核心的架构知识和排错经验。
我也不藏私,只要他问,我都会耐心给他讲清楚,顺便提醒他里容易踩坑的几个关键节点和风险点。
我还特意告诉他,周明宇不懂技术还喜欢瞎指挥,要是他乱改方案,一定要留好书面证据,免得最后替别人背黑锅。
周浩连连点头,说他早就看不惯周明宇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了,要不是刚毕业没攒够经验,他也早就想辞职了。
三十天的离职缓冲期很快就过去了,最后一天下班前,我办完了所有离职手续,人事把结算的工资和年假折现打到了我卡里。
我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抱着纸箱走出盛达科技的大门,一次头都没有回,心里没有半分留恋和不舍。
刚走出写字楼,我就收到了周浩发来的微信,说我刚走周明宇就开会宣布自己亲自兼任技术负责人。
他说周明宇一上来就把我做的架构方案推翻了大半,说要按他的思路改,还说我的方案太保守效率太低。
我看着微信忍不住笑了笑,回了他一句多保重,就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再也没管公司里的任何琐事。
入职云启科技之前,我给自己放了三天假,去周边的古镇转了转,安安静静地歇了几天调整状态。
这六年我几乎天天都在加班,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就连法定节假都经常被喊回公司处理紧急系统故障。
现在终于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不用再半夜爬起来处理紧急bug,不用再对着不值得的人委曲求全。
三天假期结束之后,我准时去云启科技报到,HR带着我办了入职手续,给我安排了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
华东区的负责人亲自过来和我打招呼,说早就听过我的名字,联盛那个的初始方案他也看过,特别认可我的技术能力。
他说团队正在组建,初期先给我配六个开发工程师,后续还会再扩招,让我放心大胆地,公司全力支持我的工作。
入职第一天,我就把团队的工作规范和技术标准定了下来,又梳理了接下来的重点方向和技术路线。
团队里的成员都是HR精挑细选出来的,技术底子都不错,沟通起来也顺畅,工作氛围比盛达科技好太多。
我每天按点上下班,偶尔加班也是因为赶进度,再也不用应付乱七八糟的办公室斗争和人情世故。
没过多久,我就从以前的老同事嘴里听到了盛达科技的消息,说联盛的出了无法挽回的大问题。
周明宇改了架构方案之后,开发进度不仅没加快,反而因为逻辑混乱天天出bug,团队天天加班到凌晨也赶不上进度。
眼看着离交付期越来越近,核心的库存同步功能还没做通,联盛的经理已经发了好几次正式警告函。
我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该由他们自己承担。
我入职云启科技刚满一个月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联盛集团信息部负责人的电话,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他们的重招标。
对方说盛达科技的交付进度已经滞后了整整二十天,核心功能漏洞百出,他们已经正式发了最后整改通知。
要是盛达科技半个月内还达不到验收标准,他们就会直接终止合同,重新选择供应商接手整个。
我当时心里就动了,联盛这个体量不小,要是能拿下来,我们团队在华东市场就能立刻打出名气。
我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公司总部,总部那边特别支持,让我全力准备投标方案,务必要拿下这个标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带着团队加班加点做方案,凭借我之前对需求的深刻理解,拿出了一套更完善的架构设计。
我们不仅优化了多门店库存同步的响应效率,还增加了数据容灾和智能预警功能,比盛达当初的方案还要领先不少。
投标那天,我带着方案去联盛集团现场述标,刚进会议室就看见了坐在对面的沈晚和周明宇。
他们俩显然也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特别精彩,又惊讶又恼怒,还有点藏不住的慌乱。
述标的时候,我条理清晰地讲完了我们的方案,还针对盛达之前踩过的坑,特意说明了我们的规避方案和应对策略。
联盛的技术负责人听得连连点头,现场就问了好几个细节问题,我都一一给出了明确的解决方案和落地计划。
轮到盛达科技述标的时候,周明宇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连最基本的工期节点都给不出准确承诺。
沈晚坐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几次想话补充,都因为不懂技术说不到点子上,反而越描越黑。
投标结束之后,沈晚在走廊里拦住了我,脸色铁青地问我是不是故意和她作对,非要抢盛达手里的。
我看着她觉得特别可笑,告诉她商场公平竞争,是联盛主动终止和盛达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要不是你故意留了技术坑,怎么可能做不下去?林辰,你也太恶毒了。”她咬着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头上。
我懒得和她争辩,只说方案是她和周明宇亲手改的,出了问题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别总想着甩锅给别人。
我说完就绕开她往前走,她还想追上来再说什么,被我们一起出来的同事拦住了,只能站在原地气得发抖。
三天之后,联盛集团正式公布了中标结果,云启科技以综合评分第一的成绩拿下了这个。
合同金额六百二十万,比盛达当初的价格还高了四十万,而且付款条件更优厚,首付款就有百分之四十。
消息传到公司的时候,整个华东区办公室都沸腾了,总部那边也特意发了全员邮件表扬我们整个团队。
团队里的小伙子们都特别兴奋,说跟着我有奔头,比以前在老公司混子、背黑锅强太多了。
我拿着中标通知书,心里也挺感慨的,当初在盛达拼死拼活做,功劳全是管理层的,出了问题就是技术部的锅。
现在凭自己的本事拿、做业绩,赚的每一分钱都光明正大,这种感觉真的太踏实、太解气了。
签完合同之后,我们团队立刻进场启动,因为前期方案做得扎实,开发进度推进得特别顺利。
联盛的技术团队和我们配合得也很好,每次有需求变更都会提前沟通,从来不会瞎指挥、乱改需求。
做了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大半的核心功能开发,联盛的总监特意过来视察,对我们的进度和质量都赞不绝口。
他还私下和我说,当初选盛达就是看在价格便宜的份上,没想到差点耽误了大事,还好重新选了我们团队。
我笑着和他客气了几句,心里也清楚,盛达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他们自己急功近利、任人唯亲造成的。
就在我们的稳步推进的时候,盛达科技那边彻底乱了套,联盛正式发了解约函,还要求他们赔偿违约金。
按照合同约定,延期交付加上功能不达标,盛达一共要赔偿联盛两百八十万的违约金。
这笔钱对于现金流本来就紧张的盛达科技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公司内部一下子就人心惶惶起来。
联盛的解约和索赔消息传出来之后,盛达科技的股价连着跌了好几天,公司的银行也开始催还到期贷款。
沈振邦本来在外地考察,听到消息连夜赶了回来,一进公司就把沈晚和周明宇叫到了总裁办公室。
据留在公司的老同事说,那天总裁办公室里的吵架声隔着走廊都能听见,摔东西的声音响了好几次。
周明宇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二净,说失败全是因为我交接不全,故意留下了技术隐患和架构漏洞。
他还说当初是沈晚一意孤行非要内部做,不听他的建议找专业外包,才造成了现在这么大的损失。
沈晚也不甘示弱,当场就翻了脸,说周明宇不懂装懂乱改方案,才是失败的罪魁祸首。
两个人吵到激动的时候,连私下的私情都抖了出来,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完全没了往的体面和伪装。
总裁办公室的门没关严,路过的员工听得一清二楚,没过半天,全公司都知道了沈晚和周明宇的不正当关系。
大家私下里议论纷纷,说难怪当初只给我一个人降薪,原来是想把人走,给周明宇腾位置、铺路。
还有人说之前就觉得他们俩不对劲,经常一起出差一起加班到深夜,现在看来果然不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沈振邦看着女儿和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副总互相撕咬,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捂着口倒了下去。
两个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叫救护车把人送去了医院,医生说是高血压引发的脑溢血,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要住院观察很久。
总裁住院,副总互相甩锅,公司群龙无首,一下子就乱成了一锅粥,不少老员工都开始偷偷投简历找下家。
技术部更是走了快一半人,有点本事的都跳槽去了别的公司,剩下的都是些刚毕业没经验的新人。
周浩也给我发微信,说他不想在盛达待了,问我这边团队还招不招人,他想过来跟着我、学点真东西。
我考虑了一下,周浩技术底子不错,人也踏实肯,正好我们团队还在扩招,就答应帮他走内推流程。
他特别高兴,第二天就提交了辞职信,人事那边本来还想卡他,见他去意已决,也没敢多为难他。
周浩入职之后,给我讲了好多盛达最近的八卦,说沈晚天天在公司发脾气,看谁都不顺眼、逮谁骂谁。
他说周明宇见形势不对,已经开始偷偷转移自己手里的客户资源,准备跳槽去竞争对手的公司。
我听完只是淡淡一笑,这两个人本来就是因为利益凑在一起,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没过多久,周明宇就正式提交了辞职报告,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好几个销售部的核心员工和优质客户。
沈晚气得不行,想按竞业协议告他,结果发现周明宇的合同里本就没签竞业限制条款,本拿他没办法。
周明宇走了之后,公司的销售业务直接垮了大半,连续好几个月都没签下新的大客户,营收一天不如一天。
沈晚一个人撑着公司,既要管销售又要管内部运营,天天焦头烂额,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
她又找过我好几次,一会儿说愿意出高薪请我回去当技术总监,一会儿又打感情牌说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帮她一把。
我每次都直接拒绝,告诉她当初是她自己把路走死了,现在再来求我,早就晚了、也没用了。
有一次她甚至跑到我们公司楼下等我,拉着我的胳膊哭,说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和周明宇来往了。
她说只要我愿意回去帮她,公司的技术板块全交给我管,工资随便我开,我们俩也可以重新开始过子。
我甩开她的手,告诉她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从她选择欺骗和背叛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还告诉她,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寄给她了,让她尽快签字,没必要再这样纠缠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她见我态度坚决,终于彻底死了心,擦了擦眼泪,眼神又变得冰冷起来,说离婚可以,但我别想分到一分钱财产。
她说房子是她家出钱买的,和我没关系,存款也都是她赚的,我没资格分,让我别痴心妄想占便宜。
我没和她争执,只说财产分割的事让律师和她谈,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不会多要,也不会少拿半分。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觉得这场荒唐的婚姻,也该彻底画上句号了。
沈晚一开始咬死了不肯签离婚协议,说要拖着我,让我没法好好开始新生活,也别想顺顺利利地再婚。
我没和她耗,直接让律师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同时提交了她婚内出轨的相关证据,还有详细的财产明细。
我们的婚内财产主要就是那套市中心的江景房,虽然首付是沈家出的,但婚后还贷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而且房产证上加了我的名字,属于合法的赠与行为,按照法律规定,我有权分割对应的房产份额。
除此之外,她名下还有婚内的工资、奖金和公司分红,这些也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需要依法进行分割。
沈晚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特别生气,给我打电话骂我不择手段,说我处心积虑算计他们家的财产。
我告诉她,我只是拿我应得的部分,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多要,属于我的也别想少给我一分。
开庭那天,沈晚特意请了本地有名的婚姻律师,主张房子是她父母出资购买,属于她的个人财产,和我没关系。
我方律师当庭拿出了房产证和赠与公证的相关材料,证明房产登记在双方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同时我们还提交了沈晚婚内与他人同居的证据,包括酒店入住记录、照片还有证人证言,证明她是婚姻过错方。
法官看完证据之后,当庭进行了调解,沈晚那边见证据确凿,知道再闹下去对她也没好处,终于松了口。
最后法院判决,我们双方解除婚姻关系,房产归沈晚所有,但她需要支付我房产折价补偿款一百八十万。
婚内其他共同财产平均分割,加上过错方的精神损害赔偿,她一共要支付我两百一十二万元。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拿着判决书,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没有特别高兴,也没有难过,只觉得彻底解脱了。
六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说不唏嘘是假的,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沈晚那边不服判决,本来还想上诉,结果她律师说上诉改判的概率很低,只会浪费时间和钱,她才作罢。
判决生效之后,她磨磨蹭蹭了半个多月,才把钱打到了我的账户上,全程没有和我再说过一句话。
拿到钱之后,我在公司附近首付了一套一百平的三居室,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房子装修的时候,我爸妈过来帮我盯着,他们看着我现在的状态,也终于放下了心里悬了很久的石头。
当初我要辞职离婚的时候,我爸妈还劝我三思,说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忍一忍、让一让就过去了。
后来他们知道了沈晚做的那些事,气得不行,说早就该离了,这样的媳妇他们家高攀不起、也不稀罕。
现在看着我工作稳定,又买了自己的房子,他们天天都乐呵呵的,逢人就说我儿子有本事、靠自己也能过得好。
处理完离婚的事之后,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带着团队接连拿下了好几个行业内的大。
云启科技在华东市场的份额越做越大,不到一年的时间,团队就从最初的七个人扩张到了三十多个人。
我也因为业绩突出,被提拔为华东区的副总经理,兼技术总监,薪资又涨了一大截,还拿到了不少公司的期权。
身边的朋友和同事都开始给我介绍对象,说我条件这么好,该找个靠谱的人重新开始新的感情生活。
我每次都笑着说不急,现在这样的子就挺好,工作充实,生活自在,没必要非得急着进入下一段感情。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更明白感情的事急不来,比起凑活过子,我更想要三观契合、彼此尊重的伴侣。
倒是沈晚那边,子过得越来越不如意,盛达科技在她的经营下每况愈下,公司规模缩了快一半。
原来一整层的写字楼,现在只租得起半层,老员工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混子的新人。
她和周明宇也彻底闹掰了,周明宇去了竞争对手的公司,还挖走了盛达好几个核心客户和销售。
有人说沈晚后悔了,经常和朋友提起以前的子,说要是当初没那样对我,公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只是淡淡一笑,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和沈晚离婚满一年的时候,我们负责的联盛集团供应链系统正式通过了最终验收,还拿了行业里的数字化创新奖。
颁奖典礼那天,我作为负责人上台领奖,台下坐满了行业内的同行和企业代表,场面特别隆重。
我站在台上发言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沈晚,她看着台上的我,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她主动走过来和我打招呼,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意,说恭喜我,现在做得越来越好了。
我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手,说了声谢谢,语气疏离又客气,就像对待普通的行业同行一样。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久,又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再找新的对象,话里话外都带着打探的意味。
我告诉她我过得挺好的,工作忙,暂时没考虑感情的事,说完就借口还有事,转身和别的同行打招呼去了。
我走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方向,脸上满是落寞和藏不住的悔意。
可我心里早就没有任何波澜了,那些爱过的、恨过的、委屈过的情绪,都随着时间慢慢消散了。
走出会场的时候,外面正好下起了小雨,晚风裹着湿润的空气吹过来,让人觉得格外舒服又放松。
我的助理撑着伞走过来,说车已经在门口等了,晚上还有个客户的饭局要不要推掉休息一下。
我笑着说不用,工作要紧,伸手接过伞,一步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街道两边的路灯亮起来,晕出一圈圈温暖的光晕。
我看着眼前延伸向远方的马路,只觉得前路一片坦荡,过去的人和事,都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我今年三十一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房子,有靠谱的团队,还有无限的发展可能。
当初放弃大厂offer走进沈家公司的时候,我以为自己选了一条安稳幸福的路,没想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跟头。
可也正是这个跟头,让我看清了很多人和事,也我跳出了舒适区,活成了更独立、更强大的自己。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车流里,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往后的子,我只想好好搞事业,好好爱自己,至于其他的,该来的总会来,不来也没关系。
毕竟人生这趟旅程,能陪自己走到最后的,从来都只有自己,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来得踏实安稳。